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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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護”
宋扶櫻翻了個身，最終還是認命般坐了起來。
她實在睡不著了。
在別人家，果然不太自在啊……
其實她知道，顧知意那句話也許沒有惡意。今天來顧知禮來找她，要說沒有顧知意的功勞，宋扶櫻也不會信的。
她也許對自己的討厭勝過關心，但從小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長大的孩子，對這個世界有一種天生的正義感與責任感，顧知意就是這樣的人。
只不過說話急了點而已，沒必要和她計較什麽。如果自己表現出對顧知意的敵意，一定會讓好心帶她回來的顧知禮難辦。
顧大哥就更不用說了，能幫到這一步仁至義盡，她不能再要求什麽。
剛才顧知意好像說自己餓了，她還是假裝睡醒出門吧，別讓她再等下去。
宋扶櫻簡單換了身衣服，是午睡前顧知禮拿給她的，大概也是顧知意不穿的吧。
推開門，帶著金絲邊框眼鏡、身穿解開最下方一枚紐扣的灰色馬甲的男人悠悠擡起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小妹醒了？知意，你運氣真好，剛喊餓就能吃飯了。”
七歪八扭躺在沙發上的顧知意一咧嘴，傻兮兮笑了起來。
宋扶櫻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突然明白，為什麽自己以前在溫執懸身邊，總是那麽幸運。
所謂“好運”，其實只是因為身旁的人，把全部的愛給了她。
她想去廚房幫忙，被顧知禮攔了下來。兄妹之間的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搞定。顧知意接受到了兄長的指令，一把攬住宋扶櫻的腰：
“宋扶櫻，你歇著吧，就炒幾個菜，又不是什麽大宴，不麻煩。”
碰巧這時，門鈴聲響起，既然不能去廚房幫忙，宋扶櫻屁股還沒碰到沙發，又站了起來，說她去開門。
門被推開，背後一張溫潤的臉，冷不丁嚇了宋扶櫻一大跳。
“姜小姐？”
姜笑傲也楞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眉稍不易察覺地顫了顫，舌頭有些苦澀。
“您先進來吧。”站在門口說話總不像回事，宋扶櫻往後退了一步，讓姜笑傲先站到玄關處。
“沒事，我一會就走，來送點東西的。”不知怎的，看到獨自站在廚房忙碌的顧知禮，和客廳裏見她到來都站起身的顧知意與宋扶櫻，姜笑傲突然覺得，自己手上拿的東西有些送不出手了。
多少年過去，自己會的……好像只有同一招。
“喲，公主來了？”聽到客廳的聲音，顧知禮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笑笑公主，晚飯好了，和我們一起吃點？”
說完這句話，男人側頭，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宋扶櫻能明顯感覺到，原本對她就很友善的姜笑傲，在聽完顧知禮對她說的話後更溫柔了。
“小扶櫻，別擔心，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這兒多住幾天。”
“無聊了也可以喊我，我和你一起住呀！”
姜笑傲的眼睛很有靈性，被她這樣如水般蕩漾的眼眸註視著，宋扶櫻感覺自己的耳根都熱了。
睡午覺前，顧知禮特地主動提出，幫她把手機拿去充電，其實是故意不讓她有機會看新聞。
宋扶櫻不得不感慨，雖然自己這一生命運多舛，可老天終究待她不薄。每一次走向生與死的邊緣，總有這樣一個又一個善良的人，義無反顧地伸出手，攔住搖搖欲墜的她。
她也不想一個人，可如果顧知禮也住這兒，她豈不是……
“我這幾天得回公司加班。”像是聽到她的心聲一樣，顧知禮端上最後一盤菜，看似沒頭沒尾地提了一嘴。
“你也住在這兒嗎？”
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男人的目光直直越過她，對上她身邊那雙飽含靈性的眼睛。
“怎麽，公主住哪兒還要向你匯報嗎？”姜笑傲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舌尖又開始泛苦泛酸。
“當然……不需要了。公主私闖民宅，庶民也沒有辦法。”顧知禮自己說著笑了起來，姜笑傲卻沒有笑，平靜如水地望向他。等到他笑容漸漸逝去，低頭沈默，她才“嗤”一聲輕笑，開著無關緊要的玩笑，讓大家開始動筷吧。
這無疑又一次提醒了宋扶櫻這個事實——許焉之之前對她說的，顧家和姜家不簡單，恐怕是真的。
她選擇只吃飯，不說話。
顧知意好像很親近姜笑傲，兩人有說有笑，顧知禮說話的次數也不多。姜笑傲實在是一個活潑又有意思的人，其實之前在為她制衣時，宋扶櫻就知道了。
熱心腸、懂禮貌、活潑好動，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以前那樣愛笑了，但光聽她和顧知意的對話，宋扶櫻就時不時露出自己不太明顯的那顆虎牙。
