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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要命的承諾 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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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要命的承諾 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的心理……

東宮事!

秦王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其他人臉上也滿是震動之色。

秦王志在大位,輔佐他入主東宮,這是在座諸人心照不宣的默契。然而, 這般明確的把話說透, 還是頭一回。

不過, 過了最初的驚訝之後, 眾人倒是慢慢平靜了下來。今日能在此處的都是秦王的心腹, 有些事也的確沒有再遮掩的必要。

王陶彰和秦王對視一眼,彼此看見了對方眼裏的意外。他們剛才的所有註意力都在皇子們去各部當差, 對於秦王的影響,誰也沒想到黃芪會從另一個角度分析這件事。

“可否詳細的說說?”王陶彰沈吟著,對黃芪說道。

就在眾人收斂心神, 準備聆聽她的下文之時,秦王卻喚了高升進來, 吩咐道:“生個火盆子。”

高升怔楞了片刻, 在秦王的目光再次轉過來之前忙退了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個火盆進來了。他先是放在秦王近旁,不想秦王卻對著黃芪指了指,“那邊。”

高升低垂著腦袋,無人看清他面上的表情, 只是略微遲緩的步子暴露了一絲心裏的不平靜。

王陶彰和邱先生也是神色各異, 視線若有若無的在秦王和黃芪身上掃過,不過都很克制, 只是一瞬就收斂了。倒是章先生,面色淡定,望著秦王這般“體貼”的舉止,仿若稀松平常。

黃芪借著起身道謝的時機, 將所有人的表現一一收入眼底,眉稍不自覺的挑了挑。

高升走後,她繼續說道:“聖上的四位皇子中,魏王居長,行事風頭是最勁的。雖然前些日子受到聖上責罰,但其身後班底壘實,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事就動搖。所以綜合看來,魏王在眾皇子中的實力最強,將他安置在禮部這種清水衙門,毫不疑問是在削弱其勢力。”

她說罷,看了看眾人面上的沈思之色,頓了頓,才繼續道:“論及諸皇子的勢力,王爺居次。眾所周知,戶部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表面上總掌著國家財政,但實則國庫中根本沒有多少銀子。

王爺主理戶部,之所以得人心,全憑的是穩紮穩打、求真務實的行事作風。投在王爺麾下的多是一些官位不高,但想要幹實事的朝臣。再有,聖上想整頓戶部鹽稅,改善國家財政的窘境,除了王爺可用,其餘三位皇子可都沒這份魄力。”

說到這裏,就見眾人面上皆是一片認同,於是一鼓作氣道:“至於沒有什麽實力的晉王和楚王,晉王文弱,楚王悍勇,將兩人安置在吏部和兵部,也算適得其所。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兵部能接觸到兵權,聖上這番安排,其意不言而喻,那就是扶持兩位皇子在最短的時間內追上兩個兄長的勢力。只有在同一起跑線上,比賽的結果才算是公平,聖上才能看清楚皇子們真實的能力。”

最後,她斷言道:“聖上此舉意在無嫡立賢。欲趁此契機,辨清諸皇子中,何人德行才幹可堪東宮太子位。”

“這就是帝王心術?當真深不可測。”邱先生眼裏顯現出深深的震撼之色。其餘人亦有同感。

秦王望著黃芪眼裏亦有異色閃過,隨即斂了眸色,露出沈思之態。

良久,才問道:“依你看來,本王應該怎麽做,才能在這場選拔中脫穎而出,獨占鰲頭?”

他說話的時候渾身氣勢迫人,眼裏現出一股居高臨下睥睨之色。

黃芪非但不怯,反而心生亢奮,不避不閃的對上他的視線,緩緩說出八個字:“韜光養晦,以待其時。”

……

書房中一眾人散去,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黃芪出來時,雨勢已經變小。

屋檐下,木樨正侯著,見了她忙跑過來將披風搭在她的肩頭。“師父,咱們這就回去?”

