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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劫酒 對他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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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劫酒 對他作惡。

房敬輕微地嗤笑, 眼睫垂了一瞬。

“我阿娘出身不好,身子又弱……去得早。”

羅雨風沒搭話。

身子弱,去得早……

紀懷皓也是。

在這一方面, 羅雨風似乎是幸運的。

忠安郡王的獨女, 很少會經歷過被忽視的委屈。

哪怕是嫌棄她的姨母,心裏也是看重她的。

所以,她很難做到感同身受。

就算是對紀懷皓也一樣。

只有在面對天師的那一次, 她才切身地體會到了與紀懷皓相似的憤怒。

但她敏銳地察覺,她和紀懷皓, 與房敬之間, 是不一樣的。

房敬好像在追求著某種認可。母親是母親, 卻也是他求而不得的理由。

但她和紀懷皓不是。

他們不追求。

起碼紀懷皓從來不在聖人身上追求。

也許是因為,曾經存在過的母親已經給了他們足夠多的認可。

房敬看向江水,又偏過頭,風將他的鬢發吹散了, 發梢跟眼睫朝向同一個方向。

“我常常想, 家中若是女子當家,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羅雨風默了默。

“不會。”

房敬一楞。

羅雨風看向他, 好像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實。

“她們厭煩一個孩子, 會說他‘種’不好。”

房敬:“……”

羅雨風收回托著下巴的手,表情糾結道:“但大概會比你爹對你強些吧……”

畢竟生都生了,好歹懷胎十月,成本較高,能救的一般不會先放棄。

她說完這句話,就給房敬留下一個意義不明的眼神,走了。

……

長運堂。

紀懷皓坐在堂上聽他們吵。

廖經口吐唾沫星。

“大男人怕什麽打仗?!”

“打仗就會死人!不利民生!”

“呵!婦人之仁!死人怕什麽?現在這個世道,缺的難道是人?依廖某看, 缺的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你!”

有人站了起來。

“欸,屈某覺得,廖長老說得對啊,人嘛,實則是越少越好,人少了,自然就得有人生。誰生?女人生。女人都忙著生孩子,才不會對我們男人的事指手畫腳……”

紀懷皓突然有些反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上一次,還是母親鮮活的遺體被推進煉爐裏,古怪的肉香爭著搶著鉆入他的鼻腔。

他面對天災人禍的消息,亦不會有太多波瀾。

他並不是一個會為了民生而憤慨的人。

縱然他知道什麽是正確的。

祖母會做出為國計利的選擇。相較之下,母親則更有江湖俠氣。

但對他本人而言,這些尚未真正感悟的理想和情緒都像兩位親人一樣,變得離他很遠很遠。

只有一個人離這些很近。

休風。

她的眼眸,從年少時透露出的堅韌與光芒,到將這些藏起。哪怕隱忍不發,也能快意情仇。

紀懷皓乎也只感受得到她。

有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夢中那間充滿南昭風格的寢間。

平躺在床上的人,裙擺一片鮮紅。

親和的、蒼白的臉。

杏仁般的眼睛看著他,一動不動,一眨不眨。

周圍充斥著痛苦的哀嚎。

女人的,男人的,還有嬰兒的啼哭。

血的味道混濁了一切。

包括情與愛。

死亡像是把尖刺,可以劃爛人的所有情感。

那一剎那,你以為是情感被放大,帶著你一起膨脹、爆炸。實則,這只是它變質的開始。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就連新生也無法將它替代。

如果這就是長運幫想要的“新生”……

他突然前所未有地理解了羅雨風,究竟是為什麽,會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選擇了辱身敗名。

他突然,很想很想見她……

羅雨風在看月亮。

月亮粘在房檐上,讓她不得不探出頭去尋。

算算時辰,也該回去了。

她赴房敬的約,可沒跟紀懷皓打過招呼。

她甚至囑咐紀懷皓跟長運幫多展開宏圖,省得又像昨天一樣回來得太早。

她扭了扭脖子,剛打算往樓下走。

突然微頓。

江邊,風撫過了一人冪籬的白紗,對方擡起頭來,好像與自己對視了一眼。

她的心跳空了半拍。

???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羅雨風狀似無意地朝下一瞥。

!!!

還在看我!!!

一身白!像個男鬼!!!

我我我……

羅雨風竟是有一瞬的發慌。

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好像跑不掉了……

房敬肯定有派人看著她,她這會兒又走不了!

她往前幾步,抓了個侍人。

“給我來間上房!”

說完,羅雨風不但沒有就此遁走,反而依舊沿著闌幹行動,主動看向那冪籬男子,給他使了個眼色。

應該能看見吧,他眼神那麽好……

能看見的。

化成灰都能看見。

羅雨風剛把客房的窗打開,轉個身的功夫,就感覺後背一涼。

她佯裝淡定地回頭,一道白影已經坐在了窗邊。

羅雨風:?

她一臉恨鐵不成鋼,三步並兩步,將那人拽了下來。

對方腿長,一下子便著了地,輕盈得半點聲音也沒發出,像片羽毛。

羅雨風突然反手將窗關了,適才定了定心。

不然總覺得他向後一傾就能飄走……

“你怎麽來了?”

