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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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好,那就試試。”

江城說著,便要拉著周晏起身,腳下的冰面有些濕滑,他下意識地穩住身形,卻被李福一把拽住了。

“欸,

別這麽心急。”

李福無奈地提醒道,

“你們收集天眼的瓶子準備好了嗎?

得給我們,沒有合適的工具,就算拿到天眼也帶不走,對吧?”

“噥,給你。”

周晏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從乾坤袖裏掏出一堆裝丹藥的盒子和瓶子,遞到李福面前,大方地說,

“我乾坤袖裏多的是,就沒特意去買新的,你隨便挑,都給你了。”

寒風吹得他的發絲淩亂,他卻毫不在意,只顧著遞出瓶子。

“……”

李福看著眼前一堆普通的丹藥瓶,眼前一黑,滿臉黑線,臉色比身旁的冰山還要冷白幾分,

他強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你當這是插花的花瓶、養魚的魚缸嗎?還隨便挑!”

寒風呼嘯著,仿佛也在附和著他的怒意,吹得周圍的冰棱微微晃動。

李幸一看,立馬明白了師尊的怒意,連忙湊上前,對著周晏耐心解釋:

“周公子,你有所不知,天眼是極端低溫下凝結的高濃度能量濃縮液,這種普通的瓶子根本裝不住。

一旦離開寒極,氣溫升高到一定程度,瓶子裏的天眼就會爆炸。”

他哈著白氣,語速飛快,生怕被寒風凍得說不出話來。

說完,他又悄悄給李福傳音安慰:

師尊,他們不懂也是正常的。不像我們,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滿心都是為了天眼,而且帝君也早已告知我們所有關於天眼的信息和註意事項。

他們只是憑著古籍上的記載就貿然前來,信息本就不對等,也不能怪他們魯莽。

寒風依舊呼嘯,兩人的傳音被牢牢隔絕在兩人之間,沒有洩露半分。

李福依舊是一張臭臉,傳音回懟:

至少換做是我,對於不知道的事情絕不會這麽楞頭青似的貿然行事。本尊向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他裹緊了身上的衣物,眼底的寒意比周圍的冰山還要甚幾分。

李幸深知師尊的性子,連忙繼續傳音討好:

“是是是,我的師尊最厲害、最穩妥了!

您看,連神庭的天帝都十分賞識您,若不是您本領高強,殿下也不會耗費寶貴精力,把我送到您身邊,與你長相思守。

兩位師兄和我一樣,都是年輕氣盛,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也不失為一種難得的品性嘛。”

聽了這話,李福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甚至泛起了一絲紅暈,也開始自我檢討:

“是啊,咱們旭兒最棒了!

多虧了你提議明著保護他們,我只知道他們魯莽無知,卻沒想到這兩個小子竟魯莽無知到這種地步,差點就出了大差錯。

是為師做事不夠周到,多虧了你。”

寒風卷著雪沫落在他的臉頰上,卻沒能沖淡他眼底的暖意。

李幸撓了撓頭,臉頰微微發紅,心裏有些心虛

——師尊總是這樣,不管什麽事都能扯到誇獎他。

其實這事根本辦不砸,他們本就打算暗中保護,就算沒有他提議明著出手,等師尊看到周晏拿出普通瓶子裝天眼時,也一定會出面提醒,到時候隨便找個“不放心過來看看,剛好撞見你們有危險,便及時出手”的理由,也能蒙混過關。

他的臉頰發燙,連忙低下頭,避開師尊的目光。

李福看著臉紅心虛的李幸,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誠意,又連忙傳音補充:

“真的,旭兒,你哪哪都好,從頭到腳、從左到右、從裏到外,都閃著光。以後為師一定多聽聽你的意見和建議。”

李幸實在受不了師尊這般直白的誇獎,況且還有大師兄和二師兄兩個“電燈泡”在一旁,又不能堵住師尊的嘴,索性一屁股坐在雪地裏,雙腿曲起,雙手環抱住小腿,將腦袋埋在臂彎裏,幹脆裝死避羞。

積雪落在他的鬥篷上,瞬間堆積起來,將他的後背染成了白色。

“……”

看著李幸這副模樣,再想到剛才李福的話,周晏和江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晏帶著幾分顫音,支支吾吾地說:

“那、那怎麽辦?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就算僥幸搶到了天眼,用這種普通瓶子裝著,半路也得被炸得灰飛煙滅啊。”

