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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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大師兄,我這樣拒絕你…… 你會不會不要我?你會不會娶別人?

就算你要娶別人,能不能…… 也別丟下我…… 靈兒好想,永遠留在你身邊……”

“說什麽傻話。是師兄欺負了你,師兄給你道歉。至於成親 —— 師傅尚且孤身一人,師兄急什麽?師兄陪著你,我們倆都不成親,永遠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江城柔聲安慰,一遍遍地保證。

“真的嗎?永遠這樣在一起?”

林靈淚眼婆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真的,比真金還真。”

江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又親,

“師兄是自己先去床上等你,還是在這裏,幫你洗?”

林靈臉頰發燙:

“…… 大師兄先穿好衣裳,靈兒保證不看。”

她轉過身,背對著江城,整張臉埋進木桶裏憋氣,睜著眼,斜盯著水中一根木棒發呆。上次不小心膈到她的,不會就是這根吧……

“呵,小崽子。”

江城深吸一口氣,強行運轉靜心訣,整理好衣袍,走出沐浴室,仰躺在床上。

望著窗外星空月牙,心中五味雜陳。他一遍遍回想,重新梳理著自己與靈師弟的關系,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暗罵自己混賬。

人家小師弟年紀尚小,未經世事,自己怎麽能這般胡來?

可轉念一想

——為什麽每次他要解開靈師弟的衣裳,對方反應都那般激烈?之前在沐浴室,他背對著自己時,身形那般纖細嬌柔,腰肢纖細,臀部挺翹,連肌肉線條都不似尋常男子那般硬朗鋒利……

再加上,他本就是被人遺棄在半山腰的孤兒……

越想,越可疑。越想,心越慌,越不敢深想。

若…… 若靈師弟當真是女子……那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算什麽?禽獸嗎?

江城望著浩瀚星空,神色覆雜難言。

“天上的星星啊…… 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天上星辰只是靜靜閃爍,一明一暗,無言作答。

良久,江城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床鋪那套喜慶的婚圖床品,終於在心底,下定了決心。

—— 若靈師弟肯坦誠相告,承認自己是女兒身。那便娶了她。與她一道,做對逍遙自在的散修。不再是師傅座下的弟子,也依舊可以時常上山探望。師傅,一定會理解的。

從沐浴室出來的林靈渾身幹凈清爽,發梢還沾著未幹的水珠,擡眼便見大師兄江城正專註地用手摩挲著大紅色龍鳳紋的婚慶被褥,指尖輕輕拂過繡線紋路,神情認真得讓她一時失了神。

她心底悄悄讚嘆,眼底翻湧著貪戀與克制:

大師兄好美,好帥!本就白玉般瑩潤的臉頰,在婚慶四件套的艷紅映襯下,更顯得白裏透紅,平日裏帶著幾分淩厲的面部線條,也柔和了許多。

可這份驚艷,她只能悄悄藏在心底,連多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洩了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

“你洗好啦!”

江城的聲音溫和響起,隨手往身側的床沿輕輕一拍,語氣自然地示意她:

“過來,躺我旁邊。”

林靈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回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指尖微微發顫,怯怯地朝著床邊挪去。心底的拉扯愈發劇烈:

這是她能與大師兄這般親密的最後時刻了。

等明日太陽升起,她便要重新披上“靈師弟”的外衣,與自己心愛的大師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合適距離,那樣的日子,想想都覺得辛苦。所以她必須好好珍惜這一夜,把每一分溫暖都刻進心裏。

剛在床邊怯生生躺下,林靈便被江城穩穩地摟進懷裏,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床有點小,怕你掉下去,往我這邊擠一擠。”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讓她渾身一僵。

“嗯。”

林靈低低應了一聲,心底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表面卻依舊裝作羞怯,手腳並用地環住江城的腰,整個人幾乎都趴壓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輕聲喃喃:

“好暖,好舒服。”

“舒服就好,大師兄給你靠著,給你壓著。”

江城寵溺地揉了揉林靈的肩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

這小崽子身子極輕,像一只黏人的小貓咪,乖乖地盤在他身上,模樣可愛得讓他心頭發軟。

可即便如此,江城的身子依舊繃得緊緊的,他早已做好了抉擇,只等著合適的時刻,護她周全。

他就這麽靜靜抱著她,等了許久許久,沒等來預想中的話語,只等來懷中人微微起伏的均勻呼吸聲——她似乎睡著了。

江城的心底泛起一絲掙紮,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只要他稍微不老實一點,伸手探探,便能揭開真相。

可念頭剛起,便被他狠狠壓下,心底暗罵自己:

禽獸!是男是女又有什麽所謂?人是他親手抱上山的,是他看著一點點長大的,無論真相如何,他都要負責到底。罷了,閉眼睡覺,莫要辜負了這片刻的安穩。

而烏龜般趴在江城身上的林靈,實則半點未睡,只是一動不動地裝睡。

時間一點點流逝,離明天越來越近,她愈發貪戀此刻趴在大師兄身上的溫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願浪費,卻又不敢讓他察覺自己醒著。

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為早已反常,是從前在山上連想都不敢想的放肆。

這般出格,大師兄那般聰明,若是被他察覺端倪,一切就都完了。

罷了,還是收心,好好做個乖巧懂事的靈師弟,能守在他身邊,便足夠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晨曦透過窗欞,灑下細碎的金光。

林靈緩緩睜開眼,裝作剛睡醒的模樣,依舊趴在江城身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語氣輕快又親昵:

“大師兄早安!”

