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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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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斜斜灑入窗臺,將房內的淩亂狼藉照得一清二楚。

江城的房間裏,衣物與被褥散落各處,床上更是殘留著多處幹涸的粘液,場面頗顯不堪。

“大師兄,你身體恢覆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靈兒一睜開眼,便急匆匆彈起身,嗓子沙啞得厲害,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可她猛地起身時用力過猛,渾身瞬間傳來散架般的酸痛,又重重跌回床上。

靈兒眼底掠過一絲自卑,暗自想著:

哎!自己還得勤加鍛煉,連這般身體素質,都配不上大師兄。

而江城早已醒轉,正側著身子,目光沈沈地望著她,眼底藏著說不清的覆雜情緒。

“躺著別動。”

江城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等這次下山歷練結束,我就回去稟報師傅,與你成婚。”

靈兒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餘下滿心的錯愕:

“......”

江城迎上她茫然的目光,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歉意與十足的真誠,再次問道:

“……你可願意嫁我?”

他眼底的負責與鄭重,像一塊巨石砸在靈兒心上,反倒讓她慌了神

——怎麽好好的,突然就提到嫁娶了?

她咬了咬唇,迎著江城灼熱的目光,語氣天真卻又無比認真:

“不願!”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涼了江城的心。

他喉結微動,心底暗忖:

果然,她昨夜那般,不過是為了救我而已,哪裏有半分情意。

可他還是不願就此罷休,只想把話說透,語氣愈發認真:

“名節對一個女子至關重要,大師兄定不會負你,你相信我。”

“不,不是這樣的!”

靈兒急忙搖頭,語氣裏帶著懇求,眼眶微微泛紅,

“大師兄,你還是把靈兒當成師弟好不好?

你忘了我們幽青山的山規了嗎?

變回女兒身之日,便是被驅出幽青山之時啊。望大師兄成全!”

她定定地回望著江城,心底忐忑不安,手心沁出細汗,生怕師兄誤會,以為自己是不夠愛他,才不願嫁給他。

“而且,大師兄……”

靈兒緩緩伸出手,輕輕按在江城的心口,指尖微微發顫,聲音輕得像呢喃,

“你真的愛我麽?”

江城沈默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又恢覆了堅定:

“……對不起,我不知道。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願意和你一起過日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柳錦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溫和而克制:

“大師兄,你在裏面麽?”

江城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語氣平覆下來,應道:

“在,你到樓下茶樓等我,我稍後便下去與你匯合。”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靈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又默默合上。他不知道除了“成婚”,還能給她什麽承諾,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眼底的不安。

沈吟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取出那塊貼身佩戴的玉佩,小心翼翼地遞到靈兒手中。

“這是我母親生前給我的,本打算在我成婚時,贈予我的妻子。

可惜她沒能等到那一天,便離世了。”

江城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語氣裏滿是愧疚,

“師兄……昨夜是我不知輕重。師弟——師妹,咳咳。

現在,這個送給你,你再好好休息會兒。”

說完,他微微俯身,淺淺親了一口靈兒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隨後,他快速穿戴整齊,轉身下床,輕輕帶上房門離去。靈兒握著手中溫潤的玉佩,望著他高大的背影,眼底滿是歡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高大,好帥氣,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疲憊感再次襲來,她笑著閉上了眼睛,指尖依舊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樓下茶樓裏,柳錦正坐在桌邊,見江城走來,連忙起身,將昨夜的情況一一稟明:

“大師兄,那女妖的本體是風,先前被捉妖道士所傷,險些喪命,是那個男子救了她。

女妖為報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許,一直陪在男子身邊。這本該是一段佳話,可日子久了,男子漸漸膩了她的癡心陪伴,開始在外沾花惹草,尋求刺激。

近來,他又迷上了新娘子,女妖便心甘情願地替他抓捕新娘。頭幾次,那些新娘子死活不肯就範,女妖便在抓走她們時,餵下春藥,逼著她們順從。”

柳錦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般一來,反倒合了那男子的心意,他也重新對女妖熱絡起來。直到這次遇上我們,我已經將二人交給官府處置了。那男子被壓入大牢,想來也就吃幾年牢獄之苦,可那女妖卻一心護著他,認下了所有罪名,被判了死刑。所以大師兄,你昨夜……”

“我沒事。”

江城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不自然地幹咳了幾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靈兒還想繼續留在幽青山做弟子,昨夜之事,他必須替她守口如瓶,絕不能洩露半分。

“沒事就好。”

柳錦松了口氣,看向江城的目光滿是欽佩,心底暗暗讚嘆:

果然是我們幽青山的首席大弟子,修為高深,經歷了昨夜那般事,竟還能如此鎮定。

“對了大師兄,女妖本就不是人類,人類的刑罰傷不了她根本,等官府處刑之後,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柳錦又問道。

“你自行處置便可。”

江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次下山,師兄的職責,便是護你和靈師弟周全,盡量不幹預你二人的決定。”

“遵命,大師兄!”

柳錦抱拳應道,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緊接著,他又撓了撓頭,臉上泛起幾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說道:

“還有一件事,呵呵……官府的官差們見我們本事厲害,都求著知縣大人,拜托我們再幫他們看看其他的案子。

我沒敢替你做主,就先答應了我自己,關於你,我回覆他們看情況而定,大師兄你不用為難。”

他那副做錯事般的模樣,惹得江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江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語氣寵溺:

“大師兄自然會陪著你,也看看我的師弟,到底有多厲害。”

“謝謝大師兄!”

