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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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靈兒！”
小張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對面石凳上的公子已然不見蹤影。江城身形一閃，瞬間沖到廚房門口，一把將灰頭土臉的林靈拉了出來。
他掏出幹凈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將她臉上的黑灰一點點擦幹凈。
林靈被煙嗆得不停咳嗽，好不容易緩過氣，縮著脖子心虛地避開江城的目光，想伸手接過手帕自己擦。
“你的手上怎麽全是泡？”
江城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語氣裏滿是心疼。他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雖沒有水泡，卻有好幾處深淺不一的刀傷，
“你這是想把自己切了炸了，香噴噴端給師兄吃嗎？”
嘴上雖是嘲笑，江城的指尖卻已泛起微光，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林靈的雙手，傷口瞬間愈合無痕。林靈滿臉愧疚地低著頭道歉：
“對不起，大師兄，又讓你擔心了。”
她小聲解釋起手上的傷：
“水泡是被油濺到的。我已經很小心了，用一只手舉著鍋蓋擋臉炒，可那油還是四處亂濺，跟放煙花似的，還時不時砰砰爆炸，我拿鍋鏟的手躲閃不及，就燙出了水泡。好在臉蛋沒事！”
她又指了指另一只手的刀傷：
“這是切梭子蟹時不小心切到的。你都不知道那梭子蟹生命力多頑強！我一手摁著它，一手落刀把它劈成兩半，它還在動。我沒抓穩刀，就擦到手上了，還好傷口不深，不疼的，嘻嘻。”
江城無語地白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廚房，看向鍋裏焦黑一片的年糕，無奈問道：
“油炸年糕本就容易濺油，你這都到晚飯點了，炸年糕做什麽？等下又該不好好吃飯了。”
他總是這樣，像家長般操心著這不省心的小師弟，百年如一日，
“還有，剛剛的爆炸聲是怎麽回事？”
“我本來想給你做梭子蟹炒年糕呀！”
林靈跟在他身後，一臉茫然無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我想著先把年糕炸一炸，再跟梭子蟹炒一炒，看著挺簡單的。多餘的梭子蟹還能蒸一盤清蒸的，沒想到那鍋這麽‘厲害’，蒸了沒多久就直接炸了！
我一慌，就顧不上油鍋裏的年糕，結果年糕也變成這樣了。”
這是她的家鄉菜，小時候只有家裏來客人，阿娘才會做，連弟弟都難得吃上一次。
她本想在心愛的大師兄面前露一手，沒想到反倒把廚房炸了。
“蒸蟹，你用的是如此高壓的鍋？”
江城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他的靈兒，總是這般無知又可愛，“而且，你鍋裏放水了嗎？”
林靈嘟著嘴狡辯：
“我小時候見阿娘蒸蟹從不放水的。”
“那你見你阿娘用的是什麽鍋蒸的？”
林靈一時語塞，頭埋得更低了：
“嘻嘻，小時候家裏就一口鐵鍋，阿娘隨手拿起就做，我也就隨手拿了旁邊的鍋…… 現在想想，確實不一樣。”
江城又氣又笑，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裏，順帶吹掉她頭頂的幾點黑灰：
“做菜也是一門手藝，咱沒必要事事精通，以後請專業的人來做就好，不用自己遭這份罪。”
這時，老媽媽和小張也聞著焦味趕了過來。老媽媽見狀，第一時間關心道：
“主人有沒有傷到？要不要請郎中？”
“沒事沒事，阿姨，讓您受驚了。”
林靈連忙擺手。
“人沒事就好。” 老媽媽說著，系上圍裙，用濕毛巾捂著嘴，徑直走進廚房收拾。
小張也跟著進去，先和老媽媽一起把窗戶開到最大通風，然後幫著歸置散落的廚具。
忙活一圈後，他職業病發作，轉頭對剛走進來的江城和林靈分析道：
“公子，這廚房最好重新裝修一番。您看，墻壁都熏黑了，櫥櫃也不夠用，水池和竈臺相隔太遠，操作平臺狹窄，排煙管道也老舊了……”
“都按你的意思來。”
江城毫不猶豫地應允，隨即從乾坤袖裏掏出一大袋金子，
“這些先做定金，應該夠圖紙上的預算了，後續超出部分再跟我說。”
他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輕咳一聲補充道：
