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晉江原創首發 松田陣平你不會真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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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晉江原創首發 松田陣平你不會真打吧？
第25章·松田陣平你不會真打吧？
降谷零整理著思緒, 繼續問道：“那副本裏遇到的丹楓、以及Hiro的契約木偶鏡流……”
“是我八百年前的友人。”景元接上了他的話，語氣裏有一種溫柔的懷念，“我曾與他們並肩作戰，也曾看著他們走向各自的命運。”
降谷零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與他猜測的吻合。他轉而問道另一個困惑：“我記得丹楓曾說過, 人偶會有‘下線托管’的時候。但你似乎……”
“自我與你簽訂契約以來，從未下線過。”景元有些苦惱：“我和他們的狀態似乎不太一樣, 不知道是因為你重生的原因, 還是我的原因。總是，我想要回到仙舟, 恐怕還要看《命運編織者》這個游戲了。”
或許就像是攻略游戲一樣, 只要打到了最後的關底BOSS, 就能結束了。
這句話背後的重量讓降谷零心頭微震。
“在Hiro的那次事件裏, 因為有了改變，所以發生了變化。原本應該是Hiro和外守一從二樓跳下來的, 現在卻變成了我。雖然可能會出現很多意外，但未來絕非不可改變。”降谷零的聲音低沈，“景元，你想嘗試改變過去既定的命運嗎？”
景元沒有立刻回答。他仰頭望向星空，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金色眼眸裏, 此刻盛滿了八百年的滄桑與沈澱。
“如果是八百年前, 我有這樣的機會……”景元的聲音很輕, 卻字字清晰，“我會不顧一切地去改變他們的痛苦過往, 去阻止那些本可避免的悲劇。”
降谷零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掃墓時那四塊冰冷的墓碑。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能更早提醒，如果能改變某個細節……可改變的代價是什麽？蝴蝶振翅帶來的, 究竟是救贖還是新的風暴？
“那現在，”降谷零問，“你不想了嗎？”
景元搖了搖頭，白色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我也不知道。”他的語氣坦誠得近乎直白，“我做的事情，或許是對的，或許是錯的。改變過去的嘗試，就像在時間的河流中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會擴散向何方，無人能完全預料。”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不想再留下遺憾。”
“如果我的提醒能夠讓友人避開災厄，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會為他們感到高興。如果失敗了，那至少我不會後悔，自己沒有把握這被命運賜予的、微小卻珍貴的機會。”
夜風漸起，吹動著兩人的衣角與發絲。遠處的宿舍樓傳來隱約的笑語，那是還未入睡的畢業生們在做最後的告別。
降谷零沈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八百年的輪回，第二次的邀請，改變過去的嘗試……這些概念沈重得幾乎超出常理，卻又與他自己重生的經歷奇妙地共振。
“最後一個問題。”降谷零看向景元，“為什麽選擇我？兩次都是。”
景元笑了，那笑容帶著初次見面時的澄澈與溫和。
“大概是因為命運吧。”他輕聲說。
在無數的時間線與可能性中，他們始終是那個會在黑暗裏點燃燈火，會為守護他人而戰的人。
……
警校畢業典禮的禮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降谷零剛一露面，就被松田陣平一把拽住了衣領。黑發卷毛的青年繃著一張帥臉逼近，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金發混蛋，你什麽意思？”
景元原本飄在降谷零肩側，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熱鬧的人群，見狀不由得微微挑眉。他並未出聲，只是悄然飛高了些，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盡收眼底，甚至還從背包裏拿出了一份爆米花。
一旁伸出了一只小手，對著景元的爆米花招了招手。景元轉頭一看，原來是木偶鏡流也來了，而且還是久違的上線狀態。
景元裝作很不經意的說起：“老師，這麽長時間不上線，仙舟的事情都忙完了嗎？”
鏡流看了景元一眼，也不搭理他，就好像在說：你不也在忙著戰前準備工作嗎？
景元悻悻地把爆米花遞給了鏡流：“那不是雲騎軍和劍首工作內容不一樣嘛……”
鏡流吃著爆米花，看著現場警校五人組上演的校園偶像劇。
