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引路 【劇情章節】追查兇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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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引路 【劇情章節】追查兇手（4）
襄陽城西碼頭。
“快上船！磨蹭什麽？以後到了主人家, 再這個樣子，可是要挨教訓的。”
這群孩子像是被驅趕的小鴨子，走著走著就擠在了一起。
他們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卻又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一個接一個地被船只吞沒。
“你踩我鞋了。”
“抱……抱歉。”
隊尾的小孩只到成人的腰腹高，將頭埋得很低，連嘴巴都藏進了衣領裏。
“二狗？！”
羅雨風沒叫出聲, 但卻響在了紀懷皓耳邊。
紀懷皓心道：虧她認得出來。
這小孩滿臉黑灰，根本就看不出模樣。
心裏這般想著, 他也回應了羅雨風。
自家梓君是個警惕的性子, 若是覺得有異, 總要過問身邊靠得住的人，好再確認一番。
紀懷皓抿了抿唇。
不知不覺，她也認可我了一些……
街巷另一頭，羅雨風心中一凜。
她不覺得紀懷皓是因為看見二狗才停頓的。
偶然路過一群臟兮兮的小破孩, 眼力再好也不可能一眼就瞧出異常。
這只能是因為崔盈也停在了附近。
崔盈不會在鬧市蹲守十二。會停在這, 也許是看見了認識的人！
明泉！
等等，她離開玉陰山時, 明泉還未收二狗為徒。
會是風靈觀其他道長嗎？
無論是誰, 一定會跟著二狗。
可二狗為什麽會在這裏？她也離家出走了？她是個女娃，她混在男童堆裏做什麽？是誰在拿她作餌嗎？玉陰山還有這麽缺德的人？
有沒有一絲可能，並沒有人在暗中保護她……
羅雨風煩躁地閉了下眼。
得叫十六跟著二狗。
還有十四，先前自己叫他探查此事，他應當也在附近。
可是船已經開了。
繁雜的思緒閃過，她正打算吩咐一直跟在暗處的十六，就察覺心念一動。
紀懷皓行動了。
向著沿岸。
這絕不是蹲守邊十二的方向。
羅雨風沒有再糾結，擡步跟上。
幸而岸邊有植被環繞, 足夠遮擋身形。船只逆行，速度也並不快，甚至被他們趕超了過去。
羅雨風：？
怎麽回事？不是在追二狗嗎？
難道前面還有什麽？
她瞇著眼睛，隔著樹葉，勉力往前看。
方耀祖跟著她探頭，一下子把眉頭皺得死緊，問道：“崔盈上前面的那艘船了？”
羅雨風這才確認，原來前面還有一艘船。
她很難跟方耀祖解釋，現在她們追的不是崔盈，而是崔盈在追的那個人。
悲哀的是，沒有一個人在船上，大家都在岸邊跑。
還是在追一艘沒有二狗的船。
羅雨風：……
依照這個糊塗的程度，應該是明泉沒錯了。
等等，她不會就這樣靠兩條腿追到京城吧？
剛這麽想，紀懷皓就停了下來。
“梓君……”
耳畔傳來了紀懷皓的聲音，頗有些哭笑不得。
“明泉好像要劫船。”
羅雨風眼角一抽。
夭壽！那個咋咋呼呼的娃娃臉已經跳進她腦海裏了。
她在剎那間想不到妥善的辦法，先問道：“崔盈呢？”
可別因小失大。
她壓根不想念明泉，二狗有十六跟著也不會有事，現在最重要的是神龍不見尾的崔盈。
若是這次抓不住，再想抓可就難了。
紀懷皓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直接鉆到她的識海裏。
“津津有味地看她劫船。”
羅雨風：……
我怎麽覺得你也津津有味呢？
她閉上眼睛，在眼皮下翻了白眼。
崔盈不傻，肯定知道邊十二是個餌，會在襄陽城等她，眼下有樂子，不看白不看。
羅雨風抽搐的腦筋終於搭上了。
“你給明泉傳音，先叫她別動，也別東張西望，直接往後面的船上看。”
劫船可以，起碼別劫錯！
紀懷皓沒有再回應，應當是傳話去了。
羅雨風焦急地等待著，生怕明泉演技不過關，讓崔盈起疑。
然而，她還沒等到紀懷皓的消息，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重物落水的聲音。
船錨？
船隊剛出發，下錨做什麽？
羅雨風拽著方耀祖的胳膊，往林子裏躲了躲，悄悄向後窺探。
方耀祖耳力遠不如羅雨風，也不知道二狗的事。