寒風吹得他的聲音發顫,不僅是因為害怕,更是因為這刺骨的酷寒。

江城也滿臉不好意思地點頭讚同,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他裹緊了鬥篷,目光掃過周圍茫茫的冰原,心底泛起一絲後怕,若不是李福提醒,他們恐怕真的要栽大跟頭。

“哎……”

李福無奈地嘆了口氣,哈出的白霧瞬間被寒風吹散,終究還是從乾坤袖裏掏出一個鼻煙壺大小的青色小玉瓶,玉瓶上隱隱有微光湧動,在冰冷的天光下格外耀眼,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將小玉瓶遞給周晏,語氣緩和了些許,

“這是我多年來,用死去修士的修為提煉而成的小青瓶,能穩妥裝下天眼,送你了。

記住,別貪心,取適量就好,小半瓶,就足夠你們兩個吸收提升修為了。”

“多謝李兄!”

江城連忙雙手接過,滿心感激,又有些愧疚,

“實在抱歉,是我們兩個經驗不足,準備不周,差點誤了大事。”

感謝之餘,他心裏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李福和李幸,難道不需要天眼嗎?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的修為已然足夠飛升,倒是無所謂,只要能幫到阿晏就好。

小玉瓶入手微涼,卻不刺骨,隱隱有暖意從瓶身傳來,驅散了指尖的寒涼。

周晏卻又將小玉瓶遞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師兄一個人去拖住白聖,我不放心。

要不,還是請兩位李兄去取天眼吧?”

李福一怔,很不放心。他沒有接瓶子,沈吟片刻,認真地編了個理由:

“我跟你師兄一起去拖住白聖,你和李幸見機行事。

沒等周晏婉拒,李福又接著說了下去:

第一,你還需要借助天眼提升修為,說明你的修為不如我;

第二,經過瓶子這件事,我覺得你的心思也未必有我縝密。

所以,還是我跟你師兄一起去,更為穩妥。”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白聖,語氣堅定。

“啊?不、不太好吧……”

周晏心裏清楚他說的是實話,可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福沒有再提瓶子的事,只是將目光溫柔地移到李幸身上,悄悄傳音:

“旭兒,機靈點,一旦情況不對,就立刻逃走,不許再像以前那樣拼命送命,知道嗎?”

他的語氣裏滿是關切,與剛才的冷臉判若兩人。

李幸這才從臂彎裏探出頭,臉上還沾著些許積雪,悄悄給李福傳音道別:

“知道了師尊,您也一定要註意安全,旭兒擔心您。”

他望著李福,眼底滿是擔憂,寒風卷著雪沫落在他的發頂,他卻毫不在意。

得到滿意的答覆,李福點了點頭,起身禦空飛向白聖,衣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金色的陽光透過風雪灑在他的身上,泛著淡淡的光澤。江城見狀,也立刻跟上,身形在漫天風雪中穿梭,鬥篷被風吹得鼓起。

“誰?”

白聖察覺到動靜,立刻收回尖銳的食指,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正飛過來的兩人,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連周圍的風雪都仿佛變得更加凜冽。

他周身的冰山微微晃動,冰棱簌簌落下,砸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到來人後在心裏暗自暗罵:

啥?

沒搞錯吧?

元華神君說的,就是這兩個人?

長相倒是符合描述,可這修為也太高了吧!

尤其是那個身形稍矮、眉眼偏媚的,修為深不可測;

另一個,也已然達到了飛升成神的境界!他們這樣的修為,還有必要來搶天眼嗎?

怕不是被那些野書忽悠了吧!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這怎麽打?

簡直是搞笑!

天眼只不過是能助力修士成神,又不能無限提升修為,要是真有那麽神奇,早就被神族吸收光了,哪還輪得到精怪和修士來搶!

本君現在能直接召喚同伴嗎?

可就算把另外十一位白聖都叫來,也未必能打得過那個修為高深的啊!

可要是召喚神庭的神兵神將,事情就鬧大了,肯定會辦砸任務!

好難啊……

哎呦,本君怎麽攤上這麽個麻煩活喲,到底該怎麽辦?

寒風呼嘯著掠過他的耳畔,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

就在白聖思緒淩亂之際,李福已然率先落地,腳下的冰面被他踩得微微震動,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又熱情地恭維道:

“啊哈哈哈……我二人是路過的修士,遠遠看到神君在此作畫,被這幅栩栩如生的佳作深深吸引,特地下來,想結識一下神君這樣的神仙!”

