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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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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聲”

“為什麽這麽說?小福音,世界上會有人為你說話的。”

宋扶櫻有點驚訝,何助理不是說,他們老板很忙嗎?

難道只是挽尊?那麽忙的老板,為什麽自己每次發消息過去,對面都是秒回?

她轉頭退出和不冷不熱先生的聊天界面,給何助理發了條信息:

“何助理,你們老板真的很忙嗎?我只是問問,如果他不忙的話也沒關系的……”

天知道站在溫執懸身旁的何助理,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憋笑有多困難。

老板,你的熱情被自家妹妹當成閑了啊……

“他的確有很多事要幹,不過,他好像特別在乎您。”

“所以您的消息回的比較快。”

最終,何助理還是給出了官方的解釋。

宋扶櫻姑且接受了這個解釋,只是她搞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怎樣的價值,值得這位老板這麽關註。

的確,她是許焉之的未婚妻。可許家不重視她,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宋扶櫻就是許家的一條狗,被一場大火拴在了許家的恥辱柱上,誰都能來踩一腳。

讓她和許焉之在一起,也不過是許母想榨幹她的最後一絲價值而已。

沒人把她當人看,甚至沒人想過,宋扶櫻也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才成年沒多久。

她本該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本該享受屬於這個年紀的美好。

可現在,才剛過法定結婚年齡,她就要嫁作人婦,一輩子逃離不了這個家。

愧疚和責任,把她拽的死死的。

宋扶櫻自然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過人之處,圈子裏隨便挑一個千金出來都比她有錢,她長得也不算出挑。在許家的貶低下,宋扶櫻對自己毫無信心。

身邊的人反反覆覆地強調一個事實——

要不是江耐憐出事讓位,許夫人的位置永遠不可能是她的。

庶民終究是庶民,他們有那個圈子獨有的驕傲,她沒有。

所以,這位先生究竟是圖她什麽呢?

宋扶櫻悲哀地想著,她什麽都沒有啊。

他要自己的器官嗎?好吧,如果自己早早地死在了許家,器官就給他吧。

畢竟,他比自己更適合活下去。

好人有好報。宋扶櫻閉上眼睛。活下去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她才二十歲,已經開始害怕看見明天的太陽了。

要是溫執懸知道宋扶櫻此時的想法,他該有多心疼。

他養大的妹妹,好好地送去了許家,半死不活地困在了那裏,被生生扒下一層皮。

“不冷不熱先生,您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溫執懸看著手機屏幕上宋扶櫻的回應。男人淩冽的臉上多了幾分暖陽般的笑容,是自從他離開C國後再也沒出現過的。

小傻子,那是因為,哥哥想你了啊。

過去的宋扶櫻才不會對溫執懸用“您”這個字呢。溫執懸毫不懷疑,如果讓他再養下去,宋扶櫻早晚有一天,會偷偷在外面塗了口紅,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在晚上不情不願地回家,說自己臉上什麽都沒塗,這是她天生麗質。

或者在逛街時向溫執懸攤手,讓他爆點金幣,還要抱怨和哥哥逛街真沒意思。

關鍵是,溫執懸足夠了解自己,他一定會“相信”宋扶櫻的話,盡管她的口紅會蹭到杯子上,痕跡尤其顯眼。

他還是會把錢遞到宋扶櫻手上。

她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本身就是救贖。

這是上天唯一可憐他的一次。

是支撐十幾歲絕望的他活下去的、獨一無二的福音。

所以他願意一直慣著她,讓她一輩子不吃苦,把自己賺的所有錢給她。

只是現在,有一些躲在暗處的老鼠,要把他的小福音啃食殆盡。

他必須把他們全部揪出來,保證宋扶櫻的安全。

在那之後,他才能放心地讓她過自己想過的人生。

“小福音,如果現在,沒人替你說話的話,我很願意替你發聲。”

不出面引導一下風向,溫執懸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現在,許家和宋扶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加上他不想幹預兩個小女孩之間的事。

溫執懸覺得,這種事還是讓宋扶櫻自己解決會比較好。

他只需要當好她堅實的後盾。

宋扶櫻的思緒卻飄遠了。好熟悉的話,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

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家長會,其他人都是父親或者母親來參加,有些重視的家庭甚至兩個人都來了,恨不得把全家都叫上。

地獄的是,那時的宋扶櫻,全家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個人。

她還抱有幻想,爸爸媽媽會不會出現呢?她還有關於父母的印象,父親高高大大,母親也很漂亮,如果他們來的話,一定會很受歡迎。

可惜奇跡並沒有降臨,來的是溫執懸。

宋扶櫻一開始並沒有抱著溫執懸出現的希望等待,溫執懸太忙了,要照顧家裏的爺爺,還有課業要完成,並且她敏銳地感覺到,溫執懸似乎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寄人籬下的日子需要很小心,家長會也不是什麽大事。