“唔，這黑眼圈倒是頗為寫實。”景元用只有鏡流能聽見的聲音悠然點評，語氣裏帶著幾分看戲的興味，“看來昨夜有人輾轉難眠啊。”
脾氣向來火爆的松田陣平此刻根本攔不住。天生冷白皮的他，今天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至於為什麽會有黑眼圈？好難猜呀。
松田陣平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這幾位本就是警校的風雲人物，走到哪兒都會被人關註。眼看著周圍的視線又要聚焦過來，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這兩位嫻熟的“滅火員”趕忙上前，一人一邊將自家幼馴染連拖帶拽地拉到禮堂側面的無人角落。
“松田，你先冷靜點。”諸伏景光溫和地勸道，同時遞了個眼神給降谷零。
松田陣平卻完全不買賬，他甩開萩原研二搭在肩上的手，盯著降谷零的眼睛質問道：“為什麽要放棄以第一名的身份做畢業致辭？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混雜著不解和惱怒，“這份榮譽意味著什麽？說得直白點，這是能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臉的機會——”
松田陣平眼裏寫滿了，我完全不需要這種露臉，我手裏有技術就夠了！
萩原研二拉了拉松田陣平，然後站在他身邊抱怨的說：“小降谷的決定實在是太突然了，小陣平接到通知要接替你致辭的時候，他還沖去問鬼佬是不是搞什麽歧視……傻乎乎地以為你是被不公平對待了，還想著要替你打抱不平。”
聽了萩原研二說的這些有的沒的，松田陣平倒是松開了拽著降谷零衣領的手，感覺到一些不自在。
景元輕盈地落在降谷零另一側的肩膀上，白色長發隨著動作微微飄動。他雙手抱臂，以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旁觀著這場對話，金色的眼眸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降谷零沈默的側臉上。
降谷零沈默地看著他，什麽也沒說，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裏情緒覆雜，卻始終沒有開口解釋。
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萩原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背：“小陣平，小降谷什麽也沒說，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松田陣平不是傻子。他看了看降谷零今天略顯鄭重的穿著，比平時更正式些，卻又刻意低調。再回想鬼冢教官那副“咆哮著讓你去致辭就致辭，別說廢話”的異常態度……一個猜測逐漸在他心中成形。
“保密單位？”松田陣平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地問道。
降谷零依舊沒有回答，但微微垂下的眼簾和抿緊的唇線，已經給出了無聲的確認。
松田陣平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狠狠“嘖”了一聲，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至少畢業照得好好拍。”
萩原研二看著松田陣平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苦笑道：“這家夥啊……明明擔心得要命，偏偏要用這種方式表達。”
伊達航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叼著牙簽，臉上帶著了然的表情：“松田那小子，昨晚肯定一夜沒睡。今天早上我還看見他在走廊盡頭抽煙，他平時可不怎麽抽。”
“擔憂友人前路，輾轉反側亦是常情。”景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要好好珍惜呀，搭檔。”
諸伏景光也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帶著木偶鏡流走向自己的位置了。
降谷零看著前方四位友人鮮活的背影，輕輕的“嗯”了一聲。
……
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松田陣平最終還是憤憤不平地走上了講臺。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校制服，黑色卷發梳理得比往日整齊許多，那張屬於“顏霸”級別的臉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端正俊朗，只要他不開口，不說話，不搞那些抽象行為，還是很能唬人的。
至少臺下坐著的領導們頻頻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只有鬼冢教官坐在前排，拳頭捏得死緊，每一分鐘都處在蓄勢待發的狀態，生怕松田陣平這小子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突然掉鏈子。
