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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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第一條，之前飯桌上已經跟你講了，不再重提。”
“好！”柳錦立刻坐直身子，聽得格外認真，眼神裏沒有半分異議，仿佛在聆聽什麽重要的指令。
周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語氣又重了幾分：
“現在說第二條——對你的阿晏要比別人更好，方方面面都要更好，簡而言之，就是必須偏愛我一人，只能對我好！”
“嗯嗯！都聽阿晏哥哥的！”
柳錦連連點頭，眼底滿是寵溺，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第三條，”
周晏頓了頓，語氣軟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強勢，
“如果我不開心了，不管什麽原因，肯定是你不對，你都得立馬哄好我，不許像以前一樣，只會像木頭似的杵在旁邊——以前是你懵懂不自知，現在不一樣了，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
柳錦依舊乖乖點頭，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腹，安撫著他的情緒。
周晏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又道：
“第四條……嗯，我還沒想好，下次想起來了再補上，哼。”
“好，好！都聽阿晏哥哥的，不管是什麽，阿錦都答應你！”
柳錦笑得溫柔，眼底的歡喜都快溢出來了，恨不得立刻找紙筆，把這些都一一記下來，生怕自己忘了半分。
見周晏講完，柳錦也坐直身子，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委屈，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阿晏哥哥，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都怪阿錦，沒有追人的經驗，笨笨的，讓你受委屈了。
其實，好早好早以前，阿錦就迷上二師兄你了。”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聲問道：
“二師兄可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你路過西錢湖邊的綠茵小道，被樹上掉下來的一只小狐貍形狀的燈籠砸到？”
周晏聞言，啟唇邪邪一笑，唇角勾起一抹勾人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傲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哼！怎會不記得，那一下，可疼了。”
柳錦的眼底滿是歉意，輕輕握住他的手，緩緩說道：
“那是第一次大師兄帶我下山歷練的時候，我在攤販上看到那只小狐貍燈籠，一眼就看中了，特意買了下來。當時我覺得，那只小狐貍眉眼間的嬌俏，特別像你，把我勾得神魂顛倒。”
“回山的那天，我本來是想把燈籠送給你的，可我始終鼓不起勇氣，也找不到一個正經理由，便只能在你必經的路上徘徊等待。
直到遠遠看到你走過來，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心慌馬亂間看到旁邊有棵樹，便立馬躲了上去，本以為能就這麽偷偷看著你過去，沒曾想，或許是太過緊張；
又或許是二師兄你實在驚艷如仙人，迷得我一時沒拿穩。
那只小狐貍燈籠就掉了下去，偏偏就砸在了二師兄你的肩上。”
說著，柳錦俯身，在周晏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眼神裏滿是歉意，語氣軟乎乎的：
“阿晏哥哥，對不起，讓你疼了。”
周晏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別扭的得意，故意逗他：
“哼，那根本不是我必經的路，那是你回自己房間的必經之路，之後才是我特意規劃的路線，而且我早就看到你了。”
柳錦楞了一下，一時語塞，只能尷尬地看著他，臉頰微微泛紅，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周晏見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繼續說道：
“那次，我老遠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樹上探頭探腦，最後還用燈籠砸我，我生氣了好幾天。
你都一無所知，還傻傻地以為我沒發現你。”
柳錦依舊語塞，眼底的歉意更濃了，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討好地看著他。
周晏又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眼底卻沒有半分真的生氣，反而閃過一記帶著嬌嗔的眼刀：
“還有，你剛才說要送我燈籠，可當時你根本沒送我啊，是不是送別人了？你是不是騙我？”
“二師兄冤枉！”
柳錦連忙解釋，語氣急切又委屈，生怕他誤會，
“當時我看到二師兄你生氣了，一時慌亂，就把燈籠扔了，真的沒送給別人，我怎麽舍得送給別人呢，那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周晏聞言，臉色稍稍緩和，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傲嬌的滿意：