“門鎖換好後，記得多備一套鑰匙，我和靈師弟一人一套。”
“好嘞，曉得了！”
小張連忙應下。
“這裏就交給你了，可以動工了。我們先去外面吃飯。”
江城揉了揉林靈的頭發，語氣溫柔。
“好嘞，公子慢走！”
小張恭敬地目送兩人離去，心裏暗自嘀咕 —— 這兩位雇主可真奇怪，出手闊綽得不像話，定金都比全款多，活像一對剛從天上下來度假的神仙眷侶。
他轉頭跟老媽媽閑聊：
“阿姨，您這兩位主人可真有意思。”
老媽媽木著臉，手上打掃的動作不停，隨口回道：
“主人的事，我這老婆子不便多話。”
小張被噎了一下，心裏暗讚：
這老媽子倒是挺有專業素養。
另一邊，江城和林靈走進鎮上一家頗有名氣的火鍋店，找了個貴賓包廂落座。江城拿起菜單勾選，笑著打趣：
“現在，靈師弟倒是可以露一手廚藝了。”
林靈滿臉黑線，感覺被狠狠冒犯了，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咧著嘴朝江城傻笑，把勾好的菜單遞過去，起身道：
“鍋底我選了番茄牛腩，我先去配調料。”
“多加點香菜和蔥花。”
江城叮囑道。
“曉得啦！”
林靈走後，江城將菜單交給店小二：
“鴛鴦鍋，番茄牛腩和清湯各一份，再來個蒸鍋，加一份梭子蟹炒年糕。”
“好勒，公子稍等！”
店小二應聲退下。
林靈回到座位時，正看見店小二端著幾只張牙舞爪的梭子蟹進來，心裏頓時犯怵，遲遲不敢下手，只好又朝江城傻笑幾聲，掩飾自己的慌張無措。
江城本想逗逗她，見她這副模樣，又心疼起來，索性自己動手。
雖說他沒做過菜，但向來學什麽都快，世間仿佛沒什麽事能難倒他，更何況這蒸蟹、煮火鍋本就不算覆雜。
他拿起長筷子，利索地將梭子蟹一只只夾進蒸鍋，蓋上鍋蓋。
鍋內的梭子蟹垂死掙紮，試圖頂開鍋蓋，卻被江城一只大手死死按住。
須臾，鍋內便沒了動靜。江城得意地將各種菜品一一下入火鍋，又時不時掀開蒸鍋查看。
半晌後，鮮香的海鮮味撲鼻而來。江城打開蒸鍋，將紅彤彤的梭子蟹夾到林靈面前的盤子裏，又擔心她手笨剝不好，索性連盤端到自己面前，仔細拆卸成四塊，再拼回整只蟹的模樣，蓋上蟹蓋，才遞回給她。
恰好此時，店小二端著梭子蟹炒年糕進來。
江城起身，將菜輕輕擺在林靈面前 —— 他不用問也知道，這道菜對她意義非凡，定是她心中最能體現心意的菜肴。
林靈僵坐在原地，眼眶瞬間濕紅，視線變得模糊。小時候，阿爹阿娘也是這樣給弟弟剝蟹的，家裏來客人，客人只吃一兩塊蟹肉，剩下的全都會留給弟弟，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完。
如今，她本想在愛慕的大師兄面前好好表現，給他最好的東西，卻搞砸了一切，反倒讓大師兄反過來照顧她、心疼她。
鍋內霧氣騰騰，恰好遮掩了她泛紅的眼眶。她看著面前堆滿了大師兄夾來的菜，心裏又暖又澀。
江城一邊忙著下菜、撈菜，一邊不停提醒：
“快吃呀，再不吃菜就涼了，不好吃了。”
他又陸續蒸了蛤蜊蒸蛋、蒜蓉生蠔、清蒸帶魚，明明只有兩只手，林靈卻覺得他像長了八只手的八爪魚，忙得有條不紊。
直到店裏其他客人都走光了，兩人也沒吃上幾口熱菜
—— 一個光顧著忙活，活脫脫一副新晉家庭煮夫的模樣；一個光顧著發呆，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所有菜都煮好後，一碟碟擺滿了大桌子，江城終於歇了下來。見林靈始終不動筷，只是楞楞地看著自己，他索性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湊到她耳畔低聲道：
“靈師弟是想讓大師兄餵你吃？”
說著，他夾起一片鮮嫩的牛肉，遞到林靈嘴邊。林靈猛地回過神，連忙搖頭：
“不、不是的！對不起，大師兄，今天炸了廚房，我心態有點亂，老是走神，提不起精神，讓你失望了。”
她定了定神，正要動筷，才發現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每一樣都香氣誘人。但她的第一筷，還是夾向了已經涼透的梭子蟹炒年糕。
這是她小時候只能遠遠望著、滿心好奇的菜，到了幽青山後，從起初缺錢，到後來拼命存錢，她始終舍不得點。
如今，心愛的大師兄特地為她點了這道菜，雖然涼了，卻依舊美味得讓她心頭一顫 —— 原來這道菜，是這般滋味。
“又哭了？這都第幾回了。”
江城見狀，連忙拿起紙巾接住她掉落的眼淚，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是這道菜不好吃？除了它，其他可都是大師兄親手做的，你嘗嘗其他的？”
“不、好吃！特別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菜！”
