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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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燕雪融對那天的記憶還在。
她現場宕機了。
想去找衡旭，卻又隱隱覺得此時的她不該參與進去。
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兩個男人都回來得很快。
看見有人出來的瞬間，燕雪融就忍不住下意識就往前邁步，卻停頓了片刻後退了。
男人卻沒有多餘的話。
上來直接看向燕雪融：“走吧。”
“哦。”
燕雪融的腳步很慢。
她不動聲色地從男人的背影上下打量，試圖要從裏面看出什麽貓膩來。
但最後什麽都沒能發現。
衡旭在燕雪融完全沒想到的地方忽然停下來。
她的腳步比大腦運轉的速度更快。
迎面撞上了男人結實的背。
“唔！——”
燕雪融連忙捂著有點吃痛的鼻子後退。
卻看見男人轉過頭來，似乎是在查看，發現她的鼻子沒問題之後，雙眸微垂，正好能看見女孩微紅的眼尾。
衡旭心裏的那口氣又洩下去。
燕雪融聽見男人無奈地問：“跑那麽後面幹嘛？”
總不能說是因為不敢上前看他的表情，還不確定衡旭身上有沒有打架導致的隱形傷口吧。
燕雪融又摸了摸鼻子。
“沒什麽啊。”
衡旭冷不丁開口：“我們沒打架。”
燕雪融頭發發麻。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敏銳。
那雙眸子輕而易舉就能看穿人心。
燕雪融也只好不說這些了，與衡旭並肩，往旁邊睨了睨。
“真的沒打架啊？”
“怎麽——”
燕雪融聽見頭頂上方似有若無的一聲笑。
“想扒我衣服檢查不成？”
“！！”
燕雪融漲紅了臉，語無倫次：“怎麽可能！”
“哦。”
燕雪融直接快步往前走，再也不理衡旭了。
剛剛那個失望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因為支教團隊快要從這個學校離開。
不光是衡旭，所有支教老師團隊們最近都在忙著交接工作。
燕雪融少見有一兩天沒有看見過衡旭。
是等她在一次支教老師的課堂上忽然察覺出來的。
那一刻，她楞了楞。
發現僅僅只是一會兒沒看見，忽然就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好像少了某個人的聲音。
周圍的很多景色都會隨之發生不一樣的改變。
燕雪融只能在內心傷春悲秋兩秒鐘。
最後晃了晃腦袋，繼續投入到仿佛無盡的題海裏面。
那些時間都太過遙遠了。
她暫時還沒有勇氣去想。
只能用盡全力，去做自己目前能完成的事情——
到那個有某人在的城市。
下課鈴聲開始。
負責燕雪融她們高二年級的支教老師推了推眼鏡。
“今天下午的自習課是雙向選擇，可以選擇在教室裏自習，也可以去大操場上聽講座。”
燕雪融旁邊的同桌一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
戳了戳燕雪融：“哎，我們去吧？！”
“這樣就能聽到那個帥哥老師講課啊！！”
燕雪融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你不要急著說不去，萬一就真聽到什麽好消息……嗯？”
同桌扭頭，不確定：“你剛說什麽？”
“我說去的。”
同桌楞了楞。
“第一次見你這麽爽快。”
“我以為這些活動你都不參加。”
就當做道別？
燕雪融只笑著說：“就像你說的那樣，萬一我就真聽到什麽有用消息，那也比自習課賺多了呀。”
“也是。”
旁邊坐著的同桌釋然。
果然她的這位學霸同桌還是那個學習狂魔。
那就令人安心了。
等講座的時間到，燕雪融跟同桌一起下樓去了大操場。
原本空曠的地方已經被搭建出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不僅能抵擋太陽，還有很多個風扇。
——已是她們這片地區裏能做到的最好。
“哇，第一次有搞出這麽豪華的活動。”
坐在燕雪融前面的另一個班同學直接扭頭過來，對著她們兩人，指向最前方低頭和其他老師交流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實在長得太過出色。
即使隔得很遠，燕雪融都能第一眼精準找到他的位置。
“好像都是那個最帥的老師，他自己貼錢搞的。”
