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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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阿幽已然幾近崩潰，雙目赤紅如淬火，周身靈力狂暴得幾乎要失控
——她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秘密被公之於眾，愛人被牽連受辱，所有的偽裝與掙紮都成了笑話。
滔天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她拼盡全身靈力朝著趙易猛攻，厲聲喝道：
“那些人確實是我殺的，他們死有餘辜，但沈師兄是無辜的！你拉他下水、作踐他幹什麽？
有什麽過不去的，全都沖著我來！”
她此刻唯一的執念，便是護下沈青，哪怕自己萬劫不覆。
趙易身形微頓，眼底的輕蔑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反問：
“……你倒是說說，三師兄怎麽個死有餘辜！”
提及三師兄，他心底積壓多年的悲憤與怨恨瞬間翻湧，當年三師兄慘死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他刻意壓下翻湧的情緒，只留眼底的冰冷，等著看阿幽的狡辯。
“三……我……我那是沒辦法。”
阿幽持劍的手猛地一頓，劍周身滋滋作響的青光驟然柔和下來，眼底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心慌與愧疚。
她不敢直視趙易的目光，更不敢去看臺下沈青的方向，終究還是卸下心防實話實說：
“他要將我的秘密告訴師傅，你知道師傅的脾性，我別無選擇，只能將他滅口。”
話語裏滿是辯解，卻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怯懦
——她怕秘密敗露，怕失去現有的一切，更怕當時沈青知道她的女兒身。
話音剛落，巨幕上的畫面恰好切換，清晰地展現出阿幽如何設下計謀、殺害三師兄的全過程。
此事雖屬幽青山內部秘辛，可吃瓜群眾向來不嫌瓜大，在場烏壓壓的眾人，沒有一個人離去，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巨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細節。
沈青“噗通”一聲跪在巨幕前，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他死死盯著畫面中三師弟被自己心愛的師妹殘害的全過程，眼前陣陣發黑，早已分不清現實與虛幻。過往與三師弟相處的點滴、與阿幽相守的溫情，此刻全都交織在一起，變成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瘋了一般伸手去阻攔畫面裏的阿幽，可雙手每次都穿過虛空，什麽也觸碰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師弟失足墜崖，伸出的手，終究沒能抓住他分毫，那種無力感與愧疚感，幾乎將他吞噬。
“師弟！”
沈青撕心裂肺地嘶吼一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整個人幾近崩潰，蜷縮在地上，抱頭痛哭，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師妹，你為什麽要殺老三啊！”
他不願相信，那個平日裏溫柔乖巧、處處依賴他的師妹，會做出這般殘忍之事；
更不願接受，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裏，連最親近的師弟被殺害都一無所知，滿心的痛苦、愧疚與茫然，讓他幾乎窒息。
巨幕上無論如何寫實他自己的畫面，他都能承受——哪怕是自己與阿幽的暧昧被公之於眾，哪怕被各派人士嘲笑，他都能扛。可當看到三師弟慘死的瞬間，沈青的心徹底崩碎了。
他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捧在手心、悉心呵護的師妹，竟會對同門師弟下此毒手！
他手足無措，滿心絕望，一邊是情同手足的師弟，一邊是傾心相待的愛人，兩邊都是他不願傷害的人，可如今，卻成了這般局面，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剩無盡的痛苦與茫然縈繞心頭。
“別打了，快停下！小易……師兄求你了，求你了……”
沈青跌坐在地上，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聲音裏滿是絕望與哀求。
他知道趙易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回頭，可他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阿幽被殺死，更無法看著幽青山徹底陷入內鬥。
可巨幕上的畫面並未停歇，緊接著，浮現出的竟是趙易當年為救阿幽，反倒險些被她殺死的場景，沈青的心，又沈了幾分，愧疚與無力感越發濃烈。
