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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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葉枇杷捧著碗炒飯,抄起筷子,張嘴就是一頓猛炫,絲毫顧不上假裝矜持。

散落在腦後的長發不聽使喚,勾上了正在扒飯的嘴角,葉枇杷用指尖將頭發絲一撇,不忘擡眼瞄向女子。

令她垂涎欲滴的味道不單單只來自炒飯。

這名叫施鹽的女子,身上傳來一陣陣似乎能調動味蕾的香味,葉枇杷第一次覺得‘色香味俱全’這句話居然可以用來形容人。

‘哐’的一聲,碗筷被重重放下,一整碗炒飯下肚,卻還是沒能壓下食欲,葉枇杷咽了咽口水:“好像還有點餓……”

“你這是餓了幾天呀?”楚鈴鐺不由得擔憂道,“一次性吃太多靈植,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坐在一旁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葉枇杷吃飯的施鹽眼波一轉,突然伸手探向葉枇杷的手腕。

“你……?”她眉頭一擰,語氣中有些不可置信,“你怎麽連靈氣都沒有!?”

手腕被捏得發疼,一股略帶灼熱的氣流從施鹽指腹下不斷湧入她的體內,葉枇杷忍不住悶哼一聲。

“師姐!”

楚鈴鐺連忙拉開施鹽胳膊,堪堪扶住一頭栽向飯碗裏的葉枇杷:“鹽師姐,枇杷她剛剛受過傷。”

施鹽擰眉不語,修行之人除非將死,否則身體內不可能連一絲靈力都探查不到,但葉枇杷……

見師姐還是不信,楚鈴鐺把看似昏過去的葉枇杷放在桌上,繼續解釋:“她在後山遇到了‘餓食狼’。”

葉枇杷才從疼痛中恢覆意識,卻也不敢插話,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就是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沒有半分修為。

她腦袋抵著堅硬的桌面,豎耳聽著,那黑狼似乎還有名號,看來這宗門加後山裏只有她一個如此平凡而又普通啊!

只可惜施鹽聽到‘餓食狼’的名字,就沒再發難,葉枇杷不得不鴕鳥探頭,張嘴打探道:“什麽是‘餓食狼’?”

楚鈴鐺倒不覺得葉枇杷問得奇怪,耐心解釋道:“後山兇獸與外界不同,千奇百怪。你運氣也算好,‘餓食狼’只食人靈力,傷人體魄,並不輕易奪人性命,算是不太殘暴的兇獸了。要是遇上其他,我和大師兄都不一定能把你帶回來。”

嘚!原來是個吸人精氣的小妖精!

葉枇杷這才知道自己剛剛穿越時,那黑狼為何遲遲未對她下口,原來是張著大嘴巴想猛猛吸她靈氣。

只可惜,她是個普通人啊~小妖精可算是找錯人吸了吧~

那倒黴的黑狼吸了半天沒吸到半點靈力,瘦成了副骨瘦如柴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啊!”葉枇杷煥然大悟,突然捂住肚子,覺得有些奇怪,“欸?我好像不餓了?”

施鹽抱歉道:“我不知道你靈力全無,我修煉的心法乃是‘饕餮食’,但還在築基階段,沒法收斂它的副作用,會讓完全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一直產生餓意,不停進食直至撐死。”

“方才用神識探查時,給你渡了點靈氣過去,但沒想到你身體竟然承受不住。”

“哈哈……我虛。”葉枇杷尷尬地笑了幾聲,連忙轉移話題,“不過,鹽師姐這心法,要是以後和人打架,豈不是可以打著打著就強制讓別人跑去吃飯,然後不戰而勝?”

“……那倒不至於吧。”施鹽一楞,“不過據說修到最高境界,可食天下物。”

葉枇杷:“百毒不侵?”

施鹽還未回話,楚鈴鐺先搖搖頭:“那是大師兄的心法效果,鹽師姐的不是。”

“那就是可以讓別人把自己的武器吃掉!”葉枇杷突然腦洞大開,研究起了心法的終極奧義。

“啊——?那豈不是我要把自己的拳頭給吃了!?”楚鈴鐺大驚,可憐巴巴地看向施鹽,“師姐,我以後再也不鬧著要和你打架了!”