她奇怪羅雨風剛才還在向前追，怎麽此時又回頭看了。
只是羅雨風這麽一看，還真看出了異常。
船上下來了一小隊人，還帶著幾個孩子，縮脖垂胸的二狗赫然在列。
果真有蹊蹺！
“告訴明泉跟著他們！”
羅雨風倒要看看他們這是去哪。
紀懷皓溫聲道：“好……”
這傳音的聲音跟往常還不一樣。往常只是停於耳畔，現下卻像一陣春風直接透過魂魄。
羅雨風險些打了個寒顫。
一個“好”字用得著傳音嗎？
多大點能耐阿，內力多得沒地方用？
天昭司使教人究竟行不行？
她無語片刻，再次跟了上去。
然而，這路越跟就越古怪，眼瞧著是往山上去了。
這座山並不高，但絕壁臨江，清秀飄逸，還種著一片梅花林，遺憾的是，紅梅已敗，星星片片地混在黑泥裏，已然瞧不出原貌。
半大的孩子走在其中，很快就累了。
“我……我們要去哪呀？”
官兵說起話來，有些刻意的冷漠，似乎出於某種理由，不想思考那個答案。
“閉嘴。”
果然，別的孩子也不敢再問了，不安的情緒在他們之中傳遞，但礙於官差的看守，又沒有辦法逃跑。
有孩子提出解手，也只獲得了兩個字。
“閉嘴。”
羅雨風心道：好歹是一群孩子，似乎有些過於安靜了。
是早就被警告過？
還是說，他們刻意挑選了安靜聽話的孩子……
這隊人偷偷摸摸，卻不知後面已經跟了一長串的尾巴。
故人、仇人，此時都在貓腰潛行，以為自己是跟著螳螂的黃雀。
羅雨風衷心希望自己的身後除了暗衛以外別再有別人了，現在已經夠亂套的。
這事兒不能細想，一細想，謹慎的毛病就要發作。
然而箭在弦上，讓她退回去，待準備好了再來，也是不能了。
他們彎彎繞繞地走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一隊人下了羊腸小路，消失在樹叢中，才發現這麽一座靈秀的小山，竟然別有洞天。
前方中轉驛站回報：“明泉和崔盈跟進去了。”
紀懷皓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停在了那片樹叢前。
羅雨風很欣賞他的行事作風。
不進去是對的，萬一誰停在裏面沒走，一進去就會大眼對小眼。
羅雨風果斷道：“我進去看一眼。”
反正無論誰的臉懟到她面前，她都能打。
紀懷皓：……
他伸手拉住了羅雨風衣袖。
那衣袖很窄，使得手指帶著布料蹭過了柔軟的肌膚。
紀懷皓指尖微微一顫，沒有松手。
羅雨風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這般半捏不捏的，導致那塊軟肉隨時都可能脫手，全靠衣料的摩擦力支撐。
好像他並非是無意間捏到了自己的胳膊，而是在自己的心上放了個小盞，盞底還懸空了一半，要掉不掉的，讓人渾身難受。
叫羅雨風把這小盞擱在自己心上吧，她不樂意。
叫這小盞摔下去吧，她不舒坦。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擡眸，指責始作俑者。
紀懷皓強撐著裝傻，也用了一手“說起正事”。
“我跟你一起。”
羅雨風皺眉，她很不喜歡別人沒有正當理由，卻要反駁她的指令。
紀懷皓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願意，於是放輕聲音，再次同她說道：“又沒有壞處。”
他的語調總是端莊的，與邊十四極為不同，能讓羅雨風耳邊發癢，全是因為音色太好聽。
羅雨風：……
心臟跳動，頂得小盞左右亂顫。
她深呼吸，讓小盞停住，然後看了方耀祖一眼。
紀懷皓極會對她察言觀色，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耀祖一個人留在這，她不放心。
紀懷皓飛快地定住了眸子，想要假裝不明白。
方耀祖此時也走了上來，使了個眼神，表示她也要跟著去。
羅雨風瘋了才會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裏。
她看了二人一眼，一句話都沒說，但表情已經明了。
那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白了一眼”。
很不符合邏輯，但非常生動形象。
她轉頭就走了。
衣袖從指腹劃走，那點溫暖也是。
紀懷皓下意識地跟隨了半步，然後緩緩停在原地。
從前他曾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到能忤逆她的時候。
