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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秋鬧 小王可有幸與縣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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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秋鬧 小王可有幸與縣公同行?

青陽瑾的武功在同齡人裏也是佼佼者, 耳力並不差,她聽到慶王言語,驚訝地看向了羅雨風, 向她做口型道:“他對你?”

羅雨風吃了口酒, 並不理會,在這個方面可以說是脾氣很好了。

青陽瑾搖了搖頭,面露鄙夷之色。

沒過一會兒, 梅組就比試完了,蘭組的小倌陸續進場, 熱沙也在其中。

女席上如何熱鬧自不必說, 男席上能欣賞柔美男伶的更不會少, 慶王那邊又發出了些許議論聲。

“當真如此柔媚多姿…….”

“我瞧那義寧縣公帶的男侍也不差……”

“他也不似這般蜂腰削背的,更像是‘竹’……”

“生成那樣,還做出一副冷峻的做派,服侍得倒挺……啊!”

“哐當!”

說話之人的桌案突然被踢翻, 驚詫之間擡眼望去, 收腳的正是方才見過的義寧縣公!

羅雨風眼睛微微瞇起,俯視著他們露出了個笑容, 只吐出了四個字:“諸君慎言。”

她自覺剛欺負了小皇子, 把他當自己的枕邊人看了,自是聽不得這些混話。

她這一動作,慶王的侍衛最先反應過來,橫刀出鞘,圍了上來,立即驚動了遠處的官兵,一時間無數箭矢搭在了弦上,齊齊對準了她。

紀懷皓站起了身, 剛準備動作,便被青陽瑾拉住了衣擺。

青陽瑾一派輕松地搖了搖頭。

“無礙,等你習慣就好了。”

紀懷皓:?

羅家的護衛從他身邊路過,他們擠不進那群皇家侍衛的圈子,只能像包餃子一樣又圍了一圈,雙方皆是不明所以,僵持不下。

羅雨風還未如何,那些郎君卻是嚇得不輕。

他們本就是跟著慶王來見識這位縣公的,也知慶王對她有幾分意思,如今看她帶著個頗有姿色的男侍,不敢議論她,自然是議論起那男侍來,卻沒想到這位縣公竟真如傳聞一般,一言不合便要動手,性烈至此!

有個小郎君猛地起身,氣鼓鼓道:“你仗著有幾分權勢,竟敢當街鬧事!”

羅雨風見他,反倒一楞。

方才那個說小皇子像“竹”的,正是他。

羅雨風沒有理他,只奇道:“爾等若是回到閨中,關起門來,說些男人小話,也算有幾分禮數,如今這般,難道不是故意說於我聽的?”

他們這群人裏,不乏有些小王小公的,身份未必比羅雨風低,此時被說成閨中郎君,氣得臉色漲紅。

“你!”

另一人指著她道:“這可是在王子面前!豈容你這番放肆撒野?”

羅雨風笑了,冷言道:“哦,我踹的可是王子的桌案?”

眾人聞言,看向慶王。

慶王正事不關己地搖著扇子,見他們看自己,便面色不虞道:“看本王做什麽?還不給縣公道歉。”

幾人皆是一楞,有個識時務的先起了頭,給羅雨風賠起罪來,其他人也只好跟著賠禮,只不過年輕氣盛,多少不太服氣。

羅雨風看著他們神色,又是嗤笑了一聲。

“我瞧諸君都是有頭有臉的,也該到我席上去,讓諸位娘子品鑒品鑒。”

話音一落,屏風後面便傳來了娘子們的失笑聲。

那小郎君聽了這話,氣得腮幫子都顫了,別的郎君們面色也不好看,但無一人敢忤逆她與慶王。

羅雨風不等他們再開口,袍袖一甩,帶出風聲,轉身便帶著護衛走了。

席上的青陽瑾和楚斯木正在努力憋笑,連椅子都要歪了。

一旁的紀懷皓心情更是不錯。

她這樣見不得旁人說我,可見對我還是有幾分喜歡的……

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給羅雨風斟了杯酒。

青陽瑾到底還是笑出了聲來,待緩過氣,又湊到了羅雨風身邊。

“那個年紀小的,是楊尚書之子?”

這說的是兵部尚書楊原。

羅雨風點頭。

青陽瑾沈吟道:“竟然同慶王混在了一處……”

