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春宮 ■涉及生育，不喜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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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春宮 ■涉及生育，不喜慎入
羅雨風看到那個人時, 先是松了一口氣。
長身玉立地站在燈下，看來沒什麽大礙。
但天色太暗，看不出他神情。
若是真的走火入魔……
羅雨風走得更快了些, 直到分辨出了他的唇角。
恰好微微彎了起來, 像是被一層薄雲遮掩著的新月尖端，若是光線足夠，應該還能瞧見他微彎的漂亮眉眼……
羅雨風眼睫輕眨, 急躁的心緒突然緩慢下來，像是被打包擱在了潭水的漣漪中, 浸著溫柔的月色緩緩下沈……
突然,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怎麽……”
許是為了親眼確認徒兒的安危, 桓爭不知何時跟在了他們身後，此時聽得了屬下慌張的稟報，語氣中帶了絲不可置信與慍怒。
羅雨風心下一凜，不好的預感隨之襲來。
紀懷皓眼中, 那個他等了十四個時辰、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突然神色驟變，眉一低下, 便將親和的杏眼壓得細長, 漆黑的眼珠只餘下一針寒芒。
衣衽一翻，驟然回身，就連半個眼神都沒停留。
他正正抵達笑意的唇角頓住，一時不知該怎麽放下。
他看到桓爭難得急迫，似乎想要解釋些什麽。
他聽到兆合的唏噓——別怪奴多嘴，您怎麽不裝得虛弱些？奴還說您走火入魔呢，這一看就是假的？哎……一派光鮮、龍章鳳……固然……好，可在女人面……一味地端莊漂亮也不……您偶爾也……受傷, 好叫人心疼……欸？！王子？！王……來人……王子昏倒……
宮外，烏金看到自家娘子獨自一人出來，心覺不對，再看她表情，更是嚇了一跳。
追殺崔盈時也未曾這樣，這是怎麽了？
“可是王子出了什麽事？”
“崔盈跑了。”
“啊？？？”
烏金滿頭霧水，她親眼看著天昭司將崔盈偷運出大牢，怎麽轉眼間人就跑了？
“是天昭司戲耍我們？!”
此時分辨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羅雨風沒將心思放到此處，她的言語和動作皆是迅捷冷靜，比起一把出鞘的直刀，更像是露芒的軟劍，屈之如鉤，覆之如弦。
“崔盈的功力還沒回覆，留在她身上的蟲蠱依舊奏效，你帶人去追，辨明方位即可，不要緊跟。”
若天昭司真不知情，能從他們手中劫人的武者，絕非等閑之輩。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天昭司已經派人去了，你避開他們。”
聞言，烏金也冷靜了一些。
“那娘子呢？”
羅雨風擡眸看了眼昏暗的東方，與被陰雲籠罩的星月背向而行。
“去東宮……”
東宮與宮城相連，比六個衙門加在一起還要龐大，那些飛檐鬥拱、仙人走獸威，此時全都隱在夜幕當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們的存在，威嚴聳立、氣勢恢宏，正如太女本人的威嚴肅穆。
喬裝打扮後的邊十三郎躲在墻角，突然緊張起來，嗓子又幹又緊。
“好像是二皇女獻王的車架……”
羅雨風沒多說什麽，似乎早已料到。
“你留在外面接應。”
十三郎慌忙攔住了她。
“娘子……要不，這事兒咱們就別管了。她們自幼姊妹情深，生母更是世交，這麽多年了，都不是假的……”
羅雨風看向他。
“我與阿娘已經入局。”
十三郎啞然，註意到她說的是“我與阿娘”，而不是“我們”。
這麽多年來，沒有選擇的一直是面前的主君，而不是她的追隨者。
可是主君撐起來的好日子也有盡頭，今日的事態若真的急轉直下，所有人都要被卷入其中……
“……”
十三郎急得說不穩話，恨極了自己不是天縱奇才，在這以武為尊的世道，沒法助主君逆轉局面。
“您一個人進去，她們若是合起夥來該如何是好？”
娘子向來惜命，謹慎小心，一定會聽勸的！
“來不及。”
羅雨風只說了這麽三個字。
邊十三急切著，甚至有了抓她衣袖的膽量。
“娘子……”
羅雨風拍了下他的胳膊，楞是將這點膽量給拍沒了。
“放心，很快就出來，你別被人發現。”
低柔的聲音略微恢覆了往常的緩慢。
她聽起來依舊自信，沒說什麽“要是多久沒出來，就回府叫人”之類的話，十三郎機靈，傳消息的活做得多了，用不著囑咐。
邊十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半晌，無聲地發愁道：“哎……這墻這麽高，娘子那輕功，能爬進去嗎……”
