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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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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

“病人恢覆的差不多了,三個療程結束,是應該有所好轉。”經驗豐富的醫生對於自己的醫術很自信。

“接下來只要讓她保持著正常的生活節奏,開始逐漸對黑暗和較大一點的幽閉空間脫敏,不要過多去勉強她,慢慢就會好一點。”

“能好得那麽快,家屬都也功不可沒。”

說到家屬,醫生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到了宋扶櫻身旁的溫執懸身上。

“聽到了吧,家屬功不可沒哦。”宋扶櫻俏皮地捏了一下溫執懸的手臂,湊到他耳邊,壓低嗓子輕聲說:

“謝謝哥哥。”

現在再喊“哥哥”,調情的成分更多一些,畢竟以前宋扶櫻一般喊溫執懸“溫大哥”。

溫執懸也反咬住宋扶櫻的耳朵,不知道和她說了些什麽,女人的臉一下紅得有些滑稽。

“討厭鬼!溫執懸討厭鬼!”

溫執懸沒有說話,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就這樣寵溺地看著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宋扶櫻跑過來跑過去,為自己找一些看似幼稚,卻又很有意思的借口。

“小福音,哥哥和你說個事。”

他起身,先和醫生道別,整理好桌上的病歷,一並帶了出去。

宋扶櫻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她乖乖拿著包,站在外面等。

“溫執懸,什麽事那麽嚴肅?”

這時她還有開玩笑的心情,抓著溫執懸的手,傻乎乎地繞著他打轉,胳膊繞了一圈又一圈。

溫執懸不語,等把她帶到車上,確定門關好時,他才輕柔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福音,之前你身體狀況不太好,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這件事。”

“其實哥哥的計劃一結束,就應該把它告訴你的。”

看著面前的男人深邃的眼窩,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宋扶櫻的心條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對於命運的既視感告訴她,接下來似乎有一件決定她未來的大事,將要從溫執懸的口中說出。

“什……是什麽呢?”

那雙幹燥溫暖的大手按住她肩膀上,讓她安心。

“其實,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血脈相連的親人的。”

咚,宋扶櫻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嗎?”她有些焦急,想知道他們的下落,卻又意識到剛才那個舉動有些不合適。

溫執懸還在自己面前,他看到自己這樣著急地去找原本的家庭,會不會覺得傷心?

畢竟他的家,是貨真價實地散了。

“我……”她正斟酌著,怎麽和溫執懸開口。

其實到現在為止,親人也並不那麽重要了。

她承認的家,只有和溫執懸共同擁有的那一個。

沒想到,反而是溫執懸率先打斷了她。

“不用糾結怎樣去尋找,也不用糾結要不要回到那個家。就算你想回,哥哥也不會放手的。”

溫執懸說的很果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只是愛,又不是傻。他永遠不會甘願放走宋扶櫻。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的他,又有幾分理智?

倒不如說,他原本就是瘋子更恰當些。

“你要做的,只是告訴我。這家人你想不想見?”

他當初願意告訴宋矜度她的下落,就已經提前給他預警過。他可以讓家人見宋扶櫻,但是絕不可以違背她的意願帶走她。

她是一個自由的人,想去哪兒,想怎麽活,都不關宋家的事。

畢竟宋月輝在選擇這個職業的時候,宋老爺子就已經和他一刀兩斷了。

宋矜度當時的回答也很幹脆,他承諾,不做幹涉。

“我不需要她回宋家,倒不如說,我巴不得她不回來。”

稍微思考一下,就會發現他說的有道理。宋矜度沒有理由讓宋扶櫻回來,只要宋扶櫻流落在外,他可以安心地當宋家唯一正統繼承人,雖然宋扶櫻也影響不了多少他的繼承權。

溫執懸也不免產生興趣。他舉起酒杯,隔空敬了一下宋矜度,對方爽快地將自己被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那麽,你為什麽還肯幫我?”

他真有點奇怪,宋矜度這人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做出的事反而出乎他的意料。

淡漠的,好像世間所有事都與他無關。

這樣一個人,聽到他主動拋出的誘餌,居然會選擇主動上鉤。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場談判居然如此順利。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因為她是宋家的人,就那麽簡單。”

宋矜度做事,一向不需要什麽特別覆雜的原因。

比如不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那人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從小到大,沒有什麽得不到的東西。所有金錢、玩物、珍品,只要他想要,就都能夠立刻擁有。

——除了一樣東西。

這樣東西,就是他願意伸出援手,救出宋扶櫻的原因。

“好了,合同我簽好了,給她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一筆錢,當作這些年宋家對她的補償。”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見一面。不願意就算了。”

“這些給她,本來也沒求什麽回報。”

股份不多,錢是實打實一大筆。

溫執懸看到金額時都倒抽一口涼氣,不是因為他拿不出來,而是他壓根沒想到,宋矜度會給那麽多。

“果真是獨生子大少爺,送錢來的……”

這份合同,並沒有要求宋扶櫻做任何事作為交換。

只是單純贈與她財產而已。

在後面的合作中,溫執懸有旁敲側擊地問過宋矜度幾次,需不需要什麽項目,他可以幫他拿下。

“米爾達集團進軍國內,首選我們渡恒,這還不夠嗎?”

