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針灸，羞意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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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針灸，羞意漫心
第二天一大早，魏王一行人在觀中用完了早膳，裴青旻再次給太子妃上完香，才辭別了太子殿下下山離開。
“主子，除了太子殿下，應該其他人昨天都離開了，哦，對了，昨晚勳郡王也過來了，在青雲觀後面的樓閣還見了曲四小姐。”到了山底下，明海公公一邊低聲稟報著，一邊扶著他上了馬車。
“那處樓閣——是橫陽郡主住的地方？”裴青旻隨口一問，並沒有多在意。
“是，就是那裏。”說完這句話，明海已經將車簾放下，回頭看到冷玥兒站在他身後，無聲無息的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冷玥兒也沒看他，直接掀起簾子鉆進了馬車裏，還未躺下的裴青旻見她進來，只是稍微有些訝異後，倒是沒多說什麽，兀自躺下，閉上眼。
冷玥兒隨手將他一邊的毯子給他蓋上了。
裴青旻閉著的眼睛，睫毛顫了顫，原想著這個時候她進馬車來，定是有什麽事情要跟他說，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沒動靜，然後他竟然就睡過去了。
他是被一陣打鬥聲給驚醒的，睜開眼，他看到冷玥兒依舊在馬車裏，只是挑開了一角車簾在往外看，他提著的心漸漸放下，然後也湊過去，看著外面的場景。
這裏是一條羊腸小路，前方緊挨著一片茂密的樹林，穿過樹林便是寬闊平坦的官道。忽有五六個黑衣蒙面人從樹林中竄出，手持利刃直撲馬車而來，魏王府的侍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抽劍迎上，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兵器碰撞的脆響劃破了周遭的靜謐，幸虧是一大清早，這條小道還沒有其他的行人經過。
一番激戰下來，三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剩餘兩人見勢不妙，無心戀戰，趁亂鉆進樹林倉皇逃竄。侍衛們並未貿然追擊，當即分出半數人手留在現場看守，仔細勘察黑衣人遺留的痕跡，其餘人則護著馬車先行離開。
明海公公掀開車簾，神色凝重地向裴青旻回稟：“主子，已派人留守現場看守，另遣人加急去官府報案了。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截殺王爺，實在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馬車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魏王府。
眾人剛下車，還未踏入府門，宮中的內侍便已急匆匆趕來，神色慌張，額間滿是冷汗，見到裴青旻便連忙跪伏在地，聲音發顫地稟報道：“王爺！不好了！靜妃娘娘在宮中無故昏迷不醒，陛下與皇後娘娘已急召太醫診治，特命奴才來請王爺即刻入宮探望！”
一行人匆匆入宮，徑直趕往靜妃的寢宮。
裴青旻本就體弱，一路急行下來，臉色愈發蒼白，指尖泛涼，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卻依舊強撐著身子，快步走到靜妃床榻旁。
明海公公守在一旁，滿心焦灼，既擔心靜妃的安危，更怕自家主子急火攻心，加重病情，只能時不時低聲勸慰，讓他保重身體。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明海便急匆匆趕回魏王府，親自去請冷玥兒入宮伴在裴青旻身側——他深知，唯有冷姑娘在，主子才能稍稍安心，也能多幾分周全。
冷玥兒聞言，也沒說什麽，當即換上了送過來新做的暗衛服：樣式依舊是便於出手的利落版型，料子是選用了一身月白色的軟緞，細膩順滑，既不張揚，又比尋常暗衛服精致許多；頭發也不再是簡單束成馬尾，而是按照當朝未出閣女子的樣式，梳了一個簡約的雙環髻，只簪了一支素木釵子，褪去了幾分殺手的凜冽，多了幾分幾分利落的溫婉，既不耽誤行動，入宮伴隨也不失體面，收拾妥當後，便跟著明海匆匆入宮，趕往靜妃寢宮。
宮中，朱靜妃臥在鋪著雲錦軟墊的拔步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垂落，雙目緊閉，連呼吸都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卻絲毫不見轉醒的跡象。
十幾個太醫囑咐著宮人將靜妃的腕脈墊好，輪番上前診脈，指尖輕按腕間，眉頭緊鎖，神色凝重，診脈過後又低聲交頭接耳、反覆斟酌，最終依舊是面面相覷、毫無頭緒。
有太醫忍不住伸手探了探靜妃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瞼，語氣難掩困惑：“脈象平和，無寒無熱，五臟六腑皆無異常，為何就是醒不過來？”
