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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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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咦?這是什麽地方?

車程一半的時候,宋扶櫻就已經在溫執懸的懷裏睡美了。從沒坐過那麽穩的車,溫執懸的胸肌是一塊富有彈性的枕頭,她的頭滾到哪兒都有支撐,車裏還暖洋洋的,完全不給人留清醒的餘地。

在許家,宋扶櫻坐過最好的車是許焉之開去上班的那輛奧迪,除此之外,沒有得到許焉之或者江耐憐的命令,許家的車沒有一輛會專門派出去接她。

宋扶櫻通常只能自己打車往返工作室。

這輛車實在太舒服了,比宋扶櫻的臥室都好睡。

所以,一路上和周公暢聊的宋扶櫻,根本沒有意識到現在自己在溫執懸的公寓裏。

“喲!”悄悄縮起小腳,宋扶櫻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

嗯?被子的觸感怎麽那麽奇怪?

好絲滑的被褥,人躺在上面像一條難抓的泥鰍,感覺都不需要使勁,腳悄悄撲騰兩下,整個人就“嘶溜”滑下床了。

這還是自己那個陰冷潮濕的臥室嗎?

宋扶櫻半個人已經下床了,在穿拖鞋的過程中,她試著抽了下自己的左手,這才發現左手的無名指和什麽東西連在一起。

低頭一看,黑乎乎的身影把她嚇了一大跳。

——溫執懸已經坐在地毯上睡著了,他不肯上宋扶櫻的床,就選擇用這種方式陪著她。

無奈宋扶櫻的睡顏在他拉住她的手指後變得格外甜美,女孩輕聲打著鼾,把認真看著她的溫執懸也一起催眠了。

宋扶櫻微微側了下頭,把腦袋伸到溫執懸垂著的頭下方。

雙目緊閉,眉間微皺,長長的睫毛掃著下眼皮,看來是睡熟了。

溫大哥睡得那麽香,正是自己偷吃的好時機!

所謂一起長大的兄妹,就是這樣啊,哪怕八年不見,生疏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三小時。只要兩人在一起相處一段時間,瞬間就恢覆了之前打打鬧鬧的關系。

宋扶櫻一點都不怕溫執懸。溫大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了,就算有時她闖了點小禍,他從來不會責怪自己。

雖然不懲罰,但溫執懸總能找到各式各樣讓宋扶櫻心服口服的辦法,長長她的記性,讓她下次不去做這樣的事。

一只靈活的小兔,憑借她“狡黠”的身手,以最謹慎的動作發出各種奇聲異響,終於從“睡著”了的溫執懸身邊逃脫。

“嘻嘻……”走出臥室後,宋扶櫻的嘴角高高揚起。

為了“不吵醒”溫執懸,她特地勾了旁邊的一支筆過來,塞進溫執懸蜷著的小拇指裏,代替她的無名指。

也沒考慮過原本軟綿綿的手指變得冰涼,握著她手的男人會不會發現。

“這是溫大哥的家嗎……”宋扶櫻左顧右盼,環視了一圈。她腳上的拖鞋軟綿綿的,絨毛貼在腳上很舒服。

“雖然沒有許家大,但是很溫馨耶……”

這套房的軟裝,溫執懸特地囑咐何助理,讓設計團隊按照給小姑娘設計房間的方案來。

“好的,請問您老板家孩子今年幾歲呢?”設計團隊主理人笑瞇瞇地問何助理。

“啊……”何助理一陣語塞。

主理人以為他沒聽懂,又重覆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您老板家的小姑娘究竟是多小?”

“今年二十歲。”

“……”主理人詭異地沈默了幾秒,果然,有錢人的心思自己猜不懂。

“行,最多三個禮拜,您可以來驗收。”

……

可以說,這套公寓原本就是為宋扶櫻留的。

各類軟裝的顏色和款式都由溫執懸親自挑選決定,而宋扶櫻對此一概不知,她還在感慨:

“溫大哥真是有一顆玲瓏的少女心啊……”

嗯,房子不僅溫馨,還很溫暖。整個屋內都是恒溫的,保持在人體最舒適的溫度,溫執懸又略微調高一點點,是為了防止宋扶櫻感冒。

“讓我看看,溫大哥家的冰箱在哪裏……”

說實話,溫執懸能有這樣一個規模的房子,宋扶櫻已經很欣慰了。她原本以為溫大哥離開她之後,生活一定過得很落魄。

雖然現在和她預想的一樣出人頭地,也肯定到不了許家那種規模。她在悄悄慶幸著,溫執懸一定不像她那樣,一個人過得那麽苦。

那就足夠了。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不幸福的話,宋扶櫻寧願那是自己。

一路溜達到廚房,宋扶櫻邊走邊看。這間屋子的裝潢的確很符合她的審美,茶幾、桌椅、投影儀……每一個設施的位置都根據她的身高安裝擺放,到現在為止,宋扶櫻還沒有什麽僅靠自己拿不到的東西。

只有廚房水池,是按照溫執懸的身高設計的。他極其自覺,知道以後洗碗洗菜的人究竟是誰。

可是看著這些家具,宋扶櫻總覺得,它們的使用頻率似乎不高。

很多拐角居然一點傷都沒有,哪怕許家這樣講究的家庭,許多櫃子的連接處也會有一點小擦傷。

“誒嘿,冰箱在這裏……”

