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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屙,暗衛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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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屙,暗衛施針

府裏的人忙活了大半天的功夫,裴青旻整個人一點兒好轉都沒有,眼瞅著好像人就不行了。

冷玥兒從外面回來,便痛痛快快睡了一覺,完全也不記得自己站錯崗位,犯了暗衛不該犯的錯誤。

睡了一覺。

她簡單洗漱完畢,腹中的饑餓感陣陣襲來,便捂著肚子慢悠悠在王府裏走動,往日裏雖靜謐卻井然有序的王府,此刻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廊下褪去了往日的閑散,侍女小廝們步履匆匆,手中端著湯藥、溫水或是幹凈的錦帕,神色間滿是焦灼,腳步匆匆,只敢低聲交談。

西側裴青旻的臥房外,早已圍滿了人,太醫院的幾位太醫輪流守在廊下,藥箱整齊排列,幾人湊在一起低聲會診,眉頭緊蹙,神色凝重,時不時擡手撚須嘆息,言語間滿是棘手——

魏王常年體弱,此番高熱不退,纏綿難愈,縱是太醫們束手無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冷玥兒掃過眼前的一切,依舊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可剛到廚房門口,瞧這陣仗,倒像是魏王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一般,冷玥兒暗自腹誹:不就是一場高熱?

難不成還真要拖垮他?亦或是,這病秧子被昨晚的難堪臊得慌,竟想借著高熱自暴自棄、一死了之?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她湊到廚娘耳邊,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低聲吩咐了幾句……

冷玥兒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廚娘忙前忙後,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幾碟簡單卻可口的小菜配著一碗溫熱的米粥便端了上來。

她也不客氣,坐下便狼吞虎咽,不多時便將桌上的吃食一掃而空,連碗底都舔得幹幹凈凈。

吃飽喝足,冷玥兒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轉身便往自己的屋舍走。可剛走沒幾步,便嫌王府的回廊九曲十八轉、繞得心煩,暗自嘀咕:

這般磨磨蹭蹭,倒不如直接上房抄近路來得痛快。念頭一出,她當即身形一縱,足尖輕點廊檐,穩穩躍到房頂。

剛落在房檐上,她便瞥見明海公公站在自己的屋門前,眼眶紅紅的,臉上滿是愁容,雙手搓來搓去,一副想敲門又不敢敲的模樣,急得在原地打轉。

冷玥兒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明海身後,語氣平淡無波地開口:“有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明海渾身一哆嗦,手裏的拂塵都掉在了地上。

“誒呦!冷、冷暗衛!你可嚇死雜家了!”明海慌忙彎腰撿起拂塵,拍著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轉頭,臉上的愁容更甚,眼眶紅得愈發明顯,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冷玥兒挑眉,又問了一遍,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有事就說,別磨磨蹭蹭的,我沒功夫陪你耗。是不是魏王死了?”

明海剛深吸一口氣,卻又被她最後一問差點兒直接送走!

“冷暗衛,求你救救王爺吧!太醫們守了大半天,王爺的高熱還是沒退,反倒越來越重了,方才還陷入了昏迷,嘴裏時不時胡言亂語,太醫們都說……都說兇多吉少啊!”

冷玥兒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覆了慣有的冷冽,語氣毫不在意:“太醫都束手無策,找我有什麽用?我是暗衛,只懂殺人護主,不懂治病救人。”

明海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死死攔住她的去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雜家知道你不懂醫術,可你不一樣!昨兒王爺昏迷,是你穩穩扶住他;面對勳郡王,也是你從容解圍,你定有辦法的!王爺他……他昏迷前,還含糊地念著你的名字,雜家實在沒轍了,只能來求你了!”

冷玥兒的腳步頓住,眉頭皺得更緊。她倒是沒想到,那病秧子昏迷前,竟會念著自己的名字?不是?他知道她是誰呀?還念叨了自己一宿?不是念叨著要找她算賬吧?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名義上的主子要是真死了,那她......想了想《嫡女貴嫁》這本書出現的一應人物,除了死了的,就是在作死的路上折騰著,能平安活到劇終的也就那麽幾個,好像也就魏王好相與些,呆在他這裏看熱鬧也算是方便。

得!她把自己勸好了,她瞥了眼明海通紅的眼眶。

“我可不敢保證能救他。”冷玥兒語氣依舊冷淡,卻松了口,“我只能去看看,至於能不能退燒,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明海聞言,當即喜出望外,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濕意,對著冷玥兒連連作揖:

“多謝冷暗衛!多謝冷暗衛!只要你肯去看看,就算救不活王爺,雜家也感激你!”

說罷,便連忙側身引路,語氣急切又恭敬,“冷暗衛,這邊請,王爺的臥房就在西側暖閣!”他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實在沒辦法了。

冷玥兒跟在明海身後,腳步慵懶,神色依舊冷淡,心底卻暗自思忖:不過是一場高熱,縱使他常年體弱,也不至於兇多吉少,莫不是有人在他湯藥裏動了手腳?

難道是勳郡王?念頭剛起,她便搖了搖頭——勳郡王絕非斤斤計較之人,裴青旻並未犯下大錯,想來不會如此陰狠。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裴青旻臥房外。

冷玥兒推門而入,屋內暖意氤氳,濃郁的藥香幾乎嗆人。

裴青旻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幹裂,蓋著厚錦被仍微微顫抖,額頭沁著冷汗,眉頭緊蹙,似在承受劇痛,嘴裏還含糊念著些什麽,細不可聞。

冷玥兒神色微沈,先走到窗邊,將窗扇推開一條窄縫,引微涼晚風驅散屋內悶濁藥氣——她雖不懂正統醫術,卻在殺手組織學過粗淺急救,知曉高熱之人忌悶忌寒。

隨後她上前,輕輕掀開錦被一角,露出裴青旻的脖頸與手腕,指尖輕搭腕脈凝神探查,確認他暫無性命之憂,只是高熱郁滯難散。

可即便一時死不了?那這麽多太醫也沒讓他退燒啊?難不成他病弱還不夠,還想讓他燒成傻子?

她一邊思忖,一邊從袖口摸出幾根精細銀針,指尖穩如磐石,目光銳利,精準刺入裴青旻額頭、手腕、肩頸等處的關鍵穴位,手法幹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

一旁的明海看得心驚肉跳,伸手想攔,卻被冷玥兒一記冷瞥制止,只得急得在原地打轉,手心沁出冷汗,半點不敢上前驚擾。

銀針留置半個時辰後,裴青旻額頭的冷汗漸漸收了,呼吸也平穩了些許。

明海守在一旁,見裴青旻面色雖仍蒼白,卻已無先前的灼燙,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看向冷玥兒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他悄悄退出門外,一一委婉遣走了束手無策的太醫,自己則守在門口,靜靜等候屋內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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