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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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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宋扶櫻的心忽然一顫,冥冥之中,她好像預感到了什麽。

盯著自己的無名指發了會呆,最終還是輕輕摘下了那片樹葉,把它放生回大自然。

風吹得實在太舒服,還沒感覺過去多久,車停了下來,溫執懸拉起手剎:

“到了,我們下車吧。”

他一定做足了攻略。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宋扶櫻望著面前的花海,深深吸了口涼氣。

“好美……”

黃昏下的花海不僅漂亮,而且人很少。也不知道溫執懸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總之剛才一路開過來,這兒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散步。

“喜歡這個地方嗎?”

身旁順著風,飄來溫執懸的聲音。略有些上揚的語氣讓他聽上去很得意。

“這是公司準備在後年正式運行的旅游項目,現在還沒有投入使用,所以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風纏綿地掠過耳側,宋扶櫻的發絲自然掃到溫執懸的脖子上,癢癢的,他沒有躲避。

“溫執懸——”

也許是大自然激發了女孩的天性,又或許她看到這麽美的景色過於激動,宋扶櫻順著田間的小道朝前方跑去,轉眼間已經和溫執懸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

說實話,宋扶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激動就要喊溫執懸的名字。

斜陽搖搖晃晃,掙紮在地平線上。

紫色的花映著女孩的臉,她笑得格外燦爛。宋扶櫻後退著,一步、一步,溫執懸看著她幸福的模樣,也刻意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跟著她走。

啊,真好,幸虧自己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

宋扶櫻在朝花海深處跑去時這樣想。

風揚起她的裙擺,調皮地反覆撥弄她的帽檐。從前自己好像沒有想過,有一天只是看花,也能像喝醉了酒一樣暈暈乎乎。

世界在眼前朦朧又清晰,遼闊的天地會讓人的心胸寬廣起來,她暫時忘記了那些讓人煩惱的回憶。

自己只是世間一粒塵埃,不足以決定什麽大事。

所以,盡情享受美景,和愛的人一起。

想到愛的人,宋扶櫻驚覺,自己好像把溫執懸甩在身後。仔細聽了聽,後面跟著的溫執懸好像沒發出什麽聲音。

“溫執懸?”她慌張地回頭,果然,他不在那裏。

宋扶櫻有些著急,四處張望起來。女孩踮起腳尖,朝花海中看去,企圖尋找那個熟悉的、讓人安心的身影。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溫執——”

一轉身,溫執懸在她眼前出現。

他換了一件外套,褲子也換成了更為正式的長褲。

渾身潔白,下頜鋒利、劍眉星目的男人單膝下跪,那一刻萬籟俱寂,原本喧囂的風,也停在了他們身邊。

好像和上帝做了個約定一樣,溫執懸出現的時刻,一切都要為他讓行。

——他的掌心,是一個戒指盒。

黑底的絲絨布中夾著一枚鑲著鉆石的求婚戒指,戒身由兩條絲帶狀的白銀構成,糾纏在一起。

就像他們一樣,深深纏繞著對方,將自己的名姓,刻進彼此的生命裏。

夕陽落到剛剛好的位置,和無數個溫執懸站在路口,接從學校出來的宋扶櫻,斜照在垃圾桶上的夕陽一樣;和星期日下午,拉著她的手去菜市場買菜,據理力爭時映在他臉上的夕陽一樣;和被溫執懸背著,看向不遠處兩棵櫻花樹下小貓伸懶腰,讓她周身暖洋洋的夕陽一樣。

無數個夕陽,無數次日落,宋扶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今天看到的太陽,和那些天裏照耀著她的,是同一個。

同一個有溫執懸的黃昏,同一個傍晚,他讓自己依靠。

她聞不到花香,也聽不到鳥鳴,那一切都停止了。溫執懸舉著戒指盒,溫柔地看著她,眼神中不僅僅有愛。

她從來沒覺得,他那雙眼睛這麽迷人,像黑洞,像漩渦,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需要用任何名分來框定和證明。

但他還是朝著自己單膝下跪,還是準備了那麽盛大的儀式。

男人薄唇輕啟,嘴一閉一合,說出來的話讓她鼻子發酸。

他說:

“小福音,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

“我想告訴你,你第一天來到我家時,我心中的真實反應和想法。那時的你看起來很可愛,也很弱小。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護好你,我也覺得,自己收了錢,就不應該假裝自己是個聖人,想著做那些正義的事情。”

“那時的我也是個很懦弱的人,不敢正視自己的處境,也完全沒有活下去的鬥志。”

“上天那麽眷顧我,讓我這麽一個被全世界拋棄、自甘墮落的人遇見了你。”

“你拉住我的手,一開始膽怯,後來膽子大了起來,也敢撒嬌,敢開玩笑。我知道,用懂事來形容一個人,對那個人而言大概是中災難,可是小福音,你對於我來說,真的太懂事了。”

“從來不會給我惹麻煩,受了委屈,就默默吞下去。從前我不知道,所以沒能幫你解決。在我知道這些的那一天開始,我註定不可能放過那些傷害你的東西。”

