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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奪榻 回房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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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奪榻 回房解毒

羅雨風睜大了雙眼, 看著闖入戲場之人。

那人眉心緊著,眸子黝黑,只剝離出了如星一點的眸光, 死死地盯著自己。

羅雨風的心臟猛地一跳。

右席的老中官驚叫著:“還不將此人拿下?!”

“噌。”

左側的“永益王”擋在自己身前, 佩劍虛拔,不知顧慮著什麽,並沒有抽出劍鞘。

羅雨風眼睛瞇起, 只見那人大步行來,勢不可擋。

她突然出聲。

“阿!”

來人腳步一頓。

“啊!”

她聲音又重了些。

所有人都慌張起來, 不明所以。

“王妃王妃, 您這是怎麽了呀?!”

“娘子!”

“梓……”

羅雨風彎身捂住腹部, 暗中掐了一把欲要扶她的“永益王”,把那立即出口的“梓君”掐死在嗓子眼裏。

她顫聲道:“我好像中毒了……十四郎過來!”

聞言,身側的“永益王”一頓,正巧叫一只手臂擠了進來。

只見永益王妃,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 落進了那名男子的懷裏。

她許是疼得厲害,有些神志不清, 還伸手勾了對方的脖子, 將臉頰埋在了那寬敞的頸窩。

一手則是虛握著,錘了錘那人挺闊的胸膛。

“快……”

她虛弱地催促道,同時在心裏罵罵咧咧。

老中官瞪著混濁的眼睛。

“這這這!!!”

一旁的烏金終於反應過來:“快扶娘子回房解毒!將這雁棲樓全部封鎖!”

她轉過身,對慌不擇路的中官解釋道:“誤會誤會,此子乃是家仆!娘子身子不適,還請黃中官暫且留步,待娘子無礙,再向中官遞回帖。”

黃中官急道:“哎呀, 這時候還說什麽回帖?王妃中毒了,我不會也中毒吧?!還有永益王!”

天潢貴胄的安危,竟然被他放在了最後頭。

烏金撇了下嘴,出言“安撫”道:“中官勿憂,這不是還沒事兒嗎?快快坐下休憩!這毒啊,就是人越動彈,它活絡的越快!您可得撐到我們把醫師找來呀!”

“阿?!”

這中官一屁股就跌回了椅中,連嘴都不敢動了。

雁棲樓走廊,羅雨風被眾人簇擁著,歪在紀懷皓的懷裏,一會兒捏捏他頸後的皮肉,一會兒拍拍他劇烈起伏的胸口,一路上棍棒和甜棗輪著給,就這樣挺進了廂房。

那“永益王”也跟著進了去,然後回身,雙臂一擡,將旁人都關在了門外。

廂房裏屋,紀懷皓將羅雨風擱在了榻上,正欲起身,卻被她環著脖頸,拉了回去。

她眼睫一垂,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清醒點了沒?”

紀懷皓剛清醒的腦子,又變得混沌了。

不過這次是由下往上的,散發著沈淪的氣息。

羅雨風的手腕擡起,紀懷皓便跟著去瞧,莫名地覺得那手腕比印象裏粗了一些。

只是骨態仍然纖細,引得衣袖下滑,露出了白皙的肌膚,最終抵在他胸膛,將他緩緩推開。

他瞳孔放大,感受到有陌生人近前,倏地擡手,將羅雨風的衣袖擼了下去。

剛坐起的羅雨風:?

她不滿地抖了抖袖子,偏偏要露出一截手腕,擱在了腿上。

真是慣的!竟還視她為己物了!

討罵!討打!討教訓!夫德都讀進了狗肚子裏!比不上珂郎、霏郎一星半點!

她給了紀懷皓五記眼刀。

“梓君這是哪裏惹的風流債,竟還追到眼前了?”

這聲音學了紀懷皓八分像,若是說的話再少些,還能像個十成十。

只是紀懷皓並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對羅雨風說話,唯一的那次調侃還是他自找的,不出意外,被扯住了衣領教訓。

羅雨風一楞,看向走到床邊的“永益王”。

她沒有功夫追究這人的語氣,只在心裏大喊:完蛋!

左攔右攔,此人還是在紀懷皓面前說出了“梓君”二字,還將紀懷皓比做了“風流債”,簡直倒反天罡!

她立馬去看紀懷皓,果真是一臉冰冷地瞥人,像是在看著死屍。

這邊也完蛋!

本性快要突破面皮,原形畢露了!

羅雨風心裏莫名緊張了一瞬,隨即又可樂起來,只嘆不能作壁上觀。

紀懷皓元神未愈,不易刺激。如果再瘋,她可受不了!她本就是喜歡紀懷皓裝出來的模樣,若是三番兩次地現原形,那些喜歡恐怕就要全磨沒了!

思及此處,她狠狠皺眉,啟唇道:“還不同王子問安?”

