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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生愧: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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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生愧:原諒我。

“你一個人夫,怎麽好引我的?”

“我……”

紀懷皓想說我就是你的夫郎,又想起自己明明恢覆了記憶,卻還在忮忌正夫,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我……我品行不端,生性放浪,故而引了你……”

他敏銳地察覺到羅雨風是在挑逗他,破罐子破摔。

“哦……”

聞言,羅雨風佯裝思忖,似乎不把這當成趣味,而是在仔細評斷。

紀懷皓又著急了。

“懷皓真的守身自潔,出閣之前也從未與外女交往……除了在拳石林那次,梓君就是唯一碰過懷皓的人……”

羅雨風故作遲疑。

“你一會兒說自己潔身自好,一會兒說自己品行不端……”

紀懷皓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再次動了動手臂,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蛇松綁了。

他立馬牽上羅雨風的手,帶她撫向自己鮮紅發腫的傷口。

“梓君相信懷皓……昨日荒唐,著實是懷皓之過!梓君罰懷皓吧……”

那傷口抵在羅雨風指尖,也像心臟一般,溫度灼人,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引得她手指抽動,無意地一勾。

“唔!”

那粗得像針的銀絲劇烈地晃了晃,顫顫地閃著光澤。

“……懷皓知錯了……身為人夫,不當放浪引惑……”

羅雨風眼簾半落,一把捏住那半彎的銀絲,將它死死合攏。

“啊!疼……好疼……”

紀懷皓撫向她的手臂,顰著眉地求饒。

“梓君……唔——!”

羅雨風的指尖亢奮地發顫,半晌才勉強松開,露出下面小巧的圓環。

紀懷皓也向下看去,討好地撫摸她的手腕。

“扣……扣成銀環了……懷皓會一直戴著它,提醒自己的罪錯,再不敢犯……”

嫣紅的傷口上翹,也是討好地去蹭羅雨風的指腹,再讓那小小的圓環掛上她的指甲尖,像是獻上了懲罰的刑具。

“啊!”

羅雨風蟄伏的另一只手突然托起他,惡狠狠道:

“我就怕你以後沒有地方戴這玩意了。”

“啊!阿!梓君……罰得懷皓好疼……懷皓再不敢放浪!求……求梓君留著地方……讓懷皓戴這銀環……”

羅雨風受不了他這樣,更加迷了心神,控制不住力氣,又想起今夜的種種。

“你都想起來了,還敢說自己是處子……”

“懷皓錯……錯了……不該為了討梓君喜歡,不……不要臉面,佯裝處子……梓君罰我,莫……動氣……啊!”

羅雨風死死掐住他的傷口旁側,免得這只手松下來,真的去豁那傷口。

可傷口也因此紅得異常,滲出血氣,鉆進羅雨風眼睛裏。

“接著說,我看看你今天還能出多少認錯的話……”

紀懷皓忍著敏感尖銳的疼痛,試探地環抱住她,像是見到許久未見的愛人,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便抱得很緊很緊,緊得羅雨風看不見他的表情。

“嗯求梓君罰……懷皓不該……說自己未曾婚配……不該爬床,不該……不該自甘墮落……啊!”

“懷皓……放浪下賤……趁梓君不在,勾誘王女嗯……罪……罪當沈江,要梓君罰死懷皓才……才……!”

說著說著,他好像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懷皓也不該……不該妄想……”

“妄想替代王夫……妄想與王女一同長大,知道王女的過去,一直……一直在一起……”

“妄想今後也……一直……”

倏地,濕意自他眼角滑過。

“我不該……”

溫柔的唇印在他額頭。

他看見紅潤的唇微笑著啟合。

“傻呀,這個可以……”

紀懷皓的心很疼。

疼到聽到這樣甜蜜的話,也難以緩解。

很疼很疼……

都是假的……

他想道。

她會離開我……

也可以拋棄我……

就像幾個月前。

我甚至連幾個月都不知道……

他們告訴我的時間是錯亂的。

我連被留下了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配擁有曾經擁有過的記憶。

那段我賭上所有,終於擁有了的記憶。

和她在一起的記憶。

整整十二年……

我忍受那令人作嘔的深宮,被假母算計,被親父辱罵,被姊兄欺淩,被宮人規訓,只為了與她在一起,得到那段記憶……

原來,只要她想,連這都可以抹去……

她隨時可以離開……

就像在錦都的官道……將我留下。

可是這次,我不能怪她,也不能無端而自私地恨她……

她是為了我。

她是為了我。

都怪我。

是我太沒用……

是我勞她出京奔波,是我無法帶她從吐蕃全身而退……

若是我再早生兩年……

若是我再早生兩年,就能讓她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給她平添麻煩,變成無用又惡心的累贅……

