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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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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翌日,兩人去了一趟荊拾遺府上。

此時的荊府大門已經被白色的封條打了一個大大的叉給貼上了,翻出墻頭的薔薇花正在風中搖擺,明明是生機盎然的樣子卻讓人倍感心酸。

秦落想進去看看,但等了好久,周圍總是有人,便只好放棄。

黑夜是隱藏最好的外衣,秦落換了夜行衣,提著把劍再次來到這裏,她先在一旁靜候了一會,並無動靜,就趁著四下無人,縱身一躍,翻進院子。

陰天,沒有月光,沒有星光,院子裏漆黑一片,與往日的燈火通明截然相反,她才往前走了兩步就踩到碎掉的瓦礫,是被打碎的花盆。

然後她直奔荊拾遺的房間。

秦落謹慎的貼著門聽了下動靜,才推門進去,然而進去就被倒下的椅子絆了一腳。

她掏出火折子,借著微弱的火光,她看見整個房間被翻的亂七八糟,放在書架上的書籍和字畫都不見了,她又去了書房,也是如此。

荊府裏重要的地方就這兩間屋子,以前秦落就趁著荊拾遺上朝的時候仔細找過,沒有找到機關暗格,那如果荊拾遺有重要的文件留下會放在哪裏呢?

被抄了家除了那些財富,還有就是要清理痕跡杜絕後顧之憂,所以荊拾遺家裏幾乎找不到半張紙片。

黑暗中,秦落坐在荊拾遺的那張太師椅上,似乎在捕捉荊拾遺的樣子,但她只分散了一會精力,就開始認真回想過往荊拾遺說過的話,想能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不得不說,荊拾遺這個人公私分明,做人一絲不茍,他幾乎不會跟秦落說起朝廷的事。

眼下還是需要先找到扶柳和喬伯。

秦落並沒有打算久留,她出了書房將門輕輕關上,就聽到背後有動靜,直接抽出劍來,轉身一擋,金屬碰撞的聲音打破夜的寂靜。

來者劍氣緊逼,她才擋下一劍正要閃身翻出,又被上來的一劍封住出路。

兩個黑衣人在黑夜裏打的難舍難分,但也不過是過了一會,秦落便落了下風,她開始以防守閃躲為主,雖腳下不敢懈怠,但始終也無法脫身。

情急之中,她開口問:“閣下何人?”

對方稍一猶豫,停下攻勢,但劍尖還指著她:“你又是誰?為何夜闖此地?”

這聲音,很耳熟,一個名字她脫口而出:“扶柳!”喊出的時候也並沒有隱藏音色。

扶柳並沒有否認,放下了劍,“是我。”

“秦落,你既然已經離開,為何還回來?”

秦落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急切的問:“荊拾遺的墳在哪?”

扶柳嗤笑一聲,譏諷道:“秦姑娘,請問你以什麽樣的身份去看他?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去看他?如果說你要報元城之仇,他也已經死了,怎麽你還要挖墳掘屍嗎?”

扶柳越說越氣,聲音裏都是埋怨和質問。

秦落忙說:“我沒有,我......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秦姑娘何必惺惺作態,公子爺活著的時候對你掏心掏肺,可有哪裏對不起你,你可曾有過一點心,現在人都死了,你做戲給誰看呢?”

秦落自知無可辯解,只是懇求道:“扶柳,拜托你,告訴我吧,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若不是因為公子爺,我一定殺了你!”扶柳冷冷道,“你快走吧。離開京城。”

秦落還要再開口,可扶柳已經不給她機會,他縱身一躍,上了屋頂秦落再擡頭,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秦落不得不跟著離開荊府,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扶柳的那句話,“若不是因為公子爺,我一定殺了你。”

不應該是因為她害了荊拾遺,所以扶柳一定會立刻殺了她嗎?

她總覺得這裏面有什麽是不對的。

她明明是從荊拾遺府中逃走的,扶柳見到她竟然就這樣讓她走了,而且還是讓她離開京城。

不對勁。

方芳在客棧焦急的等她,見她安全的回來才將懸著的心放下來。

秦落告訴方芳她見到扶柳了,但是卻沒有任何收獲。

方芳道:“荊拾遺的母親自從搬離荊家便與荊家斷了往來,娘家後來落魄也搬離了京城,荊拾遺升任翰林院掌院後,荊家便又巴結上來,被荊拾遺給駁了回去,而且之前荊家但凡打著他的旗號做的事都被他攪黃,他態度如此明顯,很多當官的便不敢給荊家便宜,怕得罪了他。”

“所以荊拾遺被處死以後,荊家人更不認他,他的墳自然也回不到他家的祖墳裏。”

