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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告發 早知道會被汀州告發,她就不讓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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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告發 早知道會被汀州告發,她就不讓黃……

“您一直都知道夫人對我們的惡意?”

屋子裏, 黃芪和朱小芬相對而坐。良久,黃芪首先開口打破沈默。

朱小芬的眼神帶著一股悠遠的意味,好似還沈靜在讓人無力掌控的陳年往事中回不神來。當聽到女兒的問話, 她的喉嚨間緩緩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我並不知道背後的人是夫人。”她搖頭道, “自從你爹走後, 我們母女兩個雖然過得辛苦, 但這麽多年也還算平安,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呢?

黃芪猜測她是沒想到背後謀劃這一切的竟是竇夫人, 更沒想到他爹牽扯到了這樣一件驚天秘事中。

“到底怎麽回事?今天周媽媽的話,您也聽到了,我爹那時……您就沒有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至此, 黃芪依然不敢置信竇夫人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要知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一旦被人察覺, 她們所有人都將被竇夫人拉下地獄。

包括她, 什麽理想抱負,前程權勢,都將煙消雲散,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是兩說。

如果秦王知道自己被愚弄,沒有人能夠承受得起他的滔天怒火。

想到這裏, 黃芪只覺得頭疼欲裂。

朱小芬想不到她這麽深。但趨避厲害是人的本能, 她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她緩緩揭開了那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當年,你爹從福州回來的時候,雖然身受重傷,但並非不可治愈。我們家當時還有一些積蓄, 我找來了京城最好的外傷大夫為他治療,本來傷情已經有了好轉。

但沒想到,突然有一天你爹的情況又急轉直下,沒幾天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精血一般,迅速消瘦起來。明明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但他每日昏睡的時間卻變得越來越長。”

隨著她的講述,那冰冷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的好像昨日才發生過一樣,讓她忍不住有些心驚肉跳。

連黃芪也感覺到了幾分寒意。

朱小芬頓了頓,仿佛在消化那噬人心扉的可怕情緒,半晌才又重新開口。

“當時,你爹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就將他在外面有外室的事說了出來,他告訴我那外室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還求我,如果生下的是個兒子,就讓我把孩子接回來撫養長大,將來繼承黃家的香火。”

說到這裏,她的神色變得覆雜難言,語氣也帶上了淡淡的譏誚。

“我以為他對我是真心,不惜舍棄良家的身份和他私奔,卻沒想到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可笑的背叛。我當時傷心極了,恨他為何要騙我,又可憐他要死了還在心心念著兒子。夫妻一場,最終我還是答應了他,準備將那孩子接回來,但是沒想到,當我找到那外室家裏的時候,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當我回來告訴你爹的時候,他表情變得很緊張,終於向我吐口有人害他的事,交代我不要再打聽那外室的事了,並且讓我在他死後帶著你立即改嫁,對外就說他是傷重不治。”

“其實,我當時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但因為心裏賭著一口氣,便也聽從了他的安排,還在熱孝之中就嫁給了你王叔。”

說到這裏,她長長的嘆了口氣,苦笑著看向了黃芪,“這些年我也曾想過當年的事是否真的另有隱情,但又不敢深究,就怕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惹來禍患。”

她這是在向黃芪解釋為何事後沒有繼續調查黃魁的死因。

黃芪卻知道她這麽做是對的。因為朱小芬的改嫁,以及這些年的老實沈默,才讓竇夫人相信她們母女倆什麽也不知道,雖然想要斬草除根,但手段並不激烈,才給了自己積蓄力量的時間。

“今天的事,您就當做沒有聽過吧,繼續如常過您的日子,好好把小滿養大,其它的我來處理。”一陣長長的沈默之後,黃芪對朱小芬說了這句話,就出了屋子。

早上出門的時候,天空還是一片晴朗,此刻還不到中午,天色卻又變陰沈了,空中呼呼刮著冷風,讓人忍不住猜測多久會開始落雪。

小魚一直在隔壁等著,聽見她終於出來的動靜,也忙從屋裏出來,問道:“師父,花兒已經都安置好了,接下來您還有什麽吩咐。”

黃芪猶豫了下,還是打算繼續計劃中的行程,於是吩咐道:“讓木樨留下來,你陪著我去一個地方。”

她們要去的地方正是柳側妃賞的莊子。一行人坐馬車過去,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莊子上的情形也與戴全說的差不離。

黃芪心裏藏著事,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勉強在裏面轉了一圈,就又帶著人回了朱小芬處。

路上,她交代小魚可以開始找工匠建作坊了。

小魚意識到她這是要將這件事交給自己來負責的意思,驚喜之餘,又生出幾分忐忑不安的心理,“師父,我沒有經驗,若是做不好……”

“沒有經驗就去學。”黃芪打斷她的自我懷疑,沈聲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經與之前不同了,要做的事以及面對的環境比在內宅的時候覆雜幾倍,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得盡快成長起來,能夠獨當一面。”

小魚被她說的既覺壓力,又忍不住心緒澎湃,一時心裏五味雜陳起來,不過,最終都化作了一句保證的話,“師父,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黃芪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下來,心裏因為突遭驚變而生出的焦躁也慢慢的平覆了。

