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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謀害 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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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謀害 風聲鶴唳

寒夜漫漫, 鵝毛大雪簌簌落了一整夜,將王府的飛檐翹角都裹上一層霜白。

澄暉院的花廳內,柳側妃和呂庶妃斂氣屏息地端坐在椅子上, 一夜未眠, 手中的暖爐換了四五次, 卻依然驅不散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杯中的茶早已涼透, 卻根本沒有人顧得上換。所有人都在為王妃保胎而忙碌著。

然而一夜過去, 依然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無論是柳側妃,還是呂庶妃心裏都不由得生出濃濃的焦躁之感, 再加上枯坐了一夜,兩人精神上和身體上都已經是疲憊至極。但誰也不敢把這種難受露在面上。

她們都清楚,此次王妃的胎若是保不住, 這秦王府上上下下誰都不會有好日子過。昨日宮裏慎刑司的人是和禦醫同一時間到的,但凡與王妃出事沾上一點兒幹系的人, 都已經被控制起來連夜審訊, 被波及的侍女內監人數加起來不下二十。

想到這裏,柳側妃就不由的慶幸。梧桐院一應事務自來都是黃芪總攬,黃芪是個謹慎的性子,平日將門戶看管的甚是嚴苛,原本她還覺得沒有必要, 可如今一出事, 就現出好處來了。

昨晚慎刑司拿人,梧桐院涉事的人數是最少的, 只有兩個雜役婢女,是領了差去漿洗房送臟衣裳的,兩人結伴同行。也是倒黴,她們才到花園子門口, 就撞上王妃摔跤的事故現場,所以不得不接受問詢。

雖然柳側妃自己知道這屬於無妄之災,但卻又忍不住擔憂。這個節骨眼上,這種巧合落在旁人眼裏難免覺得另有隱情。

她垂下眼簾,避過呂庶妃有意無意的打量,眼角餘光望向正房的方向。

天光大亮時,外面終於有了動靜,是人走動時踩在厚厚的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柳側妃頓時精神一振,目光投向了門口,只見厚厚的毛氈簾子被人從兩邊掀起,秦王頂著一身寒霜走了進來。

柳側妃立即起身迎上去,行禮之後,語氣收不住急切的問道:“王爺,王妃如何了?”

秦王深邃的眼眸中原本藏著化不開鋒芒,聽到她的聲音,才稍稍收斂了幾分銳氣,沈聲說道:“王妃的胎保住了。”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王妃的胎保住了,這是王爺的福澤庇佑著王妃和小世子呢。”柳側妃的慶幸和高興沒有半分作假。

秦王瞧著,神色又是一緩,看見她眼周的青色,難得露出一絲關切,“你跟著熬了一整晚,累了吧,一會兒見過王妃,早些回去歇息。”

柳側妃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甜蜜,笑道:“有王爺這話妾就知足了。妾不過是受幾分累,王妃才真是受了大罪呢。”

說著,她就試探的問道:“王妃昨晚怕是有些兇險吧,禦醫可說了王妃已經沒有大礙了?”

提起這個,秦王眉峰又緊蹙了起來,眼裏露出幾分憐惜,“太醫說經此一劫,王妃損了胎氣,這胎要想足月生產,接下來的日子最好臥床靜養。”

柳側妃一楞,隨即感慨的說道:“只要小世子能出世,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黃芪自從秦王進來,就眼觀鼻鼻觀心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此時聽到他和柳側妃的談話,心裏默默算起了日子。

要是她沒有記錯,王妃的胎才五個月過一點兒吧,這接下來可還有四個多月,將近五個月的時間才能足月,這麽長時間只能臥床,那秦王府的中饋怎麽辦?

總不能都交給王妃手底下的嬤嬤打理吧?就算內務嬤嬤們能應付,那外務呢?比如對外交際這樣的事,難道也能讓嬤嬤們代替?

這般想著,她眼角餘光望向了柳側妃,柳側妃此時正關註著秦王徹夜未眠之事,面上全是關切之意。

她又去看呂庶妃,正好捕捉到了一縷呂庶妃面上還沒有來得及掩飾的喜色。

看來,大家都不是笨人,她能想到的,其她人也能想到。

不過,中饋之權將要旁落,就算呂庶妃想要爭取,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吧?

這麽想著,她就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呂庶妃的肚子,眼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呂庶妃也是敏銳,關註秦王和柳側妃談話的同時,還能察覺到別人在她身上的視線。

不過,黃芪的動作很小心,且打量轉瞬即逝,在呂庶妃看過來的時候,她早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因此,呂庶妃轉看了一圈,楞是沒有找到那束目光的主人,她強忍著手撫摸小腹的下意識的動作,心裏忍不住驚疑不定起來。

難道她有孕的事被人知道了?但理智又告訴她不可能,這件事除了她的貼身侍女,她沒有再告訴過第三個人,身邊人都被瞞著,何況外面的人。

呂庶妃沈思著,面上有片刻的失神。

秦王與柳側妃說完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時,正好看到了她的心不在焉,頓時眸色一沈,心裏生出幾分不喜來。

方才他當著兩個側室的面說王妃需要靜養,未必沒有試探二人的意思,柳側妃的表現他很滿意,即使預知到自己有可能接手王府中饋之權,也沒有任何竊喜。

而呂庶妃如今這副神思,難道還奢望與柳側妃平分秋色不成?