“那還差不多！”
柳錦看著他傲嬌又可愛的模樣，眼底滿是歡喜與心疼，伸手將他緊緊摟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懊惱又慶幸：
“原來二師兄比我還早動心，我好感動，可又好後悔，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時光，沒能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
周晏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底一軟，所有的別扭與委屈都煙消雲散，他伸手，緊緊回抱住他，聲音溫柔又堅定：
“逝去光陰不悔，往後餘生共赴。”
柳錦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低頭在他耳邊濕熱呢喃，語氣裏滿是繾綣與期待：
“悔~ 我們把逝去的光陰，一點點補回來好不好？”
說著，他順勢一翻身，將周晏輕輕按在身下，眼底滿是溫柔與炙熱，指尖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周晏臉頰一紅，伸手輕輕推了推他，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無奈，聲音軟得發顫：
“腰，我的腰……嗚~”
在江城日覆一日的精心照料與呵護下，靈兒的身子恢覆得極快，往日裏的鮮活氣兒漸漸又回到了她身上。
這一日晨起，她沒像往常那般賴床，反倒一時興起，腳步輕快地走到衣帽間，一件件翻看著阿離先前送她的各式女裝
——粉的、白的、繡著纏枝蓮的、綴著珍珠的，每一件都精致得很。
“不如，以後就穿女裝示人吧。”
靈兒對著滿架的衣裳彎了彎眼，心底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興起之下，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師娘教她的化妝術，便搬來銅鏡，坐在梳妝臺前，細細地描眉、塗唇、暈染胭脂，動作雖不算嫻熟，卻格外認真。
妝畫好後，她挑了件月白色繡玉蘭花的襦裙換上，裙擺輕垂，襯得她身姿纖細、眉眼嬌柔。
靈兒對著銅鏡來回轉了兩圈，指尖輕輕拂過裙擺上的繡紋，眼底滿是歡喜，對著鏡中的自己俏皮地拋了個眉眼：
“嗯，以後就這樣出門。”
說罷，她腳步輕快地走出寢殿。
這麽多年過去，當年大戰中毀壞的建築早已修覆如初，青瓦紅墻，草木蔥蘢，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模樣。
靈兒沿著西錢湖的綠茵小道慢慢走著，微風拂過，帶著湖面的濕潤氣息，不遠處，幾個小師弟正揮劍習武，劍光淩厲，意氣風發。
“哇，那女子是誰啊？長得也太漂亮了吧！”
靈兒剛走近，就聽見幾個小師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黏在她身上，藏不住的好奇。
“我們幽青山早就可以招女徒弟了嘛，你看這樣的多養眼。！”
“看她這驕矜模樣，可不像是剛入山的新弟子，倒像是身份不一般呢。”
議論聲裏，一個膽大些的小師弟紅著臉，小跑著湊到靈兒面前，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羞澀：
“嘿，小師妹你好！我叫胡朗。”
靈兒楞了一下，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師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餘下一陣沈默：
“……”
胡朗沒察覺她的怔忪，依舊紅著臉，語氣更顯局促：
“這位小師妹，請問你如何稱呼？
以後都是師兄妹，我可以多多關照你的。”
說著，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靈兒依舊一臉懵逼，心裏滿是莫名其妙——
她在幽青山這麽久，怎麽從沒見過這個小師弟？
可看著他這副臉紅害羞的模樣，她心底又悄悄泛起一絲竊喜：
等下大師兄見到自己這般模樣，會不會也這般心動？
她暗自打量著胡朗，心裏嘀咕著，不知這小師弟是內傳弟子還是外門弟子。
雖說對這人半點印象都沒有，但靈兒性子本就好強，眼下被人當作“需要關照”的小師妹，自然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讓他瞧瞧自己的本事，看他還敢說“多多關照”。
“小屁孩，今天師姐我高興，給你耍一套劍法看看。”
靈兒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著幾分嬌俏的傲氣，說著便擡手，試著凝聚體內的靈力。
胡朗一臉驚訝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好奇：
“小師妹看著白白嫩嫩的，說話倒挺老練，難不成真是個厲害的姐姐？”
旁邊圍觀的幾個小師弟也紛紛伸長脖子，滿眼期待地等著看她耍一套華麗的劍法，眼裏滿是憧憬。
靈兒深吸一口氣，手掌微微用力，心裏卻咯噔一下——
“奇怪，怎麽毫無反應？”
她又試了幾次，指尖依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連一絲靈力星子都沒冒出來。
旁邊圍觀的小師弟們瞬間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尷尬：
“……”
胡朗看著靈兒搗鼓了好半天，別說劍法了，連長劍都沒能幻化出來，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他怕靈兒尷尬，連忙一臉真誠地解著圍，遞過自己手中的長劍：
