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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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兩人一路前行，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條河邊。
河水清澈，卻泛著一絲涼意，周圍靜得可怕，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
他們沿著河邊繼續往前走，神色愈發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總感覺有東西盯著我們，小心一點。”
江城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提醒道，周身的靈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能感覺到，那股視線隱蔽而陰冷，帶著濃濃的惡意，卻始終無法判斷其位置。
周晏聞言，立刻提起精神，雙眼緊緊盯著周圍的環境，仔仔細細地搜尋了好幾遍，卻依舊找不到那道盯著他們的生物的蹤跡，不由得皺起眉頭：
“奇怪，我也感覺到了，可怎麽找都找不到，它難道能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小心！”
話音剛落，江城便猛地拽住周晏的手腕，將他狠狠拉到自己身後。
幾乎是同時，一把鋸齒狀的巨物突然從旁邊的草叢中竄出，帶著淩厲的勁風，差一點就咬到了周晏的脖子，兇險至極。
不等那怪物再次發動攻擊，江城反手一記強勁的掌風劈出，罡風呼嘯而過，狠狠砸在怪物身上，將它震出數百米遠，重重嵌進了一旁的斷崖壁上，只留下一個深深的凹陷。
那怪物並未被一擊擊潰，尾巴還在不停的甩來甩去，試圖將自己從斷崖壁的凹陷中摳出來，模樣兇悍。
“挺皮實。”
江城眼神微凝，仔細打量著那怪物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讚許，
“修為尚可，勉強能用來提升修為，收下了。”
話音落下，江城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語氣沈穩有力：
“烈焰游龍！”
隨著咒語落下，一條裹著熊熊烈焰的巨龍從江城身後竄出，龍嘯震天，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後，對著斷崖壁上的凹陷洞口噴出熊熊火柱，火焰熾熱，瞬間將整個洞口籠罩。
須臾之間，那怪物體內的修為便化作一縷縷金色青煙，緩緩騰空，被江城手中的鎖妖袋盡數吸走，一絲不剩。
隨後，巨龍緩緩飛到懸崖的凹陷處，用鋒利的龍爪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渾身焦黑、表皮堅硬的怪物一點點摳出來，輕輕送到江城面前。
江城擡手，一把金色長劍瞬間出鞘，精準地插入並貫穿了那只已經被燒焦的怪物身體，隨後將長劍豎起來，仔細端詳著，緩緩開口：
“這種生物我之前在古籍上看到過，表皮堅硬厚實，力大無窮，既能上岸，也能入水，隱蔽性極強，常常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擅長搞突然襲擊，出手便是一擊斃命。
挺好吃的！”
江城收起長劍，用指尖戳了戳手中焦黑的怪物，轉頭對著周晏揚了揚下巴，語氣裏裹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師兄把它的皮削了，請你吃烤魚，”
周晏瞥了一眼那渾身焦黑、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怪物，皺了皺鼻子，伸手輕輕推了推江城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嫌棄，卻又難掩一絲好奇：
“都燒成焦炭一樣了，還有肉能吃嗎？
我可沒什麽食欲，別浪費我帶的香料。”
話雖這麽說著，他的動作卻半點不拖沓，麻利地從乾坤袖裏掏出一瓶瓶香料
——有之前在凡間酒樓打包的孜然粉、胡椒粉，還有五香粉，一堆雜七雜八的瓶子擺了一地，還順手挑出孜然粉，晃了晃遞到江城面前，嘟囔道：
“要是不好吃，我就把這些粉全撒你身上。”
江城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周晏的頭發，取出一把小巧的短劍，蹲下身專註地削著怪物的焦皮，指尖靈活翻動，一邊削一邊耐心解釋：
“放心，外面看著焦，裏面的肉可嫩了，你看，嘗一口就知道，保準不浪費你的寶貝香料。”
說著，他隨手撕下一小塊鮮嫩的魚肉，細心吹了吹，才遞到周晏面前。
周晏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卻還是乖乖伸手接了過來，飛快地撒了點孜然粉，猶豫了一下才放進嘴裏。
嚼了兩口後，他鳳眸微微一瞇，眼底的嫌棄瞬間消散，湊到江城身邊，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連連點頭：
“呀，還真是好吃，確實很嫩！
再來點，再來點，多撕點給我！”