“走吧。”黃芪對著一同出來王陶彰,以及章、丘兩位先生頷首告辭,才與木樨相攜著離去。

不想,才走垂花門處,高升就從身後追了上來,“黃女官,王爺有請。”

黃芪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調轉了步子的方向,又回到了書房。不想進去的時候,發現王陶彰竟然也在。

“王大人,王爺呢?”她四下一掃,並未發現秦王的身影。

王陶彰笑呵呵的說道:“王爺去更衣了,咱們先坐下等吧。”

黃芪便在他對面入座。只聽王陶彰說道:“這點心不錯,今兒出門的早,沒用早飯,還真是有些餓了。”說著又招呼她,“你也嘗嘗。”

黃芪笑著搖搖頭,“大人用吧,我喝茶就好。”

“倒是沒有想到王爺竟然這般心細體貼。”祭奠了五臟六腑後,王陶彰突然想到了什麽,對著黃芪擠眉弄眼的說道。

望著他一把年紀,還這般為老不尊,黃芪面上一言難盡。輕哼了一聲,道:“您怎麽也跟那些人一般,熱衷這等無稽之談。今日這事,如果換作男人,你們定會認為王爺禮賢下士,只因我是女子,就生出這些捕風捉影的揣測。”

眼瞧著黃芪生氣了,王陶彰連忙道:“姑娘莫生氣,老頭子我可沒有多想,我知道姑娘的心志,自是不會在這等兒女小情上自誤。”

說罷,又主動岔開話題,“說起來,你可是把我那閨女的心勾走了,這段日子她早出晚歸,比我這個當爹的還忙,聽說是你要建個什麽水粉作坊,她日日在工地上幫你忙活著。”

“這可怪不得我,當初可是您讓我帶著她玩兩天的。”黃芪不急不緩的提醒道。

“我是讓她玩兩日,但誰曾想這一放出去,心就野了,再也收不回來了。”王陶彰一臉的懊悔不疊。

他望著黃芪,舔著臉說道:“黃女官,你知道的,我就這麽一個女兒,還等著她早日嫁人抱外孫呢,要不你給勸勸?”

黃芪才不接這種左右不討好的苦差事呢,冷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你就不怕我再把她勾到別的地兒去?”

想想她的本事,還真不無可能。王陶彰只好打消了心裏原本的打算。

“都到了。”說話的間隙,秦王從內室出來了,對著行禮的兩人壓了壓手,“都坐吧。”

“不知王爺讓我們去而覆返,所為何事?”王陶彰首先開口詢問道。

剛才大家討論聖意,基本上兼顧到了方方面面。無論是王陶彰自己,還是章丘二人,都是擺弄謀略的高手,三言兩語就商量定了不少行之有效的,打壓魏王等人勢力的方法。

“聖上這兩年行事越發寬和,鹽政改革一事本王上奏多次,聖上卻一直下不了決心。”秦王眉間顯出一片郁色,“鹽稅積弊甚多,本王這半年拆東墻補西墻,也只是勉力支撐,但若想靠鹽稅豐盈國庫,現在看來,希望渺茫。你們可有解決之策?”

“王爺不是讓人去福州種植紫蘚麽,不知成效如何?”王陶彰略一思索,問道。

秦王卻搖頭道:“遠水解不了近渴。英華那邊來過信了,人工種植的紫蘚產量太低,短期內,收益很難立現。想用此法豐盈國庫,不行。”

王陶彰恍然,一時卻再想不到其他辦法,只好沈默了下來。

黃芪餘光掃了一眼秦王書案上那座小巧的銅鍍金葫蘆式轉花自鳴鐘,心裏微動。

秦王在上首,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將她的那細微的舉動盡收眼底。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時,不由挑了挑眉。

掙錢的法子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想出來的,秦王今日叫兩人過來,並沒有想著當場就討論出個結果。因此,經過簡單的商議之後,就讓兩人散了。

黃芪回到漱石居,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打開系統查看自己最近的學習進度。這段時間她一直專註於《鐘表制作技能》,技能等級已經初級圓滿,還有55熟練度就能再升至中級。

以她現在的水平,備齊原材料,制作一臺機械鐘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該如何將自己的這一技能合理的展現出來,卻要好好籌謀一番。

本朝雖然未曾禁海,但海貿業並不發達,還在初始的萌芽期。因此那些西洋的舶來品,就顯得尤為珍貴,基本都是皇家特供。

西洋的自鳴鐘,除了秦王書房的那座,黃芪從未在別的地方見過。若是平白無故就說自己會制造,傻子都會懷疑她有問題。

“該想個什麽辦法呢?”