“小師妹，剛入山沒靈力是正常的，別著急，給你，這是我的劍，你可以拿著耍耍。”
靈兒楞楞地接過長劍，目光慌亂地盯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仔細端詳了半天，心底的恐慌一點點蔓延開來：
“怎麽會……竟然一點靈力都使不出來，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握著長劍，試著舞了一套平日裏練得熟稔於心的劍法
——挽花、提劍、刺劍、收勢，每一個動作都很標準，可沒有靈力加持，整套劍法軟趴趴的，毫無殺傷力，反倒像上臺表演的一支柔美的舞蹈。
靈兒徹底懵了。她唯一留在大師兄身邊的自信就這麽沒有了？
“哇哦，好漂亮！
真是個神仙師妹！”
胡朗卻沒察覺她的異樣，只覺得這套劍法招式新穎、姿態優美，連忙鼓掌叫好，眼裏滿是讚嘆，
“這劍法看著好特別，不像是咱們山上教的基礎劍法呢。”
靈兒蹙著眉，強裝鎮定，可握著劍柄的手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連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將長劍還給胡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謝謝這位師弟！師姐還有事，再會！”
“……好，師姐！”
胡朗連忙接過劍，又連忙喊道，
“師姐還沒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林靈。”
靈兒匆匆留下兩個字，便慌亂地轉身，踉蹌著朝著青敏殿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找二師兄周晏，二師兄懂醫術，又心思通透，肯定知道她的情況。
怪不得這段時間，大師兄對她無微不至、百依百順，卻總以她身體沒恢覆好為由，不讓她再練劍，還一個勁地讓她多休息。
那一刻，靈兒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
——她的修為，恐怕是盡失了。
“二師兄！二師兄！”
靈兒一路飛奔，氣喘籲籲地跑到青敏殿門口，推門就喊，殿內卻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
“二師兄？你在嗎？”
她心裏著急，也顧不上敲門，徑直小跑進裏屋。
可剛邁進去一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緊急剎車，連忙轉過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慌亂的歉意，
“對、對不起，兩位師兄！都怪我太急了，我這就去門口等你們，等你們收拾好！”
說罷，她捂著眼睛，慌慌張張地跑到候客大廳，背對著裏屋的方向，心臟還在砰砰直跳，臉頰燙得厲害
——剛才那一眼，實在是太過尷尬了。
沒一會兒，就聽見裏屋傳來輕微的動靜，隨後，周晏整理著衣襟走了出來，頭發還有些淩亂，臉頰泛著未褪盡的潮紅，輕咳兩聲，掩飾著尷尬：
“咳、咳……靈師妹這麽急急忙忙的，是有什麽要事？”
靈兒連忙轉過身，眼底的慌亂還未褪去，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求：
“二師兄，靈兒有很重要的事想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告知我，好不好？”
周晏挑了挑眉，語氣依舊直白得不留情面：
“那可不一定，得看是什麽事。”
靈兒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黑線，心底泛起幾分失落
——二師兄還是這般，永遠這麽直接實在，半點情面都不留。
她定了定神，掩飾著心底的難過與崩潰，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
“……呃，我想問一下，我這次受傷的具體情況，你能不能跟我講講？”
許是一路跑過來太過急切，又或是心底太過慌亂，靈兒只覺得渾身發熱，貼身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濕，細密的汗珠順著胸口緩緩滑落，浸濕了衣襟。
周晏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簡潔：
“你的傷已經好了。”
靈兒心裏一沈，知道是自己問得太籠統，連忙調整了問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二師兄，我不是問這個。
我是想問，我的傷有沒有什麽並發癥，或者後遺癥？
有沒有什麽發生在我身體上、不正常的情況？
呃，這樣說，二師兄能理解嗎？”
周晏心底咯噔一下
——靈兒這是，已經發現自己沒修為的事了？
可惡的大師兄，明明早就知道，卻偏偏瞞著不告訴靈兒，到頭來，惡人倒要讓他來做。
他接過侍從端來的茶，遞到靈兒面前，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師妹先坐，別一直站著，這茶是你們上次下山采購來的，嘗嘗，解解渴。”
周晏自己也端起一杯茶，細細抿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桌上，神色猶豫著，謹慎地斟酌著詞句，只想盡量避開那個敏感的話題——他實在不忍心直接說出真相，怕靈兒承受不住。
可靈兒哪裏坐得住，她雙手接過茶，一飲而盡，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劈裏啪啦一股腦地將心底的疑惑全都倒了出來：
“二師兄，我感覺自己現在一點靈力都使不出來，修為也徹底沒了，剛才舞劍，也沒有以前那種靈力加持的力道了。
