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引果 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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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引果 塗藥。
紀懷皓被拽了下胳膊, 他身子一晃，眼下餘光的那葉雪白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過樹葉間隙的斑駁光影。
羅雨風伸出手, 速戰速決, 直接解了他最後的扣子，然後將衣襟往一旁扯了扯。
紀懷皓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徹底暴露私密了。
搖曳的綠葉陰影中, 小小的紅色果實總是更加抓人眼球，特別是天氣好的時候, 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光澤。
羅雨風像是被那顏色燎到了眼睛, 飛快地移開視線, 打開小藥罐的手指一抖，仿佛聽到了蓋子的細小哀鳴。
她不管不顧地將蓋子翻進手心裏，食指順勢擦了下雪白的膏藥，往那受傷的地方點去。
理智突然回籠。
我在幹什麽？
然而思緒再快, 也拉不住即將完成的動作, 下一瞬，滑潤的觸感已經到來, 果然如它的顏色一般燙人。
羅雨風的指尖下意識地一顫。
果實被一陣春風推進了綠葉裏, 然後又輕輕滑了出來。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下子抓住了。
她楞楞地，完全沒有反應。
紀懷皓立即將衣襟抻了上來，動作利落，心中是卻在發怔。
他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如果說昨晚只是驚訝，現在卻可以稱上震動。
昨夜，他們更過分的事也做過了, 但那時沒有這麽明亮的太陽，彼此看得都不清晰。
現在卻是直白得嚇人，視覺不僅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還為他們描繪了每一個細節，栩栩如生得觸目驚心。
“我……我自己來。”
紀懷皓奪過她手中的藥，適才想起來補充一句：“多謝梓君體恤……”
羅雨風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擡眸看向了他，平著的唇角隱隱起了絲笑意。
於是，紀懷皓又望進了她的眼眸裏，目光一暗，輕輕抿了抿唇。
羅雨風微微擡了擡下巴，拍了下他的衣襟，給了他一個眼神。
好像是在說：你若是還敞著衣襟，不知還能不能這樣看我。
紀懷皓沒有說話，只是眸色在樹蔭下顯得更深了。
羅雨風唇角一挑，輕笑著將藥蓋子給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紀懷皓看了她的背影半晌，又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盒，突然笑了。
總歸，開了葷的不止是我自己……
烏金驀然回頭，一看是羅雨風和紀懷皓回來了，立馬壓了壓唇角。
方才她還真信了羅雨風的話，以為他們是去談事情的。
轉念一想，這不對呀，哪有談事情帶藥膏的！
一旦有了藥膏，就一定會有一個受傷的人，和一個塗藥的人……
說來說去，不還是調情？！
羅雨風皺眉。
“傻笑什麽呢？”
“阿？沒，沒有……飯做好了，娘子和王子在哪兒吃？”
羅雨風看向正在帳內忙碌的眾人。
“一起吧。”
烏金點頭，將二人迎了進去。
羅雨風邁進帳篷，低頭一瞧，好家夥，並排躺著兩個道士。
明泉正哼哼唧唧道：“相和阿，你怎麽也起不來了？”
崔盈翻了個白眼，磨磨蹭蹭地翻過身去，背對著她。
明泉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能動！？”
崔盈冷笑。
“我只是手筋腳筋斷了，又不是癱瘓。”
明泉當即悲從中來，心道：我倒是連手筋腳筋全斷都不如了……
郭相隨發現自家師傅今天也沒起來床，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此時正蔫巴巴地守在明泉身邊，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的模樣。
明泉氣息微弱地吩咐道：“飯……”