同桌捂住嘴唇，差點尖叫：“不是吧？！又帥又是學霸家裏還有錢，什麽言情小說標配啊！”
“對吧！”
燕雪融一恍惚，點點頭。
“你怎麽看上去有點怪怪的……開始了開始了！”
燕雪融的註意力再次被打斷，重新吸引到了臺上站著的那個男人。
也許是礙於“組織者”的性格，整個活動從一開始就開門見山。
整個支教團隊裏的每一位老師都有上來演講的機會。
但是時間不算很長。
主要是將自己所教授的那個科目，目前各大高考方向上的內容都歸納總結。
其中有一些是學校老師們也能找到的公開資料。
但有不少老師是分享，當初他們讀高中時學校內部給的情報。
這裏的支教團隊本就以大一大二學生為主，距離燕雪融她們的年紀差距很小。
因此這些“劇透”的時效性仍然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燕雪融很快就察覺到了這裏的含金量，早早已經開始做起了筆記。
整個講座的現場都沒有多少同學離開。
不少人都是沖著最後上場的那位老師，堅持到現在的。
燕雪融等人來得晚，蹲不到前面的位置。
但背後還有一些幫忙的老師們。
從那個方向傳來一句小聲的竊竊私語：“還好把衡旭放在最後了。”
“這全勤率也太高了。”
燕雪融：“……”
終於。
燕雪融看見衡旭的身影緩緩走了上去。
與以往她常看見的那副隨心所欲不同，衡旭的表情始終沈穩。
明明也只有大學一年級的年紀。
燕雪融卻似乎已經能窺見這個男人未來樣子的碎片。
成熟、穩重、冷靜、沈著。
不管到哪裏，都是那個能挑大梁的領導者。
衡旭籌備的資料明顯做得更加齊全。
就算是同樣老師們能找到的公開資源，他也能通過自己的分析將其他不同的重點都聯系到一起。
這些對學生們而言，都是極為寶貴的總結。
並不是每個在大山裏的老師都能抓到各地的政策。
更別說要在這樣的地方抓住最新的各項準備策略。
太難了。
燕雪融放在大腿上的筆記，幾乎是之前所有上臺演講的其他老師們的總和。
因為低著頭記錄，她的脖子也變得有些酸。
燕雪融忍不住擡了擡頭。
伸手在脖子上揉了揉。
就在這個間隙當中，她順便擡頭，就能見到大舞臺上面正在展示PPT的衡旭。
男人原本低著頭在看PPT的投影，嘴邊也沒有停下。
在燕雪融也跟著擡頭的瞬間。
男人也忽然擡眸。
燕雪融心裏震了震。
很快恢覆過來低頭記筆記。
剛剛……是對上視線了嗎？
應該是錯覺吧？
燕雪融這樣安慰自己。
從各類考點的總結，再到衡旭不知道從什麽人脈中拿到手的，各大京城學校劃分出來的重點範圍參考模板。
燕雪融的手也停不下來。
實在本子上密密麻麻都記下了很多。
她的內心也逐漸變得更加激動。
這些東西都太有用了。
她真的沒想到。
“接下來可以提問。”
燕雪融松了口氣。
酸軟的手腕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一開始，提問的大多數是快要經歷高考的高三學姐學長們。
但是這樣正經的問題自然也不能堅持多久。
很快，面對高考和學習的問題越來越少。
反而有些面色漲紅的小學妹問出了一些……更為私人的問題。
燕雪融聽到大概率沒有什麽和學習有關的消息了。
幹脆低頭覆盤了一下方才衡旭所說的事情。
忽然，她的耳朵中聽見有個學妹的聲音。
“學長，你有理想型的女性嗎？”
燕雪融楞了楞。
內心忍不住想了一句——這還是動員會有的問題嗎？
但她的眼睛卻在這個時候，無法控制地向上擡起。
卻正好能看見大舞臺上面的男人，聽見這個問題，眼眸微動，似乎也想到了什麽。
兀自笑了笑。
燕雪融聽見，離衡旭位置最前方位置引來了一陣小小的尖叫聲。
“勉強算有吧。”
“要遲鈍的。”
提問的學妹楞了楞。
畢竟是要負責演示PPT的大舞臺。
衡旭作為組織者，對這些小細節也非常註重，因此整個舞臺上的燈光都會更暗，方便下面來聽講的同學看清演示上的所有內容。
就在這樣微微昏暗的燈光中。
所有人都能看見男人輕輕側了側重心。
眼光柔了一瞬，像是錯覺。
“嗯，要遲鈍的。”
“最好是那種比較遲鈍的，跟小松鼠一樣的學霸比較好。”
“成績啊……最高拿過年級第一也不錯。”
周圍都引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燕雪融旁邊的同學咋舌：“你還別說……這個帥哥老師也是真的誠實啊，果然學霸也想和學霸談戀愛嗎？”
“不過遲鈍的小松鼠是個什麽東西？？”
同桌聽不見旁邊回應的聲音，還有些好奇。
“燕雪融，你咋啦？”
她看見自己旁邊的女孩回過神來，有些迷茫地看了自己一眼。
