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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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宋羽在書架前站定,不敢輕易翻找,他打心底裏敬畏著莊主,也知道想要不露痕跡地找東西並不容易。

從書架到書案東西整齊又不多,他來之前尉遲韻就跟他說過,重要的東西應該不會擺在明面上。

機關暗道才是重點。

他得快點,躺在地上的守衛即便已經被迷暈,宋羽看到他在心理也有壓力。

突然背後一亮,是有光照進來,他緊張地一顫,趕緊回身,手已經扶住劍柄,卻在他還未看見清來人模樣時劍柄就被摁住,而他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扶柳一身家仆裝扮,聞到屋子裏還殘留的香氣,見地上躺著一個,趕緊捂住了口鼻,從腰間掏出一粒藥丸含在口中。

行走江湖,防迷藥算計是基本功。

扶柳到書架前飛快地將書翻了一遍,又翻了字畫,連書案上的紙張都沒放過。

無果。

他開始嘗試屋子裏的每一個擺件,試圖找到機關暗道的開關,可他還沒找到時,門再一次被推開。

扶柳快速地閃身躲在書架後的空隙中,借著一絲縫隙看來人是誰。

竟然是郁巡,扶柳心裏冷哼一聲,果然被猜中了。

也是一身家仆打扮,郁巡看見眼前的場景不禁眉心一皺,快速地掃了一眼屋子,判斷哪裏可以藏人。

高手的耳力比平常人要好一些,扶柳判斷了一下形勢,屏息等待著,他不能動,但如果被發現了,也只好打一場。

公子爺說過,雖然想讓郁巡懷疑他們幾個,但自己暴露真容也沒關系,沒準還能有意外的發現。

郁巡看書架前一片狼藉,便知沒有再仔細探究此處的必要,他仔細觀察著屋內的擺設,又往後退了幾步,接著移到右側墻角,腳下還在仔細丈量。

一看他架勢,扶柳覺得可能關於機巧之術郁巡要更勝他一籌。

那就有勞郁巡幫忙找了。

結果郁巡忙活了半天,也沒打開。

但郁巡並沒有放棄,他來到書案前,坐在那把太師椅上一動不動。

扶柳就離他兩步之遙,見他手上突然一動,往左邊扶手下方一按,忽然書架一聲響動。

就在這時,扶柳閃身出來直接一掌拍向郁巡。

郁巡硬生生接下一掌,後退了兩步,看向還在原地的扶柳。

“你是什麽人?”

扶柳笑笑:“又見面了,郁少俠。”

“是你!”

“對,是我,多謝郁少俠幫忙。”話都沒說完,扶柳就進了密室。

郁巡並未遲疑,緊隨其後。

墻上的油燈因為他們的闖入晃的厲害,郁巡向扶柳出手時被扶柳擋下。

“此刻不是爭鬥的時候,郁少俠既然有東西要找,就要抓緊時間。”

雖然很生氣,郁巡還是分得清主次的。

立即收了招式,哼了一聲往前走去。

順著樓梯下去,下面的空間並不小,大多是金銀細軟,這些並不稀奇,但只有這些東西卻有點說不通。

有錢人家因為金銀流通快,為了方便取兌都會選擇存在錢莊,金銀家裏確實會備一些,也大多交給賬房管理統一調度。

多餘的會找一個地方放置。這都沒有問題。

可拂曉山莊牽扯的關系很多,扶柳又知道一些內幕,又怎麽會輕信眼前看到的這些。

郁巡看了眼那些金銀好像也是無動於衷。

扶柳開始尋找別的機關,對郁巡說:“楞著幹嘛,快幫忙啊,待會有人過來,我們誰也得不到。”

最終還是郁巡觸碰到了機關,墻中墻。

一排排架子上放滿了冊子,武功秘籍、江湖秘聞、幫派爭鬥還有朝廷裏官員的資料,秘辛和罪證......

扶柳快速的翻閱,拿起一本塞進懷裏。

郁巡呵斥道:“你不能拿走。”

“呵,果然是一家人,你是在保護拂曉山莊嗎?既然如此,你偷偷潛入尉遲飛白的密室是為什麽?”

郁巡上手去搶,“我自有我的道理。”

扶柳一個閃躲,趁機拿了墻上的油燈,他將油燈往架子上一靠,“想我毀了這些東西嗎?”

郁巡看他是動真格的,當下住了手,“你是朝廷的人?”