“我自然愛你,我愛上你是世間最正常的事,是從出生時就被宣告的命運。”

“你抓住我的手,不肯放開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未來我們一定會緊緊勾住對方,永不分離。”

“我甘願為你赴湯蹈火,甘願為你獻上我的一切。你喊我哥哥也好,喊我溫執懸也罷,這都沒有關系。我就是我,我站在這兒,為你而活下去。”

“無論貧窮或富貴,無論有沒有受人尊敬,你沒有放棄過我。”

“也許在你心裏,我也是唯一的選擇。”

“我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做的特別好的哥哥。你一個人經歷了很多事情,而我沒有做到保護你。抱歉,哥哥的能力有限,實在沒有辦法兼顧,想到你的遭遇,我真憎恨不公平的老天,為什麽要讓我這麽好的小福音吃那麽多苦。”

“但我想,未來我也許可以成為很好的丈夫,很好的愛人。”

“我想站在你身旁,以更加獨享你的身份,把那些覬覦你的人趕走。”

迎著陽光,溫執懸看向宋扶櫻的臉,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居然充滿了薄薄的一層淚。

“小福音,嫁給我,好嗎?”

說完這句話,他才敢仔細觀察宋扶櫻的表情。

沒想到,面前的人比他還要感動,他還沒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

宋扶櫻捂著嘴,雙臂抱住自己,小聲啜泣著。她含著眼淚的眼睛特別漂亮,溫執懸愛看她的眼睛,和他既相像又有些不同,有種微妙的般配感。

現在這雙眼睛已經裝滿破碎的玻璃,一顆又一顆晶瑩的眼淚,從眼眶中湧了出來,砸在她十指如蔥的手上。

“溫執懸……不許說你自己……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還是執著地糾正溫執懸說的話。

“你明明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認定的最好的人……”

男人聽著她哽咽的話,忽地低下頭,好聽地輕笑了兩聲。

“好,我知道了。”

他一遍一遍否定自己,宋扶櫻就一遍一遍肯定著他。

“小朋友,求婚是不能求兩次的。”

溫執懸依然沒有起身,他無奈地提醒宋扶櫻,至少給他一個答覆。

“我當然願意!”宋扶櫻把左手伸向他,整個人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被求婚,不知道流程,很正常嘛……”

溫執懸從善如流地替她套上戒指,素雅的圈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格外好看。

“好、好……話說回來,許焉之沒有向你求婚嗎?”

“他哪兒跟哪兒啊,本來就不想和我結……”

宋扶櫻嘟囔著,任憑溫執懸把戒指在她手上整理好,再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幫她把掛在臉頰上的眼淚擦幹。

“別哭了,這麽高興的時刻,來,笑一個。”

他用指尖抵住她的嘴角,隨後往上輕輕扯了扯。

“還……還不是你……搞得那麽深情……”

不說還好,一說,宋扶櫻本來穩定下來的心情又亂了套。

又感動得想要落淚了。

“我在錄像,給以後的自己留個笑臉?”溫執懸瀟灑一笑,給宋扶櫻指了無人機的方向。

這幅畫面那麽美,當然要錄下來。

人生僅有一次的回憶呢。

說到這兒,宋扶櫻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無人機招了招手。

戴上戒指的她一頭埋進溫執懸的外套裏,與他的胸肌來了個親密接觸。她不是一般地害羞,想到剛才接受了溫執懸的求婚,還戴上了象征兩人感情的戒指,臉頰就不自覺燒了起來。

原本溫執懸是不害羞的,被她這樣抱著,久而久之居然也有點不好意思。

“咳咳……小福音,我們回酒店?”

“哥哥……”懷裏傳來像小貓一樣,軟綿綿的呼喊。

溫執懸應了一聲,懷中的人又嘀咕一句:

“你怎麽突然換了身衣服,哪兒變出來的套裝啊,下車的時候沒見你拿什麽東西……”

好問題。溫執懸之前踩點的時候,讓助理把一套休閑西裝裹上防護袋,悄悄藏在花海的某個位置。

趁宋扶櫻轉身,沈浸於花海美景之時,我們的溫總火速竄進花田裏,找到那身衣服,緊急換上了它。

隨後從那塊地方再鉆出來,動作要快,不能讓宋扶櫻發現。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在草叢裏爬來爬去,看起來還蠻心酸的。

這麽不體面的事情,小福音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於是他捏了一下懷裏人的臉:

“因為我會魔法,能一下子把好看的衣服變出來。”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誆我……”宋扶櫻的聲音從他的懷裏傳出,悶悶的。

“算啦,不想說就不說了。”

她悄悄轉動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想到什麽,伸手拉住溫執懸的手。

果然,他的手上也有一枚相同的戒指。

切,心機。

心裏嗔怪著,嘴角揚起的弧度卻更盛。她明媚一笑,溫執懸瞬間心房蕩漾。

在他們走後,無人機並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緩緩下移,挪到了不遠處的一塊草叢上方——

溫執懸的沙灘褲和原來的外套,正靜靜地躺在那兒,等著助理把它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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