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打聽 直覺不對勁。

關燈
第8章 打聽 直覺不對勁。

黃芪下差回去的時候,在家門口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狠心的丫頭,我不來找你,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見你娘我了?”朱小芬挎著個籃子,瞪著黃芪罵道。

黃芪一邊打開門鎖,一邊回了一句:“我見不見你,你不都是我娘。”

“你還知道我是你娘啊,要不是春芽回來說,我還不知道你已經選過差了。”

朱小芬說著跟在她後面進門。一進去就到廚房翻騰,看到光禿禿的米缸,不禁皺眉,“你這怎麽過日子的,沒米沒面,你吃什麽?”

“我每日上差在大廚房吃,家裏不需要留口糧。”黃芪不以為意道。

朱小芬聽了,又記起先頭的話題,語帶不滿道:“我不是早告訴過你,等過了年再選差嗎,你急什麽?到時我幫你打點一番,也好找個好去處。”

“打點不得要錢啊?您有錢嗎?”黃芪撇嘴道。

“我沒錢還沒關系了,好歹你娘我在府裏這麽多年,人情總能落下幾個。再說還有你那死鬼爹呢,當年他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幫了多少人,就算人走茶涼,也還有幾個存了良心的。”

“您還別說,這回還真多虧了我爹的遺澤,我才能去藥房。”

“哼!藥房有啥好的,要我說還不如去針線房,學一手刺繡的手藝,以後也能憑著手藝找個好婆家。”朱小芬不以為然道。

“去針線房,我是能縫補還是會繡花?女紅上您教我了嗎,就說這話。”黃芪說到最後,忍不住語氣帶了埋怨。

朱小芬頓時眼圈一紅,說道:“你這是還怨我呢。可我就算改嫁了,也從沒想過不管你,當年我讓你跟著我走,是你死活不願意,寧願不要你娘,也要扒拉著這一院房子。”

說起這個,黃芪也不服氣了。

“我憑什麽不要房子,這是我家的房子,是我爹留給我的。再說我怎麽跟著你,我不跟著你我家還是我家,我要跟著你,我早就沒家了。”

黃芪上一世也經歷過父母離婚,她當時被判給了她媽媽。後來她媽媽再婚,嘴上說著要重新給她一個家,但實際上她在繼父家裏生活的很尷尬。

所以再來一回,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她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但朱小芬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情。

“一間破院子比親娘還重要嗎?要不是你非要爭這院子,這些年你至於受這麽多罪嗎?你這孩子就是心冷。”

“我心冷,你要是真把我當親生的,為啥一定要改嫁?”

黃芪是胎穿,她爹還活著的時候朱小芬是真稀罕她這個閨女,給她吃好的穿好的,把她當做心肝肉一樣疼。

所以,即便她有兩輩子的經歷,也忍不住把朱小芬當成了這輩子最親的人。

但沒想到她爹一死,她娘就變了,鐵了心要改嫁,根本不顧及她的意願。

若說那老王家日子風光條件好也就罷了,但老王家不僅是柳府的家生子,而且孩子多生活非常困難,一家子六口人全憑老王一個人當差過活。

所以黃芪是一點不理解她娘為啥要選這麽一條路。

但朱小芬卻有自己的道理。

“王大錢生了五個閨女,沒有一個兒子,我嫁過去只要生了兒子,這個家就是我做主。沖著這一點就算日子窮,我也認了。”

“你不嫁人,這家裏難道就不是你做主了?”黃芪恨鐵不成鋼的問道,“我當年是不是跟你保證過,咱們母女倆相依為命,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聽到這句,朱小芬一下子說不出來話了。

她想到當年才五歲的閨女拉著她的手說:“娘,爹的本事我都偷學會了,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能掙很多錢,到時候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可是當時的朱小芬根本不相信,她不相信只憑著她們孤兒寡母就能守住這一院子房產,不相信女兒是真有本事賺錢養活她們母女。

所以她才會想著找個能依靠的男人。最後選中王大錢,是她覺得王大錢為人憨厚好拿捏,就算她帶著女兒嫁過去,他也不敢欺負她們母女倆。若是她能生個兒子,這個家就徹底是她說了算,到時她們母女的日子就更好過了。

當時,女兒反對她再嫁,還放話說絕不會跟著她走。她只以為是小孩子鬧脾氣,畢竟孩子哪裏懂得大人的不容易。她想著女兒是不可能離得開她這個親娘的,就算一時賭氣,但遲早要來找她的。

可之後的事實證明黃芪就不是普通孩子,她說到做到,也是真的離得開她這個娘。

而讓她更沒想到的是,黃芪硬是一個人抗住了黃家親族的壓力,守住了這一院子房子。

這些年過去了,若說沒後悔過,那是假話,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朱小芬嘆了口氣,說道:“都是命啊,人是不能和命爭的,你娘我這輩子註定了是個享不了福的命。”