郭相隨一味低頭沮喪，壓根沒聽到她說話。
明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羅雨風憋笑路過，坐在了主位。
烏金解釋：“把她們兩個也搬出來吃點。”
至於天師……
回來之後，娘子便把人交給王子了，王子沒發話，誰也沒興趣去動那個面皮潰爛、雙腳盡失的人。
紀懷皓跟在羅雨風身後，坐在了她身邊，瞄向鍋碗瓢盆，然後撇過了眼神，沒有動作。
此時不像往常，有十幾個親衛同時給羅雨風忙前忙後，竟比在府上時還要周到。
但是，忙碌的身影裏，還有一個格外不利落的。
瘦小的中官擠在裏面，要給自家郎君盛上一碗最豐盛的燉湯。
眾人不知所措，瞧了瞧羅雨風的眼色，見她沒什麽表示，只能在讓著維康的同時，盡其所能地在維康之前將飯菜遞給自家娘子。
維康的嘴巴癟了起來。
一幫沒眼力見的武人！
降伏崔盈和天師，郎君可是大功臣，怎麽還不值得吃第一碗湯！
這縣公也是！不知道疼人！
紀懷皓接過碗，不輕不重地剮了他一眼。
維康的下唇往外一翻，委屈地躲遠了。
紀懷皓看向羅雨風，轉眸之間，已是變了個眼神，不僅眼帶笑意，還有些含情脈脈，像是剛被人撩起漣漪的潭水，下頭沈著，上頭卻是溫柔的。
一旁的崔盈無意間瞄到他，立即睜大了眼睛，就像是見了鬼。
說好的不將人視作人，不將物視作物呢？
你現在是在視什麽？！
視了全世界？
在她震驚的目光下，紀懷皓微微笑了一下，叫人如沐春風。
“梓君可要先用別的？這湯有些燙。”
羅雨風回眸，一下子陷進他的眼神裏，聯想到了一些柔軟的觸感。
好像一顆小小嫩嫩的紅果子正漂浮在水面，輕輕一按，就會沈下去，借著浮力頂撞著指腹，在擡手的一瞬間，立即繞著指尖彈上來。
羅雨風驟然移開視線，按住了微微抽動的指尖。
“哈！”
崔盈突然一笑，引得眾人都看了過去。
“哈哈哈哈……竟是看似隱忍的在放肆，看似放肆的在隱忍。”
她說了這麽句莫名其妙的話，大家都摸不到頭腦，只有羅雨風臉色驟變，紀懷皓則是微微一怔。
蹲在崔盈身邊的烏金敲了敲碗。
“你到底吃不吃！”
崔盈依舊瞧著紀懷皓，理也沒理烏金，就好像壓根沒這個人似的。
她再次轉眸，去看羅雨風，不懷好意道：“你可知他是怎麽折磨那老頭的？”
這次，換作紀懷皓變臉色了。
崔盈像是看到了什麽大笑話，表情更加暢快。
眾人紛紛面露驚恐，瞄向羅雨風。
果然，羅雨風已經跳過了面無表情的階段，直接開始皮笑肉不笑了。
好久沒瞧見敢這麽挑釁娘子的傻子了！
你以為你是在挑撥離間嗎？
那你對著王子笑啊！你對著娘子笑幹什麽！
這下白折騰了，還押送個啥？直接被娘子踹死在路上吧。
羅雨風筷子一動，有人閉上了眼睛，不想在吃飯的時候看見血窟窿。
只見筷子尖隨意地晃了晃。
“這廢人既然不吃，那就拉出去吧。”
聽見“廢人”二字，崔盈目眥俱裂。
“你敢！”
筷子尖揮舞得快了點，就像在驅趕蒼蠅。
崔盈瞬間氣上心頭，吐出一口血來。
烏金匆匆躲過，氣得一把將人揪起來，拽出了帳外。
崔盈被拖走後，紀懷皓眼觀鼻，鼻觀心，看也沒看羅雨風，難得埋頭吃飯，若不是看起來依舊沈穩端莊，明擺著就是心虛，怕被梓君責問。
羅雨風瞟了他一眼，反倒覺得好笑，卻是沒有過問的意思。
她連對方當街殺人都見了，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這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平日裏神志清醒，還有一些人倫常理的教養包裝著，自然瞧不出異常。
就算對待下人冷漠，也可以看做貴人姿態。
但偶爾也會暴露本性。
比如看見被拐走的孩童時，他就沒什麽表情……
羅雨風一貫認為，相信一個人，相信的不僅是對方與自己一致的利益，更是相信此人的德行人品。
利益會變，但無意間暴露出的人品總是穩固的。
勤勞、溫順只能算作優點，善良、忠誠之類才是品德。
善良？紀懷皓大致是沒有的。
忠誠？這是需要一次次驗證的東西，可驗證得越多，就會消失得越快。
況且，紀懷皓的忠誠很難驗證。
縱然他已經拿出了誠意。
吞下解憶當然算不上“誠意”，那是她羅雨風的主場，他就算不自願，也得吞下去。
誠意指的是一些實實在在的利益，譬如鏡裏行的名單。
但無論他做出了多少姿態，這中間都夾著一個巨大的變量——關乎他性命與天昭司的藥。
一旦涉及此事，他可就做不了主了。
至於情感，變幻得更加沒有規律，大抵都是空談。
從這個標準來看，紀懷皓顯然是過於危險。
偏偏他的外表與情感都異常地惑人……
“欸，斷雲。”
羅雨風回過神。
在這裏，只有明泉會這麽叫她。
明泉瞟了眼紀懷皓，再看向她，欲言又止。
羅雨風心覺不妙，突然猜到她想說什麽了。
“欸，你阿弟呢？”