景元飄在降谷零身側的半空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臺上臺下這一幕。
“這位教官，倒是比臺上那位更緊張些。”他輕聲調侃，眼底帶著笑意，“松田先生……倒頗有幾分‘臨大事而有靜氣’的風範。”
心浮氣躁乃大忌，降谷零跟著補充了一句，雖然松田陣平看上去易燃易爆，但似乎冷靜自持才是他的底色。
“對了，Hiro你前幾天和鏡流是不是也把突破副本打過了？”降谷零然想到了設呢麽，連忙詢問身邊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點點頭，然後對降谷零說：“我的突破副本也是發生在未來的事情，是關於高明哥和他的兩位同事的。我都不知道他平日裏會遇到這麽危險的事情，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裏，差點上不來。還好，鏡流劈開了冰面……”
雖然諸伏景光的言語裏有些擔心和抱怨，但是眼神中卻滿滿都是對自己哥哥能力的自豪。
“那你在突破副本裏也是用了合體技能嗎？”降谷零一邊看著松田陣平在臺上演講，一邊和諸伏景光聊天。
“進入副本前你提醒過我，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使用合體技能。”諸伏景光也是用這種方法，和鏡流合力制止了事件的發生，大家都很安全。
景元頓時來勁了，因為自己白發金某得形象，所以搭檔使用它的力量變身之後，就是一個白發金眸黑皮的形象。在現實世界第一次看到降谷零完整形象的時候，景元差點把茶水都噴出來。
白發、金眸、黑皮，衣服再少穿點，那不就是毀滅星神了嗎？！
“景光，你使用老師的力量變身，是什麽樣子的啊？”景元有點小八卦的踩到諸伏景光的肩膀上，小聲地詢問，力求能夠聽到最清晰的答案。
諸伏景光撓了撓臉，有些尷尬。可是他越是不想說，降谷零和景元就越是好奇。
“就……頭發很長……吧。”諸伏景光臉上突然變得有點紅，讓人更加在意了。
見實在得不到答案，景元只好回到降谷零肩膀上，嘀嘀咕咕：“丹楓是持明族，有龍角龍尾，萩原君變聲的話也會有龍角龍尾嗎？……”
降谷零被景元這麽一嘀咕，突然也好奇了起來。
“……作為一名即將踏入警察隊伍的新人，”松田陣平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禮堂，沈穩有力，完全聽不出剛才在角落裏的暴躁，“我們深知肩上承擔的責任……”
萩原研二在臺下看著，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對身邊的降谷零說：“看來小陣平還是分得清場合的嘛。”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臺上那個身影上，輕輕“嗯”了一聲。
諸伏景光微笑起來：“松田其實一直都很認真。只是他的表達方式……比較特別。”
“以怒掩憂，以躁藏真。”景元悠悠道，白色發梢在從窗戶透進的光束中微微發亮，這般性情，倒讓他想起一位故人，景元的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懷念。
致辭順利結束。松田陣平在掌聲中走下講臺，經過鬼冢教官身邊時，甚至收到了一個罕見的、略帶讚許的點頭。
他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剛落座就瞥了降谷零一眼，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典禮後的自由活動時間，幾人聚在禮堂外的櫻花樹下。五月的櫻花早已雕謝，但濃綠的葉子在陽光下舒展，別有一番生機。
景元沒有參與眾人的閑聊，只是靜靜懸停在降谷零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陽光透過櫻葉的縫隙，在他雪白的發絲和金色的眼眸中投下細碎的光斑。這一刻，他仿佛是一個見證者。
萩原研二看著正和伊達航爭論著某個技戰術細節的松田陣平，忍不住露出了老父親般寬慰的心態，笑道：“小陣平今天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做完了致辭，我都要感動了。”
“畢竟場合特殊。”諸伏景光溫和地說，目光掃過松田陣平依舊不怎麽愉快的側臉。
伊達航取下嘴裏的牙簽，笑著補充：“不過剛才在臺上，有好幾次我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開始吐槽了，尤其是提到警視總監那幾個字的時候。”
這話提醒了眾人。萩原研二眨了眨紫色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有趣的事，轉向降谷零：“說起來，小降谷你還記得開學那時候嗎？小陣平可是大放厥詞，說什麽‘要暴揍警視總監一頓’之類的……”
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起來：“當時把鬼冢教官氣得夠嗆。”
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記得那個夜晚的約架，五人組的“不打不相識”，還有之後無數次被罰打掃浴室的“輝煌戰績”。那些記憶鮮活地刻在腦海裏，仿佛就在昨日。
