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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降毒蜂破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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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降毒蜂破敵陣

此時唐軍後方的山嶺之上,卻突然塵煙四起,遮天蔽日。那煙塵翻滾的勢頭,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山嶺後疾馳而來,要斷其退路。

吐蕃將士本就被毒蜂與藤索攪得心神不寧,見此情景更是驚疑不定,軍心瞬間動搖,懷疑唐軍早有預謀,喊來百萬援軍。

軍心渙散、驚疑交加,大唐安西軍將領秦冼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奮力前指,聲如洪鐘,響徹戰場:“大唐的將士們,殺!”

一聲令下,安西兵士氣瞬間爆發,氣勢如虹直沖雲霄。

將士們個個目露精光,手持大唐最先進的刀槍劍戟,吶喊著沖向亂作一團的吐蕃軍。

曾被秦冼指派去清理河道的那名校尉,此刻更是一馬當先,沖殺在最前列。他手中長槍上下翻飛,挑殺吐蕃士兵,高聲吶喊:“護秦將軍!”

血戰就此展開。

唐軍借著士氣之盛與地形之利,對吐蕃軍展開猛攻。

吐蕃精銳難以抵抗,節節敗退。唐軍奮勇沖殺,吐蕃精銳被徹底擊潰,主力軍屍橫遍野,殘部狼狽逃竄,旋即被唐軍像逮耗子一般逮回。

他們跪地磕頭,這位肅殺的女將軍卻並沒有下令全部斬殺。

他們謝她的不殺之恩。然而未曾高興須臾,秦冼卻扔來幾個荊條筐。

“鏟糞會嗎?”秦冼問道。

“產糞?”一名吐蕃士兵漢話不精,楞了一下,口音生硬,“生產糞便?將軍說笑了,我們是人,當然會屙……”

“不是讓你們拉屎!”秦冼踹了他一腳,白眼要翻到天上,“撿人糞!燒馬糞!”

吐蕃翻譯官遲遲趕到,又與戰俘們交涉一番,才使他們弄懂。

軍中人手本就吃緊,多出來幾個俘虜也不能讓他們吃白飯。

撿人糞。軍營裏士兵、戰馬成群,每天會積大量糞便和生活垃圾,得要人運到荒郊倒掉。

燒馬糞。軍營缺柴,戰馬糞便收集起來曬幹、壓成“糞餅”便可當燃料燒飯、取暖。

畢竟身在敵營,若想活命只得應答,吐蕃戰俘們悶聲扛起荊條框,準備拾糞。

雨過天晴,殘陽如血。

安西士兵們默默地清理戰場。

秦冼依舊挺立在陣前、甲胄染血。這一回,安西兵望向她的眼中再無半分質疑,只餘由衷的敬畏與折服。

“弟兄們辛苦了!”

秦冼接過校尉遞來的水囊,仰頭飲下,面色不悅,“誰跟你弟兄們?我是女人!”

校尉面露尷尬,嘿嘿笑道,“對、對,咱們秦將軍是唯一的大姐!”

秦冼這才滿意,笑著錘他一拳。看著西方吐蕃退卻的方向,她下令道:

“傳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啟程,由吐蕃俘虜帶路,咱們駐紮在他們營地之上!”

吐蕃退軍,他們的地盤,安西軍來占領;他們的物資,安西軍亦可安心享用。

相信不出兩日,便有使臣前來和議。

秦冼暗自搖頭。

太蠢了。

吐蕃實力較突厥差許多,原本大唐與突厥作戰期間,吐蕃只要老實本分拱衛大唐,便能坐收大唐皇帝的信任。

可惜兵著險棋,貪心不足蛇吞象。妄想大唐全部派兵涼州,以至於對吐蕃遠水不解近渴。

如今不僅引得大唐皇帝忌憚,就連突厥也知曉吐蕃坐收漁翁之利的心。

若非吐蕃地處高原、空氣稀薄、資源稀少無利可圖,早就是一團戰火了。

這般想著,眼前走過一個忙碌的斥候。

秦冼連忙叫住斥候。

“將軍的包裹尚在屬下這兒,”斥候答道,“將軍有何吩咐?”

秦冼回到住處翻找,遞給斥候一個信件。

“把這封信與錦囊一同寄給隴右道行軍大總管。”她下令,神色認真,“要快。總管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

河西節度使王麟最近總是見不到妻子韋繡寧的身影。一是軍務繁忙,二是妻子似乎總與靖王帶回來的女人廝混在一起,壓根兒沒工夫理自己。

自從崔硯秋由靖王李珩帶回,連帶著一千精銳府兵安插河西軍,打得突厥是屁滾尿流、節節敗退。

事情發展似乎太過順利,順利到王麟已經開始擬寫捷報,詳細奏明作戰經過以及作戰成果,等待領受皇帝詔令。

靖王李珩攔住他,說如今軍糧緊缺,不可大意。

“禦史臺早已查明真相,貪汙之賄全部抄家歸還,相信不日便可押送進涼州城。”王麟不以為意。

他是樂天派,可靖王李珩總是居安思危。進軍第二輪,看似局勢依舊碾壓敵方,然而作戰期間許多突厥士兵已爬上城樓,城樓上的河西士兵拼死抵抗,才得以守住。

那位曾為崔硯秋擋刀的士兵,名喚陳森寧,如今已性命無虞。崔硯秋再去探望他時,細心體貼,為他洗凈葡萄。

“這是城外的野葡萄,我親手摘的,可甜了,連鳥兒都啄去很多。”崔硯秋耐心地一顆一顆撥著葡萄皮,語調輕松。

陳森寧慢慢咳嗽著,小心翼翼看一眼營帳內正在安撫傷員的靖王,又望向身邊明媚靈動的女子,撫著肩部傷口緩緩說道,“崔娘子不必如此親力親為,卑職傷已大好,不日便可上陣報國。”

