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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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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聘禮

夕陽掠過金色的琉璃瓦將漆紅色大門裏走出的人影拉的很長。

“公子爺,”看見人出來扶柳趕緊跳下馬車,放好車梯。

直到荊拾遺走到跟前,扶柳才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錦盒,連忙伸手去接。

“不用,我自己拿。”

荊拾遺撩起衣服下擺正要擡步時,卻聽得後方有人在叫他。

他回身道:“紀將軍。”

“我且問你,你剛剛當著陛下的面說的你已然有了心上人,那人可是秦落?”

紀天豐生的魁梧高大,說起話也不斯文。一上來劈頭蓋臉的就問。

荊拾遺微微頷首,道:“正是。”

“果然坊間傳說不假,聽說荊大人被一個鄉野丫頭迷的暈頭轉向的。我就不明白了,我閨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貌雙全,怎麽就比不過一個野丫頭。”紀天豐明顯不悅。

荊拾遺並沒有在意他的無禮,緩緩說道:“紀大小姐聰慧貌美,自會遇到良人天配,紀將軍大可放心。”

“放心你個頭,”紀將軍是個粗人,全然不顧禮節,“若不是我女兒就相中了你,我用得著在這裏跟你白費口舌。”

他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緩了口氣,道:“這樣吧,我替我閨女做主了,允你到時候納了秦落為妾,你堂堂掌院大人,自然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當家主母,為你往來人情..….”

荊拾遺擡眸落了一絲冷意在紀天豐眉間,“我此生只會娶一人為妻,便是秦落,而我也絕不會納妾。”

紀天豐一聽怒了,他極為疼愛紀悠,怎能受得了別人如此看輕他的心肝寶貝。

偏偏紀悠一門心思都在荊拾遺身上,還不顧女兒家的矜持讓他這個老父親來撮合,原想著荊拾遺能看在陛下的份上不輕易駁了這份美意,結果皇上才一開口提及,他就說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

“簡直豈有此理,”紀天豐上前步步逼近荊拾遺,即便荊拾遺身高挺拔也被他籠在陰影裏,“荊拾遺,莫不是仗著老夫給了你三分顏色,你便要開染坊,還真的是給臉不要臉。”

一旁的扶柳緊張的屏息凝氣,怕紀將軍脾氣一上來把他家公子給打了。

荊拾遺並不惱怒,只是禮貌的微微躬身施了一個禮,道:“紀將軍,時辰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去用晚膳,告辭。”

他轉身上了馬車,車軲轆甩開身後紀將軍的叫罵聲,直接撞進晚霞的餘暉裏。

扶柳仔細瞧了瞧公子爺的臉色,並無怒意,反而還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公子,紀將軍胡子都快立起來了,你還擱這高興,回頭他再找茬為難你。”

“隨他去,”荊拾遺看了看前面,“扶柳,催著點車夫把車再趕快一些。”

扶柳大聲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轉頭便問道:“公子,您這是餓了?”

“我是著急回去求親。”

“求親?”扶柳覺得突然但並不意外,“可即便如此也不著急這點時間啊。”

荊拾遺盯著手裏的錦盒,唇角帶笑:“你不懂,若你遇到心儀的女子,就知道什麽是迫切。”

對,就是迫切,陛下面前,談起他的婚事,他開始怕,紀將軍戰功赫赫,身份顯貴,他怕皇上如了將軍的願直接下旨給他賜婚,他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所以他要盡快與秦落成親,一念起,便極為迫切,想起成親,他揚起的嘴角就再也掉不下來。

他打開錦盒,車廂瞬間被盒子裏的光塞滿。

“這是...…夜明珠?”扶柳被吸引,想伸手去碰被荊拾遺擡手啪的一聲給拍掉了。

“嗯,他國進貢的,今日陛下賞給了我,我就拿這個做聘禮,如何?”

見公子爺心情大好,扶柳也大了膽子開起了玩笑:“這夜明珠雖好,但您又怎知秦姑娘會答應嫁給你?”

“我與她兩情相悅,心意相通,她不嫁給我,嫁給誰?”

荊拾遺回想起,那日月缺,像極了腰間的半塊白玉,他取出來跟秦落的那一半合上,正好是一個圓,如滿月那般,

他將秦落的手置於掌心,放上合二為一的一雙白玉,告訴她:“這樣便是圓滿。”

“秦落,我有你才能圓滿。”

接著,秦落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好像在看他的心意是否摻假,終究還是點頭回應了他。

他滿心歡喜將秦落擁進懷裏,情不自禁道出心聲:“我們永遠在一起。”

“嗯!”秦落靠在他肩上說的很輕,但荊拾遺卻聽的真切。

所以是秦落早就答應了的,這局他一定贏。

他交代扶柳:“明日你就找人看日子,一定要選一個黃道吉日,再去找京裏最好的繡娘給秦落置辦嫁衣,還有再看看我的屋子把那些舊家具全換了,喜宴的賓客名單要先讓管家擬好拿給我...…”

荊拾遺一一交代著,說的時候神采飛揚,扶柳很久很久都沒見過公子爺如此,他的腦海裏已經能清晰的想象出大婚之日,公子爺一身喜服的幸福模樣。

馬車一停,荊拾遺就跳下馬車,邁著輕快的步子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府門裏沖,扶柳跟著他後面都要用跑的了,此刻的荊拾遺哪裏還有平日裏端莊肅穆的大人模樣,倒像個未及戴冠的少年。

