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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冬寒 還是好好想想如何為我羅家延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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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冬寒 還是好好想想如何為我羅家延續香……

羅雨風同紀懷皓一起回到房中等著阿娘, 果然沒過多久,忠安郡王便來了。

羅雨風給她遞上了一盞茶:“阿娘知道了?”

忠安郡王接過,點了點頭。

“如此也好, 你不在京中, 省得什麽人再將主意打到你身上。”

羅雨風:“……若我不在,阿娘也因戰出京了呢?”

聞言,忠安郡王手上一頓, 窗欞外的丹楓徐徐落下,傳來了一聲輕嘆。

“如若那般, 即便發生了什麽, 也與我母女二人無關了。”

羅雨風默了默。

阿娘雖早已是局中人, 但她的身份與少年為質的經歷,讓她無法完全屬於這裏。

也許,當年那個奔波於軍旅的年輕將軍在與餘小郎君結家之時,曾經有過紮根的念頭。

但那個人卻早早地去了……

因此, 阿娘在談及“末路”的時候總是有些置身事外。

至於她心中如何想……

忠安郡王倏地笑了一聲。

“如今與從前不同, 哪裏還輪得上我出戰,若是大戰, 自有其他將軍, 若是小戰,還有昇王、慶王,如今成華殿下有孕,獻王也是行的。”

從前聖人根基不穩,可用的親信不多,只能派忠安郡王出征,如今皇女皇子們都大了,自然不會輕易讓她帶兵攢功, 反倒是這些年來命她鎮守京中,一直十分穩妥,聖人做事中庸,多半是不會變化的。

羅雨風點了點頭。

卻聽忠安郡王又說:“倒是你的安危,我並不是很放心。”

羅雨風知道阿娘向來最不放心自己,但既然她已經同意自己出遠門,便是相信自己實力的。

羅雨風仗著武力,也並不太擔心這個,自覺沒有上千軍士,傷不到她。

“暗衛跟著便是了,我獨自一人,便是真的打不過,也能跑的。”

說完,她又冷笑了一聲,想起自己並非“獨自一人”。

她指了指紀懷皓。

“王子師承天昭司使,跑得比我快多了。”

忠安郡王難得露出了驚訝神色,隨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紀懷皓:“哦?”

這個表情!

母女如出一轍!

紀懷皓正襟危坐,露出一個尷尬微笑。

忠安郡王知道他已中蠱,說話早就不似從前那般客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想必王子同天昭司使很是親近了?”

紀懷皓連忙賠笑,半分王子的架子也無。

“不親近不親近,司使瞧我可憐,照拂一二罷了。如今我已進了羅家門,生是羅家的人,死是羅家的魂,談得上親近二字的,只有梓君和阿家了。”

忠安郡王也同她女兒一樣,並不吃乖唇蜜舌這一套,只冷笑道:“王子如此聰慧,定是學了些好本事的,不知要將這一身本領,用到何處?”

紀懷皓擦了下鬢邊不存在的冷汗,恭敬地回道。

“那定是要為梓君鞍前馬後的。”

忠安郡王嗤笑了一聲。

“這等小事,烏金十六都做得。”

紀懷皓:……

卻見忠安郡王起身,走向紀懷皓。

“嗙!”

粗壯的指節敲上了紀懷皓的額頭。

“我看王子還是好好想想,如何為我羅家延續香火吧。”

冷眼觀望的羅雨風“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

阿娘明知她眼下沒有生子的意思,還故意這般說,就是在刁難小皇子!

羅雨風被人催生時一百個不樂意,看小皇子被數落卻是快樂非常。

紀懷皓:你快樂,我不快樂。

但他師承尷尬,又是面對泰水,自然不敢言語,只能頂著紅彤彤的額頭乖巧點頭。

忠安郡王也不管他如何反應,徑直離去了。

羅雨風笑夠了,瞧了他一眼,唇瓣張了張,覆又合上。

過了半響,她到底還是沒有耐住性子去捉弄人,淡淡道:“可打疼了?”

紀懷皓保持微笑,輕輕吐出兩個字:“不疼。”

羅雨風還是第一次看清他說“不疼”時的表情,七分的乖巧,兩分的溫情,還有一分的認命。

羅雨風抓住了那一分的認命,更來了幾分興致,轉而問道:“是阿娘打的疼,還是我打的疼?”

紀懷皓:?

他只聽說過“我同你阿娘都愛吃糖,若你只有一塊會偷偷給誰”。

這題保準沒有比他更會作答的人了,畢竟若是羅雨風想,他連生辰都可以考慮改,更何況他阿娘早就沒了……

成親前做了那麽多準備,怎麽這題還會變形啊!

若是說“阿家打得疼”,羅雨風可能會不服氣。

若是說“梓君打得疼”,羅雨風可能會有那麽一點點難過……

紀懷皓:!