秦落一臉疑惑,道:“這就奇怪了,喬伯一個老人家能把他安葬到哪裏去呢。打聽來打聽去,也不過是有人看見他用木板拉著人往西山方向去,可又沒有人在西山見過他,也沒見到荊拾遺的墳。”

方芳道:“所以還是有人幫喬伯處理了此事。”

“是了,縱然皇命下了以後,眾人都怕惹禍上身能躲的就躲,但總會有人暗地裏做些什麽的。”

突然,秦落想起一個人。

次日,方芳走進了一家點心鋪子,夥計看到了她手腕上綠色的手絹,引她到了掌櫃面前。

掌櫃一邊給她推薦點心,一邊壓低聲音道:“你怎麽回來了?”

方芳簡短回道:“有事。”

她挑了兩種糕點,讓掌櫃的給包起來,在遞銀子的時候給了掌櫃一個細小的竹筒,低聲道:“送到蒼城。”

方芳見夥計送了店裏的兩位客人,站在門口把風,便繼續低聲道:“荊拾遺真死了?”

“嗯,”掌櫃點頭,“驗明正身,才斬首示眾,大庭廣眾,都看著呢,他總算死了,元城他們也可以瞑目了。”

“為何不見他的墳?”

掌櫃疑惑的擡起頭,“你懷疑他沒死?”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裏面透著蹊蹺。”

掌櫃很肯定的說:“死的透透的,那腦袋掛了三天,不會錯。”

又有客人上門,方芳留下一句:“我改日再來。”便走了。

方芳拎著糕點拐過兩條街打算從一個小巷繞路回去,卻在小巷快到盡頭時被人攔住了。

“還敢回來?是不是覺得公子爺已死,便沒人知道你的底細?”

方芳見到扶柳欣喜大於恐懼,她激動的說:“太好了,你沒事。”

扶柳繼續問:“你怎麽也跟著回來了?”

“我想知道真相。”

扶柳輕哼一聲,又問:“司霧的事辦的怎麽樣?”

方芳回稟道:“已經按吩咐辦妥了,但秦姑娘好像是有懷疑的。”

“本就沒想瞞她,事已至此,她知道也無妨。”

“荊大人是誰害死的?”方芳本以為扶柳一直在荊拾遺身邊,就直接問了。

扶柳搖搖頭,“我還不知道。”

他轉而問方芳:“你們這幾日可查到什麽?”

方芳也搖搖頭,她在想到底是什麽人呢,扶柳一直跟在荊拾遺身邊竟然全然不知。

又是怎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

“你落腳何處,若有事我怎麽找你?”

扶柳告訴她:“文秀街有個田嬸甜水鋪,你若找我,給她一枚拴著紅繩的銅板即可。”

“好的,我記住了,我現在住在......”

方芳話還沒說完,扶柳打斷她道:“我知道,”

說完,扶柳轉身離開了,方芳跟著出巷子,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扶柳回到住處,唐樂天提醒他,“你就不怕這個姑娘對你只是權宜之計,她畢竟是個身份特殊的南越人。”

扶柳滿不在乎的說:“如果是這樣也好,水攪渾了,魚自然就出來了。”

唐樂天看著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擔憂,“都打起精神來吧,我們這一趟來都知道是為了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當螞蟻捏死了。”

唐樂天還記得荊拾遺給他的信上說的若他死了,墳前陪他一杯酒,結果人沒了,墳也找不到。

扶柳來到他跟前,光線遮住了他半張臉,“所以我想,趁咱們剛剛進京,尚無人發現,趕緊給你安排個去處,我一個人分身乏術保護不好你。”

“那你打算把我安排到哪裏去?”唐樂天說的時候跟看別人的熱鬧一樣。

“紀將軍府上,您跟紀悠紀大小姐也是舊識。”扶柳如是說。

“不行,”唐樂天不願意,直接拒絕,“我不喜歡紀天豐,他個大老粗,說話來粗魯無比嗓門還大,此人著實無趣。”

扶柳簡直是無語了,無奈道:“這個時候命重要還是有沒有趣重要。”

“當然都重要!”唐樂天有話說了,“還有那個紀悠,她凈欺負人,就仗著我堂堂男子漢不跟她一般見識。”

“好了,我的唐大少爺,”扶柳實在拿他沒轍,只得迂回道:“你去了將軍府,還方便打探消息,這個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怎樣,紀悠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扶柳的表情認真起來,“現在京中形勢敵我難分,我們總不能像瞎子一樣亂轉。”

說起正事,唐樂天也正經起來,他立即松了口,“好,我去,就是不知道紀天豐知道我是為荊拾遺而來,還有沒有這個膽量敢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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