羅雨風艱難地翻進了東宮後院，從墻頭蹦下來時，連袖口都臟了，索性沒發出什麽聲音。
“杜郎做了什麽？魏君那樣好脾氣的人，怎會發怒？”
一來就有隱秘可以聽？
羅雨風直接躲到了廊下，合計這魏君就是洛陽魏刺史的嫡長子。
魏家一共三個兒子，同出一母，皆是嫡子。
他們在洛陽時與老三魏修打過交道，那還是個毛頭小子。
老二魏譽許配給了獻王，成了王夫。
老大便是在這了，太女的正夫，若不出意外，當是未來的皇後。
“杜郎平日裏便眼高於頂……算了算了，這種事我們奴婢哪說的清……娘子請來了嗎？”
“請來了請來了……一說魏君惱怒，就算娘子正在與獻王夜談，也立即動身了。”
羅雨風心道：這倒是的，獻王聽說自家正夫的親兄受氣，於情於理，都該放人……
只是這魏君向來梓唱夫隨，梓君賢明善理，他待人也體面和煦，突然發難，必有蹊蹺。
羅雨風反倒是松了口氣。
這最好是成華的主意，倘若不是，也讓成華與獻王分開了，正便於她接觸成華。
剛這樣想，便聽北面一陣嘈雜。
風聲、樹聲，遠處夾雜著焦急的腳步與人語。
“快……”
“娘子的羊水……”
羅雨風眉心一跳。
遭了！
東宮後殿，方才還是夜幕下蟄伏的巨大黑影，此時卻已經燈火通明，籠光行動之間，宛若無數紀律嚴明的流螢。
主君生育，整個東宮都被喚醒。
“王女！您不能進！”
獻王顰眉道：“當年我也曾陪姊姊生產過，有什麽不能進？這樣待在外面，叫我如何心安？”
話音未落，她便朝內闖去。
“王女！事發突然，魏君還在裏頭……”
成華的貼身女使快步走出，朝她解釋。
“您知道的，方才娘子正在安慰魏君……這會兒正是伉儷情深的時候……”
敞開的門縫緩緩閉合，在最後一氣灌入的夜風讓排排燭火猛地一擺。
屏風內，與殿外府兵的肅穆嚴明截然不同，縱然也是井然有序，但氣氛卻混雜得多。
沈重的呼吸與呻.吟、匆忙的腳步與交談，以及鹹膩的汗液和腥銹的血水……
直至一道輕呼，隨著幾下拍打，終於爆發出第一聲嬰啼。
“恭喜娘子，這孩子健康著呢……”
成華看著那嬰兒的模樣，提起的胸口緩緩沈下，沙啞道：“抱出去，給魏君看看……”
穩婆抱著嬰兒轉出屏風，很快便傳來了歡喜的說話聲。
“梓君呢？”
“郎君別急，娘子叫您先抱著……”
成華支起身來，接過了羅雨風遞來的卷宗。
不知是燈光的緣故，還是因為失了血氣，她的面色有些發黃，隨著目光一列列地在卷宗上掃過，似乎又蒼白了幾分，仿佛是被壓進水中的白牡丹花瓣，大氣端莊，卻又露出了幾分悲切與脆弱。
她看得很快，就如楚斯木一般，十行俱下，經目必記，但羅雨風總覺得，她來來回回地掃過了很多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這些話讀懂。
卷宗被一下子合上。
成華沒說什麽，只是朝羅雨風點了點頭，虛汗隨之滑入了頸間，再擡起時，她便如往日一般了。
羅雨風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有沈默才能讓她將這份突然感受到的傷感咽下。
成華問她：“看到孩子了？”
羅雨風頷首。
醜。
灰禿禿的，腦袋也癟著。
但她也知道，剛出生的小孩都是各有各的醜。
據說她剛出生不久，被大姨母罵了好些天“醜東西”。
她的神色微微一頓。
說起來，成華剛生產完，便馬不停蹄地忙起正事了。
武功高強之人生產起來果然順利，主家娘子大多如此，也是少遭了許多的罪……
肩膀一晃，羅雨風回神看去，原是成華推了推她，看她的眼神有些困惑，也有些覆雜。
羅雨風大抵懂她的意思。
前些日子，羅雨風便對成華說了自己對獻王的猜忌，只圖她生產在即，多加小心。
許是成華對生產之事極為上心謹慎，許是獻王本就沒有傷害子嗣之意，如今胎兒健康，也是皆大歡喜。
只是自己插在了這對姊妹之間，不得不疑心起盟友。
而如今，自己正站在成華的產房……
無論是不是緩兵之計，成華現下想表達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
“阿秭！”
獻王焦急的呼喚在門外響起。
成華沈默了一瞬，吩咐道：“喚二娘進來……”
聞言，獻王立即踏入門檻。待進了裏間，看也沒看那郎君抱著的孩子，直奔成華而去。
“阿秭，身子如何？”
“你慌什麽……”
“可擔心壞我了……”
“能有什麽事……”
窗外，依舊能聽到她們交談的羅雨風緩緩眨了眨眼睛。
若是自己的阿娘也……
她暗暗呼出一氣。
有人直到陰陽兩隔，都沒能與自己的姊妹再次相見。有人共嘗歡喜，卻又要心思各異了……
深夜裏，綠葉太過蔭濃，瞧不出枝頭開沒開花，就算疑心那幾團陰影，也猜不出是什麽花色。
辰珠依舊坐在窗前，看起來有些疲憊，突然，遠遠地瞧見了一絲燈光，立即站起身來，出門去迎。
“娘子回來了……”
辰珠已經聽說了事情緣由，此時不免有些小心翼翼，瞧了瞧羅雨風的臉色。
看起來沒什麽表情……
“府內無事？”