夾了一個雞腿，又因為姜笑傲的一句話笑了起來，她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擡頭，宋扶櫻這才發現，原來不說話的顧知禮，一直在觀察餐桌上所有的人。
“小扶櫻喜歡吃這個？”姜笑傲也註意到了，她起身把那盤菜和青菜換了個位置，毫不留情地把青菜塞到顧知禮面前去了，把雞腿放到宋扶櫻一擡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吃吧，喜歡吃就多吃點，當自己家就好。”
這句話讓宋扶櫻鼻子一酸，因為許焉之那幾句話，她對顧家和姜家的事略有耳聞，知道顧知禮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處理聯姻風波，姜笑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就是這兩個瑣事纏身的人，在這一天對她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當自己家就好。
這對於一個沒有家的人來說，是多麽幸福的一句話。
顧知意說，不關你的事。
顧知禮和姜笑傲卻說，想睡就睡一會，想吃就多吃一點。
怪不得哪怕姜家在顧知意口中那麽難纏，她卻還是那麽黏姜笑傲。
怪不得許焉之自己不敢來找她，卻敢喊顧知禮帶她回家。
盡管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宋扶櫻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顧知禮和姜笑傲的孩子，有顧知意這樣瀟灑的小姑，有顧家這樣好的祖輩家庭氛圍，該有多麽幸福。
更加可怖的是，宋扶櫻突然發現，如果溫執懸還在身邊，他一個人，就可以彌補她生命裏缺失的所有關懷。
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了，溫執懸究竟有多厲害，為她付出到什麽地步。
“小扶櫻，你還記得吧，我說過，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吃完飯，顧知禮去洗碗，姜笑傲坐在沙發上，悄悄湊到宋扶櫻耳邊，對她輕聲埋怨：
“看來，你完全忘記了哦。”
這不怪宋扶櫻，她也想不到，當時姜笑傲的那句話其實並不是客套。她真的很喜歡她，一眼就能看透的純澈靈魂。
“特地送來了什麽東西……”雙手濕漉漉的顧知禮從廚房走了出來，正好看到姜笑傲帶來放在客廳的塑料袋。他就這樣打開，裏面是幾串葡萄。
“……沒什麽，給你嘗嘗。”姜笑傲看了一眼顧知禮方向，不自然地將視線挪到另一邊。
顧知禮遲遲沒有回話，宋扶櫻也忍不住了，擡頭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反應，沒想到剛好撞上他和狐貍一樣狡猾的笑臉。
“！”她又把頭低了回去。
沒想到姜笑傲看到她一抖，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被他騙啦。他不說話，就等著我們擡頭觀察他的反應呢！”
“這是顧大哥常用的招！我最熟悉了！”
也許是今天太高興了吧，說著說著，一些不該說的就順口說了出來。說完這句話，姜笑傲和顧知禮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了僵。
顧知禮沒有問姜笑傲，為什麽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沒喊他顧大哥了。
姜笑傲也沒有和顧知禮解釋什麽，兩個人不約而同清了清嗓子。顧知禮提起葡萄，走到玄關處換鞋。
“妹妹先下去，去車裏等我。葡萄我拿走了，剛好上夜班嘴閑。”
“餵，你不給我們留一串啊。”
姜笑傲撇了撇嘴，男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給你們留了，在廚房的碗裏，剛才已經幫你們摘下來洗好了。”
再沒什麽可說了。姜笑傲知道，顧知禮這種級別的人物哪需要上夜班，多半是陪她們吃晚飯，錯過第一場應酬，趕某個大人物的第二場酒席去了。
她咽了好幾口口水，最後還是在門快要關上時，沖著那條縫大喊一聲：
“盡量少喝點——葡萄解酒！”
……
走了兩個人，屋裏安靜了不少，宋扶櫻慶幸這間屋子並不是很大，而且還有姜笑傲在陪她。
不然現在又只剩她一個人，心裏不知道多難受。
姜笑傲洗完澡，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雖然她只比自己大四歲，卻讓她有一種待在媽媽身旁般的安心感。
“小扶櫻，今天我們睡一張床好不好？”
她主動向宋扶櫻提出邀請，宋扶櫻點了點頭，縮到她身旁。
一雙有些涼的手抱住了她，宋扶櫻驚覺，姜笑傲的身體好像也不是很好。
這是溫執懸出事、她在網上被鋪天蓋地地謾罵後，收到的第一個擁抱。
姜笑傲的身上很香，長發順滑地垂在被單上。宋扶櫻的背上一下一下，是她在輕輕拍著。