為了這麽一丁點的可能性,他決定另辟蹊徑。

他臉上的茫然還沒收幹凈,就笑著答非所問起來。

“那我還是更想被梓君打的。”

羅雨風楞了一瞬,倏地笑了出來。

小皇子與平時的精明樣子不同,額上還留著紅印子,竟顯得呆呆的。

“賣乖弄俏。”

這話說完,她好像又想到了些什麽,冷下了臉,轉身便走了,徒留紀懷皓一人在廳中發怔。

紀懷皓:……

他此時才有些後知後覺,好似自己真心說什麽時,羅雨風總是不太信的。

……這也自然,她不知她於我而言意味著什麽,也不知我如今有多喜歡她。

許多事不坦白,是怕引她警惕,說了還不如不說,讓她有所懷疑卻不落實,便不會徹底疏遠。

可如今……

紀懷皓的額角隱隱作痛。

今後呢?待出了京,遠離朝堂,她不用再戒備旁人,便只會戒備自己了。

言行要看守,睡覺要捆綁,守秘要下蠱……

我許給她,便是為了將這十二年來的執著和幻想化作現實,嘗嘗夙願成真的滋味……

他們打我罵我,辱我勸我,偏要將我綁在她身上。

可她遠比旁人口中好上百倍,也遠比我想的可愛千倍……

我的目的達成了,卻讓她因我這般煩憂了。

紀懷皓一時間竟想了很多,他勉強止住了念頭,緩緩站了起來。

眼前的房門迎著光,清晰非常,待傳達進他的腦子,卻又渾渾噩噩的,一切都不明了了。

只是那個身影正靠在門邊,他是無論如何都認得出來的。

對方正在平靜地瞧著他,眼中還帶著幾分打量。

他便不自覺地露出了個笑來。

只聽那人淡淡地說道:“我們年前便走吧。”

初冬的風順著門廊闖入了屋子,又幹又澀,卻並不叫人覺得有多冷冽。

羅雨風考量過了,既然要走,早晚都是走,不如就趕在年前走,如此一來,便不用在年宴上與聖人、貴妃等人周旋,趁著京外熱鬧,也能渾水摸魚。

她看著俊美的小皇子,乖巧聽話,總是隱忍地看著自己,被兇了還會發呆……

不管他還有什麽身份,都已是我的人了,性命還在我手中,沒必要那般忌憚。

她對自己說道:無論如何,我已許久未出過遠門了……

紀懷皓彎了彎唇,驅散了眼中沈郁,溫柔道:“好……”

她總是這樣。

在有意無意間,回應所有的難過心酸,痛痛快快地將人撫平。

接下來幾日,羅雨風對小皇子還是如常,但在心裏把他放遠了些,也不與他同房了。

她在反思。

以前是我貪玩,給他下蠱後又心中松懈,讓他滑近了些,本就看他不是池中物,如今應驗了罷了。

羅雨風突然睜開眼睛,將蓋到下巴的被子拉下了一截。

那麽多可玩的東西,我怎麽就貪玩貪到他身上了?

她將手伸出被子,掰著指頭數。

小時候的小皇子實在是太可愛了,我難免憐愛了些,可那就是個奶娃娃。

後來見他嘛,反正音色是舒心的,身形也頗好吧,拖了那麽長時間才見到了真容,幸而漂亮得值得等待。

性子嘛,又聽話,又抗打。

愛笑,看著喜慶,且不對旁人這樣,只對自己這樣……

羅雨風放下雙手,“噗”地打在了被子上。

哦,莫非我不止可憐他,還喜歡他?

羅雨風向來不會為難自己,立馬選擇了原諒。

這也正常吧……他那麽好看,聲音又好聽,性格又乖巧,誰不喜歡?

就連慶王都一邊鄙夷他,一邊誇他相貌身段呢……

噦,晦氣,我怎麽想起他來?

羅雨風翻了個身。

他可跟我比不了,不提武功和人品吧,他那爹爹就不如我阿娘好……

羅雨風又翻了個身。

可小皇子中了蠱,不敢忤逆我。另一方面又與天昭司親密,天昭司受聖人掌控,四舍五入,他就是聖人的小傀儡!

這兩方夾擊,他說不定都是裝的!

羅雨風翻了個面兒。

可見他裝出的這副樣子,我也是有幾分喜歡的,倒也不矛盾……

羅雨風又翻了個面兒。

那他要是能裝一輩子,豈不是能招我喜歡一輩子?

羅雨風回正了。

……還有這等好事兒?

那我,既然已經對他……

對他裝出的樣子有幾分喜歡了,如果就此疏遠他,豈不是我虧了?!

羅雨風按了按自己的指尖,糾結地衡量起來。

天昭司使的徒弟……若細究起來,其中隱秘絕不會少。

可如果逼他交代,也無法判定是真是假,又是自尋煩惱……

自尋煩惱事小,若是被他哄騙得打草驚蛇,那就事大了。

羅雨風嘆了口氣。

要查的實在是太多了……

無事!

我查下去,總會有個結果。

他再怎樣厲害,也被鎖在宮中打壓了二十年。我雖隱藏鋒芒,卻是實打實的武學奇才,在京內京外都是有潑天權勢的。

縱他如何韜光養晦,也是大不過我去,否則他也不必許給我,伏低做小了!

反正閑池閣還得經營,宮裏也要塞眼線,都是順手的事兒。

她呼了口氣,如此便算是想明白了。

於是,她把小皇子在心中的位置又放近了一丟丟。

如此一來,既不辜負自己新生出的那絲喜歡,也不會被他耽誤正事,可以說是十分地公平公正了!

這樣一來二去,紀懷皓在她心裏的位置動得不多,但到底還是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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