“早。”

江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其實早已醒了,只是被她這般抱著,舍不得動彈,只想多貪戀片刻這份難得的親近。

“呵呵呵!起床回客棧啦!”

林靈笑著從江城身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轉身往沐浴室走去洗刷。江城起身,從乾坤袋裏拿出之前在書店買的本子,快步走進沐浴室,將本子遞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叮囑:

“這個送你,算是給你的成年啟蒙,以後別瞎琢磨,也別瞎捅。”

正含著牙刷刷牙的林靈,看到本子的瞬間,滿臉問號,嘴裏含著泡沫,只能發出

“……”的模糊聲響,手上拿著牙刷的動作,也下意識的從進進出出改成了上上下下,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

門派友誼賽結束後,各大門派的弟子都陸續返回了自己的大本營,

仙松峰的大殿內,一位妖嬈魅惑的女子正慵懶地坐在尊主的寶座上,眉眼間卻無半分慵懶,眼神陰森冷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渾身顫抖的仙松峰尊主。

尊主見到來人,嚇得雙腿發軟,不過片刻,褲腿便濕噠噠地滴著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旁邊的弟子們見狀,連忙上前,齊齊護在師傅身前,神色慌張卻又強裝鎮定。

“怕什麽?”

女子輕笑一聲,語氣溫柔得詭異,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一步步朝著尊主走近,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寒意,

“茍活了這麽多年,能死在我手裏,也算是值了。”

“幽、幽大姐饒命!”

尊主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聲音顫抖不止,

“小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的也是沒辦法啊!小的知錯,小的給您磕頭,求您饒小的一命……”

這句話才說了半句,一道寒光閃過,女子手中的長劍已然刺穿了他的心臟。

她緩緩拔出長劍,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袖,也染紅了大殿的地面。她的劍速快得驚人,旁邊的弟子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的師傅便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師傅!師傅!”

半晌後,弟子們才反應過來,紛紛紅了眼眶,拿起手中的兵器,蜂擁而上,嘶吼著:

“殺了這魔頭,為師傅報仇!”

女子卻不以為意,隨手朝人群一點,一道黑氣閃過,那群弟子便瞬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緩緩掃視著人群,眼神銳利,似乎在尋找什麽,片刻後,徑直走到一名紅衣男子面前,屈指點開他的穴位,語氣輕蔑又帶著幾分嘲諷:

“我現在就在你身邊,你不是想教訓我嗎?倒是動手啊。”

紅衣男子聽到這話,渾身一震,瞬間聯想到友誼賽那天與他起沖突的女子,嚇得立馬軟趴在地上,不停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女、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饒了小的吧!”

“呵呵,跑的快還能追上你師傅!”

女子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話音未落,長劍再次刺穿他的頭顱,劍身拔出的瞬間,腦漿混著鮮血一同湧出。

女子嫌惡地將劍扔在地上,轉頭看向剩下的弟子,語氣平淡:

“你們剩下的,放心,不用怕。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想傷害無辜。”

說完,便負手轉身,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弟子們的視野裏,只留下滿殿的血腥與恐懼。

另一邊,趙易師尊已經出關許久,竟沒有再閉關修行的意思,往日裏癡迷修行的執念,似乎淡了許多。

如今的他,每天除了按時給弟子們上課,其餘的時間,都在陪著愛徒李旭享受人間煙火。弟子們常常能看到,他和李旭並肩走在湖邊,有說有笑;

有時也會坐在湖邊的涼亭裏,一同欣賞湖光山色;

更多的時候,兩人會一起下山買菜,回到無名殿裏,一人做飯,一人打下手,或是一起打掃院子,日子過得清閑又溫馨。

這一日,兩人又像往常一樣,並肩下山買菜。李旭拎著滿滿的菜籃子,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今日徒兒給師尊做紅燒鯽魚和鹽焗蝦,讓師尊好好嘗嘗,看看本弟子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趙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語氣裏滿是寵溺:

“好,呵呵呵,你做的菜,師尊嘗了這麽多年,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好吃。”

“好吧,”

李旭故作無奈地撇了撇嘴,眼底卻藏著笑意,

“師尊眼裏,徒弟怎麽做都好吃,徒兒都被誇免疫啦。”

“傻孩子,”

趙易笑著搖頭,語氣認真,

“是真的,我的徒兒怎麽樣都好,做的菜,自然也是最好吃的。”

兩人有說有笑,拎著剛從山下買來的食材,慢悠悠地往幽青山走去。可沒走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身後傳來,越來越近。

兩人回頭,便見一名修士騎著快馬,火急火燎地往山上趕,神色慌張,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那修士見前方有兩人擋道,厲聲喝到:

“小心!快閃開,別擋著道!”