“有的時候，網上的一些事不要太在意。我先和你說聲抱歉，知禮和我說過了，這兩天不能給你手機，所以交給我暫時保管。”
“輿論就是這樣，今天往這兒走，明天往那兒走，有人會因為片面的理解就隨意對一個人散發出惡意，世界上的確會存在這樣的人，但你要相信，始終是小部分人，在發出巨大的聲音。”
“還有大多數人，比如我，比如知禮和知意，甚至是江耐憐和許焉之，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在這種境地也很困難。”
顧知禮並不太清楚溫執懸的事，也只是略有耳聞，所以姜笑傲避免提到那件事，以防說的不好，反而讓宋扶櫻傷心。
他們只知道，現在不容易聯系到溫執懸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有過不去的坎。”
姜笑傲的聲音很好聽，宋扶櫻沒有太多關於母親的回憶，但她固執地想，媽媽年輕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
——溫柔，又堅強的。
“關關難關關過，還有我們陪著你。”
所以，永遠不要放棄希望。
朋友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這時拉一把嗎？
憋了一天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時釋放。宋扶櫻嗚咽著，將鹹濕的眼淚洇在姜笑傲胸口的那一塊睡衣上。
溫執懸……我好想你……
……對不起……我不該說讓你為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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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扶櫻翻了個身，最終還是認命般坐了起來。
她實在睡不著了。
在別人家，果然不太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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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許對自己的討厭勝過關心，但從小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長大的孩子，對這個世界有一種天生的正義感與責任感，顧知意就是這樣的人。
只不過說話急了點而已，沒必要和她計較什麽。如果自己表現出對顧知意的敵意，一定會讓好心帶她回來的顧知禮難辦。
顧大哥就更不用說了，能幫到這一步仁至義盡，她不能再要求什麽。
剛才顧知意好像說自己餓了，她還是假裝睡醒出門吧，別讓她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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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帶著金絲邊框眼鏡、身穿解開最下方一枚紐扣的灰色馬甲的男人悠悠擡起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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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運”，其實只是因為身旁的人，把全部的愛給了她。
她想去廚房幫忙，被顧知禮攔了下來。兄妹之間的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搞定。顧知意接受到了兄長的指令，一把攬住宋扶櫻的腰：
“宋扶櫻，你歇著吧，就炒幾個菜，又不是什麽大宴，不麻煩。”
碰巧這時，門鈴聲響起，既然不能去廚房幫忙，宋扶櫻屁股還沒碰到沙發，又站了起來，說她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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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姐？”
姜笑傲也楞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眉稍不易察覺地顫了顫，舌頭有些苦澀。
“您先進來吧。”站在門口說話總不像回事，宋扶櫻往後退了一步，讓姜笑傲先站到玄關處。
“沒事，我一會就走，來送點東西的。”不知怎的，看到獨自站在廚房忙碌的顧知禮，和客廳裏見她到來都站起身的顧知意與宋扶櫻，姜笑傲突然覺得，自己手上拿的東西有些送不出手了。