柳錦臉上瞬間綻開笑容,眉眼都彎了起來。

靈兒再次醒來時,已近中午。

渾身依舊酸痛難忍,昨夜幾番溫存後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靈兒楞楞地望著那些痕跡,眼底滿是好奇,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般,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傻傻地笑了起來。

“醒了?”

江城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午飯和幹凈的衣物,緩步走到床邊坐下,又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裏滿是關切,

“給你帶了午飯和換洗的衣服,快起來吃點東西。”

靈兒受寵若驚地望著他,眼底滿是憧憬

——這可是她從小到大仰望的大師兄,是她心中的星辰大海,如今,他竟對自己這般溫柔親近,甚至早已肌膚相親、不分彼此。

他這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真的屬於他了?

“謝謝大師兄。”

靈兒輕聲道謝,連忙起身換上幹凈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玉佩掛在腰封上。

一只手輕輕撫摸把玩著,另一只手往嘴裏投餵著飯菜。

她是真的餓極了,昨夜那般折騰,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小口細嚼慢咽,像只覓食的小倉鼠,模樣可愛極了,沒一會兒,便將飯菜吃了個精光。

江城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眼前這一幕,竟莫名有些熟悉。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與師傅下山歷練,路過半山腰時,恰逢野草莓成熟,漫山遍野的紅星點點,景致十分動人。

他忍不住多望了幾眼,卻見那片“星光”之中,突然站起一個小小的身影,眼底滿是恐懼,與這明媚的景致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師傅走上前,語氣溫和地詢問那個小孩:

“小朋友,你迷路了嗎?你的阿爹阿娘呢?”

“阿爹說去方便,讓我在這裏等他。”

小孩的眼底泛著淚光,臉頰上還留著早已風幹的淚痕,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師傅看著她聲音嘶啞、說話都要拼盡全力的模樣,便知她定是餓了好幾天,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緣由,又問道:

“你願意認我做師傅,跟我去山上學點本事嗎?”

那小孩的眼睛,瞬間迸發出星星般的光芒,連忙說道:

“師傅,能不能先給徒兒一口吃的?徒兒已經幾天沒吃飯了,肚子好餓。”

“小鬼,倒是挺會順桿爬。”

江城笑著搖了搖頭,從包裏取出一些吃食,遞到她手中。

“謝謝師兄誇獎。”

小孩小心翼翼地接過吃食,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時不時還用餘光偷偷瞄向江城和師傅,眼神裏滿是怯懦,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被他們嫌棄。

她那討巧又可憐的模樣,惹得江城既心疼又憐愛,恨不得立刻蹲下身,好好抱抱這個瘦小的孩子。

“徒兒,等下你抱著這孩子下山。”

師傅似乎看穿了江城的心思,開口吩咐道,

“她身子虛弱,你這聲‘師兄’,可不能白叫。”

“是,師傅。”

江城抱拳應道。

“師弟吃飽了,師兄抱抱!”

小孩立即將吃食塞進嘴裏,張開小小的雙臂,仰著小臉,怯生生地向江城求抱抱。

師傅在一旁被逗得背過身偷笑,江城也被這小孩的模樣逗得嘴角上揚,輕輕伸出手,將她溫柔抱起,耐心地安撫著。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那個瘦小的孩子,已然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誰也沒想到,她竟是個女兒身。

“剛見你的時候,你穿的是男童的衣服,怎麽,喜歡扮成男孩子?”

江城望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眼底卻滿是溫柔。

“小時候家裏只有男孩的衣物,沒得選。”

靈兒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即又笑著扯開話題,語氣俏皮,

“師兄買的飯真好吃,嘻嘻。”

江城看著她嬌俏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輕聲問道:

“小不點,這幾日我陪著你柳師兄,去配合官府查案子,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可好?”

“靈兒聽大師兄的!”

靈兒用力點頭,語氣認真,

“兩位師兄一定要註意安全。”

“嗯……”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江城輕輕幹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要不,今晚你繼續睡在這裏?

我們……培養培養感情。”

“……啊……還有點疼。”

靈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此刻還在大師兄的房間裏。她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大師兄午安。”

話音未落,她便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嗖的一下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只留下江城一個人,在原地無奈失笑,眼底卻滿是寵溺。

第二天一大早,江城便與柳錦一同前往衙門。知縣大人早已在門口等候,見二人走來,連忙上前,一路彎腰垂首,恭敬地將兩位貴客引進內堂,還親手給二人遞上熱茶。

客套了許久,他才緩緩打開話匣子,大吐苦水:

“不瞞兩位貴人,此地近來實在不太平。

約莫兩年時間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青壯年莫名其妙地失蹤,等找到他們時,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全身煞白、毫無血色,體內的器官還不齊全——有的少了腎臟,有的少了心臟,還有的被挖去了眼睛……

哎,實在太殘忍了。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家的頂梁柱啊,他們的白發父母、妻兒老小,哭得尋死尋活,我們怎麽攔都攔不住。”

知縣大人說著,眼眶便濕潤了,一邊搖頭,一邊滿心自責:

“是小官無能,辜負了百姓的信任,對不起‘父母官’這個稱號啊!”

“大人言重了。”柳錦連忙安慰道,

“凡事盡力即可,我和大師兄,先查閱一下此案的所有卷宗吧。”

知縣大人聞言,連忙遣人將所有卷宗悉數送來,恭敬地遞到二人手中,自己則像個得力助手一般,靜靜站在一旁,隨時等候二人吩咐。

柳錦湊近江城,壓低聲音,輕聲耳語:

“這知縣大人,態度謙恭,做事也雷厲風行,看著倒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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