我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要從零開始修煉了？”
見周晏刻意扯開話題，靈兒哪裏肯罷休，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眼底滿是慌亂與不甘。
周晏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倔強，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瞞住，語氣簡潔又沈重：
“是。”
他能理解靈兒的心情，修仙之人，修為便是根基，如今根基盡失，對她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修飾這個“是”字，也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安慰她
——有些事，終究是要自己面對的，刻意隱瞞，反而更傷人。
靈兒雖早已在心底有了預感，可聽到這個字，還是如遭雷擊，震驚地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凳子上。
她拼命想強裝鎮定，想維持住自己的驕傲，可心底的恐慌感還是瞬間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好想哭，好想找大師兄好好問一問，她不能在人前落淚，不能讓人看到她的脆弱。
靈兒勉強撐著身子，站起身，對著周晏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我知道了，謝謝二師兄。靈兒沒別的事了，師兄再見。”
“就這麽走了？”
周晏連忙叫住她，眼底滿是擔憂，他實在放心不下，怕她一個人鉆牛角尖，想不開，
“不一起吃個早飯嗎？”
他太了解靈兒了，性子又好強，如今修為盡失，打擊定然極大，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
“不了，二師兄。”
靈兒搖了搖頭，目光下意識地往裏面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靈兒還有事，就不打擾兩位師兄了。”
說罷，她便轉身，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背影單薄又落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與絕望。
周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心底滿是無奈。
被靈兒這麽一打擾，他也沒了繼續與柳錦廝磨的興致，索性拉著柳錦，一起去食堂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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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之前飯桌上已經跟你講了，不再重提。”
“好！”柳錦立刻坐直身子，聽得格外認真，眼神裏沒有半分異議，仿佛在聆聽什麽重要的指令。
周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語氣又重了幾分：
“現在說第二條——對你的阿晏要比別人更好，方方面面都要更好，簡而言之，就是必須偏愛我一人，只能對我好！”
“嗯嗯！都聽阿晏哥哥的！”
柳錦連連點頭，眼底滿是寵溺，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第三條，”
周晏頓了頓，語氣軟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強勢，
“如果我不開心了，不管什麽原因，肯定是你不對，你都得立馬哄好我，不許像以前一樣，只會像木頭似的杵在旁邊——以前是你懵懂不自知，現在不一樣了，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
柳錦依舊乖乖點頭，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腹，安撫著他的情緒。
周晏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又道：
“第四條……嗯，我還沒想好，下次想起來了再補上，哼。”
“好，好！都聽阿晏哥哥的，不管是什麽，阿錦都答應你！”
柳錦笑得溫柔，眼底的歡喜都快溢出來了，恨不得立刻找紙筆，把這些都一一記下來，生怕自己忘了半分。
見周晏講完，柳錦也坐直身子，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委屈，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阿晏哥哥，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都怪阿錦，沒有追人的經驗，笨笨的，讓你受委屈了。
其實，好早好早以前，阿錦就迷上二師兄你了。”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聲問道：
“二師兄可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你路過西錢湖邊的綠茵小道，被樹上掉下來的一只小狐貍形狀的燈籠砸到？”
周晏聞言，啟唇邪邪一笑，唇角勾起一抹勾人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傲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哼！怎會不記得，那一下，可疼了。”