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如果不是仔細看著那雙眼睛，差點就看不出來的程度。
“沒，沒什麽。”
她聽見自己的同桌飛快低下頭，說：“沒仔細聽呢，剛剛在看他們之前說的那些筆記。”
“這樣啊……”
她沒留意，回過頭來繼續。
畢竟她的同桌也是真學霸，還是考過年級第一的人。
應該對這種戀愛八卦沒有什麽興趣吧？
就是剛剛的臉怎麽好像有點紅？
太熱了？
·
“欸，燕雪融！”
教室。
在上次衡旭組織活動之後，又過了一周。
被叫到名字的燕雪融迷茫擡起頭來。
“你的零食。”
燕雪融楞了楞：“啊……謝謝。”
幫忙帶過來的同學好奇地鉆進去看：“都給的啥啊？你和那個老師這麽熟嗎？他這周都給你帶三遍零食了。”
“我也不知道……”
燕雪融順手從裏面拆出了一包最大的遞上去。
四周坐著的同學無比順手地伸進去每人拿了一塊。
燕雪融每次拿到好吃的都會分給他們。
而那位帥哥老師送零食的次數也很頻繁，大家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這個先別管，反正有吃的就先吃著。”
“確實好吃。”
她眼睛彎了彎，又轉頭回去刷題。
原以為今天一如既往。
卻就在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燕雪融低頭刷題之際，被班上的學習委員敲了敲肩膀。
“叫你去老師辦公室。”
燕雪融沒多想，剛起身就被學習委員叫住：“讓你帶上刷題的習題本去。”
“？”
燕雪融一臉疑惑推開教師辦公室，卻發現裏面幾乎沒有多少個老師在。
而衡旭就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燕雪融的腳步頓住。
其實真算上見面的話，從那次講座之後，燕雪融就沒有再見過衡旭了。
而衡旭送零食的時候幾乎都是在樓梯間轉角位置，看見燕雪融班級上的人就塞過去。
她都看不到衡旭本人。
不然就是剛好在燕雪融去洗手間或者去熱水間給水杯裝熱水時。
此時猝不及防地再次看見衡旭的臉，燕雪融甚至還有些恍惚。
“坐。”
那天的事情，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兩個人，正確來說是燕雪融，都刻意避開了那天，衡旭所說的那個“理想型”。
因為只有燕雪融清晰地聽過衡旭叫她一聲小松鼠。
……如果衡旭有到處見人都喊小松鼠的毛病，那燕雪融就更不能認了。
不過衡旭似乎也沒有要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只是像以往那樣跟燕雪融看那些刷題冊上的錯題。
即使是在教師辦公室。
衡旭也能光明正大地將這個地方變成他們的自習室。
似乎這裏只有衡旭一個人知道。
原來女孩做題的時候覺得苦惱，就會忍不住去咬筆桿的尖尖。
“上次的講座，你聽到了？”
燕雪融的字跡直接劃了出去。
男人在旁邊微微挑眉。
燕雪融慢吞吞地低下頭，沒有跟衡旭對視。
“現在問這個幹嘛？”
“討名分。”
燕雪融：“？”
她剛要擡頭，就對上衡旭那雙放大的眸子。
“真不考慮考慮？”
“我挺好使的。”
燕雪融：“……”
她第一次有些無奈：“怎麽會有人告白的時候用‘自己很好使’來讓對方答應的？”
“那你現在看到了。”
“。”
燕雪融皺了皺眉，環顧了一圈。
恰好這個時候，辦公室裏的老師們都到了要去課堂上巡邏自習的時間，因此現在都不在現場。
燕雪融沈思。
忽然問他。
燕雪融有些不確定：“你認真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覺得，我像是一個亂說話的混球？”
她搖頭：“我們不可能的。”
“哦？”
明明是在說他們的事情。
卻只有燕雪融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旁邊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時還微微向後靠上椅子，一副全然輕松的姿態。
衡旭還對著她笑了笑，挑眉：“怎麽說？”
燕雪融沈默了一下。
“比如，我們之間的家世？”
“你過段時間也要離開了不是嗎，而且，我們兩個人明明……”
明明就不在同一個世界。
又怎麽可能會在一起呢？
燕雪融覺得不可思議，但最後還是沒將最後一句話說完。
即使如此。
她也已經覺得自己的理由非常有說服力了。
沒想到衡旭安靜地聽完燕雪融的舉例。
忽然就笑了起來。
燕雪融楞了楞。
驚訝的卻不是因為衡旭在笑。
他笑得比燕雪融想象中更好看——像是冬日裏的雪瞬間被太陽融化。