現在他已經有些明白了。
此事與“時候”無關。
羅雨風並不是一個可以試圖忤逆的人。
但是在這種緊要關頭，真的要循規蹈矩嗎……
他抿了抿唇，扭頭看向一臉焦憂的方耀祖。
他傳音問：“進麽？”
方耀祖一楞。
她沒有先思考這兩個字的意思，而是驚詫於紀懷皓的表情。
方才他拉著縣公袖子的時候，還在含情脈脈，怎麽一瞬間就變成了龕上冰冷的神像？
這個念頭閃過，下一個念頭才冒出來。
合著他倆剛才拉著袖子沈默，是在傳音說話呢。
真是誤會縣公和王子了，她還以為那是在你儂我儂。心道是自己的事耽誤了王子與縣公享受溫情……
哦！王子是在問，她要不要進去。
方耀祖皺起相連的眉心。
她並非是愚勇之人，知道羅雨風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自己不按計劃行事，也許反而誤事……
方耀祖不會傳音，只能在空中寫字。
“附近是否還有人接應”
她知道縣公是有暗衛的。
紀懷皓點頭。
休風為保周全，出府時還借了郡王的人手，據他所知，起碼有邊五和邊十，因為這兩個都是男子，所以他留意了一番。
此二人應該就在附近，加上他特別熟悉的邊十六。
既然如此……
方耀祖想了想，凝眸點頭。
那是她的血海深仇，如果不用蹲在這裏守株待兔，當然最好。
紀懷皓微微偏了下頭，示意她先行。
方耀祖不解其意，但還是聽從了指示。
見方耀祖鉆進樹叢，紀懷皓松了口氣。
這下梓君問起來，就可以借口自己是為了追方耀祖才進叢的了……
他擡起手，穩穩揮開茂密的枝葉。
然而，等他站定了，卻發現自己壓根就看不到羅雨風的身影。
黑潭般的眼眸，驟然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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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瘋皓睥睨天下：不容本王忤逆，也已經忤逆多回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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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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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
羅雨風沒叫出聲, 但卻響在了紀懷皓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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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孩滿臉黑灰，根本就看不出模樣。
心裏這般想著, 他也回應了羅雨風。
自家梓君是個警惕的性子, 若是覺得有異, 總要過問身邊靠得住的人，好再確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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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她也認可我了一些……
街巷另一頭，羅雨風心中一凜。
她不覺得紀懷皓是因為看見二狗才停頓的。
偶然路過一群臟兮兮的小破孩, 眼力再好也不可能一眼就瞧出異常。
這只能是因為崔盈也停在了附近。
崔盈不會在鬧市蹲守十二。會停在這, 也許是看見了認識的人！
明泉！
等等，她離開玉陰山時, 明泉還未收二狗為徒。
會是風靈觀其他道長嗎？
無論是誰, 一定會跟著二狗。
可二狗為什麽會在這裏？她也離家出走了？她是個女娃，她混在男童堆裏做什麽？是誰在拿她作餌嗎？玉陰山還有這麽缺德的人？
有沒有一絲可能，並沒有人在暗中保護她……