她原是良籍,十八歲那年看上了黃芪的爹,家裏人不同意,她就和黃魁私奔了,這才淪落成了奴籍。

但好在黃魁是個有本事的,她跟著他日子過的不算差,不僅家裏小有家資,黃魁對她也算體貼。

可惜她一直生不出兒子,黃魁對她就沒有以前好了。後來黃魁受傷,一氣兒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也沒有救了命,讓她人財兩空。

之後再嫁,不光日子過得精窮,連閨女也和她離了心。

“屁的命,都是自找的。”黃芪也知道她娘和她爹成婚的隱情,對她娘的命理之說十分嗤之以鼻。

朱小芬被她說的一噎,半晌才說道:“我今兒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是有正事。明兒你弟弟滿周歲,你王叔想請親戚朋友在家裏熱鬧熱鬧,你也來吧。他生下來你還沒看過他呢。”

黃芪卻脖子一梗,拒絕道:“我不去,我算你哪門子親戚。”

“你這丫頭非要氣我是吧?”朱小芬簡直對這個閨女沒辦法,罵又罵不過,打又舍不得打,最後只得好聲氣的勸道:“你怨我,我該受著,但你弟弟到底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你總得認他吧。”

“可我明兒還得上差呢。”

黃芪最怕朱小芬軟著聲說話,這讓她想起還在繈褓中時,朱小芬就是這樣輕聲細語的哄她睡覺,讓她總也硬不下心來。

朱小芬感覺到了她軟化的態度,立即說道:“不耽誤你上差,明兒下午下差之後你過來就行。”

黃芪一時想不到別的借口,只得不說話了。

朱小芬只當她答應了,一時喜得臉上露出了笑,她將籃子裏的雞蛋掏出來放在廚房的笸籮裏,說道:“這幾天雞蛋比往日便宜一個銅板呢,我就多買了些,我拿了二十個給你留著吃。”

“不用,我自己會買。”黃芪見了,就想把雞蛋給她原裝回去。

朱小芬卻露出傷心的表情,“你真要和我分的這麽清?我是你娘,給你送點雞蛋怎麽了?你既然不想拿我的東西,那以後也不要再給我送藥了。”

她去年生下兒子,算是高齡生產,產後身子虛弱,氣血虧空嚴重。但王家根本沒錢給她買補藥補身子。黃芪知道後請了保和堂最好的婦科大夫給她診脈開了方子,每詢親自抓了藥送去王家。

黃芪心裏嘆了口氣,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朱小芬見了,也不再逼她,也難得對以前的事表了態,“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但這世上沒有回頭路,我現在只能把日子往前過。但不論如何,你和小滿是我親生的,我總是想著你們好的。”

她說罷,轉身就要離開,黃芪卻叫住了她。

“等等。”她說著回屋裏取了個瓷盒,塞到朱小芬手裏。

朱小芬拿起來看了一眼,“凍瘡膏?之前你給我說的偏方,我用了,手上已經不長凍瘡了。”她以為藥膏是給她的。

黃芪卻說道:“這是我給春芽姐的。”說著把上回王春芽幫她搬藥簍的事說了。

朱小芬面上露出意外,說道:“你倒是好心。”不過卻沒有說不要的話。

“還有一件事。”話說到這裏,黃芪又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就是藥房的郁媽媽,她跟我爹,或者您相熟嗎?”

“你是說郁琴?”朱小芬眉頭皺了皺,回憶的說道:“她男人韓豐從前和你爹競爭過藥材鋪子的采辦,不過當時韓豐是夫人的陪嫁,而你爹是府裏的家生子,再加上你爹本事比韓豐厲害,老爺就讓你爹做了采辦。後來你爹出事,是韓豐幫了他,所以你爹臨去前向老爺推薦了韓豐接任他的位置。”

黃芪聽著陷入了沈思。按朱小芬的說法,好似郁媽媽這麽優待她還算合情理,因為丈夫受了她爹的推薦之恩,所以郁媽媽把這份兒情回報在她身上。

但,她直覺上還是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見她不說話,朱小芬疑惑的問道:“怎麽了,你在藥房幹的不順心?”

“沒有,郁媽媽對我很照顧。”黃芪說著露出遲疑之色,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自己的感受。

朱小芬看了她一眼,說道:“既然已經去了,就好好學些立身的本事,像你爹一樣憑本事吃飯也沒什麽不好。”

說罷,又話風一轉,說道:“不過,在內宅做事,你可得改改你那實心眼的毛病,內宅的人都帶著兩張面皮,你得學會藏心眼,別人家對你說句好話,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你不害別人,但得防著別人害你。免得落得跟你爹一樣的下場。”

“我爹?我爹怎麽了?”黃芪疑惑道。

“沒什麽,我就隨口說說。”朱小芬撇撇嘴,又叮囑了一回讓她明兒記得去吃席,就扭身走了。

黃芪有些莫名其妙,但對朱小芬的叮囑卻聽到了心裏去。

也許,有些事她得好好想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