兩人索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江城負責撕肉、遞肉，周晏則攥著香料瓶，時不時往魚肉上撒點粉。
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鮮嫩的魚肉，一邊攤開地圖，指尖時不時的相互湊在一起，指著地圖規劃接下來的行程，叢林裏的陰森與兇險，仿佛都被這片刻的暖意沖淡了。
吃著吃著，周晏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絲帶上，漸漸出了神。
八年了，小新兒應該已經長成像模像樣的小少年了吧？
這麽久不見，他恐怕……已經不認得自己這個爹爹了。
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濃濃的落寞與牽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絲帶，微微發怔。
江城察覺到他的失神，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落在那抹鮮艷的紅絲帶上，伸手輕輕拍了拍周晏的手背，語氣柔和地問道：
“這個紅色好鮮活，看著就給人充滿希望的感覺，是夕戰哥哥送你的？”
聽到“夕戰”兩個字，周晏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了幾分，猛地回過神，伸手拍開江城的手，隨即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滿是冷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哼！他從來也沒送過我什麽東西，精明得很。
這玩意兒，不過是某一夜交易的報酬……
說到底，還是我搶來的！”
江城的心微微一涼，眼底滿是心疼。
他從小把周晏當親弟弟親兒子養，何曾見過他這般狼狽又委屈的模樣？
以前阿錦還在的時候，不管看中什麽心儀的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送給周晏。
可如今，柳錦在夕戰體內的痕跡越來越淡，剩下的只有天帝的冷漠與算計，也難怪阿晏這般傷心。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汙，伸手輕輕搭在周晏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語氣溫柔又耐心，試著開導他：
“……其實，咱們寶貝公主換個角度想想，一切或許就豁然開朗了。”
周晏顯然不信，微微擡起頭，滿眼疑惑地看向江城，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抵觸：
“怎麽換？
我都顛來倒去、翻來覆去想過了，根本找不出他有哪個角度是好的。”
江城星眸閃著細碎的星光，劍眉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賣了個關子，伸手刮了刮周晏的鼻尖：
“那就不要從他這個人身上找，咱從他這個角色位置上找！”
周晏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啊？”，
還伸手揉了揉被刮過的鼻尖，眼底的抵觸淡了幾分，多了些好奇。
見他勾起了興趣，江城收起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晏你看，他是天帝，掌整個神庭的權，可不是我們幽青山這種小山頭上的掌權者；
除此之外，他還是要護著小新兒長大的父親。
你想想，如果他還像柳錦那樣善良軟和，如何坐穩天帝的位置，如何護住神庭，護住小新兒？
其實父親的擔憂也不全錯，只是他的做法太過極端了些。”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晏的神色，見他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頭邊緣，顯然是在認真聽著，便又繼續勸道：
“再退一萬步講，我們說最壞的可能。
如今神庭上下都知道小新兒的身份，這一點已經無法改變了，對不對？
“嗯！”
“若是夕戰哥哥不強大、不精明，甚至不夠冷酷無情，萬一哪一天，他像他的父親那樣被奪權害死，倒也無所謂
——咱阿晏才不會心疼他的死活呢！”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伸手輕輕拍了拍周晏的後背：
“可關鍵是，他若是沒了，小新兒的保護傘就徹底沒了。
那些奪權的人，怎麽可能放過前任天帝的孩子？
難不成要留著小新兒，等他長大後尋仇嗎？”
“別，別說了！”
周晏猛地打斷他，臉上滿是怖懼，臉色瞬間發白，也顧不得擦手上的油汙，直接伸出油乎乎的手捂住了江城的嘴，指尖細微地發抖，身子也微微緊繃，仿佛真的身臨其境，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他……他也沒那麽……無情……是我自己要回來的，跟他沒關系！”
江城能清晰地感覺到，捂著自己嘴的手在不停顫抖，連帶著周晏的身子都在發顫，
