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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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私宴的表演比起正宴，一般來說沒有那麽嚴肅，娛樂性質為主，講究老少皆宜，因為有很多人是帶著妻子孩子來參加的，為了留住他們，自然要先讓他們的家屬覺得不無聊。
宋扶櫻從前知道有這麽一個環節，很可惜的是，表演通常是輪不到她這樣的人看的。她有任務在身，得照顧好身邊幾個需要搭好關系橋梁的夫人。
“走，陪哥哥去看表演。”溫執懸知道宋扶櫻對表演感興趣，又不好意思離場，於是直接牽起她的時候，徑直往屋外走。
顧知禮也跟著他們。在溫執懸和宋扶櫻還沒有到表演現場的時候，他已經為他們準備了最中間的位置。
“來坐這兒，最佳觀賞位。”
“謝謝顧大哥。”宋扶櫻對顧知禮幾乎不設防，在她眼裏，顧大哥和自己的哥哥一樣，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溫執懸依舊笑了笑，沒說什麽。
表演一旦開始，宋扶櫻的眼裏就沒有什麽顧大哥溫大哥了，她滿眼都是臺上蹦蹦跳跳的小貓小狗，雜技團把它們養的白白胖胖的，小家夥們也很聽話，乖乖照著馴獸師的指令打滾賣萌。
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開了。
“哥你看！”溫執懸和顧知禮對這種表演倒沒什麽興趣，純是陪宋扶櫻來看的。宋扶櫻指了指其中的一只小貓，“它好肥！”
溫執懸臉上頓時露出無奈的笑容：“在它面前說這個，不太好吧……”
底下三人坐在觀賞區怡然自得，二樓欄桿處，因為表演開始而關了燈、幽黑的角落，許焉之看著臺下宋扶櫻的臉，眼神晦暗不明。
她看起來，如此明媚。
宋扶櫻在許家很少笑，但笑起來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她有時會因為他特地給她帶了點夜宵回來，露出兩顆白白的小虎牙，對他露出久違的笑容。
原本她就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正如名字一般，春天的櫻，一聽就讓人產生無限遐想。
而這張臉也不辱其名。
站在二樓的人轉身，邁入身後的休息室中。他能出來的時間也就這幾分鐘，雖然不需要刻意維持著和房間內其他人的關系，與他交談的人自會識趣地觀察他的表情，但離開的時間久了，說不定那群人會跟出來尋找自己。
許焉之不是一個會為了自己的私事而耽誤正事的人。哪怕這是他現在為數不多能見到宋扶櫻的機會。
表演結束之後，宋扶櫻意猶未盡，上去摸了兩把大肥貓的肚子，才被溫執懸和顧知禮推著上樓。
“哥，那只大肥貓的手感好好，感覺摸了一手的肥肉……”
溫執懸聽著自己妹妹毫不掩飾的誇讚，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要是貓貓知道它被不斷誇獎是只大肥貓，大概也不會開心的吧。
“好……”他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宋扶櫻的發頂，“看餓了吧？和哥哥再吃點東西。”
“讓她們上來吧。”
這句話是回頭對顧知禮說的。
“行。”顧知禮即刻消失在門口，不一會兒，他帶著之前宋扶櫻費盡心思討好的許家的商業夥伴走了進來。
當初使勁給宋扶櫻甩眼色的是他們的妻子，顧知禮則直接把她們的丈夫一起請了過來。對本人不對家眷，這是生意人的原則。
和那幾位夫人計較，未免有些太小氣了。
原本這輩子和溫執懸都接觸不到的人，眼看有這個機會，雖然不知道喊他們上來是為什麽，場面話還是要說幾句的。
敬兩杯酒，祝生意興隆、身體健康都是常規操作。溫執懸終於在這一切都做完之後，用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看似不經意地開口：
“找個位置坐吧，站著也不是個道理。”