昨天明泉身上太疼，沒顧得上這個問題，今天還是疼得要死，但稍微有點兒適應了，於是抽開功夫就要發問。
紀懷皓：……
羅雨風：……
眾人：？
什麽阿弟？
哪來的阿弟？
莫不是娘子和王子單獨出游時的事兒？
這段咱沒聽說過啊！
眾多筷子一頓，全都豎起了耳朵。
羅雨風在他們若有若無地視線下，緩慢將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
“……不是跟你說過麽，他早就許人了，哪能跟著我到處閑晃，自是送回去了。”
“阿……”
明泉長長地嘆息。
“也好……也好……就該這樣，你們這也算是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
姊弟間的事，有什麽需要迷途知返的？
邊五咬著筷子尖，睜大的眼睛一轉，看向了烏金。
烏金也是同一副表情，聽得連飯都不吃了。
羅雨風沒有接話，希望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
卻聽明泉繼續問道：“那這位郎君，就是你新納……呸呸，就是你納的夫郎了？”
羅雨風：……
她往嘴裏塞了口菜，沈默點頭，簡單介紹道：“昂君。”
紀懷皓便也屈尊降貴地點了下頭，全當問好了。
明泉砸吧了一下嘴。
“總感覺……哪裏有些相像……”
“咳咳！”
羅雨風一口青菜沒咽下去，險些堵在嗓子眼。
紀懷皓連忙幫她順了順後背，轉眸瞪了明泉一眼。
明泉打了個冷顫。
“這……性子也挺像……”
眾人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們恍然大悟，眼冒金光，為了掩飾，連忙把頭埋進碗裏。
娘子和王子是借著姊弟的身份出去行走的！
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姊弟？
也得看著像啊！
哪有弟弟一天到晚直勾勾地看著姊姊？
小道士能不懷疑嗎？
這下好了，被人家誤會了吧？
嘖嘖。
要麽說，還得是情侶。
幹什麽都像是在搞情趣。
羅雨風敲了敲筷子。
“快吃快走！”
眾人狼吞虎咽，一股腦地吃光跑出去了。
紀懷皓壓了壓唇角，見羅雨風起身，也跟了上去。
“梓君……”
羅雨風回頭。
紀懷皓笑了下。
“奴有事要說。”
羅雨風輕挑眉梢。
這倒是難得。
“……過來吧。”
一旁的烏金眼睛一亮。
什麽“有事要說”？
一定還是去調情的！
沒想到，這次竟是她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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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懷皓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徹底暴露私密了。
搖曳的綠葉陰影中, 小小的紅色果實總是更加抓人眼球，特別是天氣好的時候, 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光澤。
羅雨風像是被那顏色燎到了眼睛, 飛快地移開視線, 打開小藥罐的手指一抖，仿佛聽到了蓋子的細小哀鳴。
她不管不顧地將蓋子翻進手心裏，食指順勢擦了下雪白的膏藥，往那受傷的地方點去。
理智突然回籠。
我在幹什麽？
然而思緒再快, 也拉不住即將完成的動作, 下一瞬，滑潤的觸感已經到來, 果然如它的顏色一般燙人。
羅雨風的指尖下意識地一顫。
果實被一陣春風推進了綠葉裏, 然後又輕輕滑了出來。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下子抓住了。
她楞楞地，完全沒有反應。
紀懷皓立即將衣襟抻了上來，動作利落，心中是卻在發怔。
他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如果說昨晚只是驚訝，現在卻可以稱上震動。
昨夜，他們更過分的事也做過了, 但那時沒有這麽明亮的太陽，彼此看得都不清晰。
現在卻是直白得嚇人，視覺不僅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還為他們描繪了每一個細節，栩栩如生得觸目驚心。
“我……我自己來。”
紀懷皓奪過她手中的藥，適才想起來補充一句：“多謝梓君體恤……”
羅雨風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擡眸看向了他，平著的唇角隱隱起了絲笑意。