施鹽:“……”

“你帶葉師妹去大師兄的丹房找些恢覆靈氣的丹藥吧,再不恢覆靈力可能腦子就要傻掉了。”

葉枇杷和楚鈴鐺被施鹽趕出了半山腰上的膳房。

楚鈴鐺心有餘悸,不停和葉枇杷叮囑道:“我以前以為冒火師兄是宗門裏打架最厲害的,聽你這樣一說,居然是鹽師姐深藏不露!以後我們可不能惹師姐生氣了呀!”

葉枇杷點點頭,被奇奇怪怪的稱呼逗得一樂:“冒火?這名字有點好玩。”

楚鈴鐺擺擺手:“不是名字啦,只是冒火師兄經常冒火。”

葉枇杷驚訝:“你師兄還會冒火?這麽神奇!”

這宗門裏居然還有會變魔術的!

“是的呀,因為冒火師兄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靈力,之前還把大師兄的丹房給燒了一次!鹽師姐餓了他整整五天!”楚鈴鐺伸出手掌,撐開五根手指放在葉枇杷面前,強調這事的嚴重性。

她說起這事就有些後怕,餓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兩人嘮著嗑,一路繼續往山上行,林木倒映出斜陽的餘暉,四周寒氣漸起。

不多時,帶著鍋氣的藥味飄到了山坡上,一個年紀不大的道袍少年捧著小木盒就往外沖。

楚鈴鐺:“欸欸欸!小心!”

‘嘭’的一聲,葉枇杷人仰馬翻。

葉枇杷總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犯沖,短短不到兩日的時間,她都受了多少次傷了!

“小鈴鐺……宗門裏有會算命的師兄師姐麽?”葉枇杷捂著尾椎骨,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啊?你在找我嗎?”

遠處傳來聲響,葉枇杷扭頭一看,說話的少年追著散落一地的丹藥,一路向山下跑去。

葉枇杷疑惑,楚鈴鐺指了指已經消失不見的少年:“剛才的易師弟就是,但他……不一定準。”

葉枇杷心虛,她也只是隨便一問,哪裏想到這宗門人才輩出,學醫的,學廚的,耍戲法的,現在連算命的都有。

但人家敢算,她也不敢問啊,萬一被算出來她是個穿越人士,豈不是白費她先前大費周章的隱瞞。

不過,她有大費周章麽……?

葉枇杷也沒多糾結,便被楚鈴鐺的話吸引了註意力。

楚鈴鐺朝著同樣是開鑿在山體裏的洞穴走去:“不過你要是有什麽二選一的事下不了決定,倒是可以找易師弟問問,這方面他的心法還是算得很準的!”

葉枇杷好奇問:“他練的是什麽心法啊?怎麽時準時不準的。”

楚鈴鐺像是個大漏勺,別人問啥,她就答啥:“‘五十學易’,說是一種能幫人做決定的心法,反正找易師弟算了以後再做決定,都不會犯什麽大錯就是了!”

“豈不是要做什麽事之前都可以先找他算一卦麽?”

“那可不行,他要五十天才能算一次,不過易師弟現在也才築基,可能結丹了就不用這麽久了吧。”楚鈴鐺滿臉期待,伸手推開屋門。

葉枇杷跟在她身後走進丹房,笑道:“你是不是經常找他算?”

“也,也沒有吧。”

楚鈴鐺扭捏了幾下,她快步走到一面放滿瓶瓶罐罐的墻前停下,拿了瓶罐子就塞進葉枇杷手裏,連忙把話題帶過:“回靈丹,可以恢覆靈力的。”

葉枇杷拿在手中沒有著急吃下,眼神在丹房裏轉悠:“這裏有沒有你煉的丹藥啊?”

楚鈴鐺眨眨眼:“你想看?”

葉枇杷連連點頭,她可太想見識一下可以被當作暗器的丹藥了!