趙易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為防止眾人誤會他是公報私仇，特意開口解釋：
“我放出這些畫面，倒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證明，師妹方才說的都是心裏話。
不管是誰，只要威脅到她的身份，無論身處幻境還是現實，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滅口。
只不過，本尊命大，僥幸活下來了！”
他語氣平淡。
說罷，他雙指輕佻一捏，恰好夾住阿幽刺來的長劍，指尖微微用力，那柄冰青色的長劍便碎作點點星光
——他根本沒將阿幽的攻擊放在眼裏，這般輕易的舉動，既是炫耀實力，也是對阿幽的極致羞辱。
他滿臉嫌棄地擡手，像撣去灰塵一般，將那些碎光隨手撣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好師妹！”
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
“這……這段我不知情，只能說對不起，趙師兄！”
阿幽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急忙辯解，
“我當時被幻境困住，根本不知道傷到了你！”
她此刻滿心慌亂，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辯解的話語蒼白無力，心底卻在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缺失了這段記憶，不然，今日的處境只會更難堪，只是這份慶幸，很快就被濃濃的恐慌取代。
聽到這話，人群中的吳措再也繃不住了，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不顧身邊江城的拉扯，猛地掙脫，大聲呵斥：
“餵！你還要不要點臉？
咱們幽青山的弟子都知道，幻境中出現的，都是你內心最恐懼的事，你在幻境裏的所作所為，也都是最真實的本心！
你還想狡辯！”
他向來性情耿直，最看不慣這般自私自利、顛倒黑白的模樣，尤其是阿幽的狡辯，更是刺痛了他
——三師尊慘死，門派顏面掃地，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造成的。
“好啦，不許再說了！”
江城連忙上前，低聲勸阻，語氣裏滿是無奈，
“長輩之間的事，孰對孰錯，我們局外人不好評價。”
他並非認同阿幽的所作所為，只是深知此刻局勢混亂，吳措的話只會火上澆油，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讓幽青山的顏面更加掃地，他必須穩住局面，不能讓事情再惡化下去。
“可那老鼠屎，臟了整個幽青……唔……”
吳措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江城硬生生捂住了嘴巴，同時制住了他的雙手，不讓他再沖動行事。
吳措滿臉不甘，雙眼瞪得通紅，心底的怒火無處發洩
——他恨阿幽的自私殘忍，恨沈師尊的執迷不悟，更恨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門派陷入這般境地。
另一側，另一名弟子也看不慣阿幽這般自私甩鍋的模樣，心底的鄙夷與憤怒難以抑制，跟著呵斥：
“你當時不過是修為不足，被幻境反噬，傷得過重才缺失了這段記憶！還好你忘了，不然，咱們趙師尊，恐怕也會落得和三師尊一樣的下場，現在想想都後怕！”
他語氣裏滿是嘲諷，也藏著一絲慶幸——慶幸趙師尊當年僥幸活了下來，不然，幽青山只會再多一樁悲劇。
“你……你們說得對。”
阿幽臉色煞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看著臺下眾人憤怒的目光，知道證據確鑿，再無狡辯的餘地，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索性不再隱瞞，如實道出心底所想，語氣裏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
“如果當時我知道你知曉了我的秘密，我確實會想方設法殺了你。”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只求能保住沈青，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這話一出，人群中的幽青山弟子們全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世上竟有如此自私涼薄之人！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氣憤地喊道：
“人家趙師尊救了你，還差點因此丟了性命，你卻為了自己的私欲，要殺掉自己的師兄，簡直忘恩負義！
咱們沈師尊，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狐貍精迷惑！”
弟子們的憤怒中，夾雜著失望與羞恥——失望於阿幽的忘恩負義，羞恥於自己的門派竟出了這樣的人，還被各派人士看了笑話。
這般自私涼薄的話，私下想想也就罷了，竟被阿幽當眾說出口，瞬間激起了公憤。