“我當時還擔心，”萩原研二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說，“小陣平會不會在致辭的時候突然來一句‘雖然我很想揍警視總監，但今天先算了’，那可就是真的完蛋了。”
“不至於。”降谷零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篤定，“松田分得清輕重。”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松田陣平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嘖，誰要你多嘴。”松田陣平嘴上這麽說著，耳朵卻微微發紅。萩原研二立刻抓住機會，笑嘻嘻地摟住幼馴染的肩膀：“哎呀呀，小陣平這是害羞了？”
“哈？！誰害羞了！”
幾人笑鬧間，伊達航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臺相機，叼著牙簽招呼道：“餵，別鬧了，趁現在光線好，拍張照！”
五月的風輕柔地穿過櫻樹，帶起一陣簌簌的葉響。就在降谷零被諸伏景光推到松田陣平身邊，後者一臉不情願卻沒躲開，萩原研二自然地搭上伊達航的肩膀，五人終於站定望向鏡頭的那個瞬間——
一片遲落的櫻花瓣，被風卷著輕輕巧巧地，正好落在了降谷零的鼻尖上。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哢嚓。”
快門聲定格。
照片上，松田陣平撇著嘴卻站得筆直，萩原研二笑眼彎彎比了個耶，諸伏景光溫和地微笑著，伊達航叼著牙簽一臉爽朗。而被圍在中間的降谷零，紫灰色的眼裏還殘留著一絲被花瓣驚擾的怔楞，唇角卻已無意識地揚起。
“噗。”景元站在他們對面的枝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金色的眼眸裏盛滿細碎的光。他看見松田陣平在快門按下的最後一刻，悄悄往降谷零的方向偏了偏頭，看見萩原研二搭在伊達航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看見五個人勾肩搭背，笑得毫無陰霾。
那一刻，時光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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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25.12.21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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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整理著思緒, 繼續問道：“那副本裏遇到的丹楓、以及Hiro的契約木偶鏡流……”
“是我八百年前的友人。”景元接上了他的話，語氣裏有一種溫柔的懷念，“我曾與他們並肩作戰，也曾看著他們走向各自的命運。”
降谷零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與他猜測的吻合。他轉而問道另一個困惑：“我記得丹楓曾說過, 人偶會有‘下線托管’的時候。但你似乎……”
“自我與你簽訂契約以來，從未下線過。”景元有些苦惱：“我和他們的狀態似乎不太一樣, 不知道是因為你重生的原因, 還是我的原因。總是，我想要回到仙舟, 恐怕還要看《命運編織者》這個游戲了。”
或許就像是攻略游戲一樣, 只要打到了最後的關底BOSS, 就能結束了。
這句話背後的重量讓降谷零心頭微震。
“在Hiro的那次事件裏, 因為有了改變，所以發生了變化。原本應該是Hiro和外守一從二樓跳下來的, 現在卻變成了我。雖然可能會出現很多意外，但未來絕非不可改變。”降谷零的聲音低沈，“景元，你想嘗試改變過去既定的命運嗎？”
景元沒有立刻回答。他仰頭望向星空，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金色眼眸裏, 此刻盛滿了八百年的滄桑與沈澱。
“如果是八百年前, 我有這樣的機會……”景元的聲音很輕, 卻字字清晰，“我會不顧一切地去改變他們的痛苦過往, 去阻止那些本可避免的悲劇。”
降谷零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掃墓時那四塊冰冷的墓碑。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能更早提醒，如果能改變某個細節……可改變的代價是什麽？蝴蝶振翅帶來的, 究竟是救贖還是新的風暴？
“那現在，”降谷零問，“你不想了嗎？”
景元搖了搖頭，白色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我也不知道。”他的語氣坦誠得近乎直白，“我做的事情，或許是對的，或許是錯的。改變過去的嘗試，就像在時間的河流中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會擴散向何方，無人能完全預料。”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不想再留下遺憾。”