兩人雖連忙往旁邊躲閃,卻還是慢了一步,李旭拎著菜的肩膀被馬身輕輕撞到,手中的食材瞬間散落一地。

他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拾散落的食材。一旁的趙易瞬間護徒心切,身形一閃,瞬間飛到那修士身邊,一把將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那匹馬沒了主人的控制,依舊一個勁地往前狂奔,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什麽事情這麽急?”

趙易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悅,眼神冷冷地看著那修士,

“把我師徒二人的東西都弄壞了,你連馬都不下,連句道歉都沒有?”

那修士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拱手道歉,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敷衍:

“哎呀!前輩恕罪,實在是十萬火急啊!你們兩位大男人,就別為這點菜錢計較了,算我不對,給兩位道歉,給兩位道歉!”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遞到趙易面前,隨後吹了一聲哨子,等著自己的馬折返,準備繼續趕路。

“哦?”

趙易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什麽十萬火急的事,你倒是說說。”

往幽青山這個方向趕,還能有什麽急事?

他嘴上說著隨意,心底卻已然起了興致——能讓一個修士如此慌張,此事定然不簡單。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趙易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眼神也冷了幾分,

“我可不會讓你就這麽走了,定要讓你好看。”

“唉呀,我說我說!”

修士急得直跺腳,連忙開口,

“幽魔又出來殺人了!仙松派的掌門死了,我流星宗的掌門也死了!接下去,不知道會輪到哪一派,我必須趕緊把這件事告知幽青山的沈師尊,這可是天大的急事啊!夠短了吧?前輩,我真的要趕路了,菜錢也賠給你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倒你們的……”

“走走走,煩死了。”

趙易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地放走了那聒噪的修士,轉身看向蹲在地上撿菜的李旭,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徒兒,沒受傷吧?”

李旭已經把菜都撿了起來,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快:

“師尊,徒兒沒事,菜也沒事,還好有袋子套著,沒弄臟。呵呵,我們繼續走吧。”

“好,哈哈哈!”

趙易笑著應下,自然地牽過李旭的手,讓他走在山道內側,自己則走在外側,小心翼翼地護著他。

兩人依舊有說有笑,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沒多久,便快要走到幽青山的山門口。

“師尊,你看前方,圍著幾個師弟,我們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了吧。”

李旭好奇地拉了拉趙易的衣袖,快步擠了進去,想要一探究竟。趙易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靠在一旁的樹幹上,笑呵呵地等著徒弟八卦回來。

只見人群中央,那名流星宗的修士渾身是血,倒在路邊,已然沒了氣息。他的馬靜靜守在一旁,眼中似有淚光,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屍體,時不時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模樣悲痛不已。

幾位守山門的弟子見來人是趙易師尊,連忙停下議論,齊齊躬身行禮,語氣恭順:

“趙師尊早!”

“啊,哈哈哈!不用多禮,不用多禮。”

趙易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你們倒是給我講講,這邊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圍了這麽多人?”

幾位弟子相互對視一眼,都想在趙易面前表現一番

——趙易師尊向來和善親民,若是說得好,定然有好處拿。最後,幾人推了推中間那位看起來老實憨厚的弟子,示意他開口。那弟子看懂了眾人的眼神,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回師尊,我們正筆挺地在門口值守,忽然聽到馬的長嘯聲,便連忙跑了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一邊說著,一邊恭敬地將趙易引到現場,指著地上的屍體,繼續說道:

“這位修士,我們猜,大概是騎馬太急,沒看清路,撞上山墻了吧。您看他渾身血淋淋的,內傷定然很重,嘴角還流了好多血。當時他還沒立即死掉,嘴巴張張合合的,像是有什麽話要跟我們說。

可他只能做出口型,發不出半點聲音。我們幾個猜來猜去,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問他我們猜得對不對,他也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沒過一會兒,他連頭都搖不動了,應該是……是死了,就成了現在這樣子。他的馬,跟他應該感情很深,一直守在他身邊,不肯離開。”

“對,對對!就是這樣子的,我們都親眼看見了!”

旁邊的幾位弟子連忙附和,生怕落了後。

“哦?原來如此。”

趙易故作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語氣平淡地說道,

“既然死在了我們幽青山的山門口,也算我們山的分內之事,就給他好生安葬了吧。”

說著,他從乾坤袖裏掏出一袋銀子,遞給那幾位弟子,

“這裏有幾百兩銀子,你們拿去,好好處理此事,莫要怠慢。”

幾位弟子接過銀子,瞬間兩眼放光

——安葬一個無名小輩,哪裏用得著這麽多銀子?趙師尊向來通透,定然是知道的,多出來的銀子,分明就是給他們的賞賜。幾人連忙躬身磕頭,語氣恭敬又歡喜:

“弟子們一定妥善處理此事,請趙師尊放心!”

趙易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好,呵呵呵,你們辦事,我放心。”

可沒人知道,他眼底的笑意並未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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