不少人已然拔出長劍，做出備戰姿態，眼神裏滿是憤怒與鄙夷
——他們之中，有被阿幽殘害過的門派弟子，有看不慣她自私行徑的修士，人人都想討個公道，心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青雲殿廣場點燃。
“我的錯，我認。”
阿幽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她擡頭望向眾人，語氣堅定。
“但你們別牽連沈師尊，有什麽不服氣的，都沖著我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難逃一死，可她唯一的心願，便是讓沈青全身而退。
“你以為我們不敢？”
幾個忍無可忍的幽青山高階弟子，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當即長劍出鞘，縱身一躍，朝著阿幽攻了過去——他們身為門派高階弟子，肩負著守護門派的責任，阿幽的所作所為，不僅害死了同門，還讓門派顏面掃地，他們必須清理門戶。
其他曾被阿幽殘害過的門派，見幽青山弟子已然出手，也紛紛加入戰局，相助他們討伐阿幽。
廣場之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而這一切，都在趙易的計劃之中，
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趙易立於半空，冷眼旁觀，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一旁的沈青，即便心中悲痛欲絕、幾近崩潰，也不得不強撐著起身阻攔。一邊是自己疼愛的弟子們，一邊是自己傾心相待的愛人，兩邊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兩邊互相殘殺。
心底的痛苦與掙紮幾乎將他撕裂，他不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方，只能拼盡全力，試圖阻止這場鬧劇，哪怕自己遍體鱗傷。
趙易見師兄依舊這般護著阿幽，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太了解沈青的性子了，重情重義，卻也優柔寡斷，一旦動了心，便會不顧一切。
他當即抽身，轉而阻攔沈青，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卻也帶著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冷漠。
兩人交手不過幾招，沈青便已然處於下風——他早已心神大亂，滿心都是痛苦與掙紮，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對戰，又怎能敵得過修為深不可測、心思縝密的趙易。
“師弟，求求你收手吧，我帶著師妹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行不行？”
沈青滿臉哀求，語氣裏滿是絕望與卑微。他知道自己對不起三師弟，對不起門派弟子，可他真的無法放棄阿幽，只能放下所有的尊嚴，向趙易求情，只求能給他們一條活路，從此隱姓埋名，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哼，想得倒是美！”
趙易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屑，
“想和你心愛的師妹歸隱山林、白頭偕老？說得倒冠冕堂皇！”
他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湧——沈青到了此刻，依舊執迷不悟，依舊護著那個害死三師兄、殘害無數無辜之人的女人，他忘了三師兄的慘死，忘了門派的榮辱，忘了所有的是非對錯，這份偏心與糊塗，讓趙易無比心寒。
沈青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能怔怔地望著趙易。
他知道趙易說得對，自己的請求太過荒唐，太過自私，可他真的別無選擇，一邊是道義，一邊是愛情，他終究還是偏向了後者，心底的愧疚與絕望，越發濃烈。
“我既然決定要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便言出必行！”
趙易的語氣冰冷刺骨，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他眼底的堅定，不容置疑
——三師兄的仇，那些被阿幽殘害的無辜之人的仇，他必須報，任何人都無法阻攔，哪怕是他曾經敬重的師兄，也不例外。
“那……那換成我行不行？”
沈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撲通一聲跪地，苦苦哀求，淚水再次滑落，
“這代價我來承擔，師妹她不懂事，求你了，小易！殺了我吧！”
他知道趙易不會放過阿幽，便想替阿幽去死——他欠三師弟一條命，欠門派一個交代，用自己的命來償還，既能保住阿幽，也能彌補自己的過錯，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趙易冷哼一聲，掌心凝聚靈力，話語隨掌風一同擊在沈青身上：