“永益王”一楞,適才看向紀懷皓。

“阿……原是王子,十四不常在府,故而遲鈍了,在此拜過王子。”

紀懷皓將目光瞥過,理也沒理。

邊十四郎尷尬地笑笑,正要說些什麽,又被羅雨風打斷了。

“道歉。”

邊十四郎又是一楞,眸子轉向紀懷皓,又轉回到羅雨風身上。

隨即垂眸,攏衣跪在了羅雨風膝旁,向紀懷皓拜道:“是十四出言不遜,還望王子海涵。”

紀懷皓瞧著他動作,勉強從唇間擠出了一聲:“不必。”

卻見邊十四郎立馬借坡下驢,說了句“謝王子恩德”,便將身子轉向了羅雨風。

“主君歸來得及時,那黃志好生難纏,非要邀主君赴宴,還借新戲的名頭,弄得滿城皆知……”

此人眉頭蹙起,鳳眼微彎。這樣的表情,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不過是叫人心生憐愛,可若是放在這雙舉世無雙的眉眼上,甚至會叫人跟著心疼。

就連紀懷皓本人,也只在瘋了的時候顯露過一兩次,還不是用這樣俊美的一張臉。

但膝下之人,卻仿佛可以時時如此似的。

羅雨風:……

她下意識地為這表情心顫,卻又感到別扭,可若是責備十四,對方易容成紀懷皓的樣貌也只是為了給她辦事……

“曉得了,你先換了裝扮,從暗門下去,叫烏金和十一、十三將事情顧好。”

邊十四郎頓了頓,斂下眸光,緩緩點頭,恭敬地退出了內室。

他轉過身,只見生著鵝蛋臉的女子正依著暗門,小巧的鼻頭一皺,薄唇嗤笑出聲。

邊十四郎眉眼一壓,給了她一個眼神,一同出了廂房。

門一關,只剩下暗道壁上的一抹燭光。

“你不是說他們感情一般麽?!”

邊十一娘聳肩。

“我是說了,可你也沒說你是去加入他們的呀。”

邊十四郎哼道:“我就不信了,他們出城獨處不過區區半月,怎麽就能讓主君如此護他?我不過是說句玩笑話,主君竟還去看夫郎的臉色……”

邊十一娘倒真驚訝了。

“還有這事……”

“不過,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永益王不是個好相與的,他既已起了愱心,你就不該去觸這個黴頭。”

她見邊十四郎兀自垂眸,便知自己的話是白說,仁至義盡地勸了最後一句。

“你忘了郡王為何將你派出府去?她並不喜娘子與屬下有這等牽扯……”

邊十四郎不忿道:“那是她的想法,主君未必如此!”

說罷,他眸光一轉。

“放心,我自有分寸。”

邊十一娘不置可否,她看著邊十四郎走遠,轉而望向廂房,若有所思……

廂房內室,紀懷皓端坐在案前,卸下了易容。

羅雨風看著他的背影發呆,見他欲要回身,莫名地有些緊張。

只見那眉眼轉過,似墨似畫,顧盼生輝。

前些日子,在腦海中描繪過的樣子,終於又出現在了眼前。

確是“大齊第一美人”的面容,瑰麗但不輕佻,俊美但不陰柔,正所謂神姿高徹,如風塵外物。

那鳳眼微彎,丹唇微揚,便露出了個笑來,叫羅雨風回憶起了大婚那夜……

與之不同的是,今日今時,他身上那股與矜貴矛盾的脫俗,並未隨著笑容消散。而是沾染在身上,好似道仙氣,隨時要帶著人飛遠。

羅雨風眼睫微動,拍了拍床沿。

不用她再指示,紀懷皓便起身走過來了。

羅雨風的視線追逐著他,直至他坐到自己身邊。方才松了脊背,啟唇問道:“你還好麽?”

紀懷皓嘴唇一抿,繼而又彎了起來。

“好的,我不同他計較。”

羅雨風:“……”

誰問你這個?

還顯出你大度了?

“我問你元神還好麽。”

“哦!”

紀懷皓反應過來,眼睛卻還是粘在她身上。

“要梓君護我運功才行……”

羅雨風:“……”

按理說,若是要她出力氣的活計,就算旁人再撒嬌賣乖,也是不頂用的。

可細究起來,“護他運功”之事,只是待在身邊,根本就用不著出力氣。

她勉為其難道:“那行吧,別太晚,太晚我可是會睡著的……不過也沒大礙,外面還有暗衛看著。”

紀懷皓滿眸笑意,擡手就去解自己外衫,動作雖是舒緩,心中卻迫不及待地要將此事落定。

羅雨風眼皮一跳,又想起他受刀傷的那夜,自己扒了自己,非要碰來碰去。

“等等!”

紀懷皓一楞,疑惑地看她。

他們二人並非頭一次同床就寢,別說是新婚時了,就連婚前,羅雨風都不避諱他脫衣裳,在此時阻攔,未免太過奇怪。

羅雨風也說不清,一時覺得他瘋病已好,不會再做那等過火之事,一時覺得話已出口,不好收回。

“……就這樣合衣睡吧。”

紀懷皓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外衫,臉上掙紮出了一絲糾結。

羅雨風心道:忘了這是個小皇子,講究幹凈……

但幹凈也是個好品質……

她無言地解了自己外衫,拋在櫃上。

紀懷皓輕聲笑著,起身將那衣裳拿下來理好,妥帖地掛在架上,然後解了自己的,疊好放在一旁。

適才回到床榻,放下了床幃。

羅雨風躺在床上憋笑:是個會伺候人的小皇子。

紀懷皓也側躺了下去。

“梓君……”

她輕咳了咳。

“嗯?你怎麽還不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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