白紗一動未動。

紀懷皓沒說話。

羅雨風狐疑:“你沒把十五怎麽樣吧?”

只有十五知道她要去哪裏。

紀懷皓還是沒說話。

羅雨風不慣他臭毛病,一把將他冪籬撩開了。

……

“你這麽看我幹嘛?”

她甚至後退半步。

紀懷皓的眼神很難形容。

像個偶爾才會看一眼凡間的仙子。這次看完了,心生厭煩,轉頭便去奔赴自己專心侍奉的神樹,卻發現神樹正在偷吃凡人供奉的野果。

清冷,熾誠,但又有些受傷。

然而,面對羅雨風的指責,他還是眼睫輕顫。

“抱歉……”

羅雨風沒聽他把話說完,將人朝自己拉近了一步。

也不知道他道個什麽歉……

“算了,來都來了……你去議事,長運幫的人自然也要將我岔開……”

羅雨風不自覺地解釋起來。

“嗯……”

紀懷皓離她很近,聲音也沈,從上面傳來,顯得悶悶的。

“你偷偷溜出來的?坐下歇歇?”

羅雨風沒話找話,將他拉到榻上坐下,自己卻沒坐。

“喝茶……”

羅雨風拎起酒壺,又反應過來不對。

“阿不是,吃酒。”

她倒了一杯,遞給紀懷皓。

這一下遞得有點高,又有點近,幾乎要撞在紀懷皓下巴上。

紀懷皓下意識伸手去扶,只是動作有些緩慢,同時擡眸,看向了羅雨風。

飛斜的眼梢太過漂亮,總是叫人呼吸一滯。

這次,羅雨風看見的是真實的鳳目,它存在於眼前,不是恍惚間的錯覺……

只是……這雙眼睛因著仰視的角度,平添了幾分單純。此時微微頓了頓,似乎是有些困惑,於是,那種無端的單純就顯得更真了。

不知為何,羅雨風沒有松開拿杯的手。

她沒有言語,將杯子往紀懷皓唇前遞了遞。

那是只影青釉裏紅的高足瓷杯。

杯身是瓷白透著胭脂色,足腳是青白透著碧玉色。

映在紀懷皓唇邊,就像是映在另一件釉裏紅上。

只不過他的唇是柔軟的、溫熱的,顏色更加精致的釉。

那是黯淡一點的膚色,均勻地混合了淡淡的、純正的紅,僅在細微的紋路中留下絲微不可察的艷。

紀懷皓垂眸看了一瞬,仿佛是美麗的人認可了美麗的事物,他沒有拒絕。

身體略微前傾,讓那酒杯抵上自己的唇。然後再次擡眸看向羅雨風,眨了下眼。

好像在問:是這樣麽?

比起第一次在武宴時,他更快地明白了羅雨風要做什麽,回應得也更加嫻熟。

羅雨風指尖一顫,就這麽讓酒水沁潤了他的唇間。

唇齒輕啟,有些始料未及,但是隨著兩聲吞咽,很快便慢條斯理起來。

他總是端莊的,好像無論什麽事,都可以做到最優雅、最漂亮,哪怕是被人餵酒。

可惜,餵酒的人控制不好自己的力度。

羅雨風將其歸咎於,是紀懷皓的唇太滑了……

就像真正的瓷釉,帶著耀眼的光澤。

就連酒杯也跟著傾倒。

紀懷皓難以抑制地仰了仰頭。

喉結劇烈地滾動,卻是無濟於事,終於從唇角溢出一道清澈的晶瑩。

“咳……”

羅雨風覆上他的脖頸,掌心壓向那奪目而脆弱的喉嚨。

就如同那群作惡者對待房敬一樣。

她不曾想要這樣對待房敬,可一旦對象是紀懷皓,她就想把這些惡事在他身上做個遍。

一方面,她並不以此為榮,另一方面,她又為作惡本身亢奮不已。

紀懷皓喉間,纖細的指尖用力抓起,甚至將他整個上半身都帶得往上擡了擡。

他的眼瞼難耐地輕斂,就連手也虛擡起來,意識地想要護住脖頸,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羅雨風的眼睛。

黝黑的眸子背著光,幽深得什麽也看不出,甚至襯得她沒有表情的面容有些可怖。

那身影一晃。

紀懷皓仰起頭顱,急切地迎上了羅雨風俯身而下的吻。

她是粗魯的。

粗魯地品嘗了紀懷皓唇間的酒,就像是在使用一件不怕疼痛的漂亮器皿。

偏偏紀懷皓又格外的熱情。

不知是不是前兩次的親近給了他被寵愛的信心,讓他放開了一點手腳。

意外地,羅雨風並不討厭。

反而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久違的對抗與操控刺激了她想要征服的心。

很快,她品嘗到了釉裏的紅色,淡淡的銹味在她唇齒間炸開。

“當啷……”

杯子落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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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久違的有存稿啦哇哈哈哈,媽媽我不會遲到啦!(其實經常有申榜啦,就是沒有申到……

另外,溫柔年上男怎麽變成陰濕男鬼了啊啊啊!

曾經在第一章的偷窺的懷皓: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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