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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發落 愛告狀的周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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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發落 愛告狀的周媽媽。

黃芪給汀州臉上上完藥, 小魚就來叫她,“芪姐兒,丹霞姐姐讓你趕快去正房伺候, 說是姑娘回來了。”

汀州聽到了, 說道:“快去吧, 雁書還得顧著病著的那位, 我又是這個模樣, 不好出現在人前,現今也只有靠你和煙蘿多周全。”

黃芪點點頭, 不再多耽誤,臨走前讓小魚照顧汀州。

她到正房門口的時候,正碰到丹霞捧著一帕子碎瓷片從出來。

“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黃芪輕聲問道。

丹霞搖搖頭,也同樣低聲的說道:“姑娘從夫人處回來, 心情不大好, 連最喜歡的茶盅都摔了。”

黃芪面露驚訝,探頭去瞧丹霞手裏的瓷片,果然在上面看見了珊瑚地白梅花紋。她心裏納悶,按理三姑娘這會兒應該很高興才對。若是她沒有猜錯,夫人應該已經把藥鋪的生意交給了三姑娘才對, 既得了好處, 又贏了二姑娘,怎麽反倒還生氣了呢?

倒是丹霞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 她嘆著氣對黃芪說道:“姑娘每次去了楓林園回來就不高興,咱們也都習慣了。今兒,大概又和夫人鬧起來了。”

說罷,見黃芪眼裏的意外之色, 就解釋道:“人家母女天生親近,咱們家三姑娘和夫人卻天生八字不合,在一起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若中間再攪和個二姑娘,娘們倆個多半都會鬧起來。”話裏對二姑娘很是不滿。

這時,外面傳來煙蘿故意提高的聲調:“這麽晚了,周媽媽怎麽來了?”

“我恍惚聽著姑娘來了,就過來瞧瞧。”周媽媽的聲音由遠及近。

丹霞忍不住皺眉,“這個周媽媽,定是來告狀的。”

黃芪的笑容冷了冷,拍著丹霞的手說道:“姐姐快去吧,姑娘這兒我看著。”

丹霞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道:“周媽媽為人雖討嫌,但姑娘待她卻親近,一會兒若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你只看在姑娘的面上忍一忍吧。”後宅裏的人際關系,可不是全憑善惡對錯,主要得看是否得主子的心。在她眼裏,周媽媽就是梧桐院那個最得三姑娘心的人。

黃芪笑著點點頭,“放心吧,我有分寸。”

待丹霞離開,她面上笑意微斂,眸子變得深沈起來。有些事,丹霞能忍能讓,她卻不能,丹霞身後有尤媽媽,就算一時軟弱,周媽媽也不敢真的對她如何,而她只有自己,只要一次的退讓,就會讓對方蹬鼻子上臉,她不願意成為第二個被扇耳光的汀州。

聽到外面丹霞和周媽媽的說話聲,黃芪重新平靜了神色,進了內室。

三姑娘發了一通脾氣,此時情緒已經平覆了下來,看見黃芪進來,還有心問她:“丹霞的手沒事吧?”

聽到她還記掛著丹霞,黃芪心裏有些寬慰,揚起笑容說道:“丹霞姐姐是做慣了活計的,不會傷到自己的。”

“那就好。”三姑娘面上露出些愧色,“我脾氣一上來,就不管不顧的,你們別和我計較。”

黃芪包容的笑道:“姑娘這是哪兒的話,這心情不好就得發洩出來,若是強悶在心裏,對身子可不好。對我們來說,別說摔一個茶碗,就是一套全摔了,也沒什麽要緊,在我們心裏可沒什麽比您的身子更要緊的。”

三姑娘聽到這安慰的話,心裏生暖的同時,“噗嗤”一聲笑出來:“傻黃芪,我那白梅杯子一共四只,摔了一只就不成套了,可不就相當於失了一套?”