“如果我的提醒能夠讓友人避開災厄，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會為他們感到高興。如果失敗了，那至少我不會後悔，自己沒有把握這被命運賜予的、微小卻珍貴的機會。”
夜風漸起，吹動著兩人的衣角與發絲。遠處的宿舍樓傳來隱約的笑語，那是還未入睡的畢業生們在做最後的告別。
降谷零沈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八百年的輪回，第二次的邀請，改變過去的嘗試……這些概念沈重得幾乎超出常理，卻又與他自己重生的經歷奇妙地共振。
“最後一個問題。”降谷零看向景元，“為什麽選擇我？兩次都是。”
景元笑了，那笑容帶著初次見面時的澄澈與溫和。
“大概是因為命運吧。”他輕聲說。
在無數的時間線與可能性中，他們始終是那個會在黑暗裏點燃燈火，會為守護他人而戰的人。
……
警校畢業典禮的禮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降谷零剛一露面，就被松田陣平一把拽住了衣領。黑發卷毛的青年繃著一張帥臉逼近，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金發混蛋，你什麽意思？”
景元原本飄在降谷零肩側，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熱鬧的人群，見狀不由得微微挑眉。他並未出聲，只是悄然飛高了些，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盡收眼底，甚至還從背包裏拿出了一份爆米花。
一旁伸出了一只小手，對著景元的爆米花招了招手。景元轉頭一看，原來是木偶鏡流也來了，而且還是久違的上線狀態。
景元裝作很不經意的說起：“老師，這麽長時間不上線，仙舟的事情都忙完了嗎？”
鏡流看了景元一眼，也不搭理他，就好像在說：你不也在忙著戰前準備工作嗎？
景元悻悻地把爆米花遞給了鏡流：“那不是雲騎軍和劍首工作內容不一樣嘛……”
鏡流吃著爆米花，看著現場警校五人組上演的校園偶像劇。
“唔，這黑眼圈倒是頗為寫實。”景元用只有鏡流能聽見的聲音悠然點評，語氣裏帶著幾分看戲的興味，“看來昨夜有人輾轉難眠啊。”
脾氣向來火爆的松田陣平此刻根本攔不住。天生冷白皮的他，今天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至於為什麽會有黑眼圈？好難猜呀。
松田陣平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這幾位本就是警校的風雲人物，走到哪兒都會被人關註。眼看著周圍的視線又要聚焦過來，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這兩位嫻熟的“滅火員”趕忙上前，一人一邊將自家幼馴染連拖帶拽地拉到禮堂側面的無人角落。
“松田，你先冷靜點。”諸伏景光溫和地勸道，同時遞了個眼神給降谷零。
松田陣平卻完全不買賬，他甩開萩原研二搭在肩上的手，盯著降谷零的眼睛質問道：“為什麽要放棄以第一名的身份做畢業致辭？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混雜著不解和惱怒，“這份榮譽意味著什麽？說得直白點，這是能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臉的機會——”
松田陣平眼裏寫滿了，我完全不需要這種露臉，我手裏有技術就夠了！
萩原研二拉了拉松田陣平，然後站在他身邊抱怨的說：“小降谷的決定實在是太突然了，小陣平接到通知要接替你致辭的時候，他還沖去問鬼佬是不是搞什麽歧視……傻乎乎地以為你是被不公平對待了，還想著要替你打抱不平。”
聽了萩原研二說的這些有的沒的，松田陣平倒是松開了拽著降谷零衣領的手，感覺到一些不自在。
景元輕盈地落在降谷零另一側的肩膀上，白色長發隨著動作微微飄動。他雙手抱臂，以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旁觀著這場對話，金色的眼眸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降谷零沈默的側臉上。
降谷零沈默地看著他，什麽也沒說，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裏情緒覆雜，卻始終沒有開口解釋。
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萩原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背：“小陣平，小降谷什麽也沒說，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松田陣平不是傻子。他看了看降谷零今天略顯鄭重的穿著，比平時更正式些，卻又刻意低調。再回想鬼冢教官那副“咆哮著讓你去致辭就致辭，別說廢話”的異常態度……一個猜測逐漸在他心中成形。