羅雨風煩躁地閉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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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四，先前自己叫他探查此事，他應當也在附近。
可是船已經開了。
繁雜的思緒閃過，她正打算吩咐一直跟在暗處的十六，就察覺心念一動。
紀懷皓行動了。
向著沿岸。
這絕不是蹲守邊十二的方向。
羅雨風沒有再糾結，擡步跟上。
幸而岸邊有植被環繞, 足夠遮擋身形。船只逆行，速度也並不快，甚至被他們趕超了過去。
羅雨風：？
怎麽回事？不是在追二狗嗎？
難道前面還有什麽？
她瞇著眼睛，隔著樹葉，勉力往前看。
方耀祖跟著她探頭，一下子把眉頭皺得死緊，問道：“崔盈上前面的那艘船了？”
羅雨風這才確認，原來前面還有一艘船。
她很難跟方耀祖解釋，現在她們追的不是崔盈，而是崔盈在追的那個人。
悲哀的是，沒有一個人在船上，大家都在岸邊跑。
還是在追一艘沒有二狗的船。
羅雨風：……
依照這個糊塗的程度，應該是明泉沒錯了。
等等，她不會就這樣靠兩條腿追到京城吧？
剛這麽想，紀懷皓就停了下來。
“梓君……”
耳畔傳來了紀懷皓的聲音，頗有些哭笑不得。
“明泉好像要劫船。”
羅雨風眼角一抽。
夭壽！那個咋咋呼呼的娃娃臉已經跳進她腦海裏了。
她在剎那間想不到妥善的辦法，先問道：“崔盈呢？”
可別因小失大。
她壓根不想念明泉，二狗有十六跟著也不會有事，現在最重要的是神龍不見尾的崔盈。
若是這次抓不住，再想抓可就難了。
紀懷皓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直接鉆到她的識海裏。
“津津有味地看她劫船。”
羅雨風：……
我怎麽覺得你也津津有味呢？
她閉上眼睛，在眼皮下翻了白眼。
崔盈不傻，肯定知道邊十二是個餌，會在襄陽城等她，眼下有樂子，不看白不看。
羅雨風抽搐的腦筋終於搭上了。
“你給明泉傳音，先叫她別動，也別東張西望，直接往後面的船上看。”
劫船可以，起碼別劫錯！
紀懷皓沒有再回應，應當是傳話去了。
羅雨風焦急地等待著，生怕明泉演技不過關，讓崔盈起疑。
然而，她還沒等到紀懷皓的消息，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重物落水的聲音。
船錨？
船隊剛出發，下錨做什麽？
羅雨風拽著方耀祖的胳膊，往林子裏躲了躲，悄悄向後窺探。
方耀祖耳力遠不如羅雨風，也不知道二狗的事。
她奇怪羅雨風剛才還在向前追，怎麽此時又回頭看了。
只是羅雨風這麽一看，還真看出了異常。
船上下來了一小隊人，還帶著幾個孩子，縮脖垂胸的二狗赫然在列。
果真有蹊蹺！
“告訴明泉跟著他們！”
羅雨風倒要看看他們這是去哪。
紀懷皓溫聲道：“好……”
這傳音的聲音跟往常還不一樣。往常只是停於耳畔，現下卻像一陣春風直接透過魂魄。
羅雨風險些打了個寒顫。
一個“好”字用得著傳音嗎？
多大點能耐阿，內力多得沒地方用？
天昭司使教人究竟行不行？
她無語片刻，再次跟了上去。
然而，這路越跟就越古怪，眼瞧著是往山上去了。
這座山並不高，但絕壁臨江，清秀飄逸，還種著一片梅花林，遺憾的是，紅梅已敗，星星片片地混在黑泥裏，已然瞧不出原貌。
半大的孩子走在其中，很快就累了。
“我……我們要去哪呀？”
官兵說起話來，有些刻意的冷漠，似乎出於某種理由，不想思考那個答案。
“閉嘴。”
果然，別的孩子也不敢再問了，不安的情緒在他們之中傳遞，但礙於官差的看守，又沒有辦法逃跑。
有孩子提出解手，也只獲得了兩個字。
“閉嘴。”
羅雨風心道：好歹是一群孩子，似乎有些過於安靜了。
是早就被警告過？
還是說，他們刻意挑選了安靜聽話的孩子……
這隊人偷偷摸摸，卻不知後面已經跟了一長串的尾巴。
故人、仇人，此時都在貓腰潛行，以為自己是跟著螳螂的黃雀。
羅雨風衷心希望自己的身後除了暗衛以外別再有別人了，現在已經夠亂套的。
這事兒不能細想，一細想，謹慎的毛病就要發作。
然而箭在弦上，讓她退回去，待準備好了再來，也是不能了。
他們彎彎繞繞地走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一隊人下了羊腸小路，消失在樹叢中，才發現這麽一座靈秀的小山，竟然別有洞天。
前方中轉驛站回報：“明泉和崔盈跟進去了。”
