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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傷寒 王妃要收回您手中的理家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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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傷寒 王妃要收回您手中的理家之權?

這還是黃芪頭一回正兒八經的見朝廷官員。王陶章是個年過四十的有些發福的中年人, 留著飄逸長須,有一雙單眼皮的小眼睛,眼神很是精明。

他對黃芪的神色很是親和, 好似鄰家大叔一般噓寒問暖, “黃女官一路過來辛苦了, 路上可還好走?冷不冷, 累不累, 要不給你找個地方歇一歇,咱們這安置所條件差, 你要多包涵……”只是語氣頗有些別扭,有一種不經常說這種話的生硬感。

黃芪心裏狐疑,轉眸詢問的看向燕歸, 只見他臉上也有揮之不去的驚訝。

“老王,你什麽時候喜歡說這麽多廢話了?能不能開始說正事?”燕歸絲毫不委婉的打斷道。

王陶章臉上浮現出幾絲尷尬, 隨即又恢覆坦然的模樣, 將手一讓說道:“兩位先進去再說吧,外面的冷風地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黃芪微笑著點頭,隨著他的手勢進了屋子,外面的確太冷,風又大, 一說話灌一嘴的冷氣。

這是一間臨時的簽押房, 裏面陳設很是簡單,只有兩張桌子, 幾把圈椅,桌上堆疊著兩沓文書和賬本,墻角處是一個火盆子,裏面的炭大部分都燒成了灰燼, 瞧著已有熄滅的跡象。

因此,屋裏並不是很暖和,只能說比外面好一絲絲吧。

三人進來分主次坐了,黃芪並未先說話,只等著王陶章開口。

王陶章看了一眼燕歸,躊躇一番,終是下定了決心般的苦笑著說道:“不瞞黃女官,我這裏的確是遇到了些難以解決的事情。”

話已經開口,他倒沒有一開始的難為情了,“按照你的那篇安民之策,我安排流民們以工代賑,讓流民中的青壯男子去挖渠修路,流民這邊倒是沒有問題,只要有一口飯吃,他們是無謂做什麽苦力的,反倒是官府這邊的問題不好解決。

現下已是年底,今年戶部的財政預算早已經花完,再想讓戶部撥款買原材料不現實,我便想著先向商戶們賒欠一部分賬款,等到明年開春再還錢,可惜商戶們的反應並不盡如人意,響應者寥寥。”

黃芪聽的極為專註,期間一直沒有插言,直到他說完,才斟酌的說道:“大人可有向賒欠賬款的商戶許諾好處,比如立碑做傳、入載方志,還有頒發嘉獎匾額等?”

這些手段都是寫在安民之策中的,王陶章自然讀過,也是這樣實施的。然而,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擺手道:“嗐!我怎麽沒有許諾,只是結果嘛,實在說不成。”

黃芪聽著面上露出些許困惑,“一般商戶重視名聲,按理對於朝廷的嘉獎,幫他們刻碑立傳,宣傳名聲之事應該趨之若鶩才是,如何會如此不屑一顧,甚至抗拒呢?”

觸到她想不通的表情,王陶章想起這些日子自己碰到的壁,嘆息一聲,解釋道:“姑娘這法子原是好的,之所以最後行不通,這裏頭是有緣故的。

且不說本朝允許商戶之子可考科舉入朝為官,如此商戶便有了改換門庭直登青雲路的機會,地位並沒有前朝那般低賤。

再者以榮譽和朝廷的嘉獎換得商戶捐款之法在前朝的時候已經用爛了。前朝末帝便是用此法掏空了不少鹽商的家底,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導致此後商戶們對這種事都是敬謝不敏。”

原來一切都是前朝遺禍。

黃芪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狀。這種事,說白了就是商戶們不相信朝廷真的只是單純的借錢,這是一種朝廷的公信力不足的典型表現。

她沈吟道:“如大人所言,此事的確不好辦。”

王陶章聽罷,面上不禁露出黯然之色,心想自己都想不出辦法來的事,去問一個小姑娘難免有些難為人的嫌疑。

然而,他身旁的燕歸卻神采奕奕,雙目緊緊盯著對面的少女,等著她接下來的應對。不知為何,他直覺她是有辦法的。

果然,一番思索之後,黃芪突然靈光一閃,笑道:“不過,此事倒也不是絕無可能,王大人先別灰心。依我之見,這些商戶們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說白了就是只在乎利益,既然虛的不行,就只能來些實的了。”

王陶章這幾天已經想破了腦袋,聽到黃芪的話,既是興奮,又是忐忑,面上神色很是覆雜難言,但還是不恥下問,虛心請教道:“可否具體說說?”

