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劫堂 你不是吧……

關燈
第189章 劫堂 你不是吧……

太陽向西斜偏, 四人三馬正不快不慢地穿過郊外。

羅雨風在馬背上一顛一顛的,臉頰靠在紀懷皓背上。

自從她猜測紀懷皓弄不清他們之間的位置,就再也不坐紀懷皓前面了。

這樣多好, 她喜歡抱著自己喜歡的人, 而不是被任何一個人抱著……除了阿娘。

她雙臂抱著紀懷皓的腰,感受手心下的溫度。

就像在摸發燒之人的額頭。

就連硬度也差不多……紀懷皓騎馬時,腹部總是繃得很緊。

仔細回想起來, 她昨夜就是這樣摸著紀懷皓的腰睡著的。

這人的小肚子怎麽還是燙燙的?

我都摸一晚了,難道沒運功為他療傷麽?

羅雨風糾結地眨了眨眼睛, 實在是回憶不起來。

“疼麽?”

她貼在紀懷皓耳邊問。

“嗯?”

這聲音是從紀懷皓胸腔裏發出來的, 又低又酥。

可之前他有幾次發出這種聲音都是因為心不在焉……

羅雨風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指拍了拍。

然後發現, 他的耳根有些發紅。

也許先前便逐漸偏暖,現在到達了一個度,於是顯現出來。

羅雨風看見他輕輕搖頭。

被欺負得腫脹,卻沒叫一聲聽, 沒喊一聲疼……

羅雨風突然感覺小腹一緊。

她死死閉上眼睛。

不能細想!

剛清醒過來, 手腕卻是一暖,被人往上擡了一擡, 擱在了大約是肚臍往上的位置。

羅雨風:……

她往紀懷皓耳畔靠了靠,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微風。

“你不是吧……”

紀懷皓端莊優美的下頜動也未動,更沒說話。

羅雨風瞬間面無表情,面無表情中又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沈默半晌,她將手腕自然垂落,擱在紀懷皓的大腿上,兩根手指靈活地往裏滑了一下,狠狠地掐了一把。

而紀懷皓只是微頓。

在人前,他連“嗯”都不會“嗯”一聲。

“爹……你別拽我……”

路邊, 一個年輕男人正拽著個小孩往前走。

“你別磨蹭了!這武堂離家那麽遠,你還不快走幾步,跟我回家燒飯!”

那孩子氣不過,一下子蹲在地上,滿臉氣鼓鼓。

“為什麽要我們燒飯?!娘不是在家嗎?燒飯就該是女人的活兒!”

聞言,馬背上的羅雨風一楞,偏頭去看他們,隨著馬兒前行,她也一點點地向後轉動脖子。

那男人跟她一樣楞住了。

“這叫什麽話?什麽該不該幹……”

像是被誰規定好了一樣。

男人眉頭皺起。

“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孩子不答,而是得意洋洋起來,好像發現自己懂了大人都不懂的知識。

“爹不知道吧!竈神就是女人!”

男人張了張嘴。

“……所以呢?天姥姥也是女人,你個男娃就不活了?”

“不是不是,我是說……所以啊!所以就應該女人管廚房!”

男人點頭。

“你娘是管,她管你全家。”

說完,他便開始使勁,想把孩子從地上拽起來。

“嘿你小子真是沒白練,勁兒還挺大!”

“所以所以!所以娘應該燒飯!”

“傻子!竈神是女人,那只能說明叫女人來燒飯,人家可能幹的更好!你給我起來!你再不起來,看我回去怎麽告訴你娘……”

聲音漸漸遠了,羅雨風終於把整個歪走的身子扭了回來。

“廖長老,前面有個武堂?”

廖經不為所動,就像沒聽見似的。

羅雨風還未發作,便感覺身子略微後仰,原是跨下馬兒快了幾步。

倏地,紀懷皓的佩劍橫出,將並排的廖經捅了個踉蹌。

“誒呦餵,郎君這是何意?!”

紀懷皓比他身量高,亦比他身姿挺拔,眼神向下睥睨,從唇間擠出幾個字。

“問你話呢。”

羅雨風在他身後樂了樂,美滋滋的。

自有夫郎替我打人!

“什麽?!某真沒聽到……”

“武堂,歇腳。”

紀懷皓好像不能跟他說四個以上的字,多一個字都是臟了唇齒。

在船上時還沒這樣呢,也不知廖經是何時又惹著他了。

羅雨風有種感覺,他這是不想讓自己多費口舌,否則連四個字都不想說……

“武堂?咱們快走幾步就要進城了,何必去什麽武堂歇腳……”

果然,紀懷皓半個字也不想多說,眸子像一潭死水般,死死地盯著他,好像他這就要溺死當場了。

面對這樣的眼神,連身經百戰的高品宦官都要犯嘀咕,廖經再如何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也比不過他們去。

“阿哈哈……是小人多嘴,咱們這便去武堂,那個誰,還不先去武堂知會,叫他們準備待客!”

羅雨風立即“哦?”了一聲。

“廖長老對這武堂知根知底啊?”

廖經不但沒有被揭穿的窘迫,反倒神色自得。

“不是我說,到了荊州地界,娘子就瞧好著吧,就沒有什麽地方是我不熟的!”

