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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烽火急 太師謀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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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烽火急太師謀未休

饒是內心打鼓,盧令嫻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快步上前,來到柳氏身邊。

“老板,這匹料子,我要了!”盧令嫻揚著頭顱,頭頂十二支金簪流光溢彩,面容精致、神情跋扈,全然一派嬌寵長大的小姐模樣。

“給我制一件長安城最時興的羅裙!”她奪過柳奭手中布料,蠻橫命令道。

柳奭楞在原地,她不時打量著盧令嫻,用極其微弱的聲音,緩緩提醒道:“這位……娘子,這匹布是奴家先相中的。”

老板小跑過來,看了看心裏沒底的柳奭,又瞧了瞧分外囂張的盧令嫻,一時犯了難。

“娘子,方才是這位娘子,先相中的料子……您要不再挑挑?小店華貴的料子比比皆是,總有更適合您的。”

老板賠著笑。兩個女眷爭奪一匹料子,弄不好兩單生意都沒了,這是生意人最不願意見到的畫面。

“我就喜歡這個!你,是個什麽身份,敢跟我搶東西?看模樣穿著,不過是哪個小官的夫人罷了!若拿不出更多的錢,那便挑我挑剩下的。”

盧令嫻冷嘲熱諷,直接掏出一袋銀兩,下巴高高擡起,顯然看不上柳奭,“老板,你賣給她多少錢?我出兩倍!”

老板不敢得罪貴女,只得抱歉看著柳奭。

柳奭勢單力薄,被人搶了心愛的布料,接著又被羞辱一番。她委屈極了,眼圈微微發紅,就快哭出來。

三人僵持不下時。原本在一旁毫無存在感的崔硯秋,負手挪了過來。

“這位娘子,懂不懂先來後到啊?”她從盧令嫻手中搶過布料,將柳奭護在身後,從容道,“老板,這匹雲錦三倍價格,我要了。”

說畢,對盧令嫻疏離點頭,姿態優雅,不卑不亢。

盧令嫻見好就收。她翻了個白眼,拿著錢轉身離去:“不要就不要。三倍價格買一匹破料子,冤大頭。”

崔硯秋付了錢,轉身將雲錦遞到柳奭面前,溫言道:“這位姐姐,我見你氣質清雅,這匹天青色的料子更襯你。若姐姐不棄,便由我聊表心意,就當交個朋友,將這匹料子贈予你。”

這一出“英雌救美”的表演,和“雪中送炭”的溫情,讓柳奭頗為動容,心生好感與感激。

柳奭吸吸鼻子,低聲道謝。

“我都看到了,”門外,司徒辭疏怒氣沖天,“嫻娘,她竟敢欺侮你!”

門外突然傳來隱隱的怒聲,崔硯秋餘光一瞥,看到司徒辭疏的身影,連忙對盧令嫻使眼色。

他怎麽陰魂不散的?!你快把他弄走!

因為擔心事情敗露,崔硯秋忙用身子擋住柳氏視線,緊急避險,“姐姐不是要定衣裙麽?走,我們去裏面說。”

這個司徒辭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

事情的起因是,司徒辭疏前去尚書府,本想相邀盧令嫻賞雪中梅景。結果盧令嫻沒看到他。他卻見今日盧令嫻打扮得如此艷麗,且和崔硯秋手挽著手出門逛街去了。

司徒辭疏忮從心起,一路跟隨,既擔憂是她倆約會,也擔憂崔硯秋帶著盧令嫻去相親,甚至找什麽小清倌。

他謹慎蹲守,害怕被發現,只敢遠遠看著她們進坊市選料子,又親眼看見盧令嫻被趕出店外。

他望眼欲穿——他的嫻娘那般柔弱嬌媚,定然是被崔硯秋欺負了!

司徒辭疏二話不說挺身而出,然而下一刻,盧令嫻抓住他一只胳膊、從後背按住他的後肩向街角而去,一直抵到石磚墻上。

“閉嘴!”

司徒辭疏仿佛犯人被羈押,他的臉被堵在墻上變了形,口中含糊不堪:“嫻娘——唔——你什麽時候——唔唔——學的這招——”

當然是閑暇時跟秦冼學的。然而盧令嫻並沒有回答他,只一味警告道:

“今日之事,你若敢說出去,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直到周圍無人了,她才松開他,細細整理自己的著裝。

其實司徒辭疏根本沒看清坊中人的面容如何。不光是離得遠的原因,更重要的是——

“嫻娘,我的眼中只有你,根本容不下旁的人。”他癡癡望著盧令嫻,“嫻娘,我已經在兵部做成事、立功了,你相信我,我肯定成就一番事業來娶你!”

雪落長安,她立在覆雪的朱墻下,一身石榴紅襦裙,襯得肌膚勝雪。烏發高高挽起,金步搖上的碎珠隨動作輕晃。面如滿月,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細長入鬢,眼尾微微上挑,在三九嚴寒,像含著一汪春水。

“別貧嘴。”盧令嫻落下這句話,準備離去。

“哎哎哎,嫻娘,你莫走呀……”好不容易有搭話的機會,司徒辭疏趕緊擋住盧令嫻去路,磕磕巴巴道,“嫻、嫻娘,我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去賞梅花……”

盧令嫻想也不想就要拒絕,司徒辭疏緊忙擡起俊美容顏。他還算有點小聰明,知道自己能夠以色侍人,踟躕道:“我、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後一定大大方方追求你。你……你要是拒絕,我、我就在你走後,進剛剛那家店鋪……”

“你敢!”盧令嫻柳眉倒豎,望著司徒辭疏窩窩囊囊威脅自己的神情,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嘆了口氣。

崔硯秋的大事要緊。

“走吧。”盧令嫻向前走去,“去唐村、還是芙蓉園?——你不會要去興慶宮吧?”

