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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冬淚 男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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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冬淚 男人心,海底針。

羅雨風問:“好好的, 你哭什麽……”

紀懷皓低頭瞥了眼那本書。

羅雨風掃了一眼。

《河南道游記》。

瞇眼一瞧,大致講的什麽夫郎死了。

羅雨風:……

她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因這個哭的?”

這種理由你都找得出來?

紀懷皓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地將臉貼在了她的身前, 見她沒拒絕, 才單手環住了她的腰身。

羅雨風無奈,只能轉頭同十六說:“去看看你烏金阿秭的飯做得如何了。”

別留在此處,再將好好的孩子帶壞了。

十六楞楞地點頭, 落寞地走了。

紀懷皓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壓低了唇角, 然後感到自己的後背被拍了拍, 他緩了神色, 又將手臂收緊了一些。

羅雨風被他的動作帶得往前頃了下身,立馬揪住了他的耳環,將人往外扯了扯。

紀懷皓擡起頭瞧她,眼眸濕漉漉的, 低沈的音色中還帶著點鼻音:“……梓君的衣裳沒系好, 奴給梓君系吧。”

羅雨風雖然沈浸美色,卻不至於被他牽著鼻子走。

昨天才為這事鬧得那般兇呢。

她調笑道:“我納的是夫郎, 又不是侍從。王子整日事無巨細地伺候做什麽?”

紀懷皓抿住了唇, 低了低眉眼,乖巧極了。

“我想伺候梓君。”

羅雨風哼笑。

“那是王子想,又不是我想。”

此人說哭就哭,說笑就笑,演技不知多好。

總是這般引誘,等到了真章,又不想被碰了!準他去養侍人呢,他又不要。

真是男人心, 海底針。

阿瑾竟能跟這類人物周旋小半輩子,還同時周旋了好幾個……

羅雨風思緒飄到了半天邊。

紀懷皓抿了下唇,並不放棄,又換了個說辭。

“若是不能為梓君做些什麽,懷皓好似一無是處了……”

羅雨風低頭瞧他,意味深長。

“王子不必妄自菲薄,我知你本事大得很。”

紀懷皓略一停頓,眉頭輕鎖,凝視著羅雨風,張了張口,適才又說道:“梓君昨日還說能給我許多……為何不能給我些許心安?”

聞言,羅雨風的唇角平了下去,眼睛瞇了瞇,不悅中摻雜著困惑。

“王子昨夜還不願,今日又張嘴閉嘴都是伺候了?”

“我那是……”

紀懷皓難得焦急,話說到一半,卻又閉上了嘴。

羅雨風看他這樣子,反倒好奇起來。

“那是什麽?”

那是因為你拿那種眼神看我……

好像我是什麽下賤又麻煩的玩意一樣……

羅雨風幾乎看到他剛哭過的眼睛又要變紅,但一眨眼的功夫,便恢覆如常了。

他露出了溫和的笑,唇角卻有些僵,眼神也避了開。

“……沒什麽。”

羅雨風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追問道:“你……”

“噔噔噔!”

羅雨風扭頭去看。

“休風,可醒了?”

是斯木來敲門了。

羅雨風下意識轉身,見紀懷皓還沒松手,便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雖沒說話,卻莫名地叫人感到安撫。

於是,紀懷皓緩緩地松開了她。

羅雨風自行去開門,伸手探向腰間,兩指一擰便扣上好了腰帶,另一只手將門拉了開來。

果然是楚斯木和青陽珂。

楚斯木問道:“你可收拾好了?”

羅雨風無言地想了想,這才想起來斯木昨日同那魏二郎閑聊時提起,要一起去新建的坤堂看看。

“倒是收拾好了,但還未用膳。”

楚斯木道:“我們也沒用呢,那一起吧?”

羅雨風點點頭,紀懷皓也走過來了。

楚斯木和青陽珂同他請安,再看紀懷皓,神色已如往日一樣了,只冷漠地點了點頭。

羅雨風:……

真是說變就變。

羅雨風的目光從他臉上移了開來。

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他濕紅的眼眸。

袖下的指尖動了動,下一瞬便被拇指抵住了。

“……走吧。”

待用了膳,幾人騎馬到了城門口,魏修果然已經等在那兒了,就連方耀祖也在。

楚斯木對他客套道:“郎君久等了。”

魏修笑道:“哪裏,修也才到。”

幾人見了禮,便又上了馬,往城外坤堂去了。

路上左右皆是樹林,幾裏地外,才倏然開闊起來,看到了被樹木圍在中間的農地。

不遠處,與農地相連的莊園十分顯眼,欞星門寬闊,門墻幾乎望不到頭,稱得上一句氣派。

一踏進門檻,就能看出此處建得是極好的。

學舍敞亮,帶有校場和學田,因著後日便是元正,此時並無多少人逗留,便顯得這坤堂更大了。

楚斯木驚喜道:“不愧是新增設的,能跟州府學堂去比了。”

羅雨風也認同地點了點頭,卻聽魏修輕聲嘟囔道:“什麽時候男子也能有這般待遇?”