林靈連忙搖頭，生怕大師兄傷心，完全沒聽清他後面的話。
為了證明自己的喜歡，她拿起盤子，像扒飯一樣把年糕一點點扒進嘴裏，又徒手抓起油乎乎的蟹塊，粗暴地咀嚼著，連殼都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江城看著她這副模樣，臉色鐵青，心裏莫名窩火 —— 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桌子菜，一句好聽的話都沒得到，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偏偏挑了唯一一道不是他做的菜，吃得這麽香，還一個勁地誇，簡直要把他氣死。可這又是他自願的，人家根本沒要求他做什麽，他也發作不得。
直到一整盤梭子蟹炒年糕被吃得幹幹凈凈，林靈才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朝江城豎起大拇指，一臉滿足：
“好吃！”
江城的臉色由青轉黑，黑得能滴出水來。
“大師兄，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你也吃呀！”
林靈渾然不覺，還在熱情地招呼。
“飽了。”
江城實在忍不下去，起身黑著臉，自顧自往櫃臺走去結賬。
“呃…… 大師兄做的菜可不能浪費。”
林靈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蝦滑、牛肉、水晶包，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小聲嘀咕，
“那就每樣淺嘗一口吧，嘻嘻！”
一路憋著氣回到林宅，江城黑著臉徑直走進沐浴室洗刷。林靈跟在後面，百思不得其解
—— 大師兄到底怎麽了？光想沒用，向來敢作敢為的她，見已經回到自己的宅子，頓時色膽包天。
“大師兄，嘻嘻嘻！”
她毫無顧忌地推開沐浴室的門，探進一個腦袋，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裏面。
江城借著嘩嘩的水聲，假裝沒聽見，只留給她一個高大健碩、淌著水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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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對面石凳上的公子已然不見蹤影。江城身形一閃，瞬間沖到廚房門口，一把將灰頭土臉的林靈拉了出來。
他掏出幹凈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將她臉上的黑灰一點點擦幹凈。
林靈被煙嗆得不停咳嗽，好不容易緩過氣，縮著脖子心虛地避開江城的目光，想伸手接過手帕自己擦。
“你的手上怎麽全是泡？”
江城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語氣裏滿是心疼。他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雖沒有水泡，卻有好幾處深淺不一的刀傷，
“你這是想把自己切了炸了，香噴噴端給師兄吃嗎？”
嘴上雖是嘲笑，江城的指尖卻已泛起微光，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林靈的雙手，傷口瞬間愈合無痕。林靈滿臉愧疚地低著頭道歉：
“對不起，大師兄，又讓你擔心了。”
她小聲解釋起手上的傷：
“水泡是被油濺到的。我已經很小心了，用一只手舉著鍋蓋擋臉炒，可那油還是四處亂濺，跟放煙花似的，還時不時砰砰爆炸，我拿鍋鏟的手躲閃不及，就燙出了水泡。好在臉蛋沒事！”
她又指了指另一只手的刀傷：
“這是切梭子蟹時不小心切到的。你都不知道那梭子蟹生命力多頑強！我一手摁著它，一手落刀把它劈成兩半，它還在動。我沒抓穩刀，就擦到手上了，還好傷口不深，不疼的，嘻嘻。”
江城無語地白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廚房，看向鍋裏焦黑一片的年糕，無奈問道：
“油炸年糕本就容易濺油，你這都到晚飯點了，炸年糕做什麽？等下又該不好好吃飯了。”
他總是這樣，像家長般操心著這不省心的小師弟，百年如一日，
“還有，剛剛的爆炸聲是怎麽回事？”
“我本來想給你做梭子蟹炒年糕呀！”