若不是人傻,那就是代表了他父親的態度。

臺上爭芳鬥艷仍在繼續,熱沙詩文雖敗了,舞得確是最好,被諸位娘子合力推上了花魁之位。

說什麽文采好的人她們見多了,不稀奇,跳得美才是正經。

羅雨風聽她們話裏話外的,感覺倒不是好文采不如好舞技,而是處理公務都那麽累了,出來玩不想太動腦子……

席間又有教坊的男伶為她們續了次酒,紀懷皓接過酒壺為羅雨風添上,手指輕輕摩挲壺把內側。

沒過一會兒,便見羅雨風饒有興致地拿起了那個酒壺,裏裏外外看了一遍。

紀懷皓:……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

有這樣的梓君,真是半刻都不能松懈。

青陽瑾註意到了羅雨風的動作,卻好似平常一般。

羅雨風總是好奇地探索,她已習慣了。

何況……

她偷瞄了一下永益王,然後一雙桃花眼彎了彎,什麽也沒說。

羅雨風依舊在擺弄著那壺。

空間容量都是對的,柄把也摸過,外表並無異常。

一只小黑蟲在上面爬來爬去地探索,沒有任何收獲。

她記得邊十三郎說過,小皇子有個教坊師傅。因此,今日並不是因為小皇子撒嬌才讓他同自己出府的,而是刻意將他帶到了教坊來。

結果並未抓到把柄……

羅雨風猜測著,線索可能是被他抹掉了,也可能是壺的花紋不同,含義也不同……

當然,也許小皇子跟教坊根本就沒關系。

這世上因她想得多而白費的功夫多到了天邊去,她並不覺得這樣做如何麻煩,反倒是像在抓不知是否存在的老鼠,挺有趣的。

她看了眼小皇子,便見小皇子撩開了半邊薄紗,眉毛微揚,那雙漂亮的眼睛也睜大了些,似是在問她“怎麽了”。

羅雨風也不說話,只托著臉朝他笑,讓人半點都看不透。

“竹”之魁,阿朗川不出意料地獲勝了。

他很是瀟灑不羈,舉止純粹,一雙眼睛卻生得深情,反倒叫人更有好感了,連女伶們都遮著唇笑了起來。

只是,有好些郎君都罵他是浪蝶狂蜂……

羅雨風:?

阿朗川雖是有些野性,為人卻很有禮的,怎麽就浪蝶狂蜂了?

一旁的紀懷皓見自家梓君被阿朗川吸引了註意力,在心裏默默地認同浪蝶狂蜂之論。

楚斯木罵道:“他們這是在忮忌!”

紀懷皓:……

如此,此屆花魁大選終於落下了帷幕,眾位老板皆是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除了賓客之間有些小打小鬧之外,並沒有出什麽亂子。

就是小打小鬧的賓客身份太大了些……

教坊給民間樂師遞出了請帖,閑池閣的人也收到了兩張,於羅雨風而言,這就算是完美結束了。

她同好友起身往外走,卻見慶王在前頭頓住了腳步,明擺著實在等她。

慶王笑道:“小王可有幸與縣公同行?”

羅雨風面上也帶起了禮貌淺笑,同他走下了樓梯。

“王子說笑了,與王子同行,是在下的榮幸。王子今日可有什麽收獲?”

跟在後面的紀懷皓頭一回這麽討厭從羅雨風嘴裏說出的“王子”二字。

他借著冪籬白紗的遮擋,無所顧忌地瞪著慶王,暗罵:陰魂不散。

陰魂不散的慶王十分愉悅。

“那蘭菊美極,雖是民間的花朵,卻也有些獨特的風韻……”

他說著話,不知為何,又嘆了口氣。

“只是看著他們,便就想到了我家那四郎,十一二歲時,還不似如今的體態,而是稚嫩非常,舞勢隨風,腰肢軟若……啊!”

他身子一墜,又是痛苦又是震驚地看向了羅雨風。

只因羅雨風在拐角處並未轉身,而是一腳踩上了轉身的慶王。

“哎呀!都怪在下,腦子裏只想著四郎如何如何了,王子沒事吧?”

慶王:她定是故意的!

此人氣性當真是古怪!自己又不是旁人,而是她夫兄,議論自家弟弟兩句,竟也能惹到她?!

慶王咬著牙,半晌才忍下了脾氣。

這小娘子性子烈,怪不得沒有哪個主家郎君能被邀到她房裏,也是稀奇……

他勉強擺了擺手:“小王無礙,縣公不必擔心。”

羅雨風眉眼一彎,好似微笑安撫一般。

眾目睽睽,侍衛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她也只能這樣,先給慶王一個教訓。

她佯裝慚愧道:“王子先行吧,某在後面走,免得又沖撞了。”

慶王腳背腳趾都疼得慌,也沒心情跟她多相與,告辭後便先走了。

羅雨風在後面慢悠悠地晃出了閣,紀懷皓關切地問:“梓君還好麽?”

羅雨風點了點頭。

她能有什麽不好?

她動了動腳趾頭,覺得慶王那靴子頗為舒適,沒有硌到她分毫。

想到慶王,她又開始面無表情。

慶王若只是愛慕她,她沒有所謂,堂堂女子,身邊有幾個追求者很正常。

要怪就怪此人沒個底線,敢對她的枕邊人如此輕佻作踐……

她看著慶王有些微跛的背影,倏地露出了個燦爛笑容。

“下次見,他便死了。”

紀懷皓怔了一下。

這是生氣了?

難不成是為了我才生氣的?

方才還為了我與慶王動了手……不是,是動了腳。

他心中竟覺得有些酸澀,又被埋在了甜滋滋的情緒裏。

他輕輕拉住了羅雨風柔軟的手指,然後牽進了掌心。

羅雨風手上一暖,便回頭瞧他,因他戴著冪籬,便也瞧不出什麽。

……可能是害怕了吧。

我為人是暴躁了一些,整日喊打喊殺的,確實容易嚇到夫郎。

她的手指在紀懷皓的手心上摩挲了兩下,權當安慰。

紀懷皓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一時間更加歡喜了。

歡喜不到兩三息,便又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若不是她以為我失身給她,才這般對我,便更好了……

在他們周圍,許多人都在留意著這位在王孫公子面前鬧事的義寧縣公,如今見了她與侍人毫無避諱地牽手,皆是牙齒一酸。

如此膩歪!難不成這位才是縣公的心頭好?

他們想到那貌美的永益王真的要獨守空房了,不免又是一陣惋惜……

羅雨風自是不會管他們說些什麽,光明正大地牽著小皇子回家了。

反正柴秀自會告訴聖人這侍者就是小皇子,他們二人越荒唐,聖人便會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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