黃芪自然知道這個,不過此時卻裝著不知道,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痛惜表情說道:“啊?這也太可惜了。”

三姑娘再笑,“你剛才不還說沒什麽比我身子更重要麽,怎麽這會兒又可惜起來了?”

黃芪目瞪口呆,一副接不住話的結舌樣。引得三姑娘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原本集聚在心底的郁氣一絲也不見了。

黃芪假裝惱羞成怒的說道:“姑娘,您可別再打趣我了,我來是給您寫藥方的。”

這是正事,三姑娘正色起來,說道:“行,咱們這就去書房。”

說罷,一邊帶著黃芪往屏風後的書案去,一邊問道:“這會兒天都黑了,怎麽剛才在楓林院不說寫藥方的話?”

黃芪只抿嘴笑。三姑娘就嗔道:“鬼精的丫頭。”然而眼底笑意濃濃,顯而易見很喜歡黃芪的這種精明。

她取了一只自己常用的狼毫筆,還有一沓玉版紙,對黃芪指指書案後面的靠背椅,“坐下寫吧。”

黃芪接過了筆,過去坐下。三姑娘又幫她磨墨,她不禁受寵若驚起來,“怎敢勞煩姑娘。”

“沒事,我急著瞧方子,你快寫罷……”三姑娘說著一頓,鼻子輕聳道:“我怎麽聞著你身上一股藥味兒,你受傷了?”

黃芪看了一眼三姑娘,面上露出些忐忑不安來。三姑娘奇怪的同時,越發疑心起來,“到底怎麽了?快說。”

黃芪這才苦笑一聲,把下晌和周媽媽在院門口鬧起來的事說了,隨即有些懊悔的說道:“我應該壓著性子的,不該在楓林院和周媽媽嗆起來,惹怒了她老人家,才殃及了汀州。”

三姑娘心裏對下午的事自有評判,這件事本就是周媽媽理虧,黃芪為自己分辨也是入情入理,反倒是周媽媽既已經知道冤枉了黃芪,就該與她重修舊好才是,怎麽還又鬧起來了?

她忍不住說了一句:“周媽媽真是老糊塗了。”

今兒為了一件莫須有的小事,就作出這麽大的陣仗,讓她在楓林院竇夫人跟前擡不起頭來,偏還得強忍著尷尬維護她的臉面。

好在黃芪爭氣,讓竇夫人無暇計較。不想,得了教訓還是沒個消停,打這個罵那個,比她這個姑娘還威風,惹出亂子來,還不是要她來收拾。

黃芪忖著三姑娘的臉色,再沒有說話,只垂眸開始寫字。她寫藥方,並不是只寫藥材的配比,而是連同配制過程,以及過程中的註意事項全都寫了出來,相當於是把自己的所有經驗和盤托出。

三姑娘看著,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的越發滿意。

兩人一個寫,一個看,氣氛正融洽時,屏風後面突然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接著是周媽媽的尖銳嗓音:“姑娘,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這院裏的小蹄子們越發沒規矩了……”

黃芪被這聲音一嚇,瞬間一個手抖,一團墨漬就落在了紙上,好好的半頁字全白費了。

“噤聲!”三姑娘向後看了一眼,臉上全是肅穆。

周媽媽沒想到三姑娘正在寫字,頓時收了聲,然而再細一眼,書案前坐著的哪裏是三姑娘,明明是黃芪這個小賤丫頭。她覺得三姑娘是因為黃芪才給她臉色瞧,頓時面上青紅交加,心裏難受起來。

三姑娘卻不管她的心情,只對黃芪說道:“這張汙了,重新寫一張吧。”

黃芪便又執了筆。她雖然會寫字,但拿筆的次數還真不多,因此寫出來的字僅是能看,而且速度很慢。大約兩刻鐘之後,才全部寫完。

黃芪放下筆,站起身不好意思的說道:“奴婢寫的不好,姑娘別嫌棄。”

三姑娘正拿著方子細看,聞言煞有介事的點頭:“嗯,是寫的不怎麽好。”