“哦……”

羅雨風的笑容更彎了。

跟你們長運幫前朝餘孽熟悉的,那是得好好瞧瞧……

待下了馬,羅雨風狀似不經意地瞄向紀懷皓的腹下。

看不出什麽痕跡……

也不好一直盯著看……

只能就此作罷。

郊外地廣人稀,武堂也不用像城中那般寸土寸金,一入門,便是個操練場。

但這操練場並不規整,更不似京城郊外的坤堂那般精心規劃,建築錯落,分出隔斷,說是武堂,倒不如說是個莊子。

羅雨風看著操練場上正在“哼哼哈嘿”地打木樁的少年們,若有所思……

都是男子……

“長老,二位貴客……今日時辰有些晚,年紀小的孩子都散了,就剩下年紀大點的,住在堂裏的……”

廖經正要與武堂的管事交談,見羅雨風如此沈默地觀察,心下一凜。

卻看羅雨風的眼神突然犀利起來,對著一個方向來回巡視。

廖經目光如炬,立即隨之盯去。

那是個紮著馬步的翹臀少男。

廖經:……

“咳咳,那我們還是備上好酒好菜,招待貴客,招待貴客……”

一個武堂,指望不了有多好的廚子。只勝在膳堂夠大,食材新鮮。

端菜倒酒的人進來,羅雨風在心裏暗數:這是第五個,也是個女子……

倒真如路上那小兒說的一般,廚房的事都是女人幹了。

這在男人當家做主的宅子裏也是不多見的。

雖然男女大防,但男女共事已成常態。若是這樣單一啟用女侍人,才容易叫人想歪,懷疑主家人有特殊癖.好,耽溺女色。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值得註意的地方,羅雨風吃飽喝足,便帶著紀懷皓去客房休息。

二人將門關上,羅雨風才道:“這地方合該叫魏修見見,他就不會在我們巡查坤堂的時候,問出‘什麽時候男子也能有這般待遇’。”

見她提起這個八百年未見的人,還原封不動地將對方的話重覆了出來,紀懷皓的唇角落了一瞬。

羅雨風一手彎在胸下,另一只手肘則是撐在自己的手背上,思忖道:“這武堂除了給學徒灌輸女人就該燒飯的思想,好像沒有更要緊的東西。”

紀懷皓一聽她這麽說,便知道,這人是謹慎起來了……

夜深人靜,羅雨風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蹲在草叢裏,似乎完全不怕蚊蟲叮咬。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的耳朵附近都很敏感,此時微微聳肩,左腳尖一旋一邁,便維持著屈膝的姿勢蹲了出去。

不料膝蓋與人相撞,因著姿勢不穩,率先後仰,未等自己回穩,便被人一把撈了回來。

這回是鼻尖撞上了人。

羅雨風就著鼻尖上下蹭了蹭。

嗯,是紀懷皓的下巴……

她甕聲甕氣地問:“書房翻到什麽了麽?”

紀懷皓剛想搖頭,又頓了一下,啟唇道:“沒有。”

也是……充其量是長運幫的一個小據點。

果然,紀懷皓補充道:“但與長運幫往來頗多,應是下屬產業。”

羅雨風點點頭。

紀懷皓問:“回去麽?”

羅雨風一楞,倒覺得經過昨夜的親密,他的話多了一些,當然,跟從前在京中時是不能比……

“……不回,還有個地方得去探探。”

紀懷皓自是隨著她的。

“哪裏?”

羅雨風眨了眨眼睛,輕輕“嘶”了一聲。

“廖經住哪了來著?”

紀懷皓:……

等他倆登上房頂,換作羅雨風沈默了。

她借著月光,拽住了紀懷皓雪白的衣料。

“你……”

紀懷皓:?

羅雨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看出來了!天昭司使留了一手!

俗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天昭司使肯定沒有好好教紀懷皓!

就連長運幫那兩個遁地夜俠都知道晚上做賊要穿夜行衣。

他倒好!穿著一身白!

羅雨風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摸去。

目瞪口呆。

還是個大廣袖!!!

一瞬間,羅雨風想了很多。

我不會要像遁地夜俠一樣翻車在這吧!

不會不會,若是有人發現我們,再看見他穿的這身,也不是不能信我們是來屋頂看星星看月亮的……

她看了紀懷皓半晌,倏然笑了出來。

“早知道,昨夜就不該讓你對這身衣裳又搓又洗的,臟點也好,起碼不會這麽顯眼。”

紀懷皓一楞,抿了抿唇,輕聲說了一句:“不洗不幹凈……”

羅雨風不置可否,拉著他蹲下。

他們上了房,卻不打算揭瓦。紀懷皓沒這個習慣,羅雨風則是知道沒有必要。

這莊子也不是什麽山野草舍,房頂的瓦片起碼要鋪個兩三層,瓦片之下還有望板,不是那麽容易被偷窺的。

他們不過是找個方便的地方偷聽罷了。

只是剛仔細聽了兩耳朵,羅雨風的眼睛鼻子就皺作一團。

下一瞬,她的兩只耳朵便被人緊緊捂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