終於找到冰箱了。宋扶櫻的肚子已經叫了半天,深吸一口氣,她輕輕打開冰箱門。

沒有居住痕跡的家,冰箱卻是滿滿的。從上到下,上面的保鮮層裏裝滿了水果飲料和新鮮蔬菜,下面冷凍層裏有冰淇淋和肉類,甚至還有幾袋冰凍好的餛飩。

只不過快餓暈的宋扶櫻還沒來得及翻下層的冰箱,看到上層的西紅柿,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出來,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前兩天吃的實在太少了。整個人悲觀到了極點,一點胃口都沒有。在溫執懸家睡了一會兒,她感知到了周圍環境的安全性,才開始察覺到自己另一層面的需求。

撐著冰箱門,連嚼帶吞咽下兩口西紅柿的宋扶櫻,沒有註意到身後饒有興致盯著她的溫執懸。

其實溫執懸早就醒了。他這麽多年來沒睡過幾次好覺,睡眠淺到周圍有一點聲音都會驚醒。在宋扶櫻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睜開了眼。

就這麽悄悄觀察著他的小福音自作聰明地把臉伸到他面前,溫執懸趕緊閉眼。宋扶櫻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上,撲通撲通,他的心跳不自覺加速。

隨後,面前這人好像如釋重負一般,靈巧地往被窩外一竄,自顧自地拿了支筆塞到他手裏,就這樣瀟灑地把門撞得哐哐響,溜出臥室了。

宋扶櫻一出門,原本坐在地毯上的男人雙手依舊保持著剛才撐頭的姿勢,腦袋卻先一步笑錯了位,整個人趴到床上,於是舉著雙手變成了投降。溫執懸笑得渾身都在抖。

他的小福音,一點都沒變,還和以前一樣,小心翼翼地發出一堆噪聲。

估摸著宋扶櫻已經走遠了,溫執懸從地毯上站了起來,也悄悄來到了客廳,就這樣看著那小小的身影一路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

哦,餓了。

“唔姆唔姆……”偷吃也不找點好的,啃著一顆西紅柿就能笑成這樣。溫執懸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是自己都沒發覺的寵溺的笑容。

吸溜吸溜,一個西紅柿已經被消滅了。宋扶櫻一邊啃第二個西紅柿,一邊想著,長大就是好啊。

“如果是小時候,這個時候溫大哥肯定已經發現我在偷吃了,說不定會從身後把我抱起來,一邊壞笑一邊問我在幹什麽……”

一回生二回熟,宋扶櫻認為自己在偷吃夜宵這一點上,已經做到熟能生巧了。

突然,腳下一空,身後傳來一聲低沈又有磁性的輕笑:

“滿足你。”

“小福音,偷吃呢?”

“溫大哥!!”宋扶櫻慌忙抹掉嘴邊的汁水,溫執懸就這麽看著眼前的女孩緩緩將腦袋轉向自己,臉上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肉眼可見地變得諂媚。

溫執懸的力氣很大,基因好,小時候幹活幹得多,加上之後常年健身,抱宋扶櫻堅持個兩小時不是問題。

見抱著自己的男人一直沒開口,宋扶櫻都打算放棄了。她抿了抿嘴,剛想賣乖道歉,卻聽到溫執懸輕輕嘆了口氣:

“……餓了就吃這個啊,明明有那麽多好吃的。”

早知道,自己就把給她買的蛋糕冰淇淋放上層了。

“去坐著吧,給你做點吃的。”把宋扶櫻放到地上,溫執懸順手拍了下她的腦袋,完全下意識的動作讓兩人都楞了一下。

“收到!”八年緊繃的心情,似乎在這時才徹底放松下來。宋扶櫻吹了個俏皮的口哨,哼著歌小跑到客廳,找了張椅子坐下。

廚房飄來陣陣香氣,把肚子裏的饞蟲通通吸引了出來。不一會兒,那個被趕到客廳的小腦袋,又從溫執懸身後冒了出來。

“怎麽了,椅子上有釘子,屁股坐不住?”既然溜回了廚房,溫執懸可不放她回去了。

左臂熟練地夾住了宋扶櫻的脖子,任憑腰上那顆人頭“誒誒誒”地喊著,溫執懸的右手拿著勺子,悠哉悠哉地攪動著鍋裏煮的餛飩。

“我來看看嘛,視察一下……”宋扶櫻撅了撅嘴,溫執懸實在太了解她了,什麽時候她要做什麽事情,他一清二楚。

“不放心?還是怕鍋裏的餛飩跑了?”手閑著也是閑著,捏一捏宋扶櫻的臉頰簡直是順手的事。

宋扶櫻不說話了。她畢竟也才二十歲,少女時期又沒怎麽撒過嬌,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溫執懸身邊,當然要好好和他親近一下。

看著鍋裏轉著圈的餛飩,被夾著的小姑娘突然開口:

“哥,這是你自己包的餛飩吧。”

“嗯,你怎麽知道?”溫執懸覺得很神奇,他也沒在餛飩上刻字啊。

宋扶櫻直起身子,從他的魔爪下掙脫,叉著腰認真地註視著溫執懸,義正言辭地對他說:

“溫大哥,你知道嗎,每次吃完你包的餛飩,我的腮幫子總會疼幾天。”

宋扶櫻喜歡吃只有一點點餡的餛飩,而溫執懸恨不得用肉把餛飩塞爆,每個餛飩都鼓鼓囊囊的。

外面買的餛飩根本沒有這樣的,如果賣這樣的餛飩,老板得虧死。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這是溫執懸親自包的。

“它們都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出自你之手。”

“不錯。”宋扶櫻猜的很準,溫執懸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而且,現在它們快要煮好了。”

“去拿雙筷子,準備吃夜宵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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