“公子爺,您慢著點。”扶柳的聲音帶著笑,引得府裏的仆人丫鬟都循著聲看將過來。

秦落輕輕關上書房的門,就聽到前院的動靜,她並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反方向繞到另一進院子才出來。

“秦落,”話音才至,荊拾遺的身影便出現在她面前。

“拾遺,你回來了。”秦落走過去,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陪著皇上用了晚膳再回來。”

“今日皇上不管飯,我正好可以陪你一起吃。”荊拾遺在秦落面前站定,將錦盒遞給她,“這個給你。”

“什麽?”秦落打開盒子的瞬間,不禁被凈體透亮的夜明珠所吸引,“哇,好美!”

“喜歡嗎?”荊拾遺問。

秦落點點頭,還不舍的盯著珠子看。

“這顆夜明珠就作為我的聘禮可好?”荊拾遺的聲音裏帶著掩藏不住的興奮,“秦落,咱們成親吧!”

“成親?”秦落擡起頭,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一樣。

她的眼睛籠在光裏,使得荊拾遺看不清眸子裏裝的是什麽。

“對,成親,我要娶你為妻,往後餘生我定會好好照顧你。”

秦落蓋上了盒子,一瞬間天又暗了,秦落剛要張口身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她。

有人來了。

聽著這動靜扶柳前去查看,迎面跑來兩個慌張的家丁,他正要開口訓斥,卻聽家丁稟報:“公子,都察院的人將府門圍了。”

秦落的註意力被吸引,然而荊拾遺卻像沒有聽見一樣,他熱切的眼神還停留在秦落的臉上,他在等她說完剛才未說出的話。

家丁繼續說:“他們說是來緝拿秦姑娘。”

只一句,荊拾遺立刻斂了笑容,猛的回身看他。

緝拿秦落?

荊拾遺想起宮門外扶柳那一問,心下生疑,莫非是紀天豐出的幺蛾子。

他拉起秦落的手往府門走去,他倒要看個究竟。

府門前,一堆人手持火把一字排開,扶柳上前大喝一聲:“什麽人?膽敢圍了掌院大人府邸?”

為首之人對著荊拾遺行禮,道:“在下都察院丁期,見過荊大人。”

未等荊拾遺再問,他主動道明來意:“我等奉命前來緝拿秦落。”

“都察院?”荊拾遺瞇了瞇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丁期,“當真是有意思,都察院負責風聞奏事、監察百官,不知我身邊這位無權無職的姑娘犯了什麽事,能勞煩都察院大晚上的如此興師動眾。”

丁期挺直了脊背,義正言辭道:“秦落乃南越國細作,事關朝廷機要安全,仍屬我都察院監察之責。”

荊拾遺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細作?你有何憑證?”

“密信為證!”

“你單憑一封真假未知的密信就想拿人,我怎知她不是被人隨意攀誣?”

丁期笑了,他無懼掌院大人的質問,笑中還帶著一絲明顯的輕蔑,“荊大人,您身為朝廷命官,自然該知道有疑尚需嫌犯配合查證,怎麽輪到自己的女人就忘了章法。”

說著,他將視線移到秦落身上,繼續道:“更何況我們手上不止有密信,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認定秦姑娘的身份。”

荊拾遺伸出手,“證據,我要看,只憑你空口白牙就想從我府上拿人,難不成這天下事還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們都察院自然要給荊掌院一個說法,”丁期從懷裏掏出信函交給荊拾遺,“就麻煩掌院大人好好看看,二位關系親密,想是一定能識得秦落的筆跡。”

借著火光,荊拾遺看清上面的字跡確實是秦落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秦落,秦落還是沒說話。

“這不過是一封平常信件,並無特別,她如何就被認定成了細作?”

“荊大人,”丁期冷了臉,“您貴為翰林院掌院,事關朝廷機要文書均過你手,你怎會不知細作傳信均有秘法。”

“強詞奪理!”

“我看荊大人是有意包庇!您是天子近臣,陛下信任你,才把翰林院交於你,如今你多番阻攔,所謂何意,究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還是你利用職務之便故意將消息通過秦落傳出去。”

“休得胡言!”一直沈默的秦落大喝一聲。

丁期出口嘲諷:“呦,果然是郎情妾意,我還以為秦姑娘淡定的很吶。”

“果然是都察院出身,嘴皮子上下一碰,白的黑的一股腦吐出來,還振振有詞。我荊拾遺對皇上,對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丁期話說到這份上了,荊拾遺再攔著只會落得個以權勢壓人的口實,可秦落怎麽會是細作呢,他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但秦落一個弱女子被帶走,如何過的了刑獄那一關,

不行,就算他們帶走秦落,他也要跟著。

尚來不及說出口,又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眾人望過去,一隊人馬已至眼前,沖撞到府門前一個丫鬟不慎跌倒,手裏的食盒打翻在地,點心滾的到處都是,她伸手去撿蓋子,借著火光,秦落看的真切,那丫鬟手腕上綁著一塊綠色的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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