“不可能。”
他絕不會讓沈青替阿幽去死——沈青的愧疚，該由他自己承擔，而阿幽的罪孽，也必須由她自己償還，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受過。
由於兩人靈力相差懸殊，沈青被這一掌震得噴出一大口鮮血，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一般，劇痛難忍。
他茫然地擡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不解與震驚：
“師弟！你的修為，怎會精進得如此之快！”他從未想過，自己曾經熟悉的師弟，如今竟強大到這般地步，強大到自己連一招都接不住。
話音剛落，又是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是師兄你，在師妹走後越發糊塗了。”
趙易語氣淡漠，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你停下了修仙的腳步，自然會有人超過你！”
說罷，他拂袖轉身，再次加入了與阿幽的戰局。
連沈青都不是趙易的對手，阿幽自然打得越發吃力，可她已然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以命相搏。
雙方兵器相撞，靈力交鋒，打得地陷山裂、光漿漫天。一些修為低微的吃瓜人士，被雙方交戰的超強氣波震得口眼流血、耳膜破裂。
周晏見狀，連忙按照江城的示意，將這些受傷的人一一轉移到戰圈之外的安全地段。
受傷倒地的沈青，看著阿幽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已然多處重傷，衣衫被鮮血染紅，卻依舊咬牙強撐，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掙紮著起身，不顧自己重傷的身體，也加入了戰局，拼盡全力阻攔趙易，想要護阿幽周全。
他知道自己不是趙易的對手，可他別無選擇，哪怕是死，也要擋在阿幽面前。
江城與剩下的幾位沈青親傳師弟，見師尊戰力不敵，還不顧重傷拼命阻攔，心中滿是焦急與敬佩，也紛紛加入師尊的陣營，一同阻攔趙易
——他們敬重沈青，即便知道此戰必敗，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師尊受傷。
唯獨吳措，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只是一味地朝著阿幽猛攻。在他眼裏，正是這個女人，害得三師尊慘死，害得幽青山陷入內鬥，讓整個門派顏面掃地，淪為各派人士的笑柄。
若是當初她不自私地殺害本門弟子，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便不會有如今趙師尊報仇之事，幽青山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他心底的恨意，早已壓過了一切，只想殺了阿幽，為三師尊報仇，為幽青山洗刷恥辱。
一時間，青雲殿外越發混亂不堪。趙易每次想對阿幽下重手，都被沈青用身體死死擋住。
看著師兄那副
“你要殺她，就先殺我”
的求死模樣，趙易氣得怒火中燒，好幾次都恨不得真的下手，可心底深處，終究還是念及當年的師兄弟情誼，每次都忍住了，將蓄了靈力的掌風，盡數發洩在了一旁助戰的江城等人身上。
好在江城戰力遠超沈青，再加上與幾位師弟配合默契，勉強能接住趙易幾招，不至於身受重傷，可即便如此，也漸漸體力不支，身上添了不少傷口。
“師兄，我只想為三師兄報仇！你再不讓開，我真的要下狠手了！”
趙易的語氣裏，滿是隱忍的怒火與失望。他不想傷害沈青，可沈青的執迷不悟，一次次挑戰著他的底線，他想起三師兄慘死的模樣，心底的恨意，漸漸壓過了師兄弟情誼。
“……師弟……你殺了我們吧。”
沈青聲音嘶啞，滿臉絕望，眼神空洞，
“老三的死，師兄也有錯，若不是我識人不清，若不是我一味偏袒師妹，也不會釀成這般大禍。師弟！別留我一個人孤獨活著，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師兄已經嘗夠了……”
他此刻早已心如死灰，一邊是死去的師弟，一邊是心愛的愛人，一邊是愧疚的弟子，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唯有一死，才能解脫。
“你……”
趙易看著沈青絕望的模樣，心中不免遲疑猶豫，出手也慢了幾分。他恨沈青的執迷不悟，恨他的偏心糊塗，可也記得沈青曾經對他的照顧。這份矛盾，讓他陷入了掙紮，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在這遲疑之際，江城趁機擋在沈青面前，纏住了趙易，口中沈聲說道：
“趙師尊，得罪了！”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纏住趙易，為柳錦帶著沈青和阿幽逃離爭取時間，哪怕自己身死，也在所不辭。其餘幾位師弟，也立刻反應過來，趁機上前，纏住了趙易與其他門派的修士。