於是，紀懷皓又望進了她的眼眸裏，目光一暗，輕輕抿了抿唇。
羅雨風微微擡了擡下巴，拍了下他的衣襟，給了他一個眼神。
好像是在說：你若是還敞著衣襟，不知還能不能這樣看我。
紀懷皓沒有說話，只是眸色在樹蔭下顯得更深了。
羅雨風唇角一挑，輕笑著將藥蓋子給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紀懷皓看了她的背影半晌，又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盒，突然笑了。
總歸，開了葷的不止是我自己……
烏金驀然回頭，一看是羅雨風和紀懷皓回來了，立馬壓了壓唇角。
方才她還真信了羅雨風的話，以為他們是去談事情的。
轉念一想，這不對呀，哪有談事情帶藥膏的！
一旦有了藥膏，就一定會有一個受傷的人，和一個塗藥的人……
說來說去，不還是調情？！
羅雨風皺眉。
“傻笑什麽呢？”
“阿？沒，沒有……飯做好了，娘子和王子在哪兒吃？”
羅雨風看向正在帳內忙碌的眾人。
“一起吧。”
烏金點頭，將二人迎了進去。
羅雨風邁進帳篷，低頭一瞧，好家夥，並排躺著兩個道士。
明泉正哼哼唧唧道：“相和阿，你怎麽也起不來了？”
崔盈翻了個白眼，磨磨蹭蹭地翻過身去，背對著她。
明泉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能動！？”
崔盈冷笑。
“我只是手筋腳筋斷了，又不是癱瘓。”
明泉當即悲從中來，心道：我倒是連手筋腳筋全斷都不如了……
郭相隨發現自家師傅今天也沒起來床，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此時正蔫巴巴地守在明泉身邊，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的模樣。
明泉氣息微弱地吩咐道：“飯……”
郭相隨一味低頭沮喪，壓根沒聽到她說話。
明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羅雨風憋笑路過，坐在了主位。
烏金解釋：“把她們兩個也搬出來吃點。”
至於天師……
回來之後，娘子便把人交給王子了，王子沒發話，誰也沒興趣去動那個面皮潰爛、雙腳盡失的人。
紀懷皓跟在羅雨風身後，坐在了她身邊，瞄向鍋碗瓢盆，然後撇過了眼神，沒有動作。
此時不像往常，有十幾個親衛同時給羅雨風忙前忙後，竟比在府上時還要周到。
但是，忙碌的身影裏，還有一個格外不利落的。
瘦小的中官擠在裏面，要給自家郎君盛上一碗最豐盛的燉湯。
眾人不知所措，瞧了瞧羅雨風的眼色，見她沒什麽表示，只能在讓著維康的同時，盡其所能地在維康之前將飯菜遞給自家娘子。
維康的嘴巴癟了起來。
一幫沒眼力見的武人！
降伏崔盈和天師，郎君可是大功臣，怎麽還不值得吃第一碗湯！
這縣公也是！不知道疼人！
紀懷皓接過碗，不輕不重地剮了他一眼。
維康的下唇往外一翻，委屈地躲遠了。
紀懷皓看向羅雨風，轉眸之間，已是變了個眼神，不僅眼帶笑意，還有些含情脈脈，像是剛被人撩起漣漪的潭水，下頭沈著，上頭卻是溫柔的。
一旁的崔盈無意間瞄到他，立即睜大了眼睛，就像是見了鬼。
說好的不將人視作人，不將物視作物呢？
你現在是在視什麽？！
視了全世界？
在她震驚的目光下，紀懷皓微微笑了一下，叫人如沐春風。
“梓君可要先用別的？這湯有些燙。”
羅雨風回眸，一下子陷進他的眼神裏，聯想到了一些柔軟的觸感。
好像一顆小小嫩嫩的紅果子正漂浮在水面，輕輕一按，就會沈下去，借著浮力頂撞著指腹，在擡手的一瞬間，立即繞著指尖彈上來。
羅雨風驟然移開視線，按住了微微抽動的指尖。
“哈！”
崔盈突然一笑，引得眾人都看了過去。
“哈哈哈哈……竟是看似隱忍的在放肆，看似放肆的在隱忍。”
她說了這麽句莫名其妙的話，大家都摸不到頭腦，只有羅雨風臉色驟變，紀懷皓則是微微一怔。
蹲在崔盈身邊的烏金敲了敲碗。
“你到底吃不吃！”
崔盈依舊瞧著紀懷皓，理也沒理烏金，就好像壓根沒這個人似的。
她再次轉眸，去看羅雨風，不懷好意道：“你可知他是怎麽折磨那老頭的？”
這次，換作紀懷皓變臉色了。
崔盈像是看到了什麽大笑話，表情更加暢快。
眾人紛紛面露驚恐，瞄向羅雨風。
果然，羅雨風已經跳過了面無表情的階段，直接開始皮笑肉不笑了。
好久沒瞧見敢這麽挑釁娘子的傻子了！
你以為你是在挑撥離間嗎？
那你對著王子笑啊！你對著娘子笑幹什麽！
這下白折騰了，還押送個啥？直接被娘子踹死在路上吧。
羅雨風筷子一動，有人閉上了眼睛，不想在吃飯的時候看見血窟窿。
只見筷子尖隨意地晃了晃。