而根據服侍朱靜妃身邊的大宮女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地回稟，朱靜妃這般昏迷的狀態已經持續了三日有餘，起初只是精神萎靡，清醒時還能勉強進食、吩咐瑣事，可後來清醒的時辰越來越短，精神也愈發恍惚，距離上一次朱靜妃清醒，已然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無論宮人如何輕聲呼喚、餵食湯藥，她都毫無回應，連眉頭都未曾動過一下。
裴青旻也不能幹巴巴地守在床邊，宮人見狀，連忙上前柔聲勸著，又怕他體弱禁不起久坐，強行扶著他到偏殿歇息。他坐在偏殿的軟榻上，眉頭始終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目光頻頻望向靜妃寢宮的方向，眼底滿是難掩的焦灼與擔憂——縱使他知曉朱靜妃待他並非全然真心，甚至派暗衛監視於他，可她終究是他的母妃，血脈相連，他無法做到全然置之不理。
冷玥兒依舊沈默地跟在他身後，尋了個角落靠墻而立，雙手抱胸，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一切：宮人的忙亂、太醫的束手無策、裴青旻的強撐與擔憂，於她而言，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鬧劇，唯有裴青旻的身體狀況，稍稍讓她多留意了幾分——畢竟，這位病弱王爺若是出了差池，她的安穩日子怕是也會被打亂。
許是心中對靜妃的病情太過心焦，再加上連日守在宮中、日夜操勞，本就孱弱的身子愈發吃不消，入宮的第三天，裴青旻便突發高熱，渾身滾燙，咳嗽不止，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徹底病倒在了偏殿。皇帝聽聞消息後，又急又氣，當即傳旨斥責了裴青旻不懂顧惜自身，又命太醫加急診治，嚴令他暫且居於宮中的專屬居所，先安心調養身體，待身子稍有痊愈，再去探望朱靜妃，不許他再這般不顧死活地硬撐。
太醫又是幾番圍在裴青旻的身邊診治，好歹他把燒退下來，眾人才有松了一口氣，待太醫院的人離開後，明海公公又央著冷玥兒給裴青旻瞧一遍。
冷玥兒其實都不用給他摸脈，他的身體狀況她最是清楚，雖然她現在會時不時餵他吃藥，但是她給他吃的藥都是治標不治本的，她也沒說過她要救治他，他的死活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反正暫時也死不了。
“冷姑娘。”明海公公看著她冷著點小臉，雖然現在女裝打扮，但是看著似乎比先前更難說話了。
“......”
“冷姑娘，再怎麽說，主子對您的一番心意您應該能感覺到，畢竟將來您要做魏王妃的。”明海揣著小心，提醒道。
差點兒忘了，真麻煩。冷玥兒挑了一下眉頭，走到了床邊，看著沈睡著的裴青旻。
男人面色蒼白如紙，雖剛退了高熱，肌膚卻依舊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瓷白，連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粉，襯得那片嫣紅如血的薄唇愈發奪目。
他生得是溫潤骨相，長眉纖長微蹙，尾端輕輕垂落，似蒙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鳳目緊閉，長睫濃密纖長，在蒼白的眼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像蝶翼輕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顫動；鼻梁高挺卻不淩厲，山根處帶著幾分柔和的弧度，鼻尖微微泛紅，添了幾分病氣。
這般模樣，沒有勳郡王的奪目張揚，卻自有一番清雋風骨，病弱的孱弱與眉眼間的溫潤交織，暈開一種破碎的美感，竟讓人移不開眼，大抵也就只剩這副好皮囊，能算上幾分可取之處了。
坐在床邊，手一動，床兩頭的帷幔放下，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
“不要過來打擾，準備熱水。”她吩咐完，裏面就沒了動靜，明海聞聲連忙吩咐下去，自己就站在不遠處等著她下一步的指示。
冷玥兒三兩下，都不帶躊躇，猶豫的就把他脫了個幹凈，連塊遮羞布都沒給他留下，給他留下做什麽，徒增她一會兒施針時候難度，雖然也算不上，但是能簡單他就不想費事。
“嘖嘖。”看著他近乎完美的身體，沒想到他看著病弱的身體，實際上是非常有看頭的，寬肩窄腰，要是他身體是好的，鍛煉個幾次，那就更別提了。
目光從上移到中間，一只手伸出去從他的鎖骨劃到了肚臍上三指位置，一根銀針飛速的刺了進去，然後接二連三一根根銀針紮向他身體不同的穴位，其中有幾根就紮在他的曲骨，足五裏等部位，裴青旻的身體微微一顫，眉頭無意識地蹙起，喉間溢出細碎微弱的低吟，混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酥麻與酸脹，人卻依舊沈在昏睡中，未曾轉醒。
銀針刺入穴位的瞬間，冷玥兒指尖撚著銀針尾端，輕輕轉動，神色專註而淡然，待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湧泉穴，她便靠在床尾，閉目養神，靜待銀針入穴的效用。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守在門外的明海公公終究按捺不住，試探著輕喚：“冷姑娘……冷姑娘？”