他沒怎麽掩飾。這幾個人完全不在他的合作名單之內，論級別也根本碰瓷不了米爾達集團這樣的大企業，明擺著是來叼他們一頓的，有氣也只能咽下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可以在未來風頭正勝的時候報覆回來，但現在挨了罵，就只能受著。
能走到這一步的人沒有蠢的，看到宋扶櫻的臉的那一刻，幾個老板就明白了。
只是無論最後能不能僥幸合作，這都是一個露臉的機會。沒理由怪顧知禮，畢竟他表面上也是“好心”。
最後的好處，恐怕也是他啃下大部分。
“宋小姐，您方便夾菜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好諷刺啊，之前明明是她圍在這些人身旁，詢問這個忙活那個，現在自己穩當當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殷勤的樣子，從前哪有對她那麽友好過呢？
“把那道菜轉過來就好，謝謝。”
沒有多少獲勝的快感，心中只有些許悲哀。
也許自己年紀上來之後，也會變成心平氣和差遣別人的那類人吧。
但至少現在，她並不熱衷於這樣的競爭。
人一旦坐在了高處，身邊所有人都變得像人了。這頓飯吃的很舒心，只要眼神停留在某一道菜上超過三秒，第四秒它就會被轉過來。
之前她認為的很重要的“人脈”，都是大人物的那一些人，現在全部坐在自己的下位，等著她的命令，揣測她的意願。
“袖套沾上油了，洗一洗吧。”宋扶櫻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套脫下，遞給最近的一位夫人。
她還記得，那位夫人是以一種怎樣高傲的語氣差遣自己，在冬天最冷的時候，去旁邊沒有熱水的洗手臺幫她的孩子清洗口水巾。
現在這個房間甚至有熱水，比起她的所作所為，也不算是刁難了。
一頓飯吃完，宋扶櫻的杯子從來沒空過，一旦果汁少了，就會有人自動幫忙添上，空調也永遠是舒服的溫度，雖然其他穿的少的夫人打了幾個寒顫，也不敢發出任何怨言。
“好了，我想和哥哥單獨待一會，讓她們出去吧。”
宋扶櫻知道，溫執懸舍不得她之前受苦，想幫她出出氣。
可爾虞我詐，明爭暗鬥，什麽時候是個頭呢？她有些累了，適當施以懲戒就好，讓她們心中對她產生恐懼，以後見到了不敢招惹，還會乖乖打招呼，這已經達到了宋扶櫻的目的。
顧知禮這個人心機深，實際也並不如看上去那樣良善，但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與其花大力氣與他抗衡，不如就順他的意，給他一筆生意也無妨。
宋扶櫻看上去有些困了，溫執懸知道她大病初愈，累的快也是正常的，總體還需要靜養，於是遞給了顧知禮一張私人名片，讓他稍後聯系。
“慢走。需要我送嗎？”顧知禮依舊笑臉盈盈。
“不必，電瓶車的電應該充滿了。”溫執懸禮貌拒絕。
和小福音單獨相處的時間越長越好，他可不想加一個電燈泡。
快下到一樓時，從另一側的樓梯走出來一群穿著西裝、烏壓壓的商業人士。不是冤家不對頭，溫執懸攬著宋扶櫻往門口走，剛好撞上會談結束的許焉之。
看向宋扶櫻的那一刻，他承認，自己心中還有期待。
原本日覆一日讓他厭煩的爭吵，此刻也變成了一種想念。哪怕再和從前那樣，對他說出直紮他心窩的話也好，許焉之想聽一聽宋扶櫻的聲音。
可是什麽都沒有。宋扶櫻甚至沒有往他那個方向看，一邊捶著肩膀，一邊打哈欠，纏綿地靠在溫執懸身上，抱怨著自己腰酸背痛，想趕緊回家休息了。
註意到他的只有溫執懸，對方輕蔑地剜了他一眼，揚長而去。
……
坐在溫執懸的電瓶車後座，宋扶櫻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卻又因為迎面而來的寒風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
考慮到騎電瓶車比較冷，溫執懸帶了兩件大大的外套，一件給她，一件給自己披著，再加上他擋掉了大部分的風，宋扶櫻並沒有覺得身體在失溫。
溫大哥……究竟是多麽厲害的人呢？
自己好像並不了解現在的他。原本她以為，哥哥只是混的好了一點，有自己獨立的公寓已經很不錯了，但以宋扶櫻在許家參與過的大大小小的宴會、看過的形形色色的圈子來說，溫執懸這種在這種程度的私宴上堂而皇之享受最好待遇的客人，基本要比宴會的主人高出至少三個級別。