另一邊，柳錦則趁機帶著受傷的沈青與阿幽，悄悄逃離了戰圈，心底滿是焦急，只想盡快將兩人帶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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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幽已然幾近崩潰，雙目赤紅如淬火，周身靈力狂暴得幾乎要失控
——她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秘密被公之於眾，愛人被牽連受辱，所有的偽裝與掙紮都成了笑話。
滔天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她拼盡全身靈力朝著趙易猛攻，厲聲喝道：
“那些人確實是我殺的，他們死有餘辜，但沈師兄是無辜的！你拉他下水、作踐他幹什麽？
有什麽過不去的，全都沖著我來！”
她此刻唯一的執念，便是護下沈青，哪怕自己萬劫不覆。
趙易身形微頓，眼底的輕蔑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反問：
“……你倒是說說，三師兄怎麽個死有餘辜！”
提及三師兄，他心底積壓多年的悲憤與怨恨瞬間翻湧，當年三師兄慘死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他刻意壓下翻湧的情緒，只留眼底的冰冷，等著看阿幽的狡辯。
“三……我……我那是沒辦法。”
阿幽持劍的手猛地一頓，劍周身滋滋作響的青光驟然柔和下來，眼底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心慌與愧疚。
她不敢直視趙易的目光，更不敢去看臺下沈青的方向，終究還是卸下心防實話實說：
“他要將我的秘密告訴師傅，你知道師傅的脾性，我別無選擇，只能將他滅口。”
話語裏滿是辯解，卻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怯懦
——她怕秘密敗露，怕失去現有的一切，更怕當時沈青知道她的女兒身。
話音剛落，巨幕上的畫面恰好切換，清晰地展現出阿幽如何設下計謀、殺害三師兄的全過程。
此事雖屬幽青山內部秘辛，可吃瓜群眾向來不嫌瓜大，在場烏壓壓的眾人，沒有一個人離去，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巨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細節。
沈青“噗通”一聲跪在巨幕前，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他死死盯著畫面中三師弟被自己心愛的師妹殘害的全過程，眼前陣陣發黑，早已分不清現實與虛幻。過往與三師弟相處的點滴、與阿幽相守的溫情，此刻全都交織在一起，變成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瘋了一般伸手去阻攔畫面裏的阿幽，可雙手每次都穿過虛空，什麽也觸碰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師弟失足墜崖，伸出的手，終究沒能抓住他分毫，那種無力感與愧疚感，幾乎將他吞噬。
“師弟！”
沈青撕心裂肺地嘶吼一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整個人幾近崩潰，蜷縮在地上，抱頭痛哭，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師妹，你為什麽要殺老三啊！”
他不願相信，那個平日裏溫柔乖巧、處處依賴他的師妹，會做出這般殘忍之事；
更不願接受，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裏，連最親近的師弟被殺害都一無所知，滿心的痛苦、愧疚與茫然，讓他幾乎窒息。
巨幕上無論如何寫實他自己的畫面，他都能承受——哪怕是自己與阿幽的暧昧被公之於眾，哪怕被各派人士嘲笑，他都能扛。可當看到三師弟慘死的瞬間，沈青的心徹底崩碎了。
他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捧在手心、悉心呵護的師妹，竟會對同門師弟下此毒手！
他手足無措，滿心絕望，一邊是情同手足的師弟，一邊是傾心相待的愛人，兩邊都是他不願傷害的人，可如今，卻成了這般局面，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剩無盡的痛苦與茫然縈繞心頭。
“別打了，快停下！小易……師兄求你了，求你了……”
沈青跌坐在地上，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聲音裏滿是絕望與哀求。
他知道趙易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回頭，可他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阿幽被殺死，更無法看著幽青山徹底陷入內鬥。
可巨幕上的畫面並未停歇，緊接著，浮現出的竟是趙易當年為救阿幽，反倒險些被她殺死的場景，沈青的心，又沈了幾分，愧疚與無力感越發濃烈。
趙易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為防止眾人誤會他是公報私仇，特意開口解釋：