如果燕雪融的名字就是初春下逐漸融化的雪。
那……
“我還以為會說什麽呢。”
燕雪融面前多了一張放大的俊臉，差點恍惚過去。
只見衡旭長長地盯著燕雪融好一會兒。
唇角揚了揚。
“說了半天……”
“怎麽就沒聽到一句‘我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呢？”
男人瞇了瞇眼睛。
“明明只要有這句話，我們就肯定不能在一起了。”
“什——”
燕雪融的大腦瞬間停止思考了。
仿佛從指尖開始，就有一陣微微的酥麻感從四肢開始，像爬山虎似地鉆上來，直達她的心臟內部。
燕雪融似乎再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上一次能聽到的……是什麽時候？
她從男人微瞇的雙眸中看出自己凝滯的動作。
衡旭盯著她的表情。
“所以，你並非完全對我沒有感覺。”
還真是幸好利用了一些小職權，過來追名分了。
不然都撬不出小松鼠這張嘴。
燕雪融說話都忍不住卡殼了。
“我、我沒說過……”
“沒說什麽？沒說過不喜歡我？那就是喜歡了？”
燕雪融：？？？
這人是怎麽做到這麽不要臉的？
衡旭：“如果要臉可以追求到我想要的女朋友，那我可以要點臉。”
燕雪融倒吸一口氣，條件反射地伸手捂住的自己的嘴唇。
這個男人真的像是有讀心術一樣！
“如果我告訴你——這些問題你都可以不考慮呢？”
燕雪融松開手，搖頭道：“不太信。”
其實周圍人的說法，對燕雪融來說並不會有很大的影響。
她只是單純覺得，他們兩個人不一定能成。
在衡旭沒有開口之前，燕雪融從來不覺得自己能伸手觸碰到這個太陽。
她就這麽當一朵被太陽照耀過的，草坪中無數多小雛菊中其中一朵，就已經很不錯了。
反正等到太陽西下、月亮升起，她也可以抖抖自己的小花瓣，看上去也是亮亮的。
不也很好？
燕雪融伸著手指掰：“如果我們兩個要在一起，到時候可能連朋友們都不好介紹。”
“而且異地戀也好麻煩，我連本地戀都沒有談過就直接開始異地戀，那還不如分手得了。”
衡旭：“？”
男人氣笑了：“轉頭呸三次。”
“都已經開始想到要見我朋友圈了，想壞的不想點好的？”
怎麽能有人現在就開始想分手的事情？
更何況這小松鼠還沒答應呢。
但衡旭也很快反應過來，燕雪融內心的顧慮。
“是有這個問題。”
燕雪融微怔。
男人的眼神也似乎正經了不少。
“但現在這個時機，對我來說剛剛好。”
“我不是什麽都沒想過就來找你。”
衡旭還曾經給自己模擬過燕雪融說的場景。
但思考過後才發現——正是因為現在，才更加方便。
大學四年，他還能有很多變數。
衡旭微微前傾。
像是在蠱惑水手的塞壬。
“真的不考慮考慮？我這張臉確實還不錯，身材——要是你願意，以後自然有很多機會。”
“學習我也可以。”
“多好用的一個男朋友，現在限時促銷，試試不虧？”
燕雪融：“？？”
她哭笑不得：“哪有人把自己當大特價的。”
“那是有特定一個人。”
燕雪融想捂著心臟，此時卻只能放在桌面上的手顫了顫。
她微微垂眸。
仿佛已經能感受到自己臉上的那股熱氣。
不管怎樣都無法驅散。
燕雪融心裏有點亂。
眼神像四周瞟了瞟。
嘀嘀咕咕地呢喃了一聲。
衡旭沒聽清。
又往前湊一點。
燕雪融說。
“我能不能考慮一下？”
她看見衡旭的臉上微微向上。
也許只是因為教師天花板的燈光。
衡旭眼眸是她的倒影。
即使如此，看上去也像是亮亮的。
漂亮得像燕雪融見過的，那些精品店中最美麗、最晶瑩的玻璃珠子。
“當然。”
男人嘴邊的笑意全然無法隱藏。
“有想好到什麽時候嗎？”
燕雪融想了想，認真答他。
“就到，你們離開的前一天吧。”
“行。”
衡旭猛地回頭過來。
“那你這幾天不能躲我。”
“……我什麽時候躲——”
“輔導課都多少天沒上了？”
燕雪融瞬間閉嘴了。
她確實這周都有故意沒有去圖書館。
衡旭揮揮手。
“把卷子做完，自習到下課之後跟我去教師層吃飯。”
“幹嘛？”
男人攤開書：“方便我等下為了追求女孩子給人家輔導功課。”
“很巧——我也從來沒談過戀愛，也沒有追過人。”
“現在現學一下。”
燕雪融連忙低頭。
又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
快得她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低頭做作業的時候。
還能聽見衡旭小聲嘀咕了一句。
“等那個時候也不錯。”
“不然都覺得自己有點畜。生了……”
明明就大了兩三歲而已。
燕雪融：“？”
·
兩人最後能相處的時間變得很短。