雖然情況有些糟糕,但沒有關系,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人欺負了,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不僅有系統這個外掛,還身負柳側妃的信重,就連秦王也對她期許有加,身邊更是有小魚這樣的心腹幫手,一個竇氏而已,不過是個自私又愚蠢的內宅婦人,她就不信自己周旋不過。

*****

朱小芬還等著黃芪一起吃午飯,誰知她一回來就說要趕回去王府了。

“什麽事這麽急?就不能吃了飯再走嘛。”朱小芬失落的抱怨道。

王大錢牽著小滿,在一旁用胳膊肘偷偷搗了搗她的腰,笑著打圓場道:“芪姐兒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每日間多少大事等著她來辦,哪裏是你想的那樣悠閑。”

朱小芬聽著,不知想到了什麽,瞬間不再說話了,看著小魚將行李重新搬上了馬車,才又說道:“我給你們把飯帶上,路上吃吧。就算你不餓,小魚和木樨兩個也要吃的。”

小魚忖了一眼黃芪的神色,忙推辭道:“多謝朱大娘的好意,不過我們不餓,就不用麻煩了。”

一旁的木樨也連連點頭,“是啊,不用麻煩了,我們回去府裏吃也是一樣的。”

黃芪這才記起身邊這兩人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餓著肚子,於是放緩了腳步,對朱小芬說道:“那您將飯菜裝在食盒中,我們帶著路上吃。”

朱小芬這才露出笑容,“哎”了一聲,腿腳利索的去了廚房,沒一會兒就提了個大大的食盒出來。木樨有眼色的上前接過,又是一陣感謝,才隨著黃芪上了馬車。

回程的路上,小魚將食盒裏的飯菜端出來,黃芪沒有胃口,象征性的夾了兩筷子就不吃了,只小魚和木樨兩人大口的分吃了。

“師父,培育新品牡丹的事您打算什麽時候開始啊,到時我去忙作坊的事,你看您要不要再找個人幫您。”小魚一邊咽下口中的飯菜,一邊問道。

的確是該另找個人在身邊了。

黃芪沈吟著,還沒有說話,坐在下手的木樨就擡起了腦袋,圓溜溜的眸子期待的望著她,期期艾艾的問道:“黃姑姑,您覺得我行嗎?”

聽到她毛遂自薦的話,黃芪倒是沒有意外。相處這麽長時間,她已經對木樨的性子有所了解,木樨為人上進,且一旦發現好機會喜歡主動爭取。

說起來,她就欣賞這種有闖勁兒的女孩子。

“你的能力和資質確實不差。”黃芪點頭說出了肯定的話語,不過轉而又道:“但這回我要找個人幹栽花種草的粗活兒,你確定願意做?”

“願意,願意。”木樨想也不想的點頭說道。別說是栽花種草了,就是黃芪讓她去掏糞她都絕無二話。

現在誰不知道,黃姑姑被秦王看重招為幕僚,前程不可限量,只要能拜她為師,不僅能學到真本事,還能憑借她的資歷和名望,獲得一條登天的捷徑。

“行,你若真能吃得了這份苦,我就把這份手藝教給你。”黃芪笑著說道。

“真的?”木樨的眸子裏瞬間閃現出驚喜的光芒,雙頰激動的泛起絲絲紅暈。不顧還在馬車上,她轉坐為跪,對著黃芪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口中叫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黃芪笑著受了,擡手讓她起來,說道:“我收徒弟從不為虛名,一旦收入門墻,必然盡心竭力,絕不會隨意敷衍,因此對徒弟的要求也不低,一會兒回去讓小魚給你說說規矩,若你自覺做得到,就讓你父母帶你上門正式拜師。”

“是。”木樨恭聲應了。等一回去王府,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小魚去後院說話了。

黃芪則回房洗漱過,才去見柳側妃。

柳側妃簡單問了幾句莊子上的事,就對黃芪問道:“丹霞和李毅生了私情的事你可知道?”

黃芪神色不由一頓,並未否認,“側妃也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柳側妃的臉色有些不好,“哼”了一聲說道:“丹霞做出這種私相授受的事,被人告發,還敢向我求情,妄想讓我成全他們。”

看得出她對這件事是真的很生氣,以至於連黃芪都有些遷怒,“你和她倒是姐妹情深,竟然幫她瞞著我。”

黃芪解釋道,“並不是想瞞著您,是我想私下勸勸丹霞,亦或者想個萬全的法子……”

“什麽萬全的法子?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將丹霞嫁給周安兒子的深意。”柳側妃打斷她道,“王府的大管家盧平早就投效了王妃,我若不能拉攏了周安,讓他對我忠心不二,就算得了理家之權,也只是有名無實,立足不穩,早晚要被王妃趕下臺來。”

“是我辜負了王妃的一片籌謀,只是……”黃芪面上露出幾分欲言又止。

其實,柳側妃身邊這麽多丫鬟,想要拉攏周安未必一定要將丹霞嫁過去,也可以選擇別人。

然而,黃芪相勸的話還未出口,柳側妃已經冷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我今日也要教你一句,想要成大事,就不能太過心軟。丹霞是我的陪嫁丫鬟,我給她指婚,這是規矩,若這回我饒了她,豈不是使得人人效仿她的作為?如此下去,不僅壞了規矩,也會損了我這個主子的威嚴。”

……

黃芪從正房出來,眉間不見絲毫舒展。她悄悄招手叫過守在門口的冬晴,小聲問她:“今日有誰找過側妃?”