黃芪支著下巴苦心冥想的時候,木樨從外面進來了,“師父,我煮了姜湯,您喝一碗去去寒吧。”

“等我換身衣服。”黃芪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就感覺身上一片潮意。雖然打了傘,沒有淋到雨,但身上還是沾染了幾絲水汽,剛在外面的時候還不明顯,這會兒待在室內,就感覺出不舒服了。

木樨過去幫她在櫃子裏找衣裳,隨即想到了什麽,笑道:“師父,高公公現在對您可是越來越殷勤了,今日他讓人來找我幫您送披風,您猜他打發了誰來?”

說罷,不等黃芪反應,就道:“是他的大徒弟,宋來。這兩師徒架子多大呀,一般人可勞動不了。”

“老高精明的很,聞到一點腥味就要湊上來,你別管他,日後在外行走,不可因此生出倨傲之心。”黃芪趁機教導徒弟道。

“我知道了,師父。”木樨說著舉起一身鵝黃色的襦裙,問道:“穿這身行嗎,師父?”

黃芪剛要答應,突然靈機一動,腦海裏生出一個主意來。於是轉口說道:“換那身石青色的吧,穩重。”

待換好了衣裳,她又吩咐木樨,“你去打聽打聽,看高公公下午是否跟著王爺出門。”

木樨不明所以,“師父一會兒還要出門嗎?”

“嗯,去找老高借樣東西。”黃芪眼底含著幾絲狡黠,意味深長的說道。

……

今日宗室的譽王娶繼室,秦王不到午時就出門去譽王府赴喜宴去了,並未帶高升。

前院書房新來了幾個小廝,幹活總是毛手毛腳,高升不放心,怕他們打碎了多寶架上,秦王的心愛之物。於是,在現場親自盯著。

黃芪來時,就見他正指點著一個小廝擦拭書案上的自鳴鐘。

“喲,這種事您也要親自操心啊?”她走上前笑著揶揄道。

高升回頭看見是她,瞬間收斂了面上的嚴肅,轉而露出個笑容來,問道:“你怎麽來了,這會兒王爺不在。”他以為黃芪是來找秦王的。

不料黃芪笑著道:“我不找王爺,找你。”

“找我什麽事啊?”高升一怔,隨即看到她臉上過於熱情的笑容,不禁生出幾絲遲疑之色。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找您幫個小忙。”黃芪笑吟吟的湊過去,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升聽著,嚇得差點跳起來,“小姑奶奶,你確定你沒說錯?這哪是小忙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他頭搖的撥浪鼓似的,“你沒事就回去吧,可別消遣我了,我膽子小,受不住。”

“公公妄自菲薄了不是。”黃芪卻對他的抵觸視而不見,笑的一臉溫柔的說道:“公公之前不是說我若有什麽為難事,盡管來找你嗎?怎麽,要食言啊?”

“小祖宗,你別鬧了。”高升一臉哭笑不得的求饒道,“別的事我都能答應,唯獨這件事真不行。”

他看了一眼周圍悶頭打掃的小廝們一眼,然後將黃芪拉到沒人的角落裏,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那座自鳴鐘什麽來歷嗎?那可是西洋的貢品,一共就沒有幾件,不是聖眷優渥之人,連看一眼的機會也沒有。

這一座,是之前王爺獻的壽禮深得皇後娘娘的心,皇後得了聖上賞賜,又轉送給了王爺,算是禦賜之物。幾位皇子中,這是獨一份。你說你要借它回去看看,可能嗎?”

黃芪聽著,心裏咋舌。她想到這鐘表貴重,但沒有想到竟然這樣貴重。

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她借到手的決心,因為除了秦王的這一座,其餘皆在宮中,更不好上手。

她繼續對高升軟磨硬泡,“我瞧著這鐘擺在王爺的案頭已經好些日子了,再珍貴的東西總有看膩的時候,你可以換上別的擺件,然後將它借給我。我保證,我就看看,五日內必定歸還。”

“五日?”高升忍不住驚呼出聲,但顧忌著有外人在,又不得不強行降低聲調,道:“一日都不行,你還五日?這可是禦賜之物,如何能易與人,到時被王爺發現了,這責任你來擔,還是我來擔?”