可那天,溫執懸來了。小孩子也有拜高踩低的圈子,宋扶櫻身邊空空蕩蕩,有一群同學瞧不起她,覺得她表現的很局促,很小家子氣。

初中的溫執懸已經長開了不少。雖然他極其痛恨自己的母親,但不得不提的是,他的母親生的極好,加上父親鋒利的骨相,溫執懸從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他長得帥,遇到宋扶櫻之後也會來事了點,至少在孩子堆裏有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領導力,能讓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被他吸引。

有這樣一位“年輕”的家長,在小學生當中無疑是很長臉的。

宋扶櫻就這樣乖乖地站在門口,等溫執懸走過來。

那時她的心中有一種雀躍的感覺,好想奔跑過去,撲到溫執懸身上,對所有人大喊。

看,這是我的哥哥,是我的。

可她沒有這麽做。她擔心這樣會讓溫執懸不高興,他承擔了家裏絕大多數的壓力,能保持冷臉已經很好了。

宋扶櫻有些害怕他。害怕激怒這個嘴上兇兇的、其實是最關心她的哥哥。

“宋扶櫻,那是你哥啊?”

一開始那個瞧不起她的女生,戳了戳她的手臂。

她明白她的意思,溫執懸的長相,絕對是大多數女生小時候幻想的白馬王子的樣貌。

她想認識她哥哥。

可不知道為什麽,宋扶櫻可以接受溫執懸和他的同學走在一起,他們是一個年紀的人,她說不了什麽。

但她絕不能接受溫執懸對自己的同齡人很好。

潛意識當中,她覺得溫執懸只能由她獨占。至少在獨屬於她這個年紀的人裏,他不能給其他人分一個眼神。

她會嫉妒。她會記恨。

所以,宋扶櫻做出了自己在小學裏,唯一一次做出的挑釁般的動作。

她走到溫執懸身邊,主動用自己纖細的小手牽起溫執懸帶有些薄繭的大手,並故意伸到了那個女生面前:

“對,他是我哥。”



溫執懸記得那天。那是宋扶櫻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不那麽美好的一面。

他只覺得這小家夥可愛。平時乖乖的,一聲不吭,被欺負了也不和家裏說,他有一次故意跟了她一路,看看究竟是誰敢說他家小妹,結果剛好看到這幾個同學在背後說宋扶櫻的小話,說她沒有爸媽。

沒有爸媽算什麽,溫執懸不滿地吐掉了嘴裏叼著的狗尾巴草。

可宋扶櫻什麽都不說,也不向他求救。她好像生怕自己給自己家捅出大簍子一樣,把所有苦楚都自己嚼碎咽下去了。

她本來就是提早入學,從來不提自己要什麽新的東西,小小的一只走在人群裏,背著溫執懸之前換下來的書包,背影看著格外可憐。

溫執懸楞了好一會,終於在太陽快落山時“嘁”了一聲,拿自己幫鄰居忙和與同學打賭攢下的錢,給宋扶櫻買了個新書包。

黑色的,很不適合女孩,但結實耐用。他記得那天宋扶櫻眼睛都亮了,第一次抱著他的腰“哥哥哥哥”地喊。

她很會裝飾自己的東西,在書包上縫了朵小花,他看著像櫻花。

他的小福音太懂事了。溫執懸第一次看到宋扶櫻露出獠牙,心中不是害怕,而是竊喜。

至少,他知道她也會保護自己。

溫執懸決定,以後一定要給宋扶櫻更多的禮物。



那個低年級的小女孩,有點酷。

許焉之走在出校門的路上,他已經不需要排隊等大家都準備好再出去了。

身旁是低年級的隊伍,他的眼神依舊不自覺地落在那個曾經呵護一株小草的女孩身上。

他早就註意到她了。在一眾芭比公主和花仙子的書包中,只有她的書包是黑色的。

純黑,沒有一點裝飾。

他覺得她的審美很成熟,而且很聰明。因為其他人的書包上,或多或少都有鉛筆或者紅筆劃上的印子,只有她的書包幹幹凈凈。

在書包角落,有一處被繡上了不一樣的圖案,好像是一朵櫻花。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在書包上繡一朵櫻花,是誰幫她繡的嗎?

許焉之只覺得她很酷。他也是早熟的人,知道在班裏鶴立雞群會是什麽下場,女生中她的書包是這樣的,絕對會被嘲笑。

說不定過兩天她的外號就會變成——背著醜書包的女生。

可她還是背著。不僅背著,甚至背得十分快樂,想到什麽事情笑個不停。

他有些佩服她,佩服她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許焉之有點想要認識她。她和自己的妹妹不一樣,卻同樣對自己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好酷的女生。

許焉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決心回頭的那幾分鐘裏,宋扶櫻走到校門口,左右看了看,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自從開完家長會之後,溫執懸找了個老師提醒家長人販子太多的借口,天天來校門口接宋扶櫻,把她帶到自己那裏去。

家長會上,溫執懸在宋扶櫻拉住他的手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你好,我是宋扶櫻的哥哥,以後請對我們小福音好一點,好嗎?”

小福音,如果現在,沒人替你說話的話,我很願意替你發聲。

你是哥哥的維他命。哥哥是你的喇叭。

不敢說的話,哥哥說。

我,溫執懸,是宋扶櫻的哥哥。

我們兄妹非親生,本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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