黃芪微微一笑,說道:“大人不妨與戶部相商一下,今次同意賒賬的商戶,來年可按一定比例給他們減免商稅。”

“還能這般?這倒的確是個好法子。”王陶章先是一怔,待反應過來一雙小眼睛之中立即射出了精明的光芒。

接著,他的大腦開始瘋狂的運轉了起來。

事實上,本朝的商稅比之前朝重了十倍有餘,若是以減稅為誘餌,很大概率是能說動商戶們向官府賒賬的,更甚者,讓他們捐助物資一事也未必不能協商。

“除了減稅,亦可用監學的入學名額換取商戶賒賬。”黃芪等兩人消化會兒,笑著繼續說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鐘粟。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為官做宰,自古以來就是人們刻進骨子裏的執念,商戶們不缺錢,就缺一個魚躍龍門的機會,我估摸著監學名額絕對能讓他們趨之若鶩。”

短短幾句話,已讓王陶章神思多了許多通透,他不禁聽得雙目發紅,神色亢奮,心中已經延伸出不知多少條拿捏商戶的法子。他激動的縱聲大笑道:“妙哉!妙哉!黃女官真是高才啊!”

黃芪靦腆一笑,謙虛了幾句,就從屋裏退了出來,不再打攪對方更深的思考。

燕歸陪在她身旁,望著她的眼神裏盛滿了驚嘆和驕傲,笑著讚嘆道:“你怎麽總有許多奇思妙想,你可知這個問題已經為難了老王整整三日了,再找不到法子,就只能以高額利息與商戶們貸款了。”

黃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面帶深意的說道:“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瞧著高明,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燕歸並不能聽懂她的話。

黃芪卻無意深入解釋,轉了話頭說起了正事,“傷寒傳染性極強,我自己制了一些藥丸,隨身帶了可大概率預防病菌傳播。此次出來帶了一些,一會兒你分發給那些守衛的兵士吧。”

“你想把藥分給兵士?”燕歸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突然迸發出極熱烈的光彩。

與他正相反,黃芪神色頗有些不以為意,壓根不覺得自己所為有什麽特殊之處,道:“兵士們和醫護人員日夜守衛安置所和隔疫區,所遭受的危險性比我們任何人都高,這些特效藥我本就是特地為他們制的。兵士這邊的我交給你,醫護那邊我安排王春芽負責。”

“好,我一定如數發下去。”燕歸嗓音一時有些沙啞。

惹得黃芪註意了他一眼,“你聲音怎麽這樣,可是嗓子不舒服?沒有被傳染吧?”

問罷,看著燕歸搖頭否認,依然有些不放心,低頭將自己腰間的一只荷包解了下來,放在他手心,十分重視的說道:“這就是防疫藥丸,你先拿去用吧,千萬註意防護,不要被感染了。”

燕歸的身份特殊,除了是秦王心腹之人,與英國公府亦有不小的幹系,若是他被感染了傷寒,此次防疫的主要負責人柳側妃,以及自己這個間接負責人,最後所得的功勞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燕歸看著手中的荷包,還帶著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不知不覺紅了耳尖,“你把藥給了我,你用什麽?”

黃芪並未註意他的表情,此時風雪越發大了起來,眼前的雪幕遮擋了視線,她努力看清不遠處走來的一道人影,聞言不在意的回道:“沒事,我還有,再說我也要回去了,側妃還等著我回話呢。”

說話的空檔,遠處的人已經走近,是戴全,只見他滿頭滿肩的雪,好似一個雪人一般,艱難的踏著腳,平衡著身子,站定後大聲道:“姑姑,有一位常夫人送來了三大車藥材,說想見見您。”

常夫人?

黃芪扒拉著自己認識的姓常的女子,最終記起一個人來,她大聲道:“行,我跟你去看看。”

燕歸連忙跟上她腳步,“我送你過去,雪越來越厚了,路上不好走。”

黃芪並未拒絕,她望了一眼已經快要齊小腿的積雪,感覺自己的靴子裏面已經灌進去了,融化濕了鞋襪,這會兒她的腳已經被凍的快要失去知覺了。

走到半路上,她的腳底突然一個打滑,腳步變得踉蹌起來,還是燕歸扶了她一把,才沒有摔倒。

終於到了安置所門口,她定睛一看,果然是上回在賞梅宴上見過的孫家的大夫人常氏。她之所以對此人記憶深刻,是因為對方的氣度以及對方說自己會照管家裏生意。

“常夫人,咱們又見面了。”黃芪揚起笑意迎上去。

常夫人穿著毛皮襖子,頭上戴著大毛帽子,聞聲掀了掀帽檐,驚訝的笑道:“黃女官,好久不見,您竟然還記得我?”