心底的心疼更甚，連忙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握住周晏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他慌亂的情緒，語氣放得更柔：
“好，好，師兄不說了，不說了，別害怕。”
周晏緩緩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江城掌心的溫度，眼底的怖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他抿了抿唇，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爭辨，像是在為夕戰辯解，又像是在為自己不甘：
“可自己也有在付出、有在改變啊！”
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一股腦倒出心底的委屈：
“是他先對我好，追著我，黏著我的，把我養得這麽驕，現在又不管我不要我了！”
“而且道理我都能懂，我也已經很卑微的伺候他了，以前的脾氣早沒了，連一點要求都不敢提，待在他的寢殿裏，就像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一樣！
我也有在改變自己，我一直在努力適應他的性子，適應神庭的一切啊！”
江城看著他眼底的委屈與不甘，心底愈發心疼。
是啊，他家醋壇子一樣的阿晏，以前有柳錦在的時候。
柳錦恨不得花盡心思哄著、寵著，把他寵得張揚又鮮活，
可如今，為了夕戰，為了小新兒，他收斂了所有棱角，變得小心翼翼、卑微討好。
江城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與誇讚：
“嗯！咱們阿晏最乖了，正在為愛慢慢成長，變得越來越成熟、有魅力，
等咱們回去，定能讓夕戰哥哥刮目相看，再也不敢輕視你！”
被江城這麽一誇，周晏眼底的委屈消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裏飄飄然的，連指尖的顫抖都停了下來。
可這份歡喜只持續了片刻，他便緩緩低下頭，擡眼仰望著頭頂的星空，語氣裏滿是惆悵與哀嘆：
“哎！目的地好遠，我總覺得，走光了小新兒的整個童年都還沒走到。”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沒吃完的魚肉，先前的鮮嫩滋味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淡淡的苦澀，嘴裏的魚肉漸漸失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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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前行，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條河邊。
河水清澈，卻泛著一絲涼意，周圍靜得可怕，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
他們沿著河邊繼續往前走，神色愈發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總感覺有東西盯著我們，小心一點。”
江城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提醒道，周身的靈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能感覺到，那股視線隱蔽而陰冷，帶著濃濃的惡意，卻始終無法判斷其位置。
周晏聞言，立刻提起精神，雙眼緊緊盯著周圍的環境，仔仔細細地搜尋了好幾遍，卻依舊找不到那道盯著他們的生物的蹤跡，不由得皺起眉頭：
“奇怪，我也感覺到了，可怎麽找都找不到，它難道能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小心！”
話音剛落，江城便猛地拽住周晏的手腕，將他狠狠拉到自己身後。
幾乎是同時，一把鋸齒狀的巨物突然從旁邊的草叢中竄出，帶著淩厲的勁風，差一點就咬到了周晏的脖子，兇險至極。
不等那怪物再次發動攻擊，江城反手一記強勁的掌風劈出，罡風呼嘯而過，狠狠砸在怪物身上，將它震出數百米遠，重重嵌進了一旁的斷崖壁上，只留下一個深深的凹陷。
那怪物並未被一擊擊潰，尾巴還在不停的甩來甩去，試圖將自己從斷崖壁的凹陷中摳出來，模樣兇悍。
“挺皮實。”
江城眼神微凝，仔細打量著那怪物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讚許，
“修為尚可，勉強能用來提升修為，收下了。”
話音落下，江城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語氣沈穩有力：
“烈焰游龍！”
隨著咒語落下，一條裹著熊熊烈焰的巨龍從江城身後竄出，龍嘯震天，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後，對著斷崖壁上的凹陷洞口噴出熊熊火柱，火焰熾熱，瞬間將整個洞口籠罩。
須臾之間，那怪物體內的修為便化作一縷縷金色青煙，緩緩騰空，被江城手中的鎖妖袋盡數吸走，一絲不剩。