一切都是因為我的無用。

……

只有能激起她興致的時候,是有點用的……

不如就這樣,不再醒來……

……

鳥兒啁啾。

他感到懷中的人動了動,立即地抑制住自己攬人的沖動,讓那人輕手輕腳地下了榻。

他松了松陷在手心的指尖,睜開雙眼,迎來在南昭的第不知多少個清晨。

只有這兩日,是特別清晰的。

也是特別恍惚的。

就像夢境……

他躺在那,等待著。

等待那個人回來。

也許會回來……

但不知多久。

他告訴自己,這也像做一場夢。

做個夢的時間,那人就會回來了。

於是,他隱約感受到床榻在旋轉,不知不覺地喪失了方向感。

也喪失了時間。

有人推門時,他的眼睫一顫。

陽光偏離了之前的方向,但不多。

應當只有一個時辰……

他提了提唇角,與此同時,又拉起被子,蓋在自己臉頰。

直至那人走過來,他能討好地露出一個笑容。

“梓君……”

那人瞧了瞧他,溫暖的手指穿過他雪白的碎發,拂過他的額頭,確認他的體溫。

“你醒了?一會兒吃點東西,我要出去一……”

紀懷皓下意識讓耳朵貼緊枕頭,躲在被子裏的手也堵住了另一只耳朵。

“……十六就在門口,有事喚他,知道了麽?”

紀懷皓擰過身看她,溫順地點頭。

“知道了,梓君路上小心,懷皓等您回來。”

卻見羅雨風微挑眉梢。

“我就去藥堂看看,路上小心什麽?”

紀懷皓笑容一僵。

“……小心路上的石子,莫要硌著梓君。”

羅雨風坐到榻邊,捏了捏他的臉頰,手感甚好。

“抖什麽機靈?”

“唔……懷皓不善言辭了……”

紀懷皓擋了擋被她捏得漏風的嘴角。

羅雨風幹脆松開他,下一瞬,趴在他的身上。

“梓君……?”

紀懷皓想了想,轉向榻面,盡力撤下被子,露出自己的後頸和脊背。

上面全是或深或淺的紅色印記。

羅雨風一把拎起被子,蓋了回去!

紀懷皓不安地動了一下。

羅雨風用被子將他裹緊,再緊緊地抱住他。

緩慢的呼吸灑在他的後頸,漸漸地,他伴隨著羅雨風的呼吸起伏,卻始終難以平靜下來。

“……梓君原諒我了麽?”

“……嗯?”

羅雨風一楞,沒反應過來。

紀懷皓看不見她的表情,便拿不準她的意思,又怕自己驚懼的目光嚇到她,正如他瞧見那面鏡子時嚇到了自己一樣,因此不敢回頭看她。

他閉上嘴,不敢再提了。

但羅雨風對送上來的把柄很敏銳。

“哦……你引惑王女的事?”

她說的是王女,而不是“我”,好像調侃似的,讓紀懷皓的耳後泛了紅。

“還是你恢覆記憶了,卻假裝沒想起來的事?”

“我……我錯了,我不是有意欺瞞梓君……”

紀懷皓抓了抓身下的被子。

這很難解釋……

他沒想好該怎麽辦,所以下意識地想維持原狀。

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只是一個癡迷晴事、攀附權貴的普通男子,不是不守貞潔的端莊正夫,也不必承擔放浪的罪過。

更不曾被愛人剝去有關愛人的記憶。

如果羅雨風喜歡他現在這樣,那他也可以就這樣過下去……

他以為他可以。

但他唯獨接受不了,羅雨風也回到了最初的樣子,處處警惕,不再信任他。

成親以來,他最渴望的就是她的信任……

好似他也能做她的親近之人。

她不再信任他了……

“求求梓君原諒我吧……”

他微微蜷縮,低沈的聲音疏散開來,毫無辦法地乞求。

如果她不原諒我,就此心懷芥蒂……

她那麽辛苦,為我奔波操勞,回來後看到的卻是一個急於爬床的夫郎,恢覆記憶後,還假裝不記得她……

紀懷皓不知該怎麽辦了,自己的不足之處已經太多,足夠消磨她的新鮮勁兒與喜歡。

她定然已經發現了,這只是一件無用的器具,表面尚可,內裏卻全是瑕疵……

溫暖的手從他蜷起的胸前空隙中鉆了進去,撫了撫他的心口。

羅雨風有些不解,但還是聽出了他聲音中的難過。

特別明顯……

“怎麽了?”

羅雨風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天大的事,低頭脗了脗他的耳廓。

軟軟的,一壓就向下塌了。

羅雨風看著那耳朵,眨了眨眼睛。

紀懷皓沒言語。

羅雨風很快道:“我原諒你。”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值得這樣難過的,但她知道正確答案。

“真的?”

紀懷皓想要擰身看她,又怕她反悔,直道:“多謝梓君……”

羅雨風看著他露出的一點點側臉,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那你也要原諒我。”

紀懷皓十分困惑地動了動腦袋。

羅雨風摟緊他,側臉貼在他肩膀。

“對不起,擅自封鎖了解憶……”

紀懷皓身軀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梓君為何要道歉……梓君是去為我尋藥的,都是因為我……梓君千萬別再這樣說……”

他聽不得。

聽不得她不滿,聽不得她委屈,更聽不得她道歉。

羅雨風被擠壓的臉頰一動,甕聲甕氣道:“那你原諒我了?”

紀懷皓忙不疊地點頭。

他也聽不得她撒嬌……

羅雨風當即向前竄了一下,脖子一伸,湊到他臉旁,找他的嘴巴。

“嗯……”

“咚咚……”

有人敲門。

他們腦袋一頓。

羅雨風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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