林靈跟在他身後，一臉茫然無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我想著先把年糕炸一炸，再跟梭子蟹炒一炒，看著挺簡單的。多餘的梭子蟹還能蒸一盤清蒸的，沒想到那鍋這麽‘厲害’，蒸了沒多久就直接炸了！
我一慌，就顧不上油鍋裏的年糕，結果年糕也變成這樣了。”
這是她的家鄉菜，小時候只有家裏來客人，阿娘才會做，連弟弟都難得吃上一次。
她本想在心愛的大師兄面前露一手，沒想到反倒把廚房炸了。
“蒸蟹，你用的是如此高壓的鍋？”
江城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他的靈兒，總是這般無知又可愛，“而且，你鍋裏放水了嗎？”
林靈嘟著嘴狡辯：
“我小時候見阿娘蒸蟹從不放水的。”
“那你見你阿娘用的是什麽鍋蒸的？”
林靈一時語塞，頭埋得更低了：
“嘻嘻，小時候家裏就一口鐵鍋，阿娘隨手拿起就做，我也就隨手拿了旁邊的鍋…… 現在想想，確實不一樣。”
江城又氣又笑，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裏，順帶吹掉她頭頂的幾點黑灰：
“做菜也是一門手藝，咱沒必要事事精通，以後請專業的人來做就好，不用自己遭這份罪。”
這時，老媽媽和小張也聞著焦味趕了過來。老媽媽見狀，第一時間關心道：
“主人有沒有傷到？要不要請郎中？”
“沒事沒事，阿姨，讓您受驚了。”
林靈連忙擺手。
“人沒事就好。” 老媽媽說著，系上圍裙，用濕毛巾捂著嘴，徑直走進廚房收拾。
小張也跟著進去，先和老媽媽一起把窗戶開到最大通風，然後幫著歸置散落的廚具。
忙活一圈後，他職業病發作，轉頭對剛走進來的江城和林靈分析道：
“公子，這廚房最好重新裝修一番。您看，墻壁都熏黑了，櫥櫃也不夠用，水池和竈臺相隔太遠，操作平臺狹窄，排煙管道也老舊了……”
“都按你的意思來。”
江城毫不猶豫地應允，隨即從乾坤袖裏掏出一大袋金子，
“這些先做定金，應該夠圖紙上的預算了，後續超出部分再跟我說。”
他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輕咳一聲補充道：
“門鎖換好後，記得多備一套鑰匙，我和靈師弟一人一套。”
“好嘞，曉得了！”
小張連忙應下。
“這裏就交給你了，可以動工了。我們先去外面吃飯。”
江城揉了揉林靈的頭發，語氣溫柔。
“好嘞，公子慢走！”
小張恭敬地目送兩人離去，心裏暗自嘀咕 —— 這兩位雇主可真奇怪，出手闊綽得不像話，定金都比全款多，活像一對剛從天上下來度假的神仙眷侶。
他轉頭跟老媽媽閑聊：
“阿姨，您這兩位主人可真有意思。”
老媽媽木著臉，手上打掃的動作不停，隨口回道：
“主人的事，我這老婆子不便多話。”
小張被噎了一下，心裏暗讚：
這老媽子倒是挺有專業素養。
另一邊，江城和林靈走進鎮上一家頗有名氣的火鍋店，找了個貴賓包廂落座。江城拿起菜單勾選，笑著打趣：
“現在，靈師弟倒是可以露一手廚藝了。”
林靈滿臉黑線，感覺被狠狠冒犯了，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咧著嘴朝江城傻笑，把勾好的菜單遞過去，起身道：
“鍋底我選了番茄牛腩，我先去配調料。”
“多加點香菜和蔥花。”
江城叮囑道。
“曉得啦！”
林靈走後，江城將菜單交給店小二：
“鴛鴦鍋，番茄牛腩和清湯各一份，再來個蒸鍋，加一份梭子蟹炒年糕。”
“好勒，公子稍等！”
店小二應聲退下。
林靈回到座位時，正看見店小二端著幾只張牙舞爪的梭子蟹進來，心裏頓時犯怵，遲遲不敢下手，只好又朝江城傻笑幾聲，掩飾自己的慌張無措。
江城本想逗逗她，見她這副模樣，又心疼起來，索性自己動手。
雖說他沒做過菜，但向來學什麽都快，世間仿佛沒什麽事能難倒他，更何況這蒸蟹、煮火鍋本就不算覆雜。
他拿起長筷子，利索地將梭子蟹一只只夾進蒸鍋，蓋上鍋蓋。
鍋內的梭子蟹垂死掙紮，試圖頂開鍋蓋，卻被江城一只大手死死按住。
須臾，鍋內便沒了動靜。江城得意地將各種菜品一一下入火鍋，又時不時掀開蒸鍋查看。
半晌後，鮮香的海鮮味撲鼻而來。江城打開蒸鍋，將紅彤彤的梭子蟹夾到林靈面前的盤子裏，又擔心她手笨剝不好，索性連盤端到自己面前，仔細拆卸成四塊，再拼回整只蟹的模樣，蓋上蟹蓋，才遞回給她。
恰好此時，店小二端著梭子蟹炒年糕進來。
江城起身，將菜輕輕擺在林靈面前 —— 他不用問也知道，這道菜對她意義非凡，定是她心中最能體現心意的菜肴。
林靈僵坐在原地，眼眶瞬間濕紅，視線變得模糊。小時候，阿爹阿娘也是這樣給弟弟剝蟹的，家裏來客人，客人只吃一兩塊蟹肉，剩下的全都會留給弟弟，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完。