“閉嘴！”冷玥兒不耐煩地叱止，睜眼看向床榻上的裴青旻——他周身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雖仍蒼白，卻少了幾分病氣的萎靡。
她抿了抿唇，擡手飛快地將銀針一根根收回。
“把熱毛巾遞過來。”她語氣平淡無波。
明海公公聞言，連忙吩咐宮人遞上濕熱的毛巾，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看來主子的情況定是有好轉了。
冷玥兒接過毛巾，嘴裏低聲碎碎念著，手上卻動作利落，細細擦拭著裴青旻身上的汗水。擦完前身，她毫不避諱地伸手將他拉起身，讓他靠在自己肩頭，一只手扶穩他的腰，另一只手繼續擦拭後背，動作幹脆，沒有半分扭捏。
“玥……玥兒——是你嗎？”肩頭忽然傳來一道低沈嘶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茫然。
“嗯。”冷玥兒淡淡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未停，依舊專註地擦拭著。
裴青旻腦子還有些發暈，卻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輕快——往日壓在胸口的沈悶感消散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輕聲問道：“我……我是怎麽了？”
“不知道，別問。”冷玥兒語氣依舊冷淡，擦完最後一處，便伸手將他推回床榻，扯過被子給他蓋好，目光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半分。
裴青旻還未反應過來，躺好後才猛然驚覺——自己渾身一絲不掛，連塊遮羞的布料都沒有！
“你……你方才做什麽了？”他的臉頰瞬間染上緋色，連耳根都紅透了，語氣裏帶著幾分窘迫——怎麽毫無征兆的，就被她看光了？
“沒什麽，就看看。”冷玥兒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躺著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罷，她轉身走出內室，連招呼都沒跟守在一旁的明海公公打。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冷玥兒才悄悄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發燙。她雖身為頂尖殺手，見慣了生死，又是現代靈魂，可終究是情竇未開的少女——方才對方昏迷時，她看得坦蕩，可裴青旻驟然醒來，還是讓她生出幾分做了壞事般的慌亂，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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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除了太子殿下，應該其他人昨天都離開了，哦，對了，昨晚勳郡王也過來了，在青雲觀後面的樓閣還見了曲四小姐。”到了山底下，明海公公一邊低聲稟報著，一邊扶著他上了馬車。
“那處樓閣——是橫陽郡主住的地方？”裴青旻隨口一問，並沒有多在意。
“是，就是那裏。”說完這句話，明海已經將車簾放下，回頭看到冷玥兒站在他身後，無聲無息的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冷玥兒也沒看他，直接掀起簾子鉆進了馬車裏，還未躺下的裴青旻見她進來，只是稍微有些訝異後，倒是沒多說什麽，兀自躺下，閉上眼。
冷玥兒隨手將他一邊的毯子給他蓋上了。
裴青旻閉著的眼睛，睫毛顫了顫，原想著這個時候她進馬車來，定是有什麽事情要跟他說，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沒動靜，然後他竟然就睡過去了。
他是被一陣打鬥聲給驚醒的，睜開眼，他看到冷玥兒依舊在馬車裏，只是挑開了一角車簾在往外看，他提著的心漸漸放下，然後也湊過去，看著外面的場景。
這裏是一條羊腸小路，前方緊挨著一片茂密的樹林，穿過樹林便是寬闊平坦的官道。忽有五六個黑衣蒙面人從樹林中竄出，手持利刃直撲馬車而來，魏王府的侍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抽劍迎上，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兵器碰撞的脆響劃破了周遭的靜謐，幸虧是一大清早，這條小道還沒有其他的行人經過。
一番激戰下來，三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剩餘兩人見勢不妙，無心戀戰，趁亂鉆進樹林倉皇逃竄。侍衛們並未貿然追擊，當即分出半數人手留在現場看守，仔細勘察黑衣人遺留的痕跡，其餘人則護著馬車先行離開。
