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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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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秦落將方芳扶至桌前,又從匣子裏取出傷藥給她塗抹,“你是個出色的細作。”

一個不會武功的嬌弱女子在京城高官的府邸成功潛伏多年,還能從荊拾遺手裏把自己救出來。當初她就有所疑惑,只是好像她此刻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已經在京城成功潛伏,為何又回到南越?”

方芳整理好衣服,道:“郡主,你的謹慎去哪兒了?不覺得問的太多,萬一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會惹來麻煩嗎?又或者,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呢?”

秦落倒是一臉無所謂,“既然王爺讓你跟在我身邊,我得要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條心,早知道早好,省的日後相互提防,麻煩。”

方芳又一次給秦落斟茶,並恭敬的雙手奉上,“秦姑娘,請喝茶。”

這意思很明顯,秦落似乎是滿意了,至於真心有幾分,今日明日也許答案也不盡相同。

“因為我給組織說我不小心露出了馬腳,怕已經引起懷疑,他們便讓我借著荊拾遺遣散家仆的時機回老家。於是,我便回來了。”

方芳走到門前,擡頭看向天空,幽幽的說了一句,“在外面待的太久了,我想家了。”聲音裏有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疲憊。

秦落找到王爺,說母親生忌,她已經多年未去墳前燒紙,今年想著去看看。

王爺遲疑道:“你父母的墳尚在禹國境內,萬一官差查到你的身世,在你爹娘墳前布防你豈不是危險。”

“應該不會,當初荊拾遺關了我那麽久,都沒聽他們說起過我的身世。”

王爺見她堅持且又是兒女盡孝之事,也只好叮囑道:“那好,你萬事都要小心。祭拜完就不要在禹國逗留了,想必你已經上了他們通緝的名冊。”

得了王爺的允準,第二日,秦落便帶著方芳出發。

她們先是騎馬,到了邊境才換乘馬車。

方芳問秦落:“此舉只能是緩兵之計,日後你當作何打算?”

“容我再想想。”

方芳倒比她樂觀,說:“那就在沒想好之前,走一步算一步,沒準答案就順其自然的出來了。”

秦落用胭脂水粉在臉上畫了一塊胎記,又用藥粉塗上一層,這樣胎記就不會隨意被抹掉,然後她帶了一塊白色的面紗遮住了下半邊臉。他們先是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她們的房間臨街,還是一條很熱鬧的街。

秦落站在窗邊看了一會,方芳見狀也走上前來。

“你看,司霧雖說地處禹國邊境,但人民也算是安居樂業,這些年來,南越與禹國相安無事,邊境還有商埠往來,這樣就挺好。”

方芳不得不戳破她的自欺欺人,“身為國君,都想著開疆破土,建功立業,能夠千古留名,這樣才能彰顯他們的英明神武。安撫民意,真的只是愛民如子嗎?”

小二在門口敲門,她們終止了談話。

小二將茶水放桌上的時候,眼睛掃了掃秦落臉上的胎記,方芳警惕的看著他。待他出去,方芳道:“我去縣衙附近轉轉,待會回來。”

秦落知道她是要探查一下是不是有她的通緝令。

客棧的旁邊是個熱鬧的酒樓,因為挨的很近,她都能聽清楚酒樓裏說書先生說的是什麽故事。

她拿了壺酒坐在窗沿上喝,剛剛聽完一個大家閨秀與一個窮秀才私奔的故事。

停了一會,說書先生再開口的時候她聽出來換人了。

說書先生開場,就道明他要講一個前朝的野史。

話說在一座邊境小城有這麽一位監察小官,他被皇帝從京城派過來一待就是好幾年,他在本地認識了一位姑娘,便與她成了親,還有了一個女兒。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日子過的也算幸福。

但就在女兒七歲這一年的秋天,突然從京城傳來一紙刑文,要處死這位監察小官。

來人動作幹凈利落,當著他妻子的面拿著根繩子直接就把男人給絞死了。

聽到這裏,秦落的心頭一緊,舉起酒壺的手停在半空,凝神傾聽。

說書人剛剛讓眾人猜測這個男人到底犯了什麽罪,惹來殺身之禍。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的猜了一大堆。

說書人堂木一拍,眾人安靜了下來。他繼續道。

朝廷處死他的罪名乃是:他是敵國安插在官衙裏的細作。

他來不及開口辯解便被處死,而他的妻子想阻止,也被一刀砍死。

只是可惜了那個女娃娃,親眼看見雙親死在自己面前。

堂下有人問那女娃娃死了沒。

說書人道,當天晚上,這個男人的妻子娘家人也跟著被屠盡,但幸運的是這個女娃娃還活著。

又有人高聲問是誰救了她?