站在窗邊的男人低頭,平直的下眼眶顫抖了一下,像蛇捕食的前兆。

“溫老板,好好當你的大哥吧。”與溫執懸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宋矜度吐出一句冰冷的話。

“畢竟,我可不想當誰的兄長。”



“我覺得……還是見一面比較好……”

車裏沈默了幾分鐘,宋扶櫻終於輕聲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也……不一定要坐下來吃東西吧,我只要遠遠地看一眼,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家人,就可以了。”

她好像理解錯了意思,以為家人根本就不在乎她。宋扶櫻擔心自己看到他們其樂融融,無法容納自己的樣子,會忍不住哭泣。

“見面也只是見見同輩的人,長輩是不會見的。”溫執懸善意提醒,唯獨在這件事上,他和宋矜度意見極度統一。

見長輩太麻煩,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把上一輩甚至上上輩那點陳年舊事拿出來講了又講,最後兩敗俱傷,誰都不得利。

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們才懶得做。

再說了,就連宋矜度自己,都對宋家的長輩沒什麽好話。這種情況之下,還是不要讓宋扶櫻見他們了。

“你有個真正的哥哥,雖然是表的,不過你們流著差不多的血。”

坐在駕駛座上的人看似漫不經心地拋出了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果不其然,副駕駛上的女人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也姓宋,不過他看起來有些冷,性格也惡劣的要命。”

溫執懸是一千一萬個不放心,他的小福音那麽單純,別被宋矜度逗得找不著北。

“我跟著你去,當心著點,他不會對你不利,但是會想方設法地耍你,畢竟他最喜歡玩那些看起來沒什麽心眼的人。”

宋扶櫻倒吸一口涼氣,好不容易找到親人,居然是這樣的情況嗎?

“那我們把會面定在明天吧,去城南那家你一直很喜歡的餐廳吃晚飯。到時候你們聊聊,聊不來就撤。”

腦袋被從駕駛座伸來的大手胡亂揉了兩下,宋扶櫻的嘴角悄悄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有我在,你受不了委屈的。”

男人很快發好了消息,對面的回覆也很幹脆:“好。”

把手機往兜裏一揣,溫執懸發動汽車,定位了一家大型會所的地下停車場。

“走,我們先去看一眼他。”

“誒?”宋扶櫻有點驚訝,溫執懸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我們明天不是要去和他吃飯嗎?今天為什麽……”

“兵不厭詐。”駕駛位上的男人爽朗地笑了兩聲,像是自己都憋不住了一樣。

“明天別和他說今天的事,我們先去探探情況,順便讓你看一看,他長什麽樣。”

“不然明天豈不是很被動?”

果然老奸巨猾。宋扶櫻在心底吐槽,哥哥真是八百個心眼子。

車開了三十多分鐘,幾乎橫跨半個城區,最終緩緩駛入渡恒旗下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金碧輝煌,是現代科技與近代藝術的完美結合,充滿各種宋扶櫻從來沒見過的高級設施。

她不禁發出一聲感嘆,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怪不得那個人的脾氣那麽臭,要是擁有這些東西的人是她,她也不會輕易就給別人好臉色的。

傲幾乎與生俱來,金錢賦予人的魅力無人能敵。

地下的車不是很多,溫執懸繞了兩個圈,終於在A座地下一號門找到了那個人影。

宋矜度在哪兒的消息,自然是顧知禮洩露的。他們倆當了三年初中同學、三年高中同學,坑對方都成了一種習慣。

今天他不過隨口一問,顧知禮居然真的把定位發了過來,還說讓他去“看好戲”。

“哎哎!”宋扶櫻不知何時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整個人已經趴在了車窗上,“溫執懸,那裏有兩個人!”

順著溫執懸手指的方向,她成功看到了自己的表哥——那個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站在角落也不失風采的男人。

與溫執懸給人的感覺不同,盡管溫執懸也時常給周圍的人散發出壓力,但他的要求都是明確的、具體的,不會讓人有捉摸不透的害怕感。

眼前的男人顯然不是這樣。他玩味的眼神和對一切都不在意的態度,讓別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好像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會吐著信子,說出你最終的判決。

此時他的下頜線明顯緊繃,狐貍似的上眼和平直的下眼眶讓男人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恐怖詭譎。

在他面前,站在一個女人。女人背對著他們,宋扶櫻看不清她的臉。

只看到她拄著雙拐,右腿打了石膏。

女人手上的拐杖掉了一根,一只手緊緊攥著男人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子,把它扯得一團糟。

“不行,你不能走……”

車又緩緩啟動,宋扶櫻最後只聽到這句話,順著風飄入車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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