冬晴四下看了一眼,沒見到別人,才眼神一轉,小聲說道:“您可是想問是誰把丹霞姐姐的事告訴側妃的?”

“機靈。”黃芪笑著點點她的腦袋,催促道:“快說!”

冬晴吸了吸鼻子,說道:“除了汀州那個告狀精還能有誰。今日她找側妃說話,我可是聽的真真的,她不僅告發了丹霞姐姐和侍衛李毅的私情,還毛遂自薦說願意代替丹霞嫁給周管家的兒子。”

她說罷,呸了一口,罵道:“不要臉,誰不知道她早就惦記上了周家的親世,就算丹霞姐姐沒有出事,只怕她也會想法子給安一個罪名,好扳倒丹霞姐姐,給她騰位置。”

黃芪聽著沒有說話,只心思不斷的轉動著。

看來和周家的這門親事,除了丹霞外,好些人都動了心,也包括汀州。為此,不惜對昔日的同僚下手。

她問冬晴,“丹霞這會兒在哪兒呢?”

“側妃讓她這幾日先不要當差,被關在屋子裏反省呢。”冬晴說道。

黃芪聞言,倒是松了口氣。覺得柳側妃此舉,未必不是想給丹霞一次回心轉意的機會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只是把人關在房間,而不是押送到柴房了。

她沈吟幾息,叮囑冬晴道:“你在這兒守著,有什麽變故及時告訴我。”

“我知道的。”冬晴乖巧的答應道。

黃芪拍拍她的肩膀,然後去了後院找丹霞。

到了才發現,丹霞的房門上掛著鎖,外面守著小丫鬟喜兒。

黃芪皺了皺眉,冷聲道:“把門打開。”

喜兒一見黃芪立即躬身行禮,“黃姑姑安。”

然後才忐忑的說道:“汀州姐姐吩咐我守在這裏,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任何人?也包括我嗎?”黃芪的眼神帶著壓迫性的望著喜兒,冷冷問道。

“這……”就在喜兒承受不住壓力,準備在荷包裏翻找鑰匙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讓丹霞禁足的命令是側妃下的,黃女官何必要為難一個小丫頭?”

黃芪放眼看去,只見汀州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待她走近了,才淡淡的道:“我剛才已經見過側妃,側妃的確讓丹霞在屋裏反省,卻沒有讓你們看賊一樣的看著她,更沒有說什麽不許她見任何人的話。”

汀州神色不由一變,遲疑的問道:“你見過側妃了?”

既如此,為何側妃沒有處罰她,要知道她可是和丹霞沆瀣一氣,欺瞞了側妃。

黃芪一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在疑惑什麽。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說道:“讓你失望了,側妃不僅沒有遷怒於我,還讓我來勸勸丹霞,只要丹霞願意應了周家的親事,她就既往不咎。”

“什麽?”汀州心裏翻騰,不願意相信自己費了那麽多心思布的局,就這麽輕易的被黃芪化解了。

但看黃芪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來一絲她說謊的跡象。

“你若不相信,大可去向側妃求證。”黃芪說著輕蔑的看了汀州一眼,仿佛在看陰溝裏的蟲子一般,嫌棄卻並不放在眼裏。

汀州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氣的眼睛都紅了,但卻也終於相信了側妃真的打算饒過丹霞。

她不甘心,卻又無法可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黃芪命令喜兒將門上的銅鎖打開,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丹霞躺在床上,頭悶在被子裏,聽到門口的動靜,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直到聽到黃芪的聲音:“你這樣不悶的慌啊?”

“黃芪?”她一下子掀開被子,驚喜的叫道,“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是汀州那臭丫頭呢。”

“我在門口碰上了,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側妃還沒處置呢,她就敢落井下石。”黃芪說著過去坐在了她的對面。

丹霞神色淡了淡,佯裝不在意的說道:“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樣的事又不少見。只是她一直偽裝的好,從前沒有發現她是這種小人罷了。”

說罷,不想再提那個人,轉而問道:“怎麽樣,側妃沒有怪你吧?”

她有些懊悔,早知道會被汀州告發,她就不讓黃芪幫她隱瞞了,沒得連累了黃芪。

黃芪不以為意的說道:“側妃的脾氣你也知道,就算當時生氣也很快就過去了,再說我很快就要去王爺跟前當差了,她不會這個時候罰我的。”

“那就好。”丹霞不由得松了口氣。

這時,黃芪又問她,“你現在是怎麽打算的?我瞧著側妃雖然生氣,但也不是沒有轉圜的機會,只要你主動認錯,憑你與側妃多年的主仆情分,再加上你娘在夫人跟前的體面,未必不能將此事輕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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