看來溫大哥混的不是一般的好……
“哥哥……”電瓶車上風太大，溫執懸只聽見身後和小貓叫一樣的一聲呼喊。他大聲詢問：
“小福音！你剛才在喊我嗎？”
“沒……”宋扶櫻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哥哥……我好像已經不認識你了……”
剛才在宴會上，明知道那些人都是來恭維自己的，而且全是看在溫執懸的面子上才敬自己三分，她卻因為不清楚自己每一句話說出口後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而什麽都不敢說。
哪有什麽真心可言呢？在這一刻，宋扶櫻突然有點理解之前顧知禮對她說的那句話了。
他說，她不太適合這個圈子，他們這些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人，除了錢什麽都沒有。
所有的讚譽隨著錢和權來，又隨著錢和權走。
在許家時因為地位不高被夫人們刁難的確是一種痛苦，可是突然一下站到這個位置，被所有人吹捧，做的所有事都有人誇，從而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什麽做什麽才是真正正確的，這也是一種讓人不安的處境。
宋扶櫻默默收緊了抱著溫執懸腰的手臂。
無論如何，她不想因為自己給溫執懸的事業帶來太多麻煩。
那樣的結果她不敢想象，也不能承受。
到家以後，溫執懸停好車，帶著宋扶櫻上樓，看到她不算太好的臉色時嚇了一跳。
“小福音？身體不舒服嗎？吹風著涼了？”
早知道就不騎電瓶車去了，晚上是冷，讓顧知禮送一下也無妨。
他的魂瞬間被嚇得飄在天上蕩來蕩去，要是宋扶櫻因為今天晚上吹了風明天生起病來，他絕不會原諒自己的。
“快，去床上躺一會，等哥哥給你煮點板藍根。”
他忙不疊把宋扶櫻推上了床。
“哥。”猶豫了一路，宋扶櫻總算小聲開口：
“明天……我想好好和你聊一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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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扶櫻從前知道有這麽一個環節，很可惜的是，表演通常是輪不到她這樣的人看的。她有任務在身，得照顧好身邊幾個需要搭好關系橋梁的夫人。
“走，陪哥哥去看表演。”溫執懸知道宋扶櫻對表演感興趣，又不好意思離場，於是直接牽起她的時候，徑直往屋外走。
顧知禮也跟著他們。在溫執懸和宋扶櫻還沒有到表演現場的時候，他已經為他們準備了最中間的位置。
“來坐這兒，最佳觀賞位。”
“謝謝顧大哥。”宋扶櫻對顧知禮幾乎不設防，在她眼裏，顧大哥和自己的哥哥一樣，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溫執懸依舊笑了笑，沒說什麽。
表演一旦開始，宋扶櫻的眼裏就沒有什麽顧大哥溫大哥了，她滿眼都是臺上蹦蹦跳跳的小貓小狗，雜技團把它們養的白白胖胖的，小家夥們也很聽話，乖乖照著馴獸師的指令打滾賣萌。
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開了。
“哥你看！”溫執懸和顧知禮對這種表演倒沒什麽興趣，純是陪宋扶櫻來看的。宋扶櫻指了指其中的一只小貓，“它好肥！”
溫執懸臉上頓時露出無奈的笑容：“在它面前說這個，不太好吧……”
底下三人坐在觀賞區怡然自得，二樓欄桿處，因為表演開始而關了燈、幽黑的角落，許焉之看著臺下宋扶櫻的臉，眼神晦暗不明。
她看起來，如此明媚。
宋扶櫻在許家很少笑，但笑起來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她有時會因為他特地給她帶了點夜宵回來，露出兩顆白白的小虎牙，對他露出久違的笑容。