“我放出這些畫面，倒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證明，師妹方才說的都是心裏話。
不管是誰，只要威脅到她的身份，無論身處幻境還是現實，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滅口。
只不過，本尊命大，僥幸活下來了！”
他語氣平淡。
說罷，他雙指輕佻一捏，恰好夾住阿幽刺來的長劍，指尖微微用力，那柄冰青色的長劍便碎作點點星光
——他根本沒將阿幽的攻擊放在眼裏，這般輕易的舉動，既是炫耀實力，也是對阿幽的極致羞辱。
他滿臉嫌棄地擡手，像撣去灰塵一般，將那些碎光隨手撣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好師妹！”
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
“這……這段我不知情，只能說對不起，趙師兄！”
阿幽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急忙辯解，
“我當時被幻境困住，根本不知道傷到了你！”
她此刻滿心慌亂，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辯解的話語蒼白無力，心底卻在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缺失了這段記憶，不然，今日的處境只會更難堪，只是這份慶幸，很快就被濃濃的恐慌取代。
聽到這話，人群中的吳措再也繃不住了，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不顧身邊江城的拉扯，猛地掙脫，大聲呵斥：
“餵！你還要不要點臉？
咱們幽青山的弟子都知道，幻境中出現的，都是你內心最恐懼的事，你在幻境裏的所作所為，也都是最真實的本心！
你還想狡辯！”
他向來性情耿直，最看不慣這般自私自利、顛倒黑白的模樣，尤其是阿幽的狡辯，更是刺痛了他
——三師尊慘死，門派顏面掃地，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造成的。
“好啦，不許再說了！”
江城連忙上前，低聲勸阻，語氣裏滿是無奈，
“長輩之間的事，孰對孰錯，我們局外人不好評價。”
他並非認同阿幽的所作所為，只是深知此刻局勢混亂，吳措的話只會火上澆油，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讓幽青山的顏面更加掃地，他必須穩住局面，不能讓事情再惡化下去。
“可那老鼠屎，臟了整個幽青……唔……”
吳措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江城硬生生捂住了嘴巴，同時制住了他的雙手，不讓他再沖動行事。
吳措滿臉不甘，雙眼瞪得通紅，心底的怒火無處發洩
——他恨阿幽的自私殘忍，恨沈師尊的執迷不悟，更恨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門派陷入這般境地。
另一側，另一名弟子也看不慣阿幽這般自私甩鍋的模樣，心底的鄙夷與憤怒難以抑制，跟著呵斥：
“你當時不過是修為不足，被幻境反噬，傷得過重才缺失了這段記憶！還好你忘了，不然，咱們趙師尊，恐怕也會落得和三師尊一樣的下場，現在想想都後怕！”
他語氣裏滿是嘲諷，也藏著一絲慶幸——慶幸趙師尊當年僥幸活了下來，不然，幽青山只會再多一樁悲劇。
“你……你們說得對。”
阿幽臉色煞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看著臺下眾人憤怒的目光，知道證據確鑿，再無狡辯的餘地，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索性不再隱瞞，如實道出心底所想，語氣裏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
“如果當時我知道你知曉了我的秘密，我確實會想方設法殺了你。”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只求能保住沈青，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這話一出，人群中的幽青山弟子們全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世上竟有如此自私涼薄之人！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氣憤地喊道：
“人家趙師尊救了你，還差點因此丟了性命，你卻為了自己的私欲，要殺掉自己的師兄，簡直忘恩負義！
咱們沈師尊，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狐貍精迷惑！”
弟子們的憤怒中，夾雜著失望與羞恥——失望於阿幽的忘恩負義，羞恥於自己的門派竟出了這樣的人，還被各派人士看了笑話。
這般自私涼薄的話，私下想想也就罷了，竟被阿幽當眾說出口，瞬間激起了公憤。
不少人已然拔出長劍，做出備戰姿態，眼神裏滿是憤怒與鄙夷