隨後，巨龍緩緩飛到懸崖的凹陷處，用鋒利的龍爪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渾身焦黑、表皮堅硬的怪物一點點摳出來，輕輕送到江城面前。
江城擡手，一把金色長劍瞬間出鞘，精準地插入並貫穿了那只已經被燒焦的怪物身體，隨後將長劍豎起來，仔細端詳著，緩緩開口：
“這種生物我之前在古籍上看到過，表皮堅硬厚實，力大無窮，既能上岸，也能入水，隱蔽性極強，常常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擅長搞突然襲擊，出手便是一擊斃命。
挺好吃的！”
江城收起長劍，用指尖戳了戳手中焦黑的怪物，轉頭對著周晏揚了揚下巴，語氣裏裹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師兄把它的皮削了，請你吃烤魚，”
周晏瞥了一眼那渾身焦黑、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怪物，皺了皺鼻子，伸手輕輕推了推江城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嫌棄，卻又難掩一絲好奇：
“都燒成焦炭一樣了，還有肉能吃嗎？
我可沒什麽食欲，別浪費我帶的香料。”
話雖這麽說著，他的動作卻半點不拖沓，麻利地從乾坤袖裏掏出一瓶瓶香料
——有之前在凡間酒樓打包的孜然粉、胡椒粉，還有五香粉，一堆雜七雜八的瓶子擺了一地，還順手挑出孜然粉，晃了晃遞到江城面前，嘟囔道：
“要是不好吃，我就把這些粉全撒你身上。”
江城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周晏的頭發，取出一把小巧的短劍，蹲下身專註地削著怪物的焦皮，指尖靈活翻動，一邊削一邊耐心解釋：
“放心，外面看著焦，裏面的肉可嫩了，你看，嘗一口就知道，保準不浪費你的寶貝香料。”
說著，他隨手撕下一小塊鮮嫩的魚肉，細心吹了吹，才遞到周晏面前。
周晏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卻還是乖乖伸手接了過來，飛快地撒了點孜然粉，猶豫了一下才放進嘴裏。
嚼了兩口後，他鳳眸微微一瞇，眼底的嫌棄瞬間消散，湊到江城身邊，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連連點頭：
“呀，還真是好吃，確實很嫩！
再來點，再來點，多撕點給我！”
兩人索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江城負責撕肉、遞肉，周晏則攥著香料瓶，時不時往魚肉上撒點粉。
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鮮嫩的魚肉，一邊攤開地圖，指尖時不時的相互湊在一起，指著地圖規劃接下來的行程，叢林裏的陰森與兇險，仿佛都被這片刻的暖意沖淡了。
吃著吃著，周晏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絲帶上，漸漸出了神。
八年了，小新兒應該已經長成像模像樣的小少年了吧？
這麽久不見，他恐怕……已經不認得自己這個爹爹了。
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濃濃的落寞與牽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絲帶，微微發怔。
江城察覺到他的失神，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落在那抹鮮艷的紅絲帶上，伸手輕輕拍了拍周晏的手背，語氣柔和地問道：
“這個紅色好鮮活，看著就給人充滿希望的感覺，是夕戰哥哥送你的？”
聽到“夕戰”兩個字，周晏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了幾分，猛地回過神，伸手拍開江城的手，隨即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滿是冷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哼！他從來也沒送過我什麽東西，精明得很。
這玩意兒，不過是某一夜交易的報酬……
說到底，還是我搶來的！”
江城的心微微一涼，眼底滿是心疼。
他從小把周晏當親弟弟親兒子養，何曾見過他這般狼狽又委屈的模樣？
以前阿錦還在的時候，不管看中什麽心儀的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送給周晏。
可如今，柳錦在夕戰體內的痕跡越來越淡，剩下的只有天帝的冷漠與算計，也難怪阿晏這般傷心。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汙，伸手輕輕搭在周晏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語氣溫柔又耐心，試著開導他：
“……其實，咱們寶貝公主換個角度想想，一切或許就豁然開朗了。”
周晏顯然不信，微微擡起頭，滿眼疑惑地看向江城，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抵觸：
