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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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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

“等一下,這是運給我們老板的貨。”男人知道自己現在明顯落於下風,企圖用另一個大人物壓住面前攔住他的這兩個人。

但男人不知道的是,面前這兩人加起來,大概能把這整個酒店直接包圓。溫執懸聽著聽著都笑出了聲,這家夥在說什麽玩笑話呢。

“當地警方就在我們後面,失蹤了兩個人,我想你們老板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還打算威脅他?溫執懸這人最不怕事了,管他背後的人是什麽狠角色,只要敢動他的人,都來和他硬碰硬試試。

“小憐,這是什麽?”兩人擠在窄小的運貨車裏,宋扶櫻摸了一把車廂鐵壁,有一層細細的粉狀物。

“面粉!”

江耐憐躺著的地方有光,她看清了宋扶櫻手上的粉末顏色,兩人同時意識到了綁架她們的人究竟要幹什麽。

打開車的一瞬間,充斥著粉末的窄小空間只要接觸到一點火星……

許焉之早就註意到了,男人的手一直背在身後,他八成是在藏什麽東西。

“我說最後一遍,開門,不然我們就來硬的了。”

溫執懸正面震懾著男人,僵持不下之際,男人突然妥協了:

“行。”

他走向運貨車尾端,握住車廂背後的把手,緩緩拉開。說時遲那時快,許焉之一把將男人拽了過去,身後兩個保鏢迅速反扣住男人的手臂。

看似妥協了的男人爆發出兇狠的動作,又被按了回去。他的手臂不自然下垂著,在剛才的鬥爭中已經脫臼了。

“嗒”,一個小小的東西砸到地上,是打火機。

好久沒有見到這樣亮堂的光,身下傳來江耐憐細微的聲音:

“小扶櫻,我們得救了……”

宋扶櫻的雙手都是血,剛才那個釘子紮的太深,她覺得自己必須打一針破傷風。

在大堂裏所有的游客和聞訊而來的記者湊上來之前,宋扶櫻伸出自己沾滿鮮血的手,為江耐憐拉上面紗。

江耐憐的身形微微一頓,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做一樣。

“謝謝你的回形針。”

身後幫忙提著面紗的女人笑了一下,原來她真心的笑聲那麽好聽,清脆又明亮。

不知為何,江耐憐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

“什麽人派你來的?”面前的男人不說話,溫執懸走在他身邊,用手工定制的皮鞋踢了他一腳。

“不回答?那我換一個位置,徐嬋毅讓你來的,對吧?”

聽到“徐嬋毅”三個字,原本面如死灰的男人瞳孔顫動了一下。就這個下意識的反應,溫執懸已經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又不是警察,抓人不需要講確鑿證據。只要知道是徐嬋毅,他等於把暗處的敵人拉到了明處。

深吸一口氣,男人背身走出房間,將門重重摔上,隨後靠在門上摸了摸自己的兜,掏出手機按亮屏幕。

鎖屏上,宋扶櫻甜美的睡顏出現,溫執懸很慶幸自己把這張照片設成了鎖屏,看到就讓人心情愉悅。

比世界上所有的藥都管用。



“許焉之,她們先交給你。”

在把宋扶櫻和江耐憐救出之後,溫執懸單獨和許焉之聊了聊。

“關於這些事,我那邊的證據和線索比你多多了,你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母親,也沒有去調查,抓兇手的事情就交給我。”

“再加上,我也不認為你是一個能狠下心來把自己的母親押入大牢的人。”

溫執懸太了解許焉之了,懦弱又糾結。明明他實際的能力其實很強,在商界也算是年輕有為,能混得開的那一類人,但是他太懦弱了。

還是不夠狠。

交給他處理這種事,夜長夢多。徐嬋毅做到這一步都不肯收手,果真是個瘋狂又嗜賭成癮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怕死。徐嬋毅要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硬幣拋到半空,賭它們落下來的是正面還是反面。

這個女人享受的是結局揭曉的那一剎那。

“呵,你倒是好心。我不信你真的舍得把宋扶櫻留在我身邊。”

許焉之一臉自嘲的神情,就連他自己都知道,宋扶櫻待在他身邊受了多少苦,活的有多麽不快樂。

果然,宋扶櫻永遠是溫執懸的軟肋。一提到她的名字,溫執懸臉上的表情一下從原來的運籌帷幄變為迷茫:

“怎麽可能舍得……現在舍不得也沒用了,如果不想讓當年的事情重蹈覆轍,我就必須把那個女人逮住。”

“許焉之,你最好把尾巴夾緊了。我還是討厭你,你把小福音這八年毀的徹徹底底。”

“我不會放過你的。可是我對你的懲罰,遠不如你的母親對你的懲罰。”

許焉之靠在房間裏的衣櫃上,溫執懸倚在窗邊。冷風蕭瑟,靠在窗邊的男人突然冷笑一聲:

“許大少爺,你就這樣捂著耳朵往前走吧。”

“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只接受自己心中固有的觀點。”

聽到這句話,靠在衣櫃上的男人站直了身體。他慢悠悠踱步到窗邊,臉上依然有長的下睫毛在光的照耀下形成的陰影。

“我都知道。溫執懸,你難道比我好到哪裏去嗎?”