柳錦的眼底滿是歉意，輕輕握住他的手，緩緩說道：
“那是第一次大師兄帶我下山歷練的時候，我在攤販上看到那只小狐貍燈籠，一眼就看中了，特意買了下來。當時我覺得，那只小狐貍眉眼間的嬌俏，特別像你，把我勾得神魂顛倒。”
“回山的那天，我本來是想把燈籠送給你的，可我始終鼓不起勇氣，也找不到一個正經理由，便只能在你必經的路上徘徊等待。
直到遠遠看到你走過來，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心慌馬亂間看到旁邊有棵樹，便立馬躲了上去，本以為能就這麽偷偷看著你過去，沒曾想，或許是太過緊張；
又或許是二師兄你實在驚艷如仙人，迷得我一時沒拿穩。
那只小狐貍燈籠就掉了下去，偏偏就砸在了二師兄你的肩上。”
說著，柳錦俯身，在周晏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眼神裏滿是歉意，語氣軟乎乎的：
“阿晏哥哥，對不起，讓你疼了。”
周晏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別扭的得意，故意逗他：
“哼，那根本不是我必經的路，那是你回自己房間的必經之路，之後才是我特意規劃的路線，而且我早就看到你了。”
柳錦楞了一下，一時語塞，只能尷尬地看著他，臉頰微微泛紅，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周晏見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繼續說道：
“那次，我老遠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樹上探頭探腦，最後還用燈籠砸我，我生氣了好幾天。
你都一無所知，還傻傻地以為我沒發現你。”
柳錦依舊語塞，眼底的歉意更濃了，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討好地看著他。
周晏又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眼底卻沒有半分真的生氣，反而閃過一記帶著嬌嗔的眼刀：
“還有，你剛才說要送我燈籠，可當時你根本沒送我啊，是不是送別人了？你是不是騙我？”
“二師兄冤枉！”
柳錦連忙解釋，語氣急切又委屈，生怕他誤會，
“當時我看到二師兄你生氣了，一時慌亂，就把燈籠扔了，真的沒送給別人，我怎麽舍得送給別人呢，那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周晏聞言，臉色稍稍緩和，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傲嬌的滿意：
“那還差不多！”
柳錦看著他傲嬌又可愛的模樣，眼底滿是歡喜與心疼，伸手將他緊緊摟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懊惱又慶幸：
“原來二師兄比我還早動心，我好感動，可又好後悔，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時光，沒能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
周晏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底一軟，所有的別扭與委屈都煙消雲散，他伸手，緊緊回抱住他，聲音溫柔又堅定：
“逝去光陰不悔，往後餘生共赴。”
柳錦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低頭在他耳邊濕熱呢喃，語氣裏滿是繾綣與期待：
“悔~ 我們把逝去的光陰，一點點補回來好不好？”
說著，他順勢一翻身，將周晏輕輕按在身下，眼底滿是溫柔與炙熱，指尖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周晏臉頰一紅，伸手輕輕推了推他，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無奈，聲音軟得發顫：
“腰，我的腰……嗚~”
在江城日覆一日的精心照料與呵護下，靈兒的身子恢覆得極快，往日裏的鮮活氣兒漸漸又回到了她身上。
這一日晨起，她沒像往常那般賴床，反倒一時興起，腳步輕快地走到衣帽間，一件件翻看著阿離先前送她的各式女裝
——粉的、白的、繡著纏枝蓮的、綴著珍珠的，每一件都精致得很。
“不如，以後就穿女裝示人吧。”
靈兒對著滿架的衣裳彎了彎眼，心底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興起之下，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師娘教她的化妝術，便搬來銅鏡，坐在梳妝臺前，細細地描眉、塗唇、暈染胭脂，動作雖不算嫻熟，卻格外認真。
妝畫好後，她挑了件月白色繡玉蘭花的襦裙換上，裙擺輕垂，襯得她身姿纖細、眉眼嬌柔。
靈兒對著銅鏡來回轉了兩圈，指尖輕輕拂過裙擺上的繡紋，眼底滿是歡喜，對著鏡中的自己俏皮地拋了個眉眼：
“嗯，以後就這樣出門。”
說罷，她腳步輕快地走出寢殿。
這麽多年過去，當年大戰中毀壞的建築早已修覆如初，青瓦紅墻，草木蔥蘢，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模樣。
靈兒沿著西錢湖的綠茵小道慢慢走著，微風拂過，帶著湖面的濕潤氣息，不遠處，幾個小師弟正揮劍習武，劍光淩厲，意氣風發。
“哇，那女子是誰啊？長得也太漂亮了吧！”
靈兒剛走近，就聽見幾個小師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黏在她身上，藏不住的好奇。