“你得好好待著養傷!”崔硯秋眉頭緊促,嚴肅命令,拿起一顆瑩潤飽滿的葡萄,遞到陳森寧嘴邊。

陳森寧受寵若驚,方要張嘴去接,忽覺一股寒氣自頭頂傾瀉而下。擡眸時,靖王竟已迅速巡視完畢,站在自己跟前,臉上掛了笑,眼神卻宛如淬了寒冰一般。

“今晨摘的葡萄沾著露水,若是太涼傷了胃,怕是要腹瀉。”靖王李珩拿走一串葡萄,語調關切,“我這便去派人蒸蒸,蒸軟了好消化,也不礙著養傷。”

崔硯秋卻像是全然沒有聽到一般,指尖微微一送,葡萄穩穩落在陳森寧嘴中,她柔聲叮囑,“慢慢吃,別嗆著。”

說完這句,她才仿佛活過神來,悠悠望向靖王,巧笑倩兮,“那便有勞殿下了。”

靖王李珩不動聲色,“安撫傷員,乃本王職責。”

說畢將手中葡萄放入托盤,又拿起藥汁,湯藥苦澀,靖王李珩舀了一勺遞到陳森寧嘴邊笑道:“為救崔娘子肩膀受傷,此時不宜亂動,本王餵你。”

陳森寧看著李珩那陰惻惻的面部表情,後悔自己還是應該留在府中看家。

這時懷延闖入,嗅到傷員帳中濃厚的血腥味與草藥味兒,來拉崔硯秋的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又看向對過的李珩,表情又變得驚懼疏離。

李珩眼睜睜看著懷延將崔硯秋拉走,手中湯藥晃了晃就要放下。

陳森寧弱弱喊道:“殿下……”

我還在喝藥啊!

李珩看看陳森寧,看看消失門外的衣裙,又低頭看看手中的湯藥。

無奈,他黑著一張臉,一勺一勺餵陳森寧喝光。

一位迫不得已,面色冷得嚇人。

一位迫不得已,被靖王面色嚇到,又被湯藥苦得愁眉苦臉。

*

夏日炎炎,饒是明月鐺掌了不少冰塊,生意仍舊清冷不少。

大家都不願出門,寧可待在閨房打小扇。

崔硯秋曾經料到夏日會是這般情景,因此早就留了話,讓盧令嫻找幾個作畫好的姑娘來。先在紙上畫出空白的臉與挽好的發髻,再將最新款首飾佩戴效果一並畫在紙上。

如此可送去各府上,供貴眷們見效訂購,只需多加些工錢,雇傭跑腿送去便可。酷暑難耐,明月鐺有這份做生意的心,自然也少不了老主顧的光顧。

盧令嫻坐在冰塊旁,一手團扇扇風,一手對著賬冊。顏娘子從外回來,忙不疊嘆道:“剛從隋師傅那兒回,好幾個學徒說天氣太熱,已經接連幾日躲懶兒了。新一批的進度怕是被耽擱了。”

“不打緊。”盧令嫻不驕不躁,“還早呢,等硯娘回來,再一塊兒上市。”

熱浪席卷整個長安城,門口風鈴叮鈴鈴響起。這風鈴是盧令嫻放置的,尋常店門大開隨風而響,如今沒有風,大概是人來了。

盧令嫻起身去迎,卻見司徒辭疏撥開風鈴的尾巴,笑道:“這放的也太低了。”

“不低,”盧令嫻斂衽行禮,團扇掩唇笑道,“是司徒少卿身量高。”

司徒辭疏隨她落座,盧令嫻為他斟上涼茶,緩緩搖扇,“這一回多謝你。”

“我並未做什麽。”司徒辭疏道,“那屠夫是穆沙救下安置在肅安侯府,亦是崔娘子帶給你的證人。”

盧令嫻彎唇搖頭,如數家珍:“鴻臚寺西域商路消息全面;硯娘快馬加鞭的信件及時;平康坊的’路人‘很會鬧事兒……”

尤其司徒辭疏查到錢六被沈霖藏身在何處;也是司徒辭疏送來手抄卷宗,讓盧令嫻能夠尋到破綻,朝堂自辯。

此案已水落石出,案後,還是司徒辭疏,他尋醫為拔甲的屠夫醫治照拂,讓其傷勢漸漸恢覆。

司徒辭疏一怔,旋即釋然,也笑了。

“若真想謝我,不妨……”他低下頭來,臉側微微發紅,吞下涼茶。

冰涼烏龍浸潤肺腑,壓不住他內心的熱切。

“司徒一族皆已回到族鄉,近兩年,家中陡生變故,可我的心,卻是一直是沒有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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