他的聲音被寒風裹挾著,卻依舊清晰地傳到白聖耳中。

演戲是吧?

那本君可就奉陪到底了!

白聖壓下心底的吐槽,立刻咧嘴大笑起來,故作謙虛地說道:

“啊哈哈哈……不過是隨手刻畫幾筆,不值一提,二位修士謬讚,謬讚!”

他擡手拂去衣袖上的雪沫,臉上的笑容僵硬得有些不自然,周身的寒氣卻稍稍收斂了幾分。

此時江城也已落地,腳下的冰面光滑,他下意識地穩住身形。

見李福一副見到偶像般的崇拜模樣,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立刻配合著拱手行禮,安靜地站在李福身旁

——畢竟,誰也沒規定,拖住白聖必須用動手的方式。

寒風卷著雪沫落在他的鬥篷上,瞬間融化,留下淡淡的水痕。

白聖臉上掛著生硬的尬笑,眼神不自然地看著兩人,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來意不純、言不由衷,可只要對方不出手,他就堅決不主動挑釁挨打,畢竟真打起來,他根本討不到好處。

他在心裏繼續腹誹:

計劃中的白虎坐騎呢?

怎麽還不來跟本君過招?

本君可不想白白被這兩個人胖揍一頓啊!周圍的風雪依舊呼嘯,冰山巍峨矗立,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江城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僅是因為尷尬,更是因為這刺骨的酷寒,他硬著頭皮接過話茬,繼續恭維:

“神君隨手一畫,便已是妙筆生輝,若是能用筆墨紙硯畫在宣紙上,定然是價值連城的佳作,絕非尋常畫作可比!”

“哈哈哈……多謝二位修士誇讚!”

白聖連忙順著話茬大笑,說完,便立刻轉過身,繼續在冰山上刻畫,故意找事做,好掩飾自己的尷尬,指尖劃過冰面,留下清晰的刻痕。

心裏卻在默默祈禱:

再等等,再等等,千萬別現在動手,千萬別呀!

寒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卻絲毫不敢分心。

李福和江城二人並肩站在一旁,假裝認真欣賞白聖刻畫,腦子裏卻在飛快盤算,拼命想話題,雙腳凍得發麻,卻不敢輕易挪動。

可直到白聖一幅畫徹底刻完,兩人也沒想出一句合適的話,周圍的風雪依舊呼嘯,氣氛愈發尷尬。

白聖刻完畫,實在沒什麽可裝的了,只能不自然地轉過身,看著兩人,幹笑著問道:

“呵呵呵,二位還有什麽事嗎?

本君這畫,已經刻完了。”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眼底滿是急切,他此刻只想讓這兩個人趕緊離開,結束這場尷尬的戲碼。

李福心裏暗叫不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攀談,臉上依舊掛著崇拜的笑容:

“哦,瞧我,看得太入神,竟忘了時間,實在不好意思。不知神君是否常年在此處駐守?

相遇即是有緣,下次可否允許李某帶著筆墨紙硯,來與神君一同作畫,切磋一二?”

他的聲音盡量放緩,裝作一副真心實意的模樣。

“當然可以!”

白聖欣然答應,臉上笑得燦爛,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屁個下次,演這一次就夠頭疼的了!

來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天眼,還談什麽有緣!本君看著很傻很好忽悠的樣子麽?

那白虎到底還來不來?

太陽都快下山了,天邊泛起淡淡的橘紅色霞光,卻絲毫沒能驅散這寒極的酷寒,要不索性別來了,下個月交班後,讓下一個同事來應付這麻煩事多好!

李福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手足無措的江城,知道再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只好拱手告辭:

“那我二人便不打擾神君了,下次再來正式拜訪神君,神君告辭!”

說完,又恭敬地彎腰行了一禮,轉身便要和江城一同離開,腳步匆匆,生怕白聖起疑心。

見兩人要走,白聖的心瞬間松了口氣,暗道今日的戲總算可以落幕了。

他也連忙拱手回禮,臉上寫滿了“不舍”,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二位慢走,下次再來!”

寒風卷著雪沫落在他的臉上,他絲毫沒感覺,只顧暗自慶幸,終於糊裏糊塗的完成任務了,他只想著這兩個人能趕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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