“夫人神采,但凡見過的人怕是很難忘記。”黃芪笑吟吟的說道。

常夫人被誇得很是高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道:“我亦對您神思難忘,這回親自送了藥材來,就是期望再見您一面。”

雖然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對方這般擡舉自己的話,還是讓黃芪忍不住心花怒放,臉上笑意融融。“夫人對災民們慷慨解囊,真是宅心仁厚,我一定把您的仁心告之秦王殿下和側妃。”

“嗐!我不過是勉勵盡一份本分罷了。我娘家是紹興常氏,專做藥材生意,萬和堂便是常氏開的,這些藥材多數是我以萬和堂的名義湊起來的,您瞧瞧可還得用?”常氏語氣誠摯的說道。

人家免費送的藥材,黃芪自是不可能當面挑三揀四,於是笑道:“這有什麽不得用的,你這些藥材真是救了大命了。”她覺得這位常夫人和自己之前見過的所有商人不一樣,雖然精明卻不失憐貧愛民之心。

她叫過戴全吩咐道:“你安排人把藥材拉進去,記得告訴大家常夫人的恩德。”

戴全答應著下去找人了。

黃芪看看天色,已臨近傍晚,空中雪沫子依然在不知疲倦的飄落著,遠處傳來北風的呼號聲。她笑著邀請常夫人,“我正要回城,夫人若不嫌棄可與我同乘。”

常夫人爽快的答應了,“我自見了您,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感,正想與您多說說話呢。”

兩人相視一笑,正準備過去時,小魚過來說道:“師父,豆娘抱著孩子還在您的馬車上呢,那小孩兒發燒了。”豆娘就是黃芪剛才在安置所見過的女子。

黃芪一楞,不禁露出歉意的神色,才要說話,常氏就主動替她解圍道:“不若您坐我的馬車進城?”

“也好。”黃芪沒怎麽推辭就接受了,然後又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先過去瞧瞧。”

說罷,就和燕歸告辭,“燕統領自去忙吧,我待會兒就回城了。”然後帶著小魚過去了自己的馬車上。

車廂裏,女子緊緊抱著嬰兒,正用小勺子給她餵米湯。看見兩人進來,就有些手足無措的拘束感。

黃芪沒有與她說話,只過去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只覺一片滾燙,這溫度起碼有三十九度,不盡快退燒很危險。

她便問了一句:“孩子吃的怎麽樣?”

待豆娘回答“吃了一碗底米湯”後,她將孩子的左手從繈褓中拿出來,一邊用手在她的小臂上推拿,一邊對小魚說道:“這兩處是清河和天水的穴位,推拿能夠幫助小兒降溫,你仔細看我的動作,然後給這孩子做幾遍。”

小魚忙仔細看起了她的動作要點,等她講解完,才問道:“我不用陪著您回去嗎?”

自從上回黃芪在城外遭遇劫殺,大家就不是很放心她單獨出門。

黃芪道:“春芽那邊還沒有忙完,等他忙完了你和她一起坐馬車回來,我會讓燕統領派人一路護送你們。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我和常夫人同行,也有護衛跟著。”

小魚只得答應了,然後接替過她開始給孩子做推拿。黃芪仔細看了,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才下了馬車。

安置所門口此時已經沒有燕歸的身影了,只有常夫人並未上馬車,一直站在雪地裏等著她,等她來了才伸手一讓,讓她先上去。

常夫人的馬車外面看著其貌不揚,但裏面的空間比黃芪自己的大了足足一倍,裏面的陳設十分富貴,最重要的是很暖和。

黃芪一進去就打了個激靈,感覺手臉有些發癢,這是受過冷凍之後驟然接觸到熱源之後的癥狀,她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臉,才感覺好些。

常夫人隨後進來,脫了自己的毛皮帽子,露出黑鴉鴉的發髻。

“黃女官喝杯茶,吃些點心吧。”她說著拉開車廂當中放置的小幾的抽屜,從裏面取出茶壺茶杯,還有點心。“這會兒雪大路滑,馬車走的慢一些,黃女官先吃些墊墊肚子。”

黃芪笑著點點頭,自己解了鬥篷的系帶,將衣裳放在一旁,才捧了茶盞在手裏。埋頭喝了一口,稍稍有些燙嘴的熱度,卻讓她不禁舒暢的嘆息了一聲。

待身上稍稍暖和了些,她才出聲和常夫人說起話來,“這樣的天氣,夫人怎麽還出來?藥材讓下面人送也是一樣的。”

常夫人豪爽一笑,道:“我是個在家裏待不住的,就愛日日往外面跑。這幾日大雪天,我在家裏悶了幾日,正不耐煩著,得到消息您親自出城來了,這才押車來了。”

黃芪聞言,不禁驚訝,怎麽自己出城的事也會被人特意打聽去?

