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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錦婚 脆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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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錦婚 脆弱的男人。

羅雨風是在強使的中途反應過來的。

紀懷皓不對勁。

昨日的強引便不是他的作風。

今日更是難纏, 看似行動正常,言語還有條理,實則早就沒了理智。

細細想來, 他前頭吃了幾次椿藥, 又絕食了多日,腿上和胳膊都有被他自己弄出來的傷,最近又常有精神恍惚、疑神疑鬼之舉。

到今日爆發, 也不奇怪。

自己也是為昨日巷子裏的事生氣,加上對錦繡門的懷疑, 一時急躁, 這才著了他的道, 鬧到這個荒唐的地步。

羅雨風在他的胸口聽了聽,確認他的心跳恢覆了正常的速度,懶洋洋地趴在那裏,手指向下, 去夠他的手。

修長的手指, 凸出的指節,圓潤的指尖。

沾滿了泥土。

羅雨風輕輕擦拭……

同時, 她在心裏琢磨:他的元神衰弱已有段時日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好的。

他執意不讓自己去錦繡門,方才荒唐了一場,不意味著他會突然想通,改變主意。

恰恰相反,可能叫他的元神糊塗得更嚴重了……

畢竟養神都要靜養,沒聽說這樣大吵大鬧夜夜笙歌能養神的,再這樣下去, 就連基本的休息都湊不夠。

她嘆了口氣,去換紀懷皓的另一只手清理……

所以只能讓他睡著了。

一點點點的迷藥,做得他昏睡過去。

以防對他的元神產生影響,劑量用得很小,維持不了多久。

那麽問題來了。

一邊是被自己做昏的夫郎。

一邊是另有乾坤的錦繡門。

她要怎麽去錦繡門呢?

她想起紀懷皓唯恐被丟下的言語。

這個男人太脆弱了……經受不了一點刺激,若是把他單獨放在這,他自己就會瘋死的。

羅雨風即將做出一個違背姊妹的決定——可憐男人。

她理好紀懷皓的衣裳,懶洋洋地半跪,一條手臂伸進他的腿彎。

膝蓋一起,將人橫抱了起來。

她攬了下紀懷皓的後背,叫他的頭靠向自己的腦瓜頂。

只能是腦瓜頂,不能是頸窩。

她不夠高,不是阿娘那般魁梧的女子。

她懶惰地嘆了口氣,抱著被自己做昏過去的夫郎向山下走去……

錦繡門果真熱鬧,檐下燈籠是特制的,紅中透著金光,像是紅花中的金蕊,華麗卻不落俗套。

羅雨風先前在這居住了幾日,也沒閑著,基本摸清了情況,透駕輕就熟地抱著紀懷皓翻了進去。

然而,她潛行了好一段路,卻沒聽到一人談論新人的身份。

熱鬧,但透著古怪的靜默。

羅雨風想去青陽瑗院中打探。走到中途,卻發現有個庭院燈火璀璨。

那是青陽瑗住處的東南方向,一個更接近當中的位置,附近就是錦繡門門主青陽瑜的住處。

羅雨風一頓。

那裏之前有人住麽?

她突然有種荒繆的預感。

這根本就不是青陽瑗的婚事!而是青陽瑜的!

她轉過腳步,抱著紀懷皓飛奔向那座院落。

誰知一翻墻,就直接落進了大片的花林。

這些花枝比人還高,借著不遠處的籠光,羅雨風分辨出這是紅中透粉的蜀歸。

跟他們當初在錦都的青陽宅看到的花兒一模一樣……

羅雨風心中一凜,將紀懷皓背在背上,用繩子綁緊之後,腳步愈來愈快,直到看見房門前守著的護衛,竟是面露焦急之色。

遭了!

她趕緊拿出蠱盅,一開蓋,兩只蝴蝶翩翩而起,晃晃悠悠地飛向那幾名護衛……

蝶翼上的細粉微閃,恍惚間,還以為它們散落了下來——這是護衛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後,護衛的眼眸便失了神,只餘軀殼站在原地。

羅雨風心道:這迷蝶著實有用。

自她從洛陽、襄州回京以後,便察覺自己在江湖市井上的手段不夠,立即利用青陽瑗迷藥養了新蠱。

她確定周遭沒有其他視線,按刀奔向那房門。

正要去推,卻發現門開了。

面前的新娘盛裝華貴,一雙桃花眼,與她四目相對,驚訝過後,驟然橫眉豎眼,更加冷艷。

“何人……”

羅雨風一下子捂住她的嘴。

“我,休風。”

新娘的瞳孔倏地放大。

羅雨風急促道:“先讓我進去。”

新娘反應很快,立即讓身,讓她進了去,剛要關門,卻發現她背上還背著個俏郎君……

新娘面露恍惚之色,迷迷糊糊地帶上門。

“你怎麽在這?還帶著……”

羅雨風卻沒理她,目光鎖向屋裏幾個聞聲趕來的侍女,甩出幾根飛針,叫人暈倒在當場。

新娘頓時將話楞在唇邊。

羅雨風轉身看她,上下左右地打量,見她確實毫發未損,松了口氣,卻也不由得奇怪道:“你沒被軟禁起來?”

新娘已經搞不清狀況了,霎時間哭笑不得。

“這是錦繡門,誰會軟禁我?”