“那你不許笑我哦!要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楚鈴鐺小跑幾步,在墻角不起眼的地方掏了掏,一六邊形的黑盒被她雙手拿著,小心翼翼地擺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葉枇杷湊近一看,被打開的盒子裏孤零零放著一顆丹藥。

不小,有拳頭般大。

“你這丹藥也不像暗器啊。”葉枇杷湊近一聞,的確是苦澀的藥草味,“我可以拿出來看看麽?”

楚鈴鐺見她沒有絲毫嘲笑的神情,臉上一喜,大方點頭:“本來沒這麽大的,只是我後來又重新煉了幾次,就,就越來越大了……”

她本意是想拯救失敗的煉丹成果,卻沒想到越煉越糟,最後連拿來當暗器的資格都失去了。

葉枇杷捧起丹藥放在掌心,顛了顛。

喲呵,好有分量!

“你這丹藥只是比較難咽下去吧,掰小點吃不行麽?”

楚鈴鐺面露難言之隱,葉枇杷疑惑:“難道是掰開了丹藥的作用就失效了?”

女孩搖頭,猶豫道:“倒是不會,只是它……不太好掰……”

“不就是個藥草丸子嘛!我試試?”葉枇杷不信邪。

楚鈴鐺只好隨她去:“你試吧。”

她眼一閉,不忍繼續看下去。

葉枇杷手上用力,竟沒能順利掰開,神色上多了幾分認真:“一定是我方法不對哈,我肯定讓你的丹藥變得能吃!”

她把圓球往石桌上一放,沒好意思動桌上別人的工具,又抽出腰間的樹枝,拿著尖尖往丹藥上一戳,試圖給它開個縫。

‘哢嚓’

小樹枝又從中間折斷,徹底從筷子變成了手指長短。

“我就不信了,三步之內必有方法!”

楚鈴鐺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睜開眼,就見葉枇杷抄起一旁的小刀從上而下紮向丹藥,來不及出聲制止。

‘轟’的一聲,石桌斷成兩半,圓球在地上打滾。

葉枇杷沈默良久,緩緩開口:“鈴鐺,你的丹藥蠻有骨氣。”

“哈哈……你是第一個這麽,這麽誇它的。”楚鈴鐺看著碎裂的石桌,心虛地接受了誇讚。

她連忙撿起滾到腳邊的丹藥,拉著葉枇杷逃離案發現場。

葉枇杷也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連連回頭看向屋內,心中忐忑道:“我還是回去收拾一下吧。”

“沒事沒事,我回頭再去山上弄塊石頭給大師兄砌個石桌就行。”

“可是……”葉枇杷還是覺得自己不能什麽都不做,掙脫楚鈴鐺的手,快步回屋前,撩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那我先把石頭搬出來吧!”

“嘶——”

葉枇杷一臉猙獰地捂著腰,直不起身子,她忘記了自己方才剛摔了一跤,現在是傷上加傷。

楚鈴鐺一臉無奈地扶著步履蹣跚的葉枇杷,不忍心道:“你還是趕緊回屋休息吧。真的交給我就行,我都做慣啦,自從我來了師門,這全山上下的家具都是我拿石頭雕的。”

葉枇杷都不敢想這師門之前過的是什麽苦日子。

她一步一皺眉,漂亮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顫顫巍巍說道:“鈴鐺,你有什麽能飛的坐騎麽?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嗚——”

葉枇杷現在恨不得直接在地上蠕動。

楚鈴鐺一臉羞愧:“我,我們宗門有點窮……”

“那,那你會禦劍麽?”

“我是個體修啊!”

葉枇杷頓時洩氣,兩人一步一頓地慢慢往山腳下挪。

直到天色發暗,楚鈴鐺一拍腦袋:“不對呀,不是有大師兄的藥嘛,枇杷你等著,我再去給你拿點!”

說完,她一溜煙地跑沒影,獨留著葉枇杷在寒風中。

終於,一個人了。

葉枇杷幹脆靠著山墻慢慢滑坐到地上,小聲地喊出了劍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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