常夫人看見她的神色,瞬間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笑道:“您怕是還不知道,您現在在京城中可出名了,大家都知道秦王府有位女官,處事□□練達,有濟世之才,被秦王殿下委任為防疫使。您的一舉一動啊,所有人可是都在關註著呢,尤其是女眷們,都對您欽佩有加,覺得您是閨閣須眉。”

“啊?”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的,黃芪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隨即,說道:“我不過是奉主子之命辦差,大家也太擡舉我了。”

難道是她寫的安民之策被秦王傳出去了?不然外面的人又如何會知道她的名姓呢。

正猜測著時,常夫人嗔道:“您也太妄自菲薄了,您寫的安民之策和防疫章要不知被多少讀書人推崇備至,雖然我沒有見過原文,但想來也是字字璣珠,這才能讓那些自命不凡的男人們也服氣。”

果然是這樣。

黃芪心裏驚喜交加,面上越發謙和,說道:“都是秦王殿下和我們側妃教導的好,難得主子們願意擡舉,肯給我這個機會,我只能盡全力將差使辦好,方不負主子們信重。”

“可不就是這話,咱們都是為主子辦事的人,我自是知曉你的心情。說起來我們孫家能領命襄助秦王殿下經辦鹽務,也多虧了側妃的推薦,我一直想當面道謝,就是不知道側妃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

這是孫氏想和柳側妃搭上關系?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現今秦王要用孫家,柳側妃大可以與之家眷親近,一來對方的謝禮肯定不在少數,二來也能替秦王籠絡下屬,也是夫妻同心的意思。

想通了這些,她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溫聲說道:“此事還得側妃示下,不過,我也會幫著轉圜的,問題應該不大。不滿你說,我很是喜歡夫人這般大氣直爽的性子。”

得到準話,常夫人一顆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望著黃芪的眼裏充滿了感激。

她道:“聽說黃女官要開一間胭脂鋪子,什麽時候開業,可一定要通知我一聲。”

“呀!這事連夫人也知道了?做生意這種事我還是頭一回,比不得夫人家裏的規模,不過是一間小鋪子,到時一定請夫人來捧場。”黃芪客氣說道。

“求之不得。”常夫人笑著問道,“不知鋪子裏的貨源可找到了?您也知道,我娘家是南邊的,認識不少做水粉生意的人。”

“多謝你想著我,鋪子裏的水粉我打算自己做。”黃芪笑著解釋道,“原也沒打算折騰,幾個水粉方子本是琢磨出來給我們側妃用的,沒想到上回賞梅宴上被文昌大長公主家的明珠郡主瞧上了,也說好用,我這才起了心思。”

“原來是貴人用過的方子,這可不得了。”常夫人不禁肅然起敬,越發覺得黃芪不是一般人。連文昌大長公主家的郡主都與之交好。這可不是普通的伺候人的奴婢能得到的待遇。她心裏下定決心,一定要與對方打好關系。

兩人一路說著話,終於進了城。常夫人先將黃芪送到秦王府,才掉頭返回。

黃芪回去梧桐院,先用自制的防疫藥水泡澡消毒,然後將換下的衣裳讓小丫頭們抱去用酒和醋浸泡。

一切收拾妥當,才去正房見柳側妃。

不想,在門口碰到丹霞說秦王在裏面。她便在外面略等了一等。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秦王就從裏面出來了。見了黃芪,立住腳步,問道:“回來了,情況如何?”

“有幾個流民染了傷寒,不過大面積爆發瘟病的幾率應該不大……”黃芪垂眸將今日城外的情形說了一遍,又把自己的處置手段一一匯報。

秦王聽到最後,面色和緩了起來,頷首道:“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人,你不錯。接下來側妃這裏,你要繼續操心。”

黃芪鄭重應了,目送他出了梧桐院門,才轉身進去內室。

“你回來了?情況控制住了吧?”柳側妃問話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

黃芪便將方才與秦王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卻久久沒有等來她的回應。

於是擡眸望去,只見柳側妃斜臥在鋪了狐貍皮褥子的貴妃榻上,一支手支著前額,另一只手隨意擱在腿上,她穿一件杏子紅的妝緞夾襖,面色被屋裏的暖意熏的紅潤,目光卻是散的,虛虛落在不遠處高幾上的素蘭上。

這是怎麽了?怎麽瞧著神思不屬的?

黃芪眸光微轉,看向了侍立在榻旁的秋實,對方對著她微微啟唇,做了個“王妃”的口型。

她咀嚼著這兩個字,心念一動,眼底劃過一片恍然。接著看向柳側妃,問道:“可是王爺剛才說了什麽?”

“唉!”柳側妃的兩片薄唇中溢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隨即露出滿面的愁容,回道:“王妃要出關了!”

黃芪面上露出猝不及防的意外之色,驚訝道:“王妃這麽快就好了,她要收回您手中的理家之權?王爺是什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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