原本她就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正如名字一般，春天的櫻，一聽就讓人產生無限遐想。
而這張臉也不辱其名。
站在二樓的人轉身，邁入身後的休息室中。他能出來的時間也就這幾分鐘，雖然不需要刻意維持著和房間內其他人的關系，與他交談的人自會識趣地觀察他的表情，但離開的時間久了，說不定那群人會跟出來尋找自己。
許焉之不是一個會為了自己的私事而耽誤正事的人。哪怕這是他現在為數不多能見到宋扶櫻的機會。
表演結束之後，宋扶櫻意猶未盡，上去摸了兩把大肥貓的肚子，才被溫執懸和顧知禮推著上樓。
“哥，那只大肥貓的手感好好，感覺摸了一手的肥肉……”
溫執懸聽著自己妹妹毫不掩飾的誇讚，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要是貓貓知道它被不斷誇獎是只大肥貓，大概也不會開心的吧。
“好……”他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宋扶櫻的發頂，“看餓了吧？和哥哥再吃點東西。”
“讓她們上來吧。”
這句話是回頭對顧知禮說的。
“行。”顧知禮即刻消失在門口，不一會兒，他帶著之前宋扶櫻費盡心思討好的許家的商業夥伴走了進來。
當初使勁給宋扶櫻甩眼色的是他們的妻子，顧知禮則直接把她們的丈夫一起請了過來。對本人不對家眷，這是生意人的原則。
和那幾位夫人計較，未免有些太小氣了。
原本這輩子和溫執懸都接觸不到的人，眼看有這個機會，雖然不知道喊他們上來是為什麽，場面話還是要說幾句的。
敬兩杯酒，祝生意興隆、身體健康都是常規操作。溫執懸終於在這一切都做完之後，用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看似不經意地開口：
“找個位置坐吧，站著也不是個道理。”
他沒怎麽掩飾。這幾個人完全不在他的合作名單之內，論級別也根本碰瓷不了米爾達集團這樣的大企業，明擺著是來叼他們一頓的，有氣也只能咽下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可以在未來風頭正勝的時候報覆回來，但現在挨了罵，就只能受著。
能走到這一步的人沒有蠢的，看到宋扶櫻的臉的那一刻，幾個老板就明白了。
只是無論最後能不能僥幸合作，這都是一個露臉的機會。沒理由怪顧知禮，畢竟他表面上也是“好心”。
最後的好處，恐怕也是他啃下大部分。
“宋小姐，您方便夾菜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好諷刺啊，之前明明是她圍在這些人身旁，詢問這個忙活那個，現在自己穩當當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殷勤的樣子，從前哪有對她那麽友好過呢？
“把那道菜轉過來就好，謝謝。”
沒有多少獲勝的快感，心中只有些許悲哀。
也許自己年紀上來之後，也會變成心平氣和差遣別人的那類人吧。
但至少現在，她並不熱衷於這樣的競爭。
人一旦坐在了高處，身邊所有人都變得像人了。這頓飯吃的很舒心，只要眼神停留在某一道菜上超過三秒，第四秒它就會被轉過來。
之前她認為的很重要的“人脈”，都是大人物的那一些人，現在全部坐在自己的下位，等著她的命令，揣測她的意願。
“袖套沾上油了，洗一洗吧。”宋扶櫻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套脫下，遞給最近的一位夫人。
她還記得，那位夫人是以一種怎樣高傲的語氣差遣自己，在冬天最冷的時候，去旁邊沒有熱水的洗手臺幫她的孩子清洗口水巾。
現在這個房間甚至有熱水，比起她的所作所為，也不算是刁難了。
一頓飯吃完，宋扶櫻的杯子從來沒空過，一旦果汁少了，就會有人自動幫忙添上，空調也永遠是舒服的溫度，雖然其他穿的少的夫人打了幾個寒顫，也不敢發出任何怨言。
“好了，我想和哥哥單獨待一會，讓她們出去吧。”
宋扶櫻知道，溫執懸舍不得她之前受苦，想幫她出出氣。
可爾虞我詐，明爭暗鬥，什麽時候是個頭呢？她有些累了，適當施以懲戒就好，讓她們心中對她產生恐懼，以後見到了不敢招惹，還會乖乖打招呼，這已經達到了宋扶櫻的目的。
