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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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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秦落小心地跟在殺手後面不敢靠得太近,讓她倍感意外的是這些人逃跑的方向很一致。即便他們身手不錯,一看就是專業的殺手組織,但這樣一來一旦暴露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正跟著,一個拐角出現視野盲區,待秦落閃身過去時,對方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立在屋檐之上,一雙眼睛鋒芒外露,豎起耳朵警惕地聽著動靜。

忽然她一個飛身而起,側身翻轉後手中長劍立刻回身刺出,正好迎上利刃鋒芒。

“姑娘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只身前來。”一陣冷笑擦過她的耳畔。

轉眼間,秦落已經被五六個黑衣人牢牢圍住。

“你們也好大的膽子,京畿重地,皇城腳下,膽敢暗夜殺人。”

“殺了她。”說話那人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其餘人聽罷一起對秦落出手。

雖然此處不是鬧市,但腳下的居民街還有不少人家窗戶亮著。

他們果然有恃無恐,明目張膽。

“哼,我可沒那麽好殺。”言外之意,過於明顯。

可對方依然毫無退意,秦落瞅準機會一個縱身跳回地面,那些人緊跟其上。

以一敵五,秦落毫無勝算,只待這邊動靜鬧大,能讓他們自行撤退。

巷子裏狗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家掀開窗口,詢問“怎麽回事”,聽到刀劍聲又趕緊將窗戶重重關上。

晚歸的路人掉頭就跑,跑的時候還不小心栽了跟頭。

秦落看出來攻擊她的人眼神裏的猶疑,但領頭人沒說話,他們只能繼續使出更加狠厲的殺招,以求盡快殺掉眼前的姑娘。

秦落盡量穩住,只能周旋閃躲,無法使出殺招,卻仍然在這樣的間隙裏劃傷兩人。

剛剛說話的人站在屋檐上巋然不動,直到他看到了自己人受傷。

他不再猶豫,劍光一閃便跳至跟前。

秦落暗叫“不好”,尚未反應過來就聽得一聲慘叫,待她看清其中一個殺手倒地以後,又是一聲慘叫。

他竟然偷襲的是自己人。

“為什麽?”剛問出口的人,瞬間被抹了脖子。

趁此間隙,秦落淩空退至兩丈開外,就在這時街上的鑼聲響起。

“殺人啦!”

秦落立在一側看他們自相殘殺,那人沒花多長時間就清理了自己人。

他看了一眼秦落,秦落身後是官差辦案的威嚇聲。他沒再遲疑,轉身飛進黑夜裏,便沒了蹤影。

“好強的輕功。”秦落自嘆不如,便也轉身離開。

只是秦落沒有看到,黑暗中還有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跟著那個人而去。

秦落回到將軍府時,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凝重,就聽見唐樂天跟程安和紀悠賣力地吹捧自己如何的勇猛不懼。

“秦姑娘回來了,”唐樂天迎上來,雙手抱拳作揖道:“今晚多謝姑娘幫忙。”

“唐公子客氣。”

“秦姑娘怎麽會去好遠戲園呢?”

秦落看了一眼程安,才回道:“我去了菩薩街,得到消息今晚有人會對你不利,所以過去看看。”

程安開口了,“看來秦姑娘心腹挺多啊。”

有點陰陽怪氣。

刺殺唐樂天這樣的消息並不是能輕易打聽到的。

秦落笑笑,“還不是多虧程先生那日網開一面。”

“哪日?”唐樂天看著熱鬧問。

然而秦落和荊拾遺都沒理他。

秦落道:“抱歉,人我跟丟了。”

紀悠上來拉她坐下,“喝口茶吧,放心,人丟不了。”

唐樂天也坐過來,說:“對,人丟不了,我們等一會。”

荊拾遺的身體已經好些了,就是還有些虛,大夫讓他靜臥休養為主,此時他半躺在軟榻上,秦落的座位正好對著他。

好像胖了一點了,秦落低下頭喝茶的時候,嘴角輕輕揚起。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扶柳就回來了。

“人進了謝府!”

“謝之軒!”紀悠第一次那麽冷得叫出謝之軒的名字,“竟然是謝之軒。”

紀悠擡頭看向程安,問:“需不需要我約他出來談談?”

“紀悠,捉人拿臟,你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怕什麽,”唐樂天插話道:“我們可以栽贓陷害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唐樂天,他理所當然又相當地得意。

秦落餘光瞥見荊拾遺在笑。

荊拾遺年少成名,久處朝廷高位,一直秉承公正清明,以前的他是不屑於使這些手段的。

秦落這一刻有些感慨,她想起回京路上懸在天上的那輪明月。

人們常理所當然地認為神明不惹塵埃,一如明月高懸不墜泥潭,才該是自己仰望的寒光。

如今的荊拾遺背棄了自己曾經的很多原則,秦落卻像是看到了浴火的鳳凰重生後的光芒。

他現在只是小小的程安,卻依然能攪動京城的風雲,甚至是天下的風雲。

待旁人都走了以後,秦落坐在程安身邊,問:“程先生,你怕死嗎?”