此人正是羅雨風的好友,青陽氏的嫡長女青陽瑾,青陽盛帛。

“倒是你。”

她看向倒下的侍女,無奈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羅雨風說:“我也希望是誤會。”

她將紀懷皓放到榻上,借著光才發現,紀懷皓並非先前吐蕃人的容貌,而是另外一副漢人模樣,估計是為了從驛站溜出來找她而易的容。

這麽說,方才他並不是棕色的面容,白色的大股,而是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很協調……

思緒飛得太遠,她連忙扯回,轉頭問青陽瑾:“你不是說不會與青陽子桑成親麽?”

聞言,青陽瑾一楞,然後笑出聲來,唇角漸漸微斂。

“可不是……你以為是他將我綁來的?”

羅雨風問:“那就是他脅迫你?”

青陽瑾頓了頓,聳了下肩,坐到一旁。

“脅迫……也不至於……反正,自他任了門主,就把控得越來越多了。”

“你知道的,在我們家,門主不是家主,而是家族後盾的象征。一切都當以家族為上,都當為家族所控。”

“他呢……”

說到這,青陽瑾嘆了口氣。

“他父親……就是我舅父,是個極有野心的人。年輕時聰慧能幹,被留在家中,娶了個入贅女。”

“老門主就等著舅父留後,可惜這些年只生出瑜郎這一個男丁。”

“家中長輩對此頗有微詞,舅父不得志,便一門心思培養他。”

“好在我這阿兄是個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姊妹們……姊妹兄弟們沒有一個能比過他的……可也是不好在這。”

“舅父的野心被點燃了,他偏要排除異己,把門主之位留給自己的兒子,因此拉幫結派,給錦繡門埋下了許多疙瘩。”

“瑜郎繼位之後,錦都看似越來越好,錦繡門內外井井有條……”

“但我這阿兄生性孤傲,手腕也強硬,時間長了,無有不埋怨者,拉幫結派的人就更多了。主君以為如此下去,恐生禍端。”

聽到這,羅雨風忍不住想:可不是生了禍端……

這麽說,錦繡門中並非一股勢力,獄中女犯有孕也未必是青陽瑜所為?

青陽瑾揮了揮折扇,似乎是喜服穿得多,有些熱了。

“可主君剛出手,他就送來了書信。”

“信上說,他知道自己這門主當得不稱職,卻也被架在了上頭,想下也下不來,若是能許身於我,那些權柄便都全當禮金送了,一了百了,從此相婦教子去。”

她放下折扇,往後一靠,在椅子上攤了攤,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前兩日剛得到主君的消息,這不?馬不停蹄地從荊州趕來了……”

怪不得她突然出現在這兒。

“一趕來,就是婚服等著我呢……”

她苦笑一聲:“我這也算是千裏送婚吧……沒想到自己成了協商的籌碼,面對的還是自家人。”

羅雨風看向她這一身絳紅霞服,突然想起在錦都見到青陽瑜時,對方在織機前繡的衣裳……

“這好像是子桑兄親手織的。”

青陽瑾微怔,翻出手心,用另一只手去撫袖口,上面繡滿了金絲,絲綢的柔軟中透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刺,只有保養得最好的人才能摸得出來。

她低頭看著,唇角微微勾起,不知在想什麽。

“……阿,這也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他知道我喜歡紅色,連本該是青綠色的喜服也做成了這樣……”

羅雨風問:“你信得過他?”

青陽瑾捏住那袖口,輕輕抻了抻。

“……今日回來,遠遠地瞧見他,他看起來高興極了,又說什麽婚前不好相見,慌亂地走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

“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滿腦子情情愛愛……所以我沒什麽不信的。”

羅雨風想了想,覺得青陽瑾所言有理。

青陽瑜比她們還大上幾歲,卻一直沒有婚配……

他此時許給青陽瑾,根本沒有任何好處,除了滿腦情愛以外,不作其他解釋。

羅雨風突然想到:怪不得瑜父瘋了……

爭了一輩子才摸到的門主之位,兒子根本就不珍惜,一門心思地琢磨怎麽許給意中人。

羅雨風無言片刻。

“瑗郎跟我說漏了嘴,你舅父……你去看過了麽?”

青陽瑾反應了一下,微彎的脊背也直了直。

“你……跟我阿弟……”

羅雨風:“?”

她下意識瞄了眼榻上的紀懷皓,義正言辭道:“我和你阿弟可什麽都沒有!”

青陽瑾眉梢一挑,了然道:“阿~”

也不知道是了然羅雨風與青陽瑗的關系,還是了然榻上之人的身份。

“好妹妹~不如明日吉時與我一同完婚,趁著王子這般昏迷,你悄悄納了我阿弟……”

羅雨風杏眼圓睜,撲上去捂她的嘴。

“噓……”

青陽瑾一邊笑一邊躲。

“屆時我們才是真正的好姊妹呢!”

“胡說什麽?我這還哄不過來呢,豈容你這張嘴皮子亂碰?”

青陽瑾驚訝地眨了眨眼,掰開羅雨風捂她的手指頭。

“今夕是何夕?先前我見你們,還是王子小心翼翼地哄著你呢,如今變成你哄他了?”

羅雨風:“……”

青陽瑾歪了歪頭,滿眼都是笑意:“你還會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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