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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詢問,當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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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詢問,當年之事

劉藍欣何曾見過這般雷霆手段,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發軟,癱靠在身邊的丫環身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眼底滿是驚恐。

“這……這不是……魏王殿下這不是臣女府裏的人,我府裏的人呢?”她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

“不是?在你的馬車上,你說不是?”魏王嘴裏噙著冷笑,很是不屑。

“小姐,這車上應該是我們府上劉嬤嬤,之前奴婢是看著她上車的,現在……現在在哪兒裏?”丫環海青看著是在和劉藍欣說話,實際上是在跟魏王解釋,倒是機靈。

“你快去看看!”劉藍欣抖著身體,推了一把海青。

海青皺著小臉,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實際上也是怕極了的,她走到一邊的守衛前:“這位大哥,你……你能幫奴婢看看馬車裏面的情況嗎?看看劉嬤嬤怎麽樣了?”

“你等著。”守衛倒是沒說二話,走到剛才沖出人的馬車跟前,車上亂糟糟的,香燭翻到地上很多,原本金箔制成的元寶狀紙堆裏,竟然有血流了出來,只不過現在已凍成了冰。

“玥兒……”裴青旻輕語了一聲,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就靠進了她的懷裏,冷玥兒手從後面托住了他的腰。

“唉,死了。”她低語,她已經想起這部分情節了,沒想到這次回城他們竟然能夠遇上她們,書中的劇情有些亂了,也許就是從曲莫影提前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不過,與她沒什麽大礙。

“是被人偷偷殺了,然後再扮成婆子,帶人躲在這裏……”被周圍圍觀的人一說,倒顯得劉藍欣他們是受害者,自己的婆子被害了。

“魏王殿下,臣女府上的婆子出事了,臣女不知道……”

“劉小姐,會不會是方才您過來和我們縣君說話的時候,那些人才趁機上的馬車?”柳府的丫環下意識的插了一嘴,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家主子如冰的目光,頓時嚇得一縮脖子。

“可能……是這樣啊!婆子應該就是這個時候被殺的……”劉藍欣趕緊接話。

“呵呵……王爺,我們走吧。”冷玥兒沒心情理會這兩人在這裏扯這些沒用的。

“到底怎麽回事,這不還有一個活口嗎?要不就送到西域,王叔哪裏好好審問一二。”裴青旻說著看向押解著被點了穴位的刺客守衛說道。

“送過去吧。”

“是,魏王殿下。”守衛連忙應下,押解著人,還有那三具屍體,一並帶走了。

劉藍欣看著被帶走的人又驚又怕,卻不敢再說什麽。

柳景玉卻是看著已經轉身扶著裴青旻離開的冷玥兒,她想起她了,她是魏王府的那名女禦醫,武功這麽厲害,她——她的身形,難道她還是魏王身邊的那名女護衛?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馬車上,返回魏王府,冷月兒徑直入內更衣。片刻後,她褪去素色便服,換上一身規整的禦醫官服,青絲束起,面容清冷艷麗,周身生人勿近的殺氣稍有收斂

裴青旻早已在府外等候,見她出來,兩人上了馬車,前往皇宮太醫院的方向駛去。

到了宮門處,裴青旻先一步開口:“玥兒,我先去母妃那裏請安,若無別的事情,稍後便回來尋你。”

冷玥兒微微頷首,並未多說什麽。

裴青旻轉身離去,冷玥兒則擡步走向太醫院的方向。

時值初一,大堂之上諸太醫列隊朝參,鴉雀無聲。冷月兒卻持魏王府特賜牙牌,由側門簡從入內,依制在卯冊上簽了名,核過身份,便算點卯已畢。

她未去禦藥房隨眾當差,而是徑直取了那歷年魏王的脈案底冊,核對今日藥引與經絡調理之法。手續一完,她就駐足在一排排高大的書架處,卷冊醫書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從民間偏方到宮廷秘典,從針灸經絡到毒理藥理,應有盡有。

今日當值的太醫不多,各司其職,無人過多打擾。冷玥兒尋了一處靠窗的安靜位置,隨手從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古籍,靜靜翻閱起來。

書中記載的疑難雜癥解法、罕見草藥辨識、甚至是宮廷秘傳的解毒心法,有些是她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冷玥兒指尖停在泛黃的紙頁上,目光緩緩掃過一行行關於心脈瘀阻、舊毒暗傷的記載。

太醫院的典藏果然名不虛傳,從經脈調理到毒邪清解,從內服方劑到外治針法,記載得詳盡周全。她越看,眉心越是輕輕一蹙——

這些醫理、這些方子、這些治法,以太醫院眾禦醫的醫術,明明完全能穩住魏王的沈屙舊疾,甚至逐步拔除病根。

不說根治,至少能讓他不必常年受寒毒侵擾,日日咳喘。

可現實是,魏王自幼生在皇宮,太醫院上下皆是謹慎措辭,開的方子溫和無用,施的針法不痛不癢,人人都在敷衍,人人都在避讓,人也是不死不活的。

倒真是辛苦他們了……

冷月兒將醫典輕輕放回書架,心中那點了然已經沈成一片冰涼。

滿殿醫術再高,終究敵不過人心算計,魏王的毒與咳癥,靠太醫院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

回頭看著已經站在身後好一會兒的裴青旻,拉過他,左右無人,直接擁進懷裏,親了一下他的唇角,立時他的耳垂紅了,脖子也染了霞。

“玥兒……”他的呼吸急促,萬萬沒想到她會忽然親他一下,而且是在這種地方,小心的四處看看,見到無人,這才將心放安穩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太醫院,宮道風寒,陽光落在青磚上,卻冷不過心底的寒意。

沈默走了一段,裴青旻還沈浸在那個吻裏,就聽冷玥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小時候,身邊伺候的內侍、嬤嬤、宮女……如今還有在身邊的嗎?”

裴青旻腳步微頓,側眸看她。

他知道她什麽意思,可是—— “都不在了。”

冷月兒擡眼望著他清俊的眉眼。

“我幼時身邊原本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沒一個留下。後來出宮有了自己的王府,身邊人早已換了好幾波。”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如今跟著我最久的,只有明海。”

一句話,便把所有線索掐得幹幹凈凈。

歲月一洗,宮墻一隔,連半點痕跡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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