明海公公掀開車簾，神色凝重地向裴青旻回稟：“主子，已派人留守現場看守，另遣人加急去官府報案了。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截殺王爺，實在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馬車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魏王府。
眾人剛下車，還未踏入府門，宮中的內侍便已急匆匆趕來，神色慌張，額間滿是冷汗，見到裴青旻便連忙跪伏在地，聲音發顫地稟報道：“王爺！不好了！靜妃娘娘在宮中無故昏迷不醒，陛下與皇後娘娘已急召太醫診治，特命奴才來請王爺即刻入宮探望！”
一行人匆匆入宮，徑直趕往靜妃的寢宮。
裴青旻本就體弱，一路急行下來，臉色愈發蒼白，指尖泛涼，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卻依舊強撐著身子，快步走到靜妃床榻旁。
明海公公守在一旁，滿心焦灼，既擔心靜妃的安危，更怕自家主子急火攻心，加重病情，只能時不時低聲勸慰，讓他保重身體。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明海便急匆匆趕回魏王府，親自去請冷玥兒入宮伴在裴青旻身側——他深知，唯有冷姑娘在，主子才能稍稍安心，也能多幾分周全。
冷玥兒聞言，也沒說什麽，當即換上了送過來新做的暗衛服：樣式依舊是便於出手的利落版型，料子是選用了一身月白色的軟緞，細膩順滑，既不張揚，又比尋常暗衛服精致許多；頭發也不再是簡單束成馬尾，而是按照當朝未出閣女子的樣式，梳了一個簡約的雙環髻，只簪了一支素木釵子，褪去了幾分殺手的凜冽，多了幾分幾分利落的溫婉，既不耽誤行動，入宮伴隨也不失體面，收拾妥當後，便跟著明海匆匆入宮，趕往靜妃寢宮。
宮中，朱靜妃臥在鋪著雲錦軟墊的拔步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垂落，雙目緊閉，連呼吸都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卻絲毫不見轉醒的跡象。
十幾個太醫囑咐著宮人將靜妃的腕脈墊好，輪番上前診脈，指尖輕按腕間，眉頭緊鎖，神色凝重，診脈過後又低聲交頭接耳、反覆斟酌，最終依舊是面面相覷、毫無頭緒。
有太醫忍不住伸手探了探靜妃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瞼，語氣難掩困惑：“脈象平和，無寒無熱，五臟六腑皆無異常，為何就是醒不過來？”
而根據服侍朱靜妃身邊的大宮女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地回稟，朱靜妃這般昏迷的狀態已經持續了三日有餘，起初只是精神萎靡，清醒時還能勉強進食、吩咐瑣事，可後來清醒的時辰越來越短，精神也愈發恍惚，距離上一次朱靜妃清醒，已然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無論宮人如何輕聲呼喚、餵食湯藥，她都毫無回應，連眉頭都未曾動過一下。
裴青旻也不能幹巴巴地守在床邊，宮人見狀，連忙上前柔聲勸著，又怕他體弱禁不起久坐，強行扶著他到偏殿歇息。他坐在偏殿的軟榻上，眉頭始終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目光頻頻望向靜妃寢宮的方向，眼底滿是難掩的焦灼與擔憂——縱使他知曉朱靜妃待他並非全然真心，甚至派暗衛監視於他，可她終究是他的母妃，血脈相連，他無法做到全然置之不理。
冷玥兒依舊沈默地跟在他身後，尋了個角落靠墻而立，雙手抱胸，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一切：宮人的忙亂、太醫的束手無策、裴青旻的強撐與擔憂，於她而言，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鬧劇，唯有裴青旻的身體狀況，稍稍讓她多留意了幾分——畢竟，這位病弱王爺若是出了差池，她的安穩日子怕是也會被打亂。
許是心中對靜妃的病情太過心焦，再加上連日守在宮中、日夜操勞，本就孱弱的身子愈發吃不消，入宮的第三天，裴青旻便突發高熱，渾身滾燙，咳嗽不止，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徹底病倒在了偏殿。皇帝聽聞消息後，又急又氣，當即傳旨斥責了裴青旻不懂顧惜自身，又命太醫加急診治，嚴令他暫且居於宮中的專屬居所，先安心調養身體，待身子稍有痊愈，再去探望朱靜妃，不許他再這般不顧死活地硬撐。
太醫又是幾番圍在裴青旻的身邊診治，好歹他把燒退下來，眾人才有松了一口氣，待太醫院的人離開後，明海公公又央著冷玥兒給裴青旻瞧一遍。
冷玥兒其實都不用給他摸脈，他的身體狀況她最是清楚，雖然她現在會時不時餵他吃藥，但是她給他吃的藥都是治標不治本的，她也沒說過她要救治他，他的死活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反正暫時也死不了。
“冷姑娘。”明海公公看著她冷著點小臉，雖然現在女裝打扮，但是看著似乎比先前更難說話了。
“......”