在知道自己被罷官的時候有沒有恨有沒有後悔?

在知道自己要被砍頭的時候有沒有害怕?

程安淡淡地說:“怕,怎麽會不怕呢,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秦姑娘,你為什麽留在京城?”他早就想問,又不願意知道答案,如今既然秦落不願離開,那他就問問吧。

“我有個朋友,他死了,我想回來看看他,也想知道他怎麽死的。”

她看著程安的眼睛,誠懇道:“因為我連累他受死,我很抱歉,很愧疚,還有我......”

她幾次張嘴都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程安笑笑,“也許他的死與你無關呢,姑娘不用如此介懷。”

秦落沒有說話。

荊拾遺,我怎麽會不介懷呢?直到此刻,你都沒有怪我嗎?

“秦姑娘,你怕死嗎?” 同樣的問題程安又拋給她。

“不怕,”秦落笑著回答,荊拾遺,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一點都不怕。

“呵呵呵,”程安笑了,“那你比我勇敢。”

“我有點餓,”秦落說,“打架很消耗體力。”

“你想吃什麽?”

“紅棗糕。你要不要吃一點。”

“好。”

“那我叫人去弄。”

......

翌日清晨,唐樂天被刺殺的事就傳得京城大街小巷人盡皆知,更有親歷者在酒樓添油加醋大吹特吹。

一問兇手是誰,誰都不知道。

但是沒過多久,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就傳出殺手刺殺未遂,躲進了謝侯爺家裏。

此話一出,就有很多人想起來謝侯爺的小公子謝之軒喜歡紀悠多年,肯定是他愛而不得就想著殺掉唐樂天,得到紀悠。

這東西一旦牽扯到兒女之情,傳的就快了,也不怕謝侯爺的身份在那少了些忌憚。

兒女情長的津津樂道是擋都擋不住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早上上朝時,紀天豐在大殿之上痛斥刑部以及巡防營,說自己女兒好不容易找了個如意郎君,竟然有人不顧天威也不把他將軍府放在眼裏,他讓皇帝陛下一定要給他主持公道,查出真兇按律處置。

散朝後,皇上屏退了左右,只留福祿在身邊伺候。

福祿對皇上的心思能猜出幾分,便主動稟報道:“這外面謠言四起的,弄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了。看來不給個說法是堵不住悠悠眾口了。”

“刑部尚書劉治元親自督辦,他是有些手腕的。對了你剛剛說外面謠言四起,都傳什麽了?”

福祿趕緊回稟:“都說啊,是謝侯爺家的小公子愛而不得起了殺心,想著殺了唐樂天,就能把紀小姐搶回來。”

“哦?還有這樣的事。”

福祿笑道:“都是瞎傳,就連看到殺手藏到謝家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胡說。”

“有意思啊,現在年輕人的感情變得也快,我記得紀天豐的閨女不是很喜歡荊拾遺嗎,怎麽又看上別人了,又是情真意切的。”

“可不是嗎,據說這個唐樂天是荊拾遺生前好友。”

“是不是穆承恩養在身邊的那個孩子?”

“正是。”

皇帝起身低頭看池子裏的錦鯉,福祿適時地拿起桌上的魚餌遞過去。

皇帝將碗中魚餌全部倒進去,池中頓時嘩然,鬧得水面水花四起。

皇帝笑了,“既然如此,就多點耐心,讓劉治元耐心點查,好好的查,我們得對得起穆老先生。”

只是半晌,他忽然嘆了一口氣,“好久沒有聽到荊拾遺的名字了。荊拾遺,可惜了。”

隔日,紀府門子收到了一封信,說是給紀小姐的。來人壓低了聲音在門子耳邊道:“是謝家小公子送來的。”

這一幕恰好被正要出門的紀天豐撞見。

紀天豐當場便將信撕的粉碎丟在了謝家仆人臉上。

“謝之軒他人呢?”

“我家公子被老爺關在府裏,不讓他出門。是以才吩咐小的前來送信。”

“哼,既然如此,就讓他安分些,不要再來騷擾我閨女,滾!”

得知此事後,荊拾遺斷言:“那就不是謝之軒要殺你。”

唐樂天道:“那豈不是正好。”

門外雷聲炸起 ,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院中的花草樹木在風雨裏左右飄搖。

荊拾遺緩緩道:“暴風雨,要來了。”

“不,”唐樂天看向門外,“暴風雨,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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