——他們之中，有被阿幽殘害過的門派弟子，有看不慣她自私行徑的修士，人人都想討個公道，心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青雲殿廣場點燃。
“我的錯，我認。”
阿幽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她擡頭望向眾人，語氣堅定。
“但你們別牽連沈師尊，有什麽不服氣的，都沖著我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難逃一死，可她唯一的心願，便是讓沈青全身而退。
“你以為我們不敢？”
幾個忍無可忍的幽青山高階弟子，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當即長劍出鞘，縱身一躍，朝著阿幽攻了過去——他們身為門派高階弟子，肩負著守護門派的責任，阿幽的所作所為，不僅害死了同門，還讓門派顏面掃地，他們必須清理門戶。
其他曾被阿幽殘害過的門派，見幽青山弟子已然出手，也紛紛加入戰局，相助他們討伐阿幽。
廣場之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而這一切，都在趙易的計劃之中，
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趙易立於半空，冷眼旁觀，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一旁的沈青，即便心中悲痛欲絕、幾近崩潰，也不得不強撐著起身阻攔。一邊是自己疼愛的弟子們，一邊是自己傾心相待的愛人，兩邊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兩邊互相殘殺。
心底的痛苦與掙紮幾乎將他撕裂，他不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方，只能拼盡全力，試圖阻止這場鬧劇，哪怕自己遍體鱗傷。
趙易見師兄依舊這般護著阿幽，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太了解沈青的性子了，重情重義，卻也優柔寡斷，一旦動了心，便會不顧一切。
他當即抽身，轉而阻攔沈青，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卻也帶著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冷漠。
兩人交手不過幾招，沈青便已然處於下風——他早已心神大亂，滿心都是痛苦與掙紮，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對戰，又怎能敵得過修為深不可測、心思縝密的趙易。
“師弟，求求你收手吧，我帶著師妹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行不行？”
沈青滿臉哀求，語氣裏滿是絕望與卑微。他知道自己對不起三師弟，對不起門派弟子，可他真的無法放棄阿幽，只能放下所有的尊嚴，向趙易求情，只求能給他們一條活路，從此隱姓埋名，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哼，想得倒是美！”
趙易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屑，
“想和你心愛的師妹歸隱山林、白頭偕老？說得倒冠冕堂皇！”
他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湧——沈青到了此刻，依舊執迷不悟，依舊護著那個害死三師兄、殘害無數無辜之人的女人，他忘了三師兄的慘死，忘了門派的榮辱，忘了所有的是非對錯，這份偏心與糊塗，讓趙易無比心寒。
沈青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能怔怔地望著趙易。
他知道趙易說得對，自己的請求太過荒唐，太過自私，可他真的別無選擇，一邊是道義，一邊是愛情，他終究還是偏向了後者，心底的愧疚與絕望，越發濃烈。
“我既然決定要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便言出必行！”
趙易的語氣冰冷刺骨，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他眼底的堅定，不容置疑
——三師兄的仇，那些被阿幽殘害的無辜之人的仇，他必須報，任何人都無法阻攔，哪怕是他曾經敬重的師兄，也不例外。
“那……那換成我行不行？”
沈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撲通一聲跪地，苦苦哀求，淚水再次滑落，
“這代價我來承擔，師妹她不懂事，求你了，小易！殺了我吧！”
他知道趙易不會放過阿幽，便想替阿幽去死——他欠三師弟一條命，欠門派一個交代，用自己的命來償還，既能保住阿幽，也能彌補自己的過錯，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趙易冷哼一聲，掌心凝聚靈力，話語隨掌風一同擊在沈青身上：
“不可能。”