興慶宮,可是在大明宮內啊。

司徒辭疏一怔,旋即驚喜的神情瞬間填滿整張面容。他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似乎連怎麽邁開腿走路都忘了。

“芙蓉園!我已派人打點好了……”他喋喋不休,笑容勝過盛放的梅花。

*

“有邊關使節傳信,道突厥頡利部恐因糧草豐足,正月已三次襲擾雲州、朔州,掠走邊民、焚毀烽燧。”

紫宸殿內,皇帝召來幾位官員,正在議事。

汾陽郡王聽聞又是這群突厥人,怒而出列:“突厥蠻夷背盟!臣請率鐵騎北上,踏平其牙帳!”

“不可貿然出兵。”夏侯鼎亦在其中,出言勸阻,“冰雪未消,大唐軍隊糧草難運,該是先令邊軍加固城防,待春暖再議。”

王立邢掌管戶部,手中笏板指向北方,“邊民遭難,若不回應,突厥必更囂張!國庫糧草可支撐北征,臣請即刻調度!”

八九位文武群臣各執一詞,或請戰或主和,爭論不休。

皇帝李瑾拿不定主意,只好覷司徒鴻一眼,討巧道,“舅舅,您怎麽看?”

司徒鴻不緊不慢,躬身回稟,“邊軍可嚴守要隘,同時遣使分化其勢力,待其內亂,再尋機出擊。”

此言一出,殿中漸靜,李瑾沈吟片刻,目光望向北方。

“嚴查突厥傳訊!”李瑾沈聲道。

這句話說的,總算有點帝王氣度。

早已是下朝時間,夏侯鼎卻跟在司徒鴻身後,小心翼翼,仿佛一條夾緊尾巴的狗。

“已經過去四日零十一個時辰了,別告訴老夫,你還沒有想好怎麽解決你那爛攤子!”

夏侯鼎哭喪著個臉,不管行走的宮人如何看待,“撲通”下跪,“太師——您、您這次一定要救我呀!我是您帶出來的人,我若是有事,您——”

他的頭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司徒鴻的臉色宛如隔夜豬肝紫脹,他讓隨從架起夏侯鼎,也不管夏侯鼎如何抗拒,一言不發帶出丹鳳門。

進了馬車,外有護衛看守,司徒鴻才掩簾沈聲道,“此事,尚有一線生機,只是要看你的眼力見兒。”

“學生定萬死不辭!”夏侯鼎擦了擦縱橫老淚。

“靖王是皇帝手下的爪牙,”司徒鴻撚須輕笑,“只需將此事嫁禍於他,不僅洗脫嫌疑,一石二鳥,皇帝的爪牙不也斷了?”

夏侯鼎立即瞇起眼,輕笑起來。

司徒鴻闔眸道,“突厥那邊,時刻盯緊了。若有異動,你我二人可於紫宸殿掌握一手消息。”

這兩天,還是要多想辦法賴在紫宸殿,探聽消息。

敵不動,我不動。

*

這是柳奭第一次來到崔硯秋的店鋪。

明月鐺生意依舊興隆,崔硯秋選了兩個賬房娘子來管賬。她們劈裏啪啦撥著算盤,崔硯秋就在旁靜靜畫著設計圖。

聽著算盤的聲音,就好像聽見了金錢嘩啦嘩啦朝自己流來,崔硯秋頗為心安。

她雄心壯志。一定要趕在春日,推出一套絕美的首飾,將大家手頭的壓歲錢全都賺入囊中。

見柳奭來了,崔硯秋停下手中動作,沏茶邀她入座。

柳奭誇讚明月鐺裝修氣派,崔硯秋笑道,“柳姐姐從前沒有買過我店中的東西麽?”

只見柳奭羞赧低頭,嘆息道,“夫君只是七品小官,家中還有老夫人與孩童,開銷很大。明月鐺的首飾都是高官厚祿遣人定制,”柳奭搖搖頭,“我用不起。”

“誰說用不起!”崔硯秋笑道,“明月鐺的耳掛,是能單賣的!”

講話間,顏娘子的女兒楠楠便跑上樓來。柳奭見到她十分高興,展眉笑道,“我只有一個兒子,日思夜想期盼生個女兒,這丫頭生得可愛,我歡喜異常。”

楠楠拿出一個戒圈,扭捏地上前,送到柳奭手中,“姐姐,你真好看,我這個送予你。”

“呀,多謝你!”柳氏十分驚喜,雖是一個橡木制成的戒指,卻因楠楠這個懂事乖巧的姑娘格外歡喜。

楠楠玩鬧著下樓尋娘親了。崔硯秋看向柳奭,沒有再提從前綢緞莊上的尷尬事跡,反倒笑盈盈誇讚柳氏的氣質與搭配。

“不瞞姐姐,我當初做生意時,也曾因出身商賈而被人看輕。但我深信,一個人的價值,在於她本身,而非貼在她身上的標簽。姐姐花容月貌,又心地純善,想來招人喜愛,才結交到那麽多名門貴女。”

前半段話算是說到柳奭心坎兒中了,聽到後半段後,她卻微微蹙眉,有些愁容。

崔硯秋裝作沒看到,繼而說道,“硯娘有一事想要請教,姐姐可願意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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