“保密單位？”松田陣平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地問道。
降谷零依舊沒有回答，但微微垂下的眼簾和抿緊的唇線，已經給出了無聲的確認。
松田陣平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狠狠“嘖”了一聲，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至少畢業照得好好拍。”
萩原研二看著松田陣平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苦笑道：“這家夥啊……明明擔心得要命，偏偏要用這種方式表達。”
伊達航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叼著牙簽，臉上帶著了然的表情：“松田那小子，昨晚肯定一夜沒睡。今天早上我還看見他在走廊盡頭抽煙，他平時可不怎麽抽。”
“擔憂友人前路，輾轉反側亦是常情。”景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要好好珍惜呀，搭檔。”
諸伏景光也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帶著木偶鏡流走向自己的位置了。
降谷零看著前方四位友人鮮活的背影，輕輕的“嗯”了一聲。
……
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松田陣平最終還是憤憤不平地走上了講臺。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校制服，黑色卷發梳理得比往日整齊許多，那張屬於“顏霸”級別的臉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端正俊朗，只要他不開口，不說話，不搞那些抽象行為，還是很能唬人的。
至少臺下坐著的領導們頻頻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只有鬼冢教官坐在前排，拳頭捏得死緊，每一分鐘都處在蓄勢待發的狀態，生怕松田陣平這小子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突然掉鏈子。
景元飄在降谷零身側的半空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臺上臺下這一幕。
“這位教官，倒是比臺上那位更緊張些。”他輕聲調侃，眼底帶著笑意，“松田先生……倒頗有幾分‘臨大事而有靜氣’的風範。”
心浮氣躁乃大忌，降谷零跟著補充了一句，雖然松田陣平看上去易燃易爆，但似乎冷靜自持才是他的底色。
“對了，Hiro你前幾天和鏡流是不是也把突破副本打過了？”降谷零然想到了設呢麽，連忙詢問身邊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點點頭，然後對降谷零說：“我的突破副本也是發生在未來的事情，是關於高明哥和他的兩位同事的。我都不知道他平日裏會遇到這麽危險的事情，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裏，差點上不來。還好，鏡流劈開了冰面……”
雖然諸伏景光的言語裏有些擔心和抱怨，但是眼神中卻滿滿都是對自己哥哥能力的自豪。
“那你在突破副本裏也是用了合體技能嗎？”降谷零一邊看著松田陣平在臺上演講，一邊和諸伏景光聊天。
“進入副本前你提醒過我，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使用合體技能。”諸伏景光也是用這種方法，和鏡流合力制止了事件的發生，大家都很安全。
景元頓時來勁了，因為自己白發金某得形象，所以搭檔使用它的力量變身之後，就是一個白發金眸黑皮的形象。在現實世界第一次看到降谷零完整形象的時候，景元差點把茶水都噴出來。
白發、金眸、黑皮，衣服再少穿點，那不就是毀滅星神了嗎？！
“景光，你使用老師的力量變身，是什麽樣子的啊？”景元有點小八卦的踩到諸伏景光的肩膀上，小聲地詢問，力求能夠聽到最清晰的答案。
諸伏景光撓了撓臉，有些尷尬。可是他越是不想說，降谷零和景元就越是好奇。
“就……頭發很長……吧。”諸伏景光臉上突然變得有點紅，讓人更加在意了。
見實在得不到答案，景元只好回到降谷零肩膀上，嘀嘀咕咕：“丹楓是持明族，有龍角龍尾，萩原君變聲的話也會有龍角龍尾嗎？……”
降谷零被景元這麽一嘀咕，突然也好奇了起來。
“……作為一名即將踏入警察隊伍的新人，”松田陣平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禮堂，沈穩有力，完全聽不出剛才在角落裏的暴躁，“我們深知肩上承擔的責任……”
萩原研二在臺下看著，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對身邊的降谷零說：“看來小陣平還是分得清場合的嘛。”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臺上那個身影上，輕輕“嗯”了一聲。
諸伏景光微笑起來：“松田其實一直都很認真。只是他的表達方式……比較特別。”