秦王此時只覺得呂氏往日表現出的淡泊名利的模樣有些虛假,心裏也不禁對她膩味起來。

黃芪隱在人後,察言觀色,看出秦王這是誤會了。不過這樣也好,呂氏失意,柳側妃才能占得更多的恩寵。

王妃動了胎氣,肚子疼了半晚上,天快亮的時候才喝了安胎藥,沈沈睡去。

柳側妃和呂庶妃進去時,素心一臉的歉意:“禦醫叮囑讓王妃好生休息,兩位小主別見怪。”

柳側妃笑道:“怎麽會。我和呂妹妹就是放心不下,非得親眼瞧見王妃無恙了才安心。既然王妃睡著,我們也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去了。”

素心送了兩人出來,感激道:“昨夜勞累兩位小主守了王妃一整晚,一會兒讓廚房給您們送一盅燕窩粥,用了也好安歇。”

柳側妃和呂庶妃都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

這麽耽誤了一遭,柳側妃等人回去梧桐院的時候已經辰時了。

一回去,柳側妃強撐著洗漱,換了家常的衣裳,就靠在臥床上起不來了。

“我不行了,得睡一會兒。黃芪,慎刑司的審訊你可得好生盯著,最好能早早的將咱們的人接出來。”

黃芪答應了一聲,親自幫柳側妃蓋好錦被,才出來外間。

戴全正候在廊下,見了她忙湊近說道:“姑姑,我試過了,雁聲堂那邊根本打探不到一星半點的消息。”

昨晚慎刑司的人到了,被秦王安頓在雁聲堂,那裏也是臨時審訊的地方。

黃芪沈吟道:“一會兒你去找一趟高升,問他要一株“酒醉楊妃”,就說算我借的,等日後我還他一株新品牡丹。你再借機請他關照一二,別的倒罷了,只別讓人拿我們院裏那兩個雜役做了筏子就成。”

“是,我這就去辦。”

戴全應著聲就要離開,又被喊住了,“等等!”

“姑姑,還有什麽吩咐?”

黃芪眼裏泛起幾絲猶豫,心裏再三權衡,終是擺手道:“去吧,沒事了。”

戴全這才緊著步子走了。

其實她剛才叫住戴全是想讓他向高升打聽王妃出事的內情,但想想又覺得此舉被秦王知道,說不定會覺得柳側妃別有用心,最後還是算了。

不過,不能與高升打聽,卻可以向其他人打聽。

於是,黃芪轉頭叫了百靈來,吩咐了兩件事。

頭一件就是讓她打聽打聽王妃到底為什麽會摔倒?第二件則是讓她看緊門戶,在事情沒有結束之前,梧桐院的所有內監侍女婆子,除非主子吩咐了差事,不然一律不許出院門,也不許家裏人來探望,隨意接觸。”

接下來幾日,整個梧桐院關門閉鎖,非必要所有人基本不出院門。

不止她們,呂庶妃和慕容氏處也是一樣的謹慎。

慎刑司的人來了幾日,一直沒有離開,除了一開始拿得人,之後又斷斷續續傳喚了不少人去問話。整個王府變得風聲鶴唳,好些人怕被牽扯進去,開始到處攀關系自保。

戴全是最開始求到高升跟前的,因此高升對他的事倒也上心。梧桐院那兩個雜役婢女,雖然一直沒有從雁聲堂出來,但也沒有因此攀扯出更多的人。

秦王自從王妃出事就再沒有來過。柳側妃心心念念了幾日,失望之餘不由的暴躁起來。

“就算王妃要安胎,王爺也不能一直晾著其她人,不來後院吧?”

屋裏只有黃芪和百靈時,柳側妃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她這幾日也是憋悶壞了。一方面是王府氣氛緊張,慎刑司的審訊就像一把刀一樣懸在眾人的頭頂,每個人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時日久了就有一種暗無天日的壓抑之感。

另一方面,也是心裏委屈。她覺得老天好似看不慣她過的太好一樣,回回她和秦王濃情蜜意的時候,王府裏就會出事,從而讓秦王主動或者被動的冷落她。

上回是王妃有了身子,秦王為安撫王妃,故意疏遠她,這次又是王妃動了胎氣,秦王忙著查明真相,根本沒有時間記起她。

怕她動氣,再說些不合時宜的話,黃芪忙給百靈使了個眼色。

百靈接收到後,出聲說道:“側妃,奴婢打聽到王妃摔倒的內情了,據說王妃那日去花園散步,有人故意在鵝暖石道上倒了清油,王妃這才滑倒。”

柳側妃頓時被轉移了註意力,失聲道:“這事可是真的?這豈不是說有人故意要害王妃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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