“怎麽換？
我都顛來倒去、翻來覆去想過了，根本找不出他有哪個角度是好的。”
江城星眸閃著細碎的星光，劍眉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賣了個關子，伸手刮了刮周晏的鼻尖：
“那就不要從他這個人身上找，咱從他這個角色位置上找！”
周晏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啊？”，
還伸手揉了揉被刮過的鼻尖，眼底的抵觸淡了幾分，多了些好奇。
見他勾起了興趣，江城收起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晏你看，他是天帝，掌整個神庭的權，可不是我們幽青山這種小山頭上的掌權者；
除此之外，他還是要護著小新兒長大的父親。
你想想，如果他還像柳錦那樣善良軟和，如何坐穩天帝的位置，如何護住神庭，護住小新兒？
其實父親的擔憂也不全錯，只是他的做法太過極端了些。”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晏的神色，見他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頭邊緣，顯然是在認真聽著，便又繼續勸道：
“再退一萬步講，我們說最壞的可能。
如今神庭上下都知道小新兒的身份，這一點已經無法改變了，對不對？
“嗯！”
“若是夕戰哥哥不強大、不精明，甚至不夠冷酷無情，萬一哪一天，他像他的父親那樣被奪權害死，倒也無所謂
——咱阿晏才不會心疼他的死活呢！”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伸手輕輕拍了拍周晏的後背：
“可關鍵是，他若是沒了，小新兒的保護傘就徹底沒了。
那些奪權的人，怎麽可能放過前任天帝的孩子？
難不成要留著小新兒，等他長大後尋仇嗎？”
“別，別說了！”
周晏猛地打斷他，臉上滿是怖懼，臉色瞬間發白，也顧不得擦手上的油汙，直接伸出油乎乎的手捂住了江城的嘴，指尖細微地發抖，身子也微微緊繃，仿佛真的身臨其境，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他……他也沒那麽……無情……是我自己要回來的，跟他沒關系！”
江城能清晰地感覺到，捂著自己嘴的手在不停顫抖，連帶著周晏的身子都在發顫，
心底的心疼更甚，連忙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握住周晏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他慌亂的情緒，語氣放得更柔：
“好，好，師兄不說了，不說了，別害怕。”
周晏緩緩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江城掌心的溫度，眼底的怖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他抿了抿唇，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的爭辨，像是在為夕戰辯解，又像是在為自己不甘：
“可自己也有在付出、有在改變啊！”
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一股腦倒出心底的委屈：
“是他先對我好，追著我，黏著我的，把我養得這麽驕，現在又不管我不要我了！”
“而且道理我都能懂，我也已經很卑微的伺候他了，以前的脾氣早沒了，連一點要求都不敢提，待在他的寢殿裏，就像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一樣！
我也有在改變自己，我一直在努力適應他的性子，適應神庭的一切啊！”
江城看著他眼底的委屈與不甘，心底愈發心疼。
是啊，他家醋壇子一樣的阿晏，以前有柳錦在的時候。
柳錦恨不得花盡心思哄著、寵著，把他寵得張揚又鮮活，
可如今，為了夕戰，為了小新兒，他收斂了所有棱角，變得小心翼翼、卑微討好。
江城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與誇讚：
“嗯！咱們阿晏最乖了，正在為愛慢慢成長，變得越來越成熟、有魅力，
等咱們回去，定能讓夕戰哥哥刮目相看，再也不敢輕視你！”
被江城這麽一誇，周晏眼底的委屈消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裏飄飄然的，連指尖的顫抖都停了下來。
可這份歡喜只持續了片刻，他便緩緩低下頭，擡眼仰望著頭頂的星空，語氣裏滿是惆悵與哀嘆：
“哎！目的地好遠，我總覺得，走光了小新兒的整個童年都還沒走到。”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沒吃完的魚肉，先前的鮮嫩滋味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淡淡的苦澀，嘴裏的魚肉漸漸失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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