說書人道,她家管家。

秦落的耳朵裏像是有一種轟鳴聲炸開,她放下酒壺時又聽到一個詞“冤案。”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書人給臺下的聽眾和隔壁的秦落都留下了一個個大大的懸念便戛然而止。

秦落抓起面紗出了客棧,當她闖進酒樓的二樓時,已經換了一個女子在唱小曲。

她抓起路過的小廝問:“剛剛那個說書的人呢?”

小廝道:“他剛走。”

“他叫什麽名字?”

小廝以為秦落是愛聽書,便告訴她:“他是李真,你要是聽書啊,明天這個時候他還來。”

“知道他住哪嗎?”

“鳳二巷子,大家都認識他。”秦落給了他賞轉身出了酒樓。

一路打聽著就來到了鳳二巷子,她敲了敲門。

“誰啊?”一個老者開了門,身上還帶著酒氣。

見來人是個姑娘,老者又問了一遍,“這位姑娘何事?”

“先生可是李真?”

“小老兒正是。”

秦落說明來意,“適才聽先生在酒樓說書聽的精彩,但因我只是路過此地,明日便要離開,來不及聽故事的後續,所以特來打擾先生,想要先生為我說完這個故事。”

說著她掏出銀子遞給他。。

李真看著銀子便喜笑顏開,他接過去,請秦落進屋。

推開門,有一個小院,桌子上還擺著一盤花生米和一個酒壺。

李真用衣袖擦了擦凳子請秦落坐下,便把故事的另一半說與她聽。

那個女娃娃被管家帶去了敵國,等她長大了一些,管家便告訴她,她的父親本是敵國人,為了情報才遠赴外邦,無奈身份暴露慘遭殺害。

於是女娃娃就以敵國人的身份長大,並子承父志,以細作的身份進入外邦為自己的國家盡忠。

然而,殊不知,女娃娃的父親是被冤枉的,當年他是邊疆駐守大軍的一個監察官,負責向朝廷匯報事務,但他發現有人密謀不軌,就發密信到京城。

可是密信卻被人截獲,他反被誣賴是敵國奸細,朝廷以此罪名殺了他,並將他全家一並除去,包括他妻子一家。

“所以那個女娃娃並不是敵國人?”

李真搖頭,“不是,可憐她一直都被人利用。”

講了半天,李真口渴喝了口酒。

“其實這裏頭真的有人是細作,你猜是誰?”

秦落的手指捏的發白,胸口堵著一口氣,她壓抑著憤怒不讓它像火一樣噴出來,冷冷道:“是管家嗎?”

李真笑了,誇她聰明,“女娃娃之所以沒死,是因為監查官家裏的這位管家特別疼愛這個小女孩,不舍得她死,所以救下了她。”

七歲的記憶總是模糊不清的,但那一天卻不一樣,噩夢一樣的日子她一直記得清清楚楚,她趴在地上透過狗洞看見自己的雙親死在眼前,而她被康伯抱在懷裏死死捂住嘴巴,大顆大顆的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那一天,明明她得了傷寒只想睡覺,可康伯卻堅持要帶她出去買糖。

父母死後康伯帶著她不停的跑,身後熊熊大火很快就吞噬了她的家。

他們在城門關閉之前出了城,住在城外的一個廟裏。

她記得那天火光沖天染的晚霞紅的像血......

而她此刻只覺得體內的血液沒了溫度,冰冷著身上每一寸肌膚。

秦落的喉嚨發緊,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請問先生,那封密信是因何被攔截的?”

李真聽了很高興,手掌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響。

“你這個小姑娘很會聽故事嘛,不似酒樓的那群家夥,總是問不到點子上。”

秦落殷切的看著他,等他說出答案。

“自然是管家告的密,也是管家備齊了監查官是奸細的偽證.....”

“轟”的一聲,有東西在秦落的腦子裏炸開,她突的起身,咬著牙從齒縫中蹦出:“該死!”

她起身時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應聲裂開。嚇的李真也從凳子上跌坐在地上。

他心疼自己的桌子,但看在姑娘給了他銀子的份上,也沒說什麽。

他從地上爬起來,說:“姑娘,別激動,這個管家確實該死,都是他害得人家家破人亡,還讓這個女娃娃變成了敵國人,但總歸這就是個故事而已。”

秦落緩了情緒,問:“這個故事當真是前朝野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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