他絕不會讓沈青替阿幽去死——沈青的愧疚，該由他自己承擔，而阿幽的罪孽，也必須由她自己償還，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受過。
由於兩人靈力相差懸殊，沈青被這一掌震得噴出一大口鮮血，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一般，劇痛難忍。
他茫然地擡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不解與震驚：
“師弟！你的修為，怎會精進得如此之快！”他從未想過，自己曾經熟悉的師弟，如今竟強大到這般地步，強大到自己連一招都接不住。
話音剛落，又是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是師兄你，在師妹走後越發糊塗了。”
趙易語氣淡漠，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你停下了修仙的腳步，自然會有人超過你！”
說罷，他拂袖轉身，再次加入了與阿幽的戰局。
連沈青都不是趙易的對手，阿幽自然打得越發吃力，可她已然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以命相搏。
雙方兵器相撞，靈力交鋒，打得地陷山裂、光漿漫天。一些修為低微的吃瓜人士，被雙方交戰的超強氣波震得口眼流血、耳膜破裂。
周晏見狀，連忙按照江城的示意，將這些受傷的人一一轉移到戰圈之外的安全地段。
受傷倒地的沈青，看著阿幽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已然多處重傷，衣衫被鮮血染紅，卻依舊咬牙強撐，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掙紮著起身，不顧自己重傷的身體，也加入了戰局，拼盡全力阻攔趙易，想要護阿幽周全。
他知道自己不是趙易的對手，可他別無選擇，哪怕是死，也要擋在阿幽面前。
江城與剩下的幾位沈青親傳師弟，見師尊戰力不敵，還不顧重傷拼命阻攔，心中滿是焦急與敬佩，也紛紛加入師尊的陣營，一同阻攔趙易
——他們敬重沈青，即便知道此戰必敗，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師尊受傷。
唯獨吳措，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只是一味地朝著阿幽猛攻。在他眼裏，正是這個女人，害得三師尊慘死，害得幽青山陷入內鬥，讓整個門派顏面掃地，淪為各派人士的笑柄。
若是當初她不自私地殺害本門弟子，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便不會有如今趙師尊報仇之事，幽青山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他心底的恨意，早已壓過了一切，只想殺了阿幽，為三師尊報仇，為幽青山洗刷恥辱。
一時間，青雲殿外越發混亂不堪。趙易每次想對阿幽下重手，都被沈青用身體死死擋住。
看著師兄那副
“你要殺她，就先殺我”
的求死模樣，趙易氣得怒火中燒，好幾次都恨不得真的下手，可心底深處，終究還是念及當年的師兄弟情誼，每次都忍住了，將蓄了靈力的掌風，盡數發洩在了一旁助戰的江城等人身上。
好在江城戰力遠超沈青，再加上與幾位師弟配合默契，勉強能接住趙易幾招，不至於身受重傷，可即便如此，也漸漸體力不支，身上添了不少傷口。
“師兄，我只想為三師兄報仇！你再不讓開，我真的要下狠手了！”
趙易的語氣裏，滿是隱忍的怒火與失望。他不想傷害沈青，可沈青的執迷不悟，一次次挑戰著他的底線，他想起三師兄慘死的模樣，心底的恨意，漸漸壓過了師兄弟情誼。
“……師弟……你殺了我們吧。”
沈青聲音嘶啞，滿臉絕望，眼神空洞，
“老三的死，師兄也有錯，若不是我識人不清，若不是我一味偏袒師妹，也不會釀成這般大禍。師弟！別留我一個人孤獨活著，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師兄已經嘗夠了……”
他此刻早已心如死灰，一邊是死去的師弟，一邊是心愛的愛人，一邊是愧疚的弟子，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唯有一死，才能解脫。
“你……”
趙易看著沈青絕望的模樣，心中不免遲疑猶豫，出手也慢了幾分。他恨沈青的執迷不悟，恨他的偏心糊塗，可也記得沈青曾經對他的照顧。這份矛盾，讓他陷入了掙紮，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在這遲疑之際，江城趁機擋在沈青面前，纏住了趙易，口中沈聲說道：
“趙師尊，得罪了！”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纏住趙易，為柳錦帶著沈青和阿幽逃離爭取時間，哪怕自己身死，也在所不辭。其餘幾位師弟，也立刻反應過來，趁機上前，纏住了趙易與其他門派的修士。
另一邊，柳錦則趁機帶著受傷的沈青與阿幽，悄悄逃離了戰圈，心底滿是焦急，只想盡快將兩人帶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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