“我們幽青山早就可以招女徒弟了嘛，你看這樣的多養眼。！”
“看她這驕矜模樣，可不像是剛入山的新弟子，倒像是身份不一般呢。”
議論聲裏，一個膽大些的小師弟紅著臉，小跑著湊到靈兒面前，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羞澀：
“嘿，小師妹你好！我叫胡朗。”
靈兒楞了一下，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師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餘下一陣沈默：
“……”
胡朗沒察覺她的怔忪，依舊紅著臉，語氣更顯局促：
“這位小師妹，請問你如何稱呼？
以後都是師兄妹，我可以多多關照你的。”
說著，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靈兒依舊一臉懵逼，心裏滿是莫名其妙——
她在幽青山這麽久，怎麽從沒見過這個小師弟？
可看著他這副臉紅害羞的模樣，她心底又悄悄泛起一絲竊喜：
等下大師兄見到自己這般模樣，會不會也這般心動？
她暗自打量著胡朗，心裏嘀咕著，不知這小師弟是內傳弟子還是外門弟子。
雖說對這人半點印象都沒有，但靈兒性子本就好強，眼下被人當作“需要關照”的小師妹，自然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讓他瞧瞧自己的本事，看他還敢說“多多關照”。
“小屁孩，今天師姐我高興，給你耍一套劍法看看。”
靈兒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著幾分嬌俏的傲氣，說著便擡手，試著凝聚體內的靈力。
胡朗一臉驚訝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好奇：
“小師妹看著白白嫩嫩的，說話倒挺老練，難不成真是個厲害的姐姐？”
旁邊圍觀的幾個小師弟也紛紛伸長脖子，滿眼期待地等著看她耍一套華麗的劍法，眼裏滿是憧憬。
靈兒深吸一口氣，手掌微微用力，心裏卻咯噔一下——
“奇怪，怎麽毫無反應？”
她又試了幾次，指尖依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連一絲靈力星子都沒冒出來。
旁邊圍觀的小師弟們瞬間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尷尬：
“……”
胡朗看著靈兒搗鼓了好半天，別說劍法了，連長劍都沒能幻化出來，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他怕靈兒尷尬，連忙一臉真誠地解著圍，遞過自己手中的長劍：
“小師妹，剛入山沒靈力是正常的，別著急，給你，這是我的劍，你可以拿著耍耍。”
靈兒楞楞地接過長劍，目光慌亂地盯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仔細端詳了半天，心底的恐慌一點點蔓延開來：
“怎麽會……竟然一點靈力都使不出來，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握著長劍，試著舞了一套平日裏練得熟稔於心的劍法
——挽花、提劍、刺劍、收勢，每一個動作都很標準，可沒有靈力加持，整套劍法軟趴趴的，毫無殺傷力，反倒像上臺表演的一支柔美的舞蹈。
靈兒徹底懵了。她唯一留在大師兄身邊的自信就這麽沒有了？
“哇哦，好漂亮！
真是個神仙師妹！”
胡朗卻沒察覺她的異樣，只覺得這套劍法招式新穎、姿態優美，連忙鼓掌叫好，眼裏滿是讚嘆，
“這劍法看著好特別，不像是咱們山上教的基礎劍法呢。”
靈兒蹙著眉，強裝鎮定，可握著劍柄的手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連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將長劍還給胡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謝謝這位師弟！師姐還有事，再會！”
“……好，師姐！”
胡朗連忙接過劍，又連忙喊道，
“師姐還沒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林靈。”
靈兒匆匆留下兩個字，便慌亂地轉身，踉蹌著朝著青敏殿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找二師兄周晏，二師兄懂醫術，又心思通透，肯定知道她的情況。
怪不得這段時間，大師兄對她無微不至、百依百順，卻總以她身體沒恢覆好為由，不讓她再練劍，還一個勁地讓她多休息。
那一刻，靈兒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
——她的修為，恐怕是盡失了。
“二師兄！二師兄！”
靈兒一路飛奔，氣喘籲籲地跑到青敏殿門口，推門就喊，殿內卻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
“二師兄？你在嗎？”
她心裏著急，也顧不上敲門，徑直小跑進裏屋。
可剛邁進去一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緊急剎車，連忙轉過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慌亂的歉意，
“對、對不起，兩位師兄！都怪我太急了，我這就去門口等你們，等你們收拾好！”
說罷，她捂著眼睛，慌慌張張地跑到候客大廳，背對著裏屋的方向，心臟還在砰砰直跳，臉頰燙得厲害
——剛才那一眼，實在是太過尷尬了。