羅雨風一楞。

這人暴露本性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卻聽立馬有人接了這話。

“你有病吧?”

羅雨風順著聲音扭頭一看,竟是方耀祖!

令人刮目相看,也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魏修沒成想自己嘟囔了句牢騷還被人聽到了,更沒想到有人會罵他,他羞惱道:“你怎麽罵人!”

方耀祖撇了下嘴,也不同他對沖,反而同楚斯木行了個禮。

“某去那學田打聽打聽。”

楚斯木聽得一楞一楞的,點了點頭,讓她直接溜了。

魏修指著方耀祖的背影,對青陽珂說道:“他!”

青陽珂沈默了一瞬,並不搭話。

楚斯木以為魏修是真的不懂,便正兒八經地解釋起來:“本就是為了民間女子有能力自保,才開設的坤堂,若是讓男子也這般,豈非白忙活了。”

魏修卻破罐子破摔了。

“女子如今已能登上大寶,封王拜相,還不夠嗎?”

羅雨風:……

此人未必不懂,許是還在意魏譽之事。

楚斯木卻未聯想到此事,聞言更加疑惑了。

她“阿”了一聲,一雙鹿眼在陽光下宛若琥珀。

“可我只覺得這是女子應得的,並未覺得夠了呀。”

魏修本還要跟方耀祖嗆聲,此時狠狠噎了一下。

“噗嗤。”

一旁的羅雨風笑出了聲。

青陽珂笑了笑,對楚斯木說道:“使者去吧,我同他說。”

楚斯木如釋重負。

終於不用跟人講道理了!

她點點頭,興奮地朝學田去了。

魏修很是尷尬,下意識拉人找補,對青陽珂說道:“你也是主家的郎君,應當懂我所言……”

“我不是。”

魏修:?

青陽珂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前朝已經亡了。”

這話說完,他便直接往學田去了,根本沒有說理,顯然是深谙糊弄之道。

魏修指著他離去的方向,震驚地看著剩下的人。

羅雨風、烏金,兩名女子。

紀懷皓,戴著面具和耳環的面首。

他頓了頓,僵硬地將頭撇了過去。

羅雨風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好意”為他解惑。

“你忘了,羽珂姓青陽。”

魏修怔了一下,適才反應過來。

青陽氏向來是女子掌權,青陽珂是庶子,未必能娶妻,是他先入為主了。

魏修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麽了。

羅雨風欣賞了一會兒他精彩紛呈的臉色,這才帶著紀懷皓離去。

紀懷皓:……

這可能就是楚斯木曾猜測過的“欺負起來有趣”吧。

他淡漠地瞥過了眼。

還是不學了,像個小醜。

一行人前前後後地考察了一番,沒見到任何不妥的地方。

楚斯木跟羅雨風說悄悄話:“看來魏刺史能穩坐洛州多年,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並不單靠他那兩個兒子。”

羅雨風:……

為什麽你能一臉正經地說自己姨母的女兒的夫家的小話阿!

“……也是你母家教的好。”

魏刺史當年也是若家的得意門生,否則太女的親事也沒那麽好攀。

楚斯木拊掌:“阿!忘了……我外婆教人確實是有一手的。”

羅雨風:……

這話乍一聽,真是聽不出好壞。

幾人慢悠悠地逛回了城,天色已經晚了,便由魏修做主去了一處酒樓。

雖然在坤堂時有過一番爭論,但楚斯木脾氣一向很好,青陽珂也大方,皆是不會過多糾纏的主兒。

只可惜那魏修是個記仇的。

他仇的不是辯駁之人,也不是糊弄之人,而是口出狂言的方耀祖。

他瞪了方耀祖一路,方耀祖卻是一聲未吭,反倒叫魏修無法發作了。

方耀祖終於開口,是答了楚斯木的話。

“使者放心,此處鄉情我清楚得很,使者盡管去那些坤堂查看便是。”

一旁的烏金小聲嘀咕:“……能不熟悉嗎?乞丐頭子回村兒了。啊!”

羅雨風默默杵了她一下。

在京中沒人敢斜眼瞧她義寧縣公的女使,烏金不知不覺就失了些禮貌,出了京可要註意著些,畢竟再過幾日……

烏金立馬低了低頭:“我錯了……”

楚斯木對此一無所知,為了更快地完成差事前前後後地問了方耀祖許多問題。

羅雨風生性好奇,也願意聽幾句。她無意間看見那魏修也在認真地聽,便又多瞧了他兩眼。

視線突然被阻斷,一片衣袖不快不慢地移了開,露出了被添好的酒盞。

羅雨風隨著那人收手的動作看了過去。

一雙鳳目微微斂著,仿佛能感受到她的視線似的,回望了過來,正巧燈光滑入,流轉之間,顧盼生輝。

羅雨風的心跳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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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懷皓:身段已低,無人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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