“冷姑娘，再怎麽說，主子對您的一番心意您應該能感覺到，畢竟將來您要做魏王妃的。”明海揣著小心，提醒道。
差點兒忘了，真麻煩。冷玥兒挑了一下眉頭，走到了床邊，看著沈睡著的裴青旻。
男人面色蒼白如紙，雖剛退了高熱，肌膚卻依舊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瓷白，連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粉，襯得那片嫣紅如血的薄唇愈發奪目。
他生得是溫潤骨相，長眉纖長微蹙，尾端輕輕垂落，似蒙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鳳目緊閉，長睫濃密纖長，在蒼白的眼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像蝶翼輕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顫動；鼻梁高挺卻不淩厲，山根處帶著幾分柔和的弧度，鼻尖微微泛紅，添了幾分病氣。
這般模樣，沒有勳郡王的奪目張揚，卻自有一番清雋風骨，病弱的孱弱與眉眼間的溫潤交織，暈開一種破碎的美感，竟讓人移不開眼，大抵也就只剩這副好皮囊，能算上幾分可取之處了。
坐在床邊，手一動，床兩頭的帷幔放下，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
“不要過來打擾，準備熱水。”她吩咐完，裏面就沒了動靜，明海聞聲連忙吩咐下去，自己就站在不遠處等著她下一步的指示。
冷玥兒三兩下，都不帶躊躇，猶豫的就把他脫了個幹凈，連塊遮羞布都沒給他留下，給他留下做什麽，徒增她一會兒施針時候難度，雖然也算不上，但是能簡單他就不想費事。
“嘖嘖。”看著他近乎完美的身體，沒想到他看著病弱的身體，實際上是非常有看頭的，寬肩窄腰，要是他身體是好的，鍛煉個幾次，那就更別提了。
目光從上移到中間，一只手伸出去從他的鎖骨劃到了肚臍上三指位置，一根銀針飛速的刺了進去，然後接二連三一根根銀針紮向他身體不同的穴位，其中有幾根就紮在他的曲骨，足五裏等部位，裴青旻的身體微微一顫，眉頭無意識地蹙起，喉間溢出細碎微弱的低吟，混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酥麻與酸脹，人卻依舊沈在昏睡中，未曾轉醒。
銀針刺入穴位的瞬間，冷玥兒指尖撚著銀針尾端，輕輕轉動，神色專註而淡然，待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湧泉穴，她便靠在床尾，閉目養神，靜待銀針入穴的效用。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守在門外的明海公公終究按捺不住，試探著輕喚：“冷姑娘……冷姑娘？”
“閉嘴！”冷玥兒不耐煩地叱止，睜眼看向床榻上的裴青旻——他周身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雖仍蒼白，卻少了幾分病氣的萎靡。
她抿了抿唇，擡手飛快地將銀針一根根收回。
“把熱毛巾遞過來。”她語氣平淡無波。
明海公公聞言，連忙吩咐宮人遞上濕熱的毛巾，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看來主子的情況定是有好轉了。
冷玥兒接過毛巾，嘴裏低聲碎碎念著，手上卻動作利落，細細擦拭著裴青旻身上的汗水。擦完前身，她毫不避諱地伸手將他拉起身，讓他靠在自己肩頭，一只手扶穩他的腰，另一只手繼續擦拭後背，動作幹脆，沒有半分扭捏。
“玥……玥兒——是你嗎？”肩頭忽然傳來一道低沈嘶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茫然。
“嗯。”冷玥兒淡淡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未停，依舊專註地擦拭著。
裴青旻腦子還有些發暈，卻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輕快——往日壓在胸口的沈悶感消散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輕聲問道：“我……我是怎麽了？”
“不知道，別問。”冷玥兒語氣依舊冷淡，擦完最後一處，便伸手將他推回床榻，扯過被子給他蓋好，目光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半分。
裴青旻還未反應過來，躺好後才猛然驚覺——自己渾身一絲不掛，連塊遮羞的布料都沒有！
“你……你方才做什麽了？”他的臉頰瞬間染上緋色，連耳根都紅透了，語氣裏帶著幾分窘迫——怎麽毫無征兆的，就被她看光了？
“沒什麽，就看看。”冷玥兒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躺著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罷，她轉身走出內室，連招呼都沒跟守在一旁的明海公公打。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冷玥兒才悄悄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發燙。她雖身為頂尖殺手，見慣了生死，又是現代靈魂，可終究是情竇未開的少女——方才對方昏迷時，她看得坦蕩，可裴青旻驟然醒來，還是讓她生出幾分做了壞事般的慌亂，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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