黃芪就有些羞愧。三姑娘又笑著安慰她:“不過你年紀還小,加之條件有限,寫成這樣也無可厚非。正好我有一本閑置的字帖,最適合初學者,就給你吧,你拿回去好好練練。”

黃芪猶豫了下,高興的接受了,“多謝姑娘,我肯定好好練字,等練好了給姑娘檢查。”

原本三姑娘只是隨口一賞,沒想到黃芪這麽實誠,還讓她檢查,頓時也來了興致,說道:“既然如此,可得定個檢查的日子,寫字得持之以恒才是。”

黃芪一本正經的想了想,說道:“不如以十日為期,每過十日我給姑娘看看我的習字成果,可好?”

“就這麽說定了。”三姑娘頷首同意道。

周媽媽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只把自己晾在一旁,頓時不滿的叫道:“三姑娘?”

三姑娘這才收了臉上的笑,對黃芪說道:“你先下去吧,一會兒讓雁書進來收拾筆墨。”

黃芪就說道:“菱歌姐姐病著,雁書在跟前照看呢。不如我幫姑娘收拾吧?”

三姑娘聞言蹙眉,轉頭看向周媽媽,問道:“今兒上午菱歌還好好的,怎麽又病了?”今兒就是菱歌告訴她黃芪被帶到楓林院問罪的事,當然菱歌本意只是為了詆毀黃芪。

周媽媽一邊惱恨黃芪當著自己的面向第三姑娘告狀,一邊心裏無可奈何菱歌這會兒的確又在床上躺著。面對三姑娘的詢問,她只得硬著頭皮說道:“菱歌前幾日罰跪,傷了腿,這幾日總是腿疼。”

這倒也罷了。看在周媽媽的面子上,三姑娘也沒有多追究,反而說道:“給菱歌請個郎中好好瞧瞧,別落下病根。”

然而,對玩忽職守的雁書就沒有這麽優容了,她冷冷道:“雁書原本是伺候筆墨的,既然菱歌那裏離不了人,就先讓她顧著菱歌吧。日後我的書房交給黃芪打理。”

梧桐院的丫鬟,本職工作就是服侍三姑娘,然而現在雁書被三姑娘發落去伺候菱歌一個丫鬟,姑娘的丫鬟,和丫鬟的丫鬟,這身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日後這院裏怕是連粗使丫頭都不會把她放在眼裏了。

雁書原本只是為了巴結菱歌,好讓自己得到更多的好處,這下卻是好處沒有看到,還把差事丟了,也不知道當她知道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麽心情。

雖然是因為菱歌才讓雁書賠了夫人又折兵,但周媽媽卻沒有為她求情的意思,一個三等的小丫鬟罷了,她可不會放在心上。黃芪就更不會了,雁書和菱歌是一夥兒的,她巴不得雁書不得意呢。

黃芪默默幫三姑娘把書案收拾了,才退出去。臨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屋內周媽媽的抱怨:“三姑娘如今大了,忘了是誰把你奶大的,只被底下小丫頭子哄著,不把我這個乳母放在心上,眼瞧著我被丫頭們輕賤,也不幫著我。”

“媽媽這是什麽話,我什麽時候不幫著你了?今兒我難道沒有在娘跟前為你轉圜?”

黃芪搖搖頭,實在想不出周媽媽這樣不知進退的性子,是如何能讓三姑娘一直顧念著的。

今兒晚上,是黃芪和汀州守夜。只是汀州的臉傷還沒好,黃芪便讓她在屋裏歇著,自己一個人去了三姑娘房裏,睡在了三姑娘的床腳踏上。

腳踏大概一米的寬度,與床同長,在上面鋪了厚厚的褥子,睡著並不冷。

黃芪背身側躺,聽著三姑娘的呼吸聲,打算等三姑娘睡著了,自己就睡。

不想,三姑娘突然出聲道:“黃芪,你小時候你娘對你好嗎?你娘再嫁,你怨不怨?”

黃芪頓時一個激靈,睡意一下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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