如今，她本想在愛慕的大師兄面前好好表現，給他最好的東西，卻搞砸了一切，反倒讓大師兄反過來照顧她、心疼她。
鍋內霧氣騰騰，恰好遮掩了她泛紅的眼眶。她看著面前堆滿了大師兄夾來的菜，心裏又暖又澀。
江城一邊忙著下菜、撈菜，一邊不停提醒：
“快吃呀，再不吃菜就涼了，不好吃了。”
他又陸續蒸了蛤蜊蒸蛋、蒜蓉生蠔、清蒸帶魚，明明只有兩只手，林靈卻覺得他像長了八只手的八爪魚，忙得有條不紊。
直到店裏其他客人都走光了，兩人也沒吃上幾口熱菜
—— 一個光顧著忙活，活脫脫一副新晉家庭煮夫的模樣；一個光顧著發呆，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所有菜都煮好後，一碟碟擺滿了大桌子，江城終於歇了下來。見林靈始終不動筷，只是楞楞地看著自己，他索性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湊到她耳畔低聲道：
“靈師弟是想讓大師兄餵你吃？”
說著，他夾起一片鮮嫩的牛肉，遞到林靈嘴邊。林靈猛地回過神，連忙搖頭：
“不、不是的！對不起，大師兄，今天炸了廚房，我心態有點亂，老是走神，提不起精神，讓你失望了。”
她定了定神，正要動筷，才發現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每一樣都香氣誘人。但她的第一筷，還是夾向了已經涼透的梭子蟹炒年糕。
這是她小時候只能遠遠望著、滿心好奇的菜，到了幽青山後，從起初缺錢，到後來拼命存錢，她始終舍不得點。
如今，心愛的大師兄特地為她點了這道菜，雖然涼了，卻依舊美味得讓她心頭一顫 —— 原來這道菜，是這般滋味。
“又哭了？這都第幾回了。”
江城見狀，連忙拿起紙巾接住她掉落的眼淚，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是這道菜不好吃？除了它，其他可都是大師兄親手做的，你嘗嘗其他的？”
“不、好吃！特別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菜！”
林靈連忙搖頭，生怕大師兄傷心，完全沒聽清他後面的話。
為了證明自己的喜歡，她拿起盤子，像扒飯一樣把年糕一點點扒進嘴裏，又徒手抓起油乎乎的蟹塊，粗暴地咀嚼著，連殼都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江城看著她這副模樣，臉色鐵青，心裏莫名窩火 —— 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桌子菜，一句好聽的話都沒得到，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偏偏挑了唯一一道不是他做的菜，吃得這麽香，還一個勁地誇，簡直要把他氣死。可這又是他自願的，人家根本沒要求他做什麽，他也發作不得。
直到一整盤梭子蟹炒年糕被吃得幹幹凈凈，林靈才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朝江城豎起大拇指，一臉滿足：
“好吃！”
江城的臉色由青轉黑，黑得能滴出水來。
“大師兄，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你也吃呀！”
林靈渾然不覺，還在熱情地招呼。
“飽了。”
江城實在忍不下去，起身黑著臉，自顧自往櫃臺走去結賬。
“呃…… 大師兄做的菜可不能浪費。”
林靈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蝦滑、牛肉、水晶包，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小聲嘀咕，
“那就每樣淺嘗一口吧，嘻嘻！”
一路憋著氣回到林宅，江城黑著臉徑直走進沐浴室洗刷。林靈跟在後面，百思不得其解
—— 大師兄到底怎麽了？光想沒用，向來敢作敢為的她，見已經回到自己的宅子，頓時色膽包天。
“大師兄，嘻嘻嘻！”
她毫無顧忌地推開沐浴室的門，探進一個腦袋，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裏面。
江城借著嘩嘩的水聲，假裝沒聽見，只留給她一個高大健碩、淌著水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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