多少年過去，自己會的……好像只有同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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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男人側頭，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宋扶櫻能明顯感覺到，原本對她就很友善的姜笑傲，在聽完顧知禮對她說的話後更溫柔了。
“小扶櫻，別擔心，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這兒多住幾天。”
“無聊了也可以喊我，我和你一起住呀！”
姜笑傲的眼睛很有靈性，被她這樣如水般蕩漾的眼眸註視著，宋扶櫻感覺自己的耳根都熱了。
睡午覺前，顧知禮特地主動提出，幫她把手機拿去充電，其實是故意不讓她有機會看新聞。
宋扶櫻不得不感慨，雖然自己這一生命運多舛，可老天終究待她不薄。每一次走向生與死的邊緣，總有這樣一個又一個善良的人，義無反顧地伸出手，攔住搖搖欲墜的她。
她也不想一個人，可如果顧知禮也住這兒，她豈不是……
“我這幾天得回公司加班。”像是聽到她的心聲一樣，顧知禮端上最後一盤菜，看似沒頭沒尾地提了一嘴。
“你也住在這兒嗎？”
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男人的目光直直越過她，對上她身邊那雙飽含靈性的眼睛。
“怎麽，公主住哪兒還要向你匯報嗎？”姜笑傲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舌尖又開始泛苦泛酸。
“當然……不需要了。公主私闖民宅，庶民也沒有辦法。”顧知禮自己說著笑了起來，姜笑傲卻沒有笑，平靜如水地望向他。等到他笑容漸漸逝去，低頭沈默，她才“嗤”一聲輕笑，開著無關緊要的玩笑，讓大家開始動筷吧。
這無疑又一次提醒了宋扶櫻這個事實——許焉之之前對她說的，顧家和姜家不簡單，恐怕是真的。
她選擇只吃飯，不說話。
顧知意好像很親近姜笑傲，兩人有說有笑，顧知禮說話的次數也不多。姜笑傲實在是一個活潑又有意思的人，其實之前在為她制衣時，宋扶櫻就知道了。
熱心腸、懂禮貌、活潑好動，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以前那樣愛笑了，但光聽她和顧知意的對話，宋扶櫻就時不時露出自己不太明顯的那顆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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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宋扶櫻這才發現，原來不說話的顧知禮，一直在觀察餐桌上所有的人。
“小扶櫻喜歡吃這個？”姜笑傲也註意到了，她起身把那盤菜和青菜換了個位置，毫不留情地把青菜塞到顧知禮面前去了，把雞腿放到宋扶櫻一擡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吃吧，喜歡吃就多吃點，當自己家就好。”
這句話讓宋扶櫻鼻子一酸，因為許焉之那幾句話，她對顧家和姜家的事略有耳聞，知道顧知禮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處理聯姻風波，姜笑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就是這兩個瑣事纏身的人，在這一天對她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當自己家就好。
這對於一個沒有家的人來說，是多麽幸福的一句話。
顧知意說，不關你的事。
顧知禮和姜笑傲卻說，想睡就睡一會，想吃就多吃一點。
怪不得哪怕姜家在顧知意口中那麽難纏，她卻還是那麽黏姜笑傲。
怪不得許焉之自己不敢來找她，卻敢喊顧知禮帶她回家。
盡管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宋扶櫻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顧知禮和姜笑傲的孩子，有顧知意這樣瀟灑的小姑，有顧家這樣好的祖輩家庭氛圍，該有多麽幸福。
更加可怖的是，宋扶櫻突然發現，如果溫執懸還在身邊，他一個人，就可以彌補她生命裏缺失的所有關懷。
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了，溫執懸究竟有多厲害，為她付出到什麽地步。
“小扶櫻，你還記得吧，我說過，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吃完飯，顧知禮去洗碗，姜笑傲坐在沙發上，悄悄湊到宋扶櫻耳邊，對她輕聲埋怨：
“看來，你完全忘記了哦。”
這不怪宋扶櫻，她也想不到，當時姜笑傲的那句話其實並不是客套。她真的很喜歡她，一眼就能看透的純澈靈魂。