沒一會兒，就聽見裏屋傳來輕微的動靜，隨後，周晏整理著衣襟走了出來，頭發還有些淩亂，臉頰泛著未褪盡的潮紅，輕咳兩聲，掩飾著尷尬：
“咳、咳……靈師妹這麽急急忙忙的，是有什麽要事？”
靈兒連忙轉過身，眼底的慌亂還未褪去，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求：
“二師兄，靈兒有很重要的事想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告知我，好不好？”
周晏挑了挑眉，語氣依舊直白得不留情面：
“那可不一定，得看是什麽事。”
靈兒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黑線，心底泛起幾分失落
——二師兄還是這般，永遠這麽直接實在，半點情面都不留。
她定了定神，掩飾著心底的難過與崩潰，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
“……呃，我想問一下，我這次受傷的具體情況，你能不能跟我講講？”
許是一路跑過來太過急切，又或是心底太過慌亂，靈兒只覺得渾身發熱，貼身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濕，細密的汗珠順著胸口緩緩滑落，浸濕了衣襟。
周晏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簡潔：
“你的傷已經好了。”
靈兒心裏一沈，知道是自己問得太籠統，連忙調整了問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二師兄，我不是問這個。
我是想問，我的傷有沒有什麽並發癥，或者後遺癥？
有沒有什麽發生在我身體上、不正常的情況？
呃，這樣說，二師兄能理解嗎？”
周晏心底咯噔一下
——靈兒這是，已經發現自己沒修為的事了？
可惡的大師兄，明明早就知道，卻偏偏瞞著不告訴靈兒，到頭來，惡人倒要讓他來做。
他接過侍從端來的茶，遞到靈兒面前，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師妹先坐，別一直站著，這茶是你們上次下山采購來的，嘗嘗，解解渴。”
周晏自己也端起一杯茶，細細抿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桌上，神色猶豫著，謹慎地斟酌著詞句，只想盡量避開那個敏感的話題——他實在不忍心直接說出真相，怕靈兒承受不住。
可靈兒哪裏坐得住，她雙手接過茶，一飲而盡，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劈裏啪啦一股腦地將心底的疑惑全都倒了出來：
“二師兄，我感覺自己現在一點靈力都使不出來，修為也徹底沒了，剛才舞劍，也沒有以前那種靈力加持的力道了。
我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要從零開始修煉了？”
見周晏刻意扯開話題，靈兒哪裏肯罷休，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眼底滿是慌亂與不甘。
周晏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倔強，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瞞住，語氣簡潔又沈重：
“是。”
他能理解靈兒的心情，修仙之人，修為便是根基，如今根基盡失，對她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修飾這個“是”字，也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安慰她
——有些事，終究是要自己面對的，刻意隱瞞，反而更傷人。
靈兒雖早已在心底有了預感，可聽到這個字，還是如遭雷擊，震驚地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凳子上。
她拼命想強裝鎮定，想維持住自己的驕傲，可心底的恐慌感還是瞬間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好想哭，好想找大師兄好好問一問，她不能在人前落淚，不能讓人看到她的脆弱。
靈兒勉強撐著身子，站起身，對著周晏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我知道了，謝謝二師兄。靈兒沒別的事了，師兄再見。”
“就這麽走了？”
周晏連忙叫住她，眼底滿是擔憂，他實在放心不下，怕她一個人鉆牛角尖，想不開，
“不一起吃個早飯嗎？”
他太了解靈兒了，性子又好強，如今修為盡失，打擊定然極大，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
“不了，二師兄。”
靈兒搖了搖頭，目光下意識地往裏面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靈兒還有事，就不打擾兩位師兄了。”
說罷，她便轉身，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背影單薄又落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與絕望。
周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心底滿是無奈。
被靈兒這麽一打擾，他也沒了繼續與柳錦廝磨的興致，索性拉著柳錦，一起去食堂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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