“這廢人既然不吃，那就拉出去吧。”
聽見“廢人”二字，崔盈目眥俱裂。
“你敢！”
筷子尖揮舞得快了點，就像在驅趕蒼蠅。
崔盈瞬間氣上心頭，吐出一口血來。
烏金匆匆躲過，氣得一把將人揪起來，拽出了帳外。
崔盈被拖走後，紀懷皓眼觀鼻，鼻觀心，看也沒看羅雨風，難得埋頭吃飯，若不是看起來依舊沈穩端莊，明擺著就是心虛，怕被梓君責問。
羅雨風瞟了他一眼，反倒覺得好笑，卻是沒有過問的意思。
她連對方當街殺人都見了，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這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平日裏神志清醒，還有一些人倫常理的教養包裝著，自然瞧不出異常。
就算對待下人冷漠，也可以看做貴人姿態。
但偶爾也會暴露本性。
比如看見被拐走的孩童時，他就沒什麽表情……
羅雨風一貫認為，相信一個人，相信的不僅是對方與自己一致的利益，更是相信此人的德行人品。
利益會變，但無意間暴露出的人品總是穩固的。
勤勞、溫順只能算作優點，善良、忠誠之類才是品德。
善良？紀懷皓大致是沒有的。
忠誠？這是需要一次次驗證的東西，可驗證得越多，就會消失得越快。
況且，紀懷皓的忠誠很難驗證。
縱然他已經拿出了誠意。
吞下解憶當然算不上“誠意”，那是她羅雨風的主場，他就算不自願，也得吞下去。
誠意指的是一些實實在在的利益，譬如鏡裏行的名單。
但無論他做出了多少姿態，這中間都夾著一個巨大的變量——關乎他性命與天昭司的藥。
一旦涉及此事，他可就做不了主了。
至於情感，變幻得更加沒有規律，大抵都是空談。
從這個標準來看，紀懷皓顯然是過於危險。
偏偏他的外表與情感都異常地惑人……
“欸，斷雲。”
羅雨風回過神。
在這裏，只有明泉會這麽叫她。
明泉瞟了眼紀懷皓，再看向她，欲言又止。
羅雨風心覺不妙，突然猜到她想說什麽了。
“欸，你阿弟呢？”
昨天明泉身上太疼，沒顧得上這個問題，今天還是疼得要死，但稍微有點兒適應了，於是抽開功夫就要發問。
紀懷皓：……
羅雨風：……
眾人：？
什麽阿弟？
哪來的阿弟？
莫不是娘子和王子單獨出游時的事兒？
這段咱沒聽說過啊！
眾多筷子一頓，全都豎起了耳朵。
羅雨風在他們若有若無地視線下，緩慢將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
“……不是跟你說過麽，他早就許人了，哪能跟著我到處閑晃，自是送回去了。”
“阿……”
明泉長長地嘆息。
“也好……也好……就該這樣，你們這也算是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
姊弟間的事，有什麽需要迷途知返的？
邊五咬著筷子尖，睜大的眼睛一轉，看向了烏金。
烏金也是同一副表情，聽得連飯都不吃了。
羅雨風沒有接話，希望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
卻聽明泉繼續問道：“那這位郎君，就是你新納……呸呸，就是你納的夫郎了？”
羅雨風：……
她往嘴裏塞了口菜，沈默點頭，簡單介紹道：“昂君。”
紀懷皓便也屈尊降貴地點了下頭，全當問好了。
明泉砸吧了一下嘴。
“總感覺……哪裏有些相像……”
“咳咳！”
羅雨風一口青菜沒咽下去，險些堵在嗓子眼。
紀懷皓連忙幫她順了順後背，轉眸瞪了明泉一眼。
明泉打了個冷顫。
“這……性子也挺像……”
眾人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們恍然大悟，眼冒金光，為了掩飾，連忙把頭埋進碗裏。
娘子和王子是借著姊弟的身份出去行走的！
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姊弟？
也得看著像啊！
哪有弟弟一天到晚直勾勾地看著姊姊？
小道士能不懷疑嗎？
這下好了，被人家誤會了吧？
嘖嘖。
要麽說，還得是情侶。
幹什麽都像是在搞情趣。
羅雨風敲了敲筷子。
“快吃快走！”
眾人狼吞虎咽，一股腦地吃光跑出去了。
紀懷皓壓了壓唇角，見羅雨風起身，也跟了上去。
“梓君……”
羅雨風回頭。
紀懷皓笑了下。
“奴有事要說。”
羅雨風輕挑眉梢。
這倒是難得。
“……過來吧。”
一旁的烏金眼睛一亮。
什麽“有事要說”？
一定還是去調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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