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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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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只有一個

時全送秦韻到偏殿以後,馬上叫方涼和韓嬤嬤來伺候著。

管理後宮的珍妃聽見消息了,也趕了過來。

秦韻看見她的時候,意外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過來?”

珍妃道:“您來都進宮了,我怎麽能不來呢?”

“前朝的事情我也不懂,但今日宮裏風聲鶴唳,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太夫人,您又是為了皇上來的吧?”

秦韻道:“些許小事而已,不必掛懷。”

“你回去休息吧。”

珍妃搖頭:“我留下來伺候您,皇上叫您一聲娘,我就是您的兒媳。”

“您若是推辭,便是看不起我了。”

秦韻道:“不敢,那你過來,我們一起說說話。”

珍妃連忙點頭,坐到了秦韻的身旁去說話。

過了一會,韓嬤嬤打了水來伺候秦韻洗漱,珍妃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韓嬤嬤和方涼只好暫避到外面去。

不一會了,珍妃伺候秦韻睡下了。

但她沒走,準備留在這裏照顧。

秦韻見她執意如此,便道:“上來跟我一起睡吧,這床也不小,睡得下兩個人。”

珍妃也不推辭,脫了鞋襪,和秦韻睡在一起。

她有些好奇地道:“您可以跟我講一講,皇上小時候的事嗎?”

秦韻陷入了回憶,緩緩道:“你想知道,我就講給你聽。”

“皇上是非常好的孩子,他年紀輕輕就很聰明,褪去皇族庇佑,他也能生出自己的羽翼,絕不會仰人鼻息。”

珍妃的興趣非常濃厚,她撐著手肘,側著身體看向秦韻道:“具體表現在什麽事情上呢?”

“他那個時候,有沒有做過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事?”

秦韻點了點頭道:“有。”

偏殿外,皇上駐足不前。

他聽聞珍妃過來的,害怕她叨擾阿娘,便想來把她帶走。

只是這一會,他卻挪不動腳了。

房間裏,秦韻娓娓道來。

“我記得有一段時間,軍營裏那些孩子們知道了他的身份,既想追隨他,又很懼怕他。”

“有一天,他和王泰在杏子樹下玩鬧的時候,他無意間丟出的一塊石頭砸傷了王泰的額頭。”

“王泰那時還小,發現自己流血了就哇哇大哭。”

“那些孩子們都沖上來,沒有安慰王泰,卻安慰他說:“你是皇孫,你別怕,他爹娘肯定不敢來找你的麻煩。”

“還有說要為他頂罪的。”

“那些孩子們七嘴八舌,他充耳不聞,扯下自己衣衫上的布條給王泰包紮,等止住了血,他又親自去軍醫那裏求藥。”

“你不要說那些個孩子了,就是王泰,頂著包紮的頭,都要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宣哥哥,宣哥哥……”

“這一下就收服了好些小弟。”

“可你以為,他是借機收服那些個孩子,那你就錯了。”

“他呀實實在在的內疚,真真切切的自責。晚上王泰都睡著了,他悄悄躡手躡腳跑到床邊,看看王泰有沒有壓著受傷的額頭,就那樣悄悄地守了一夜。”

“他可以收服那些人,但他不屑用什麽手段?”

“他就是磊落光明的,不管別人是否看得見。”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不管是做什麽?”

“後來他做了皇帝,可你也看見了,他竭盡所能,革除弊政,一直在努力讓大魏變得更好。”

珍妃感嘆道:“皇上是很好,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那當時您不生氣嗎?他傷的可是您的兒子?”

秦韻道:“生氣的,因為他把這件事看得太重了。”

“他原先不怎麽喜歡帶著王泰玩,後面就一直遷就他,陪伴他,照顧他。把自己徹徹底底當成了王泰的哥哥。”

“我知道他後來也是心甘情願的,只是一開始,他是因為內疚。”

珍妃疑惑道:“這樣不好嗎?您的兒子明顯多了一個靠山?”

秦韻苦笑道:“當然好。可那個時候,宣哥兒也是個孩子,我不想他背負那麽多。”

“他會心疼我的兒子,我又怎麽會不心疼他?”

“所以冷了他兩天,不過是我先敗下陣來的,總想著他們遲早會長大,會離開我的身邊,就舍不得生氣了。”

“直到現在,我看見王泰那榆木腦袋都想敲一敲,那些年,皇上待他太好了,讓他忘乎所以。”

“卻不曾仔細想過,那樣的感情有多珍貴,他們其實沒有隔閡,只是如今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珍妃道:“您和皇上之間,早就冰雪消融了。”

秦韻笑著道:“我老了嘛,很多事情也就看開了,何必要耿耿於懷呢?”

“多和他們在一起一天,我就多照顧他們一天。”

“倘若有一天我照顧不了,那就要告別了。”

“但那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實在不必著急,也不必焦灼。且由著命運之輪旋轉,所有得到的和失去的,終將歸於平靜。”

“生命的歸宿,大抵如此,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沒有什麽不同。”

“所以還能在擁有的時候,好好學著去珍惜就可以了。”

珍妃感慨道:“聽您這麽說,我感覺自己內心都平靜了不少。”

“太夫人,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母親。”

秦韻幫她捋了捋被子道:“睡覺吧,別把眼睛熬紅了。我就喜歡看你們開開心心的,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珍妃點了點頭,安靜地睡了下來。

她感覺到生命的一種平緩,自然,流動的奇妙。

仿佛活著是如此有趣的事,實在不必自尋煩惱

於是她勾了勾嘴角,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偏殿外。

皇上帶著時全,輕手輕腳地走了回去。

迎面的微風一吹,讓他想起了孩童時的記憶。

傷了王泰那一次,阿娘有整整兩天不理他。

他以為是阿娘是因為生氣他傷了王泰,想不到是因為他太過自責,被她看在了眼裏。

後來她好了,他對王泰也就更好了。

現在想想,自己那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原來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阿娘從來都是在乎他的,從來都是。

……

“王爺,這是我捋的人選,您看看。”

高策把自己能想到的三四品將軍都寫了出來,其中有他們可以拉攏的,也有他們不熟悉的。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和王家無關的基礎上。

寧王拿過名單看了一眼,又遞給了郭永長過目。

郭永長道:“舉薦我們的人,立下軍功就是我們的了。”

“這個註意也好。”

寧王卻道:“除了我們的人就是王家的人?”

“就沒有別的人選了?”

高策和郭永長對視一眼,詢問道:“什麽人選?”

寧王蹙了蹙眉,說道:“我父皇的意思找人去曲先調兵,吳紹是不是通敵都不知道,這個時候去就是送死。”

“所以不能讓咱們的人去。”

“得找一個,不會打仗的,但又是王家的人去。”

“這樣大半會出事,死了也是王家的損失,不死打敗仗也只能王家兜著。”

寧王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好似這個註意,想得真是太好了。

高策和郭永長對視一眼,都在想這個屬於王家的人,又不會打仗,但還能領兵的人物……

貌似只有一個。

他們的瞳孔睜了睜,異口同聲吐出:“葉鵬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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