“以你的手段,必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老高,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黃芪討好的奉承道。

高升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再次拒絕道:“不行,這事沒得商量。”

“老高,只要你答應幫忙,我給你我那水粉作坊的兩成股子,怎麽樣?”黃芪為了達成目的也是拼了。水粉作坊的股子是目前她最值錢的東西,就這麽送出去,還是做了一番忍痛割愛的心理鬥爭的。

怎料,高升卻一臉不以為然的說道:“你那小作坊能值幾個錢。”一副看不上的模樣。

“那你說,你想要什麽,我只要能辦到,都滿足你。”黃芪面帶決絕道。

“嘖!你到底要那鐘幹什麽啊,要是想看,這會兒王爺不在我帶你去瞧個夠,幹什麽非得帶回去呢。”說起來,高升對黃芪也算是很照顧了。

然而黃芪卻執拗道:“老高,你通融通融吧,就借給我吧。”

高升從來不知道一向少年老成的黃芪,這麽能纏磨人。看她今日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於是藏了個心眼,說道:“要我幫忙可以,我也不要太貴重的物件,就算要了,你怕是也給不起,就給我來一盆牡丹花吧。”

他是知道黃芪今年只養了三盆牡丹,全部進給秦王了。這才故意為難。

不想,黃芪一點都沒覺得為難,還體貼的問道:“你想要什麽花色?”

“就姚黃吧。”高升並不愛牡丹,知道的品種不多,隨口說了個名品出來。

說罷,就等著黃芪知難而退,不想她卻點頭應下了,“行,明兒我親自給你送來,我要的東西你也得給我準備好。”

“不是……”高升還要說什麽,黃芪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嗨!我就不信你真能變出一株來。”他在心裏安慰著自己,轉身進去書房,見小廝們已經打掃好了,於是揮手打發了他們,視線落在案頭上,盯著那座自鳴鐘看了許久。

次日,午時。

高升正在院中悠閑的喝茶曬太陽,徒弟宋來就領著黃芪來了。

“老高,你要的牡丹我帶來了。”黃芪吃力的將懷裏的花盆放在地上,喘著氣說道。

“真有啊?”高升往地上一撇,只見碧綠的枝頭正盛開著三朵碗口大的黃色花冠,可不就是牡丹姚黃麽。“你……哪兒弄來的?”

黃芪沒有回答,只問道:“你答應我的東西呢,什麽時候兌現諾言?”

“我……你……”

眼瞧著高升面上露出猶豫之色,生怕他耍賴,黃芪提前截住他的話口道:“老高,你可別說話不算數啊,你這樣的身份地位,要是真傳出什麽言而無信的名聲,以後還怎麽混啊?”

濃濃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高升知道今日自己若是反悔,只怕她立馬就會滿世界宣揚自己背信棄義。最終,只能忍著心中的懊悔,點頭道:“行了,你回去吧,東西晚上我給你送去。”

黃芪這才滿意,立即轉換了神色,笑吟吟的說道:“高公公果然講信用,行,那我就靜候佳音了。”變臉的速度也是令人嘆為觀止了。

“師父,你們在打什麽啞謎?黃女官找您要什麽東西啊?”宋來剛才聽了半天,不僅沒聽懂,反而更加糊塗了。

“去去去,不該你知道的別亂打聽。”高升正心裏煩著呢,面對徒弟的詢問沒好氣的訓斥道。

宋來被罵了也不生氣,只嗨嗨的笑了一聲,哈著腰說道:“師父,那您歇著,我忙去了。”

“等等。”他才轉身,就又被叫住了。高升說道:“入夜時分,你來我屋,替我送個東西。”