紀懷皓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停在了那片樹叢前。
羅雨風很欣賞他的行事作風。
不進去是對的，萬一誰停在裏面沒走，一進去就會大眼對小眼。
羅雨風果斷道：“我進去看一眼。”
反正無論誰的臉懟到她面前，她都能打。
紀懷皓：……
他伸手拉住了羅雨風衣袖。
那衣袖很窄，使得手指帶著布料蹭過了柔軟的肌膚。
紀懷皓指尖微微一顫，沒有松手。
羅雨風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這般半捏不捏的，導致那塊軟肉隨時都可能脫手，全靠衣料的摩擦力支撐。
好像他並非是無意間捏到了自己的胳膊，而是在自己的心上放了個小盞，盞底還懸空了一半，要掉不掉的，讓人渾身難受。
叫羅雨風把這小盞擱在自己心上吧，她不樂意。
叫這小盞摔下去吧，她不舒坦。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擡眸，指責始作俑者。
紀懷皓強撐著裝傻，也用了一手“說起正事”。
“我跟你一起。”
羅雨風皺眉，她很不喜歡別人沒有正當理由，卻要反駁她的指令。
紀懷皓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願意，於是放輕聲音，再次同她說道：“又沒有壞處。”
他的語調總是端莊的，與邊十四極為不同，能讓羅雨風耳邊發癢，全是因為音色太好聽。
羅雨風：……
心臟跳動，頂得小盞左右亂顫。
她深呼吸，讓小盞停住，然後看了方耀祖一眼。
紀懷皓極會對她察言觀色，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耀祖一個人留在這，她不放心。
紀懷皓飛快地定住了眸子，想要假裝不明白。
方耀祖此時也走了上來，使了個眼神，表示她也要跟著去。
羅雨風瘋了才會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裏。
她看了二人一眼，一句話都沒說，但表情已經明了。
那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白了一眼”。
很不符合邏輯，但非常生動形象。
她轉頭就走了。
衣袖從指腹劃走，那點溫暖也是。
紀懷皓下意識地跟隨了半步，然後緩緩停在原地。
從前他曾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到能忤逆她的時候。
現在他已經有些明白了。
此事與“時候”無關。
羅雨風並不是一個可以試圖忤逆的人。
但是在這種緊要關頭，真的要循規蹈矩嗎……
他抿了抿唇，扭頭看向一臉焦憂的方耀祖。
他傳音問：“進麽？”
方耀祖一楞。
她沒有先思考這兩個字的意思，而是驚詫於紀懷皓的表情。
方才他拉著縣公袖子的時候，還在含情脈脈，怎麽一瞬間就變成了龕上冰冷的神像？
這個念頭閃過，下一個念頭才冒出來。
合著他倆剛才拉著袖子沈默，是在傳音說話呢。
真是誤會縣公和王子了，她還以為那是在你儂我儂。心道是自己的事耽誤了王子與縣公享受溫情……
哦！王子是在問，她要不要進去。
方耀祖皺起相連的眉心。
她並非是愚勇之人，知道羅雨風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自己不按計劃行事，也許反而誤事……
方耀祖不會傳音，只能在空中寫字。
“附近是否還有人接應”
她知道縣公是有暗衛的。
紀懷皓點頭。
休風為保周全，出府時還借了郡王的人手，據他所知，起碼有邊五和邊十，因為這兩個都是男子，所以他留意了一番。
此二人應該就在附近，加上他特別熟悉的邊十六。
既然如此……
方耀祖想了想，凝眸點頭。
那是她的血海深仇，如果不用蹲在這裏守株待兔，當然最好。
紀懷皓微微偏了下頭，示意她先行。
方耀祖不解其意，但還是聽從了指示。
見方耀祖鉆進樹叢，紀懷皓松了口氣。
這下梓君問起來，就可以借口自己是為了追方耀祖才進叢的了……
他擡起手，穩穩揮開茂密的枝葉。
然而，等他站定了，卻發現自己壓根就看不到羅雨風的身影。
黑潭般的眼眸，驟然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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