“我知道我的母親是一個極其冷漠的人,我也知道,我的基因,我身體裏流淌的血液,都有一部分來自於我的母親,所以我骨子裏也逃不過冷漠的命運。”

“那麽你呢?”

隨著米爾達集團進軍國內,溫執懸在國外的事也有些被國內商圈知道了。

“你的母親拜金、虛榮、奢侈,追求榮華富貴,在丈夫死後飛速奔向下一個靠山,去國外過好日子,完全不管兒子在國內活的像條狗。”

“你身體裏也流著她的血。難道你就能逃離這個詛咒嗎?”

“砰”,溫執懸猛地站起,膝蓋撞到窗邊擺著的桌子上。

“我家老頭子死的早,不代表我沒有父親。”

“許大少爺,把所有自己的罪過都推到生來如此上,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知道某個人做的不好,知道環境是錯誤的,為什麽不想方設法去更改?

戰勝不了更強的人,於是把手伸向弱者。

“一開始我還在擔心,你和小福音有舊情,這段時間不會死灰覆燃了吧。”

“多謝,聽到你這些話之後,我徹底放心了。”

溫執懸拍了拍自己的褲子,把灰塵抖掉。

“我敢確定,在我身邊長大的小福音,絕對看不起你這樣的懦夫。”



已經兩天沒見到溫執懸了,自從宋扶櫻受傷之後,這家酒店的安保簡直上升到了防護國家總統的級別,她無論走到哪都有至少五個保鏢跟著,每天送到房間裏的東西也會被嚴格檢查。

一直到打完破傷風,溫大哥都沒有回來看自己。宋扶櫻總覺得這兩天有些心慌,她試著給溫執懸發消息,希望能見他一面。

那件事……也差不多該跟他說了……

“小福音。”溫執懸還是很寵她的,在看到消息之後,硬是擠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坐飛機飛回來,聽她說想說的話。

他眼下的烏青很明顯,宋扶櫻原本已經鼓足了勇氣,打算一見面就說的,看到溫執懸這麽疲憊的樣子,她遲疑著收回了想要觸碰的手。

“哥……你這兩天很累嗎?”

如果,如果溫執懸那麽忙,自己還要說一些任性的話讓他為難……

其實當一輩子的兄妹也不錯,如果當一輩子的兄妹——

有些事情邁出那一步,是永遠回不去的。

可是一路走來,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並非只有開始的依賴那麽簡單。她不想只站在妹妹的位置上,不想只被他照顧,也想要替他分擔一些事情。

溫執懸就是溫執懸,他可以是溫大哥,也可以是不冷不熱先生。

不管他是誰,只要她需要,他永遠可以救她於水火之中。

溫執懸是男人,溫執懸有正常人的情感,溫執懸可以是瀟灑的,他有健壯的肌肉,有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帶給自己的安全感,他和自己的默契無人能敵。

所以沒有如果,意識到了情感卻不去表達,這份蠢蠢欲動的感情,終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釀成大禍。

在經歷了亂七八糟的各種事件之後,窗外終於又照進慘白的月光。

“哥不累啊,只要能看見我們小福音,哥哥皮都展開了……”

溫執懸還在逗趣,不想讓兩個人好不容易見面的機會變得悲傷。後脖頸處傳來濕熱的觸感,與之一起到來的,是宋扶櫻沈重的呼吸聲。

他的脊背倏然間僵住,在意識到宋扶櫻離他有多近,這個姿勢有多麽親密時,溫執懸的尾椎骨一陣酥麻。

“小福音?你……”

夜還是一樣的冷,北風還是一樣的蕭瑟,慘白的月光如女孩的臉,她柔順的長發在光下由烏青變為深灰。

“哥,這兩條魚為什麽死在這裏了?”

菜場門口,幼年的宋扶櫻蹲在水泥地上,看著兩條掙紮著撲騰的魚。

“它們從魚缸裏逃出來了。”溫執懸看了一眼,很平靜地回答。

“魚缸在那兒,它們也只不過逃出去五米。”

濕潤的唇貼了上來,溫執懸連忙回頭,女孩的鼻尖離他那麽近,她的眼睛在夜幕之中亮如繁星。

溫執懸停住了呼吸。

溫大哥,我們是菜場裏的那兩條魚。

如果你站在左側,我站在右,我們是不會分開的一對耳環。

柔軟的唇,就貼在他顫抖的睫毛前方。

他們離彼此只有短短一厘米不到的距離,可跨越這一厘米,用了整整十幾年時間。

宋扶櫻看著溫執懸的眼睛。熟悉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真美

——不僅僅是兄妹之間的感情,更是相依為命的愛。

還要猶豫到什麽時候呢?

「溫執懸。」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溫執懸清楚地讀懂了她的唇語,連起來卻難以理解。

他第一次聽到自己如此誇張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停不下來,這是命運的呼喊。

在她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兩人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她還是她,他還是他。

溫執懸這輩子,註定只能愛宋扶櫻一個人。

「我愛你。」

“嗡——”

世界恢覆了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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