……

已經子時了,黃芪還沒睡,披著外裳趴在書案前默寫筆記。

想要讓別人相信她會制作鐘表,且是自學成材,只看實物還不夠,得有更多的佐證,就是這本厚實的筆記。

這是黃芪在系統中學習《鐘表制作技能》時,總結的所有的心得體會。她用了整整兩日的時間,也才寫了三分之一不到。

目前預測,想要將所有的筆記寫出來,還得再用個四五日的功夫。

看到她房間裏的燈還亮著,原本已經睡下的小魚又起來了,去廚房煮了一份宵夜,端了過來。

“師父,您怎麽還不睡啊?”小魚放下托盤,過來將桌案上的蠟燭挑亮了些。目光掃見黃芪正在奮筆疾書,頓時露出欽佩之色。

難怪師父能以女子之身成為王爺的幕僚,這份好學的毅力,就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她在一旁默默候著,等黃芪寫完一張,放下手中的筆時,才上前輕聲提醒道:“師父,您用功了半晚上,想必餓了吧。我煮了陽春面,您用一些?”

“也好。”黃芪起身坤了坤腰,才過去吃面。

小魚坐在一旁,邊幫她夾菜,邊勸說道:“吃過面就早些睡,書明天再看吧。不然,您這麽白天黑夜的熬著,對身子不好。”

黃芪不置可否的說道:“也不光是為了看書,我還在等人。”

“等……等人,什麽人?”

小魚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正要說什麽,外面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黃芪嘴角翹了翹,“來了!”然後下巴對著門口點了點,示意她去開門。

不想門打開,就發現來人是宋來。

“宋公公?這麽晚你找我師父有事?”小魚驚訝的問道。

宋來對著她打招呼,“小魚姑娘。”然後越過她走到屋裏,將懷裏的一只錦盒放在桌上,“黃女官,這是我師父讓我給您送來的。”

“麻煩你了。”黃芪摸了摸錦盒的邊緣,然後對小魚說道:“你幫我送送小宋公公。”

“不敢勞煩。”宋來對著黃芪拱了拱手,然後轉身離開了。

小魚在門口目送他走了,才又進來屋子,“師父,大晚上的,高公公給您送了……啊!這是?”

黃芪已經打開了錦盒,將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正是秦王案頭那座銅鍍金的葫蘆式自鳴鐘。

這東西在秦王府大名鼎鼎,小魚沾了黃芪的光,也曾遠遠的見過一回。因為印象深刻,此時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驚慌之下,卻還不忘轉身將門關上,才過來低聲道:“師父,這是禦賜之物,高公公把它送來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想害您?”她下意識的胡思亂想起來。

“是我向高公公借的。”黃芪一邊說,一邊對著鐘表上下其手。

“您借它幹嘛呀,要是有哪裏被弄壞了,王爺可是要問罪的。”小魚急聲道。

“我要拆了它。”黃芪將手裏的東西重新擱在錦盒裏,然後推著小魚到門口,趕人道:“時間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去看水粉作坊呢。”

“可是……”小魚還要說什麽,卻已被毫不留情的推出了門外。

大晚上的,她做賊心虛,不敢再囔囔,只能懷揣著滿滿的憂心回去了。

說起來,除了黃芪心大,其餘參與此事的人,誰不害怕呢。

高升將東西送走就後悔了,生怕秦王心血來潮要瞧瞧自鳴鐘,整整五日都過的提心吊膽的。

好在,菩薩保佑,第五日的晚上,黃芪打發小魚準時將鐘表送了回來。他趕緊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第二天,他正伺候著秦王正在案前看折子,突然聽秦王說道:“桌上換個擺件吧,將聖上禦賜的自鳴鐘找出來。”

高升聞言,心臟陡然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遮掩了面上不自然的表情,才行禮退出去。親自去庫房取了鐘來擺在了案頭。

眼瞅著秦王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他才真正的將心落回了胸腔裏。

然而,事實證明是他放心的太早了。

午時到了,自鳴鐘一如往常發出了十二聲“當,當,當……”的報時音,高升正想請示秦王是否用膳,不想秦王眼泛冷光的看了過來,沈聲問道:“這鐘你從哪兒取回來的?”

王爺發……發現了?

高升下意識的露出幾絲慌亂,心裏快速的權衡著,是說實話,還是繼續隱瞞?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的心理鬥爭之後,最終緩緩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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