顧知禮這個人心機深，實際也並不如看上去那樣良善，但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與其花大力氣與他抗衡，不如就順他的意，給他一筆生意也無妨。
宋扶櫻看上去有些困了，溫執懸知道她大病初愈，累的快也是正常的，總體還需要靜養，於是遞給了顧知禮一張私人名片，讓他稍後聯系。
“慢走。需要我送嗎？”顧知禮依舊笑臉盈盈。
“不必，電瓶車的電應該充滿了。”溫執懸禮貌拒絕。
和小福音單獨相處的時間越長越好，他可不想加一個電燈泡。
快下到一樓時，從另一側的樓梯走出來一群穿著西裝、烏壓壓的商業人士。不是冤家不對頭，溫執懸攬著宋扶櫻往門口走，剛好撞上會談結束的許焉之。
看向宋扶櫻的那一刻，他承認，自己心中還有期待。
原本日覆一日讓他厭煩的爭吵，此刻也變成了一種想念。哪怕再和從前那樣，對他說出直紮他心窩的話也好，許焉之想聽一聽宋扶櫻的聲音。
可是什麽都沒有。宋扶櫻甚至沒有往他那個方向看，一邊捶著肩膀，一邊打哈欠，纏綿地靠在溫執懸身上，抱怨著自己腰酸背痛，想趕緊回家休息了。
註意到他的只有溫執懸，對方輕蔑地剜了他一眼，揚長而去。
……
坐在溫執懸的電瓶車後座，宋扶櫻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卻又因為迎面而來的寒風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
考慮到騎電瓶車比較冷，溫執懸帶了兩件大大的外套，一件給她，一件給自己披著，再加上他擋掉了大部分的風，宋扶櫻並沒有覺得身體在失溫。
溫大哥……究竟是多麽厲害的人呢？
自己好像並不了解現在的他。原本她以為，哥哥只是混的好了一點，有自己獨立的公寓已經很不錯了，但以宋扶櫻在許家參與過的大大小小的宴會、看過的形形色色的圈子來說，溫執懸這種在這種程度的私宴上堂而皇之享受最好待遇的客人，基本要比宴會的主人高出至少三個級別。
看來溫大哥混的不是一般的好……
“哥哥……”電瓶車上風太大，溫執懸只聽見身後和小貓叫一樣的一聲呼喊。他大聲詢問：
“小福音！你剛才在喊我嗎？”
“沒……”宋扶櫻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哥哥……我好像已經不認識你了……”
剛才在宴會上，明知道那些人都是來恭維自己的，而且全是看在溫執懸的面子上才敬自己三分，她卻因為不清楚自己每一句話說出口後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而什麽都不敢說。
哪有什麽真心可言呢？在這一刻，宋扶櫻突然有點理解之前顧知禮對她說的那句話了。
他說，她不太適合這個圈子，他們這些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人，除了錢什麽都沒有。
所有的讚譽隨著錢和權來，又隨著錢和權走。
在許家時因為地位不高被夫人們刁難的確是一種痛苦，可是突然一下站到這個位置，被所有人吹捧，做的所有事都有人誇，從而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什麽做什麽才是真正正確的，這也是一種讓人不安的處境。
宋扶櫻默默收緊了抱著溫執懸腰的手臂。
無論如何，她不想因為自己給溫執懸的事業帶來太多麻煩。
那樣的結果她不敢想象，也不能承受。
到家以後，溫執懸停好車，帶著宋扶櫻上樓，看到她不算太好的臉色時嚇了一跳。
“小福音？身體不舒服嗎？吹風著涼了？”
早知道就不騎電瓶車去了，晚上是冷，讓顧知禮送一下也無妨。
他的魂瞬間被嚇得飄在天上蕩來蕩去，要是宋扶櫻因為今天晚上吹了風明天生起病來，他絕不會原諒自己的。
“快，去床上躺一會，等哥哥給你煮點板藍根。”
他忙不疊把宋扶櫻推上了床。
“哥。”猶豫了一路，宋扶櫻總算小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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