“特地送來了什麽東西……”雙手濕漉漉的顧知禮從廚房走了出來，正好看到姜笑傲帶來放在客廳的塑料袋。他就這樣打開，裏面是幾串葡萄。
“……沒什麽，給你嘗嘗。”姜笑傲看了一眼顧知禮方向，不自然地將視線挪到另一邊。
顧知禮遲遲沒有回話，宋扶櫻也忍不住了，擡頭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反應，沒想到剛好撞上他和狐貍一樣狡猾的笑臉。
“！”她又把頭低了回去。
沒想到姜笑傲看到她一抖，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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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今天太高興了吧，說著說著，一些不該說的就順口說了出來。說完這句話，姜笑傲和顧知禮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了僵。
顧知禮沒有問姜笑傲，為什麽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沒喊他顧大哥了。
姜笑傲也沒有和顧知禮解釋什麽，兩個人不約而同清了清嗓子。顧知禮提起葡萄，走到玄關處換鞋。
“妹妹先下去，去車裏等我。葡萄我拿走了，剛好上夜班嘴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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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笑傲撇了撇嘴，男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給你們留了，在廚房的碗裏，剛才已經幫你們摘下來洗好了。”
再沒什麽可說了。姜笑傲知道，顧知禮這種級別的人物哪需要上夜班，多半是陪她們吃晚飯，錯過第一場應酬，趕某個大人物的第二場酒席去了。
她咽了好幾口口水，最後還是在門快要關上時，沖著那條縫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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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兩個人，屋裏安靜了不少，宋扶櫻慶幸這間屋子並不是很大，而且還有姜笑傲在陪她。
不然現在又只剩她一個人，心裏不知道多難受。
姜笑傲洗完澡，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雖然她只比自己大四歲，卻讓她有一種待在媽媽身旁般的安心感。
“小扶櫻，今天我們睡一張床好不好？”
她主動向宋扶櫻提出邀請，宋扶櫻點了點頭，縮到她身旁。
一雙有些涼的手抱住了她，宋扶櫻驚覺，姜笑傲的身體好像也不是很好。
這是溫執懸出事、她在網上被鋪天蓋地地謾罵後，收到的第一個擁抱。
姜笑傲的身上很香，長發順滑地垂在被單上。宋扶櫻的背上一下一下，是她在輕輕拍著。
“有的時候，網上的一些事不要太在意。我先和你說聲抱歉，知禮和我說過了，這兩天不能給你手機，所以交給我暫時保管。”
“輿論就是這樣，今天往這兒走，明天往那兒走，有人會因為片面的理解就隨意對一個人散發出惡意，世界上的確會存在這樣的人，但你要相信，始終是小部分人，在發出巨大的聲音。”
“還有大多數人，比如我，比如知禮和知意，甚至是江耐憐和許焉之，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在這種境地也很困難。”
顧知禮並不太清楚溫執懸的事，也只是略有耳聞，所以姜笑傲避免提到那件事，以防說的不好，反而讓宋扶櫻傷心。
他們只知道，現在不容易聯系到溫執懸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有過不去的坎。”
姜笑傲的聲音很好聽，宋扶櫻沒有太多關於母親的回憶，但她固執地想，媽媽年輕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
——溫柔，又堅強的。
“關關難關關過，還有我們陪著你。”
所以，永遠不要放棄希望。
朋友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這時拉一把嗎？
憋了一天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時釋放。宋扶櫻嗚咽著，將鹹濕的眼淚洇在姜笑傲胸口的那一塊睡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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