“是，烏金已經安排妥當，帶人去追了，郡王那邊也都做好了準備。只是……”
“怎麽？”
“王子在宮中昏倒了，現下還未清醒，娘子可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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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盈跑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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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昭司戲耍我們？!”
此時分辨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羅雨風沒將心思放到此處，她的言語和動作皆是迅捷冷靜，比起一把出鞘的直刀，更像是露芒的軟劍，屈之如鉤，覆之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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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烏金也冷靜了一些。
“那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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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東宮……”
東宮與宮城相連，比六個衙門加在一起還要龐大，那些飛檐鬥拱、仙人走獸威，此時全都隱在夜幕當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們的存在，威嚴聳立、氣勢恢宏，正如太女本人的威嚴肅穆。
喬裝打扮後的邊十三郎躲在墻角，突然緊張起來，嗓子又幹又緊。
“好像是二皇女獻王的車架……”
羅雨風沒多說什麽，似乎早已料到。
“你留在外面接應。”
十三郎慌忙攔住了她。
“娘子……要不，這事兒咱們就別管了。她們自幼姊妹情深，生母更是世交，這麽多年了，都不是假的……”
羅雨風看向他。
“我與阿娘已經入局。”
十三郎啞然，註意到她說的是“我與阿娘”，而不是“我們”。
這麽多年來，沒有選擇的一直是面前的主君，而不是她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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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急得說不穩話，恨極了自己不是天縱奇才，在這以武為尊的世道，沒法助主君逆轉局面。
“您一個人進去，她們若是合起夥來該如何是好？”
娘子向來惜命，謹慎小心，一定會聽勸的！
“來不及。”
羅雨風只說了這麽三個字。
邊十三急切著，甚至有了抓她衣袖的膽量。
“娘子……”
羅雨風拍了下他的胳膊，楞是將這點膽量給拍沒了。
“放心，很快就出來，你別被人發現。”
低柔的聲音略微恢覆了往常的緩慢。
她聽起來依舊自信，沒說什麽“要是多久沒出來，就回府叫人”之類的話，十三郎機靈，傳消息的活做得多了，用不著囑咐。
邊十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半晌，無聲地發愁道：“哎……這墻這麽高，娘子那輕功，能爬進去嗎……”
羅雨風艱難地翻進了東宮後院，從墻頭蹦下來時，連袖口都臟了，索性沒發出什麽聲音。
“杜郎做了什麽？魏君那樣好脾氣的人，怎會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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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風直接躲到了廊下，合計這魏君就是洛陽魏刺史的嫡長子。
魏家一共三個兒子，同出一母，皆是嫡子。
他們在洛陽時與老三魏修打過交道，那還是個毛頭小子。
老二魏譽許配給了獻王，成了王夫。
老大便是在這了，太女的正夫，若不出意外，當是未來的皇後。