“以怒掩憂，以躁藏真。”景元悠悠道，白色發梢在從窗戶透進的光束中微微發亮，這般性情，倒讓他想起一位故人，景元的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懷念。
致辭順利結束。松田陣平在掌聲中走下講臺，經過鬼冢教官身邊時，甚至收到了一個罕見的、略帶讚許的點頭。
他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剛落座就瞥了降谷零一眼，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典禮後的自由活動時間，幾人聚在禮堂外的櫻花樹下。五月的櫻花早已雕謝，但濃綠的葉子在陽光下舒展，別有一番生機。
景元沒有參與眾人的閑聊，只是靜靜懸停在降谷零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陽光透過櫻葉的縫隙，在他雪白的發絲和金色的眼眸中投下細碎的光斑。這一刻，他仿佛是一個見證者。
萩原研二看著正和伊達航爭論著某個技戰術細節的松田陣平，忍不住露出了老父親般寬慰的心態，笑道：“小陣平今天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做完了致辭，我都要感動了。”
“畢竟場合特殊。”諸伏景光溫和地說，目光掃過松田陣平依舊不怎麽愉快的側臉。
伊達航取下嘴裏的牙簽，笑著補充：“不過剛才在臺上，有好幾次我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開始吐槽了，尤其是提到警視總監那幾個字的時候。”
這話提醒了眾人。萩原研二眨了眨紫色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有趣的事，轉向降谷零：“說起來，小降谷你還記得開學那時候嗎？小陣平可是大放厥詞，說什麽‘要暴揍警視總監一頓’之類的……”
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起來：“當時把鬼冢教官氣得夠嗆。”
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記得那個夜晚的約架，五人組的“不打不相識”，還有之後無數次被罰打掃浴室的“輝煌戰績”。那些記憶鮮活地刻在腦海裏，仿佛就在昨日。
“我當時還擔心，”萩原研二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說，“小陣平會不會在致辭的時候突然來一句‘雖然我很想揍警視總監，但今天先算了’，那可就是真的完蛋了。”
“不至於。”降谷零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篤定，“松田分得清輕重。”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松田陣平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嘖，誰要你多嘴。”松田陣平嘴上這麽說著，耳朵卻微微發紅。萩原研二立刻抓住機會，笑嘻嘻地摟住幼馴染的肩膀：“哎呀呀，小陣平這是害羞了？”
“哈？！誰害羞了！”
幾人笑鬧間，伊達航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臺相機，叼著牙簽招呼道：“餵，別鬧了，趁現在光線好，拍張照！”
五月的風輕柔地穿過櫻樹，帶起一陣簌簌的葉響。就在降谷零被諸伏景光推到松田陣平身邊，後者一臉不情願卻沒躲開，萩原研二自然地搭上伊達航的肩膀，五人終於站定望向鏡頭的那個瞬間——
一片遲落的櫻花瓣，被風卷著輕輕巧巧地，正好落在了降谷零的鼻尖上。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哢嚓。”
快門聲定格。
照片上，松田陣平撇著嘴卻站得筆直，萩原研二笑眼彎彎比了個耶，諸伏景光溫和地微笑著，伊達航叼著牙簽一臉爽朗。而被圍在中間的降谷零，紫灰色的眼裏還殘留著一絲被花瓣驚擾的怔楞，唇角卻已無意識地揚起。
“噗。”景元站在他們對面的枝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金色的眼眸裏盛滿細碎的光。他看見松田陣平在快門按下的最後一刻，悄悄往降谷零的方向偏了偏頭，看見萩原研二搭在伊達航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看見五個人勾肩搭背，笑得毫無陰霾。
那一刻，時光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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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25.12.21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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