他看到扶柳拿的卷宗是跟官場相關的。

扶柳沒承認,但也沒否認,“你到底是什麽立場呢?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要拂曉山莊還是想要尉遲飛白的承認,又或者是別的東西。”

“如果你是想找出拂曉山莊的秘密拿捏尉遲飛白,我看你還是省省,人一旦狠起來真的是沒有底線的。”

郁巡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狡辯,實際上扶柳每一次提及他與尉遲飛白的關系時他都是沈默的。

好像在他的世界裏,只有眼前這個人篤定地承認他跟尉遲飛白的關系。

地面上,巡邏衛隊路過莊主的書房,發現門口沒有人,領隊過去敲門依然沒反應,他心下生疑,用手一推,房門大開,就看見躺在地上的兩個人。

而屋內亂糟糟的一片。

“來人!”

正午,莊主回來了,但荊拾遺他們還是沒等來扶柳。

唐樂天告訴荊拾遺,“郁巡也不在。”

荊拾遺猜測,“應該被發現了。”

“不用太擔心,扶柳的功夫那麽好,山莊裏除了一個尉遲飛白沒人能拿他怎麽樣。”

唐樂天仰頭嘆了一聲,“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我們幾個能不能全身而退。”

“讓秦落跟紀悠先走,”荊拾遺道,“姑娘家都喜歡逛街買衣裳,買些胭脂水粉。”

“我不走,”紀悠的聲音從他倆身後傳來。

“我也不走。”秦落也這樣說。

紀悠杏目怒對,一人給了一眼。

“你們兩個會打架嗎,就逞英雄,那來的自信。”

秦落倒是脾氣好些,“有事大家一起面對,相互也有個照應。”

唐樂天勸道:“此地兇險......”

紀悠直接反駁他,“兇險你倆怎麽不走?反正我不走,你倆也沒本事硬趕我們走。”

兩個大男人相互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就這倆姑娘的個性,說多了,其實也沒有用。

果然院子外腳步聲往來不斷,馮管事匆匆趕來,一見他們都在,忙露出笑臉,“幸好你們沒事。”

“馮管事,這是怎麽了?”紀悠問。

“稟紀小姐,有人擅闖山莊,欲行不軌,少莊主讓我趕緊來看看你們是否有事。”

“哦,何人如此大膽,青天白日的也敢前來?”唐樂天走向前去,“人可抓到嗎?”

“沒有,莊主已經下令全莊搜查,各位暫且不要出去,萬一遇到賊人可就不妥了。”

馮管事走了以後,程安與唐樂天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看來扶柳已經安全逃脫,就是不知道進展如何。

整個下午他們都待在院子裏,唐樂天試過想出門,卻被守衛客氣地攔住,說山莊尚未解除警戒,還望客人理解不要為難了他們。

“等吧。”程安說完看見秦落手上拿了把劍。

據他所知,秦落進山莊後從未帶著寶劍,他不免多看了兩眼。

秦落對上他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沒有說話。

黑夜再臨,四人原本在院子裏圍在一起喝茶,但秦落突然說:“你們都早些睡吧,我在這等消息便可。”

“怎麽能讓你一個姑娘家受累,我跟程安留下便好,你倆先回去睡吧。”

“唐公子,我一個習武之人早就習慣了,想必昨夜大家都沒休息好,現在天也不早了,你們都先去休息吧,明天好有精力應對。”

唐樂天還想堅持,誰料一旁的程安卻一口答應下來。

“好,那就有勞秦姑娘了。”

回到房中,荊拾遺把窗戶開了個縫隙,正好能看到院子裏的秦落。

唐樂天也近前看了兩眼,不解地問:“我以為你會憐香惜玉。”

荊拾遺沒有看他,眼神還落在窗外,“秦落有事情瞞著我們。”

“我怎麽沒看出來?”

過了一會,才聽荊拾遺再次開口,“其實秦落的演技並非完美到沒有破綻,為什麽以前的我就沒有發現呢?”

“因為那個時候你相信她,相信自己,唉,愛情使人盲目。什麽叫盲目,也可以解釋成眼瞎。”

其實荊拾遺覺得,自己有時候並不喜歡唐樂天......

秦落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後的荊拾遺正對上她的眼睛,但他沒有躲閃,因為他知道秦落看不到他。

看秦落的背影,她好像消瘦了很多。

秦落一直在院子裏坐著,頭頂的星光璀璨,屋後房間的燭火搖曳,風過吹起她落在鬢角的頭發,她神情肅穆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個可能。

忽然一陣急促的風而至,她耳朵一動,“來了!”

手中長劍瞬間抽出,一劍寒光隨著手腕翻轉。

秦落持劍而立,臉上竟然出現一抹笑容,“敢問閣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窗戶後面的荊拾遺擰著眉看著。

唐樂天湊到他身後,小聲說:“看來她早就知道今夜一定有人會來。”

“是,她一直在等他。”

“怎麽辦,扶柳不在,咱倆幫不上忙,”唐樂天幹著急,“希望紀悠醒著,不醒我就去喊她。”

“先等等,”荊拾遺道,“我相信紀悠也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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