“杜郎平日裏便眼高於頂……算了算了，這種事我們奴婢哪說的清……娘子請來了嗎？”
“請來了請來了……一說魏君惱怒，就算娘子正在與獻王夜談，也立即動身了。”
羅雨風心道：這倒是的，獻王聽說自家正夫的親兄受氣，於情於理，都該放人……
只是這魏君向來梓唱夫隨，梓君賢明善理，他待人也體面和煦，突然發難，必有蹊蹺。
羅雨風反倒是松了口氣。
這最好是成華的主意，倘若不是，也讓成華與獻王分開了，正便於她接觸成華。
剛這樣想，便聽北面一陣嘈雜。
風聲、樹聲，遠處夾雜著焦急的腳步與人語。
“快……”
“娘子的羊水……”
羅雨風眉心一跳。
遭了！
東宮後殿，方才還是夜幕下蟄伏的巨大黑影，此時卻已經燈火通明，籠光行動之間，宛若無數紀律嚴明的流螢。
主君生育，整個東宮都被喚醒。
“王女！您不能進！”
獻王顰眉道：“當年我也曾陪姊姊生產過，有什麽不能進？這樣待在外面，叫我如何心安？”
話音未落，她便朝內闖去。
“王女！事發突然，魏君還在裏頭……”
成華的貼身女使快步走出，朝她解釋。
“您知道的，方才娘子正在安慰魏君……這會兒正是伉儷情深的時候……”
敞開的門縫緩緩閉合，在最後一氣灌入的夜風讓排排燭火猛地一擺。
屏風內，與殿外府兵的肅穆嚴明截然不同，縱然也是井然有序，但氣氛卻混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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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快，就如楚斯木一般，十行俱下，經目必記，但羅雨風總覺得，她來來回回地掃過了很多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這些話讀懂。
卷宗被一下子合上。
成華沒說什麽，只是朝羅雨風點了點頭，虛汗隨之滑入了頸間，再擡起時，她便如往日一般了。
羅雨風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有沈默才能讓她將這份突然感受到的傷感咽下。
成華問她：“看到孩子了？”
羅雨風頷首。
醜。
灰禿禿的，腦袋也癟著。
但她也知道，剛出生的小孩都是各有各的醜。
據說她剛出生不久，被大姨母罵了好些天“醜東西”。
她的神色微微一頓。
說起來，成華剛生產完，便馬不停蹄地忙起正事了。
武功高強之人生產起來果然順利，主家娘子大多如此，也是少遭了許多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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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風大抵懂她的意思。
前些日子，羅雨風便對成華說了自己對獻王的猜忌，只圖她生產在即，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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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己插在了這對姊妹之間，不得不疑心起盟友。
而如今，自己正站在成華的產房……
無論是不是緩兵之計，成華現下想表達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
“阿秭！”
獻王焦急的呼喚在門外響起。
成華沈默了一瞬，吩咐道：“喚二娘進來……”
聞言，獻王立即踏入門檻。待進了裏間，看也沒看那郎君抱著的孩子，直奔成華而去。
“阿秭，身子如何？”
“你慌什麽……”
“可擔心壞我了……”
“能有什麽事……”
窗外，依舊能聽到她們交談的羅雨風緩緩眨了眨眼睛。
若是自己的阿娘也……
她暗暗呼出一氣。
有人直到陰陽兩隔，都沒能與自己的姊妹再次相見。有人共嘗歡喜，卻又要心思各異了……
深夜裏，綠葉太過蔭濃，瞧不出枝頭開沒開花，就算疑心那幾團陰影，也猜不出是什麽花色。
辰珠依舊坐在窗前，看起來有些疲憊，突然，遠遠地瞧見了一絲燈光，立即站起身來，出門去迎。
“娘子回來了……”
辰珠已經聽說了事情緣由，此時不免有些小心翼翼，瞧了瞧羅雨風的臉色。
看起來沒什麽表情……
“府內無事？”
“是，烏金已經安排妥當，帶人去追了，郡王那邊也都做好了準備。只是……”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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