燕雪融想珍惜。
也想過要不要將學習的一部分時間去掉，用來單獨跟衡旭相處一次。
但沒想到衡旭比她更加在乎學習時間。
“以防萬一，電話最好還是要單獨記下。”
衡旭毫不猶豫地將燕雪融的手機放在她的面前。
“我查了一下，雖然這個手機是以前的舊型號，但視頻功能也還是齊全的。”
“回京城之後，輔導就用手機來。”
“你就等我的電話，不然扣你話費。”
燕雪融：“……好的。”
想得太詳細了。
她都開始覺得，這個仿佛高嶺之花的學長老師都變得接地氣了不少。
時間很快就到了衡旭他們離開之前的一天。
也就是……
快要到她答應衡旭的那天。
燕雪融看著教室桌面上劃出來的時間。
少見地覺得原來最近過得這麽快。
她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今天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會不斷縈繞在燕雪融的腦海當中。
他們相處在一起的記憶源源不斷地在她的心頭循環播放。
像是燕雪融曾經最喜歡聽的，某一首單曲循環的唱片。
她忍不住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
意外地，衡旭今天也沒有來找她。
燕雪融看向窗外，內心已經有些糾結，卻也不知道此時該不該去找。
也許是因為燕雪融動作太明顯，旁邊的同桌原本還在課間的時候低頭在看下一節課要學習的預習內容，雖然很快就發現自己完全沒看懂。
但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燕雪融，你在看啥呢？”
她回過神來。
“……沒什麽。”
“外面有什麽東西嗎？”
燕雪融楞了楞，搖頭時表情還有些慌亂。
“沒什麽，我就是隨便看看的。”
燕雪融仿佛不經意地看向時間。
“原來都這個時候了，我還以為現在才下午第一節課。”
“你果然都學成書呆子了。”
同桌噗嗤一聲笑出來：“下一節都是最後自習課啦，等過完今天……對哦。”
同桌喃喃開口：“明天，那些支教老師們就要走啦。”
燕雪融低頭，沒有再說話了。
同桌倒是也沒在意，畢竟兩個人同桌時本就愛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有時候大家說著說著不知道要回答什麽，也會這樣。
低頭就看書。
大家都舒服。
但就在今天，燕雪融卻覺得自己怎麽都看不下去這些文字。
以前都能輕而易舉看進去的詞句、公式、單詞……
如今都在她的眼前跳動，變成一只只嘈雜的小精靈。
燕雪融也覺得有些心煩意亂的，什麽都看不下去了。
她只好又連忙蓋上書本。
幹脆去外面走了兩圈。
恰好就在這個時候，燕雪融裝熱水的面前有一對靠在走廊上的小情侶。
因為都在低頭小聲輕語。
她完全聽不清楚兩人都在交流了什麽。
只是同樣在一個瞬間，女孩像是看見了什麽，伸手指了指。
“哎！你快看！那裏有兩只小鳥在打架！”
聲音不小。
燕雪融很快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但是她回頭過去，楞了楞。
明明女孩是對著她喜歡的那個男生分享這件事。
男孩卻始終都沒有去留意那雙正在打架的小鳥。
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在看鳥打架、笑得前仰後翻、還要給兩只鳥加油鼓勁兒的女孩。
燕雪融忽然就停下了腳步。
眼前這幅場景像是一條紅繩，輕輕地在她心中撓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地想起有一次在圖書館。
她跟衡旭一起。
途中她睡著了，其實也不算睡著——因為很快就被驚醒。
只是到後面都在裝睡。
卻似乎能感受到有人輕輕掠過了她的頭發。
力度很輕柔。
但是燕雪融的心跳得很快。
她忽然就想到了衡旭。
燕雪融連忙走到了一個小的角落深處。
見周圍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
上面排版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妥，忍不住刪掉。
最後嘆了口氣。
咬牙直接發送了過去。
燕雪融：
【上次說的事情……我現在提前回覆答應，可不可以？】
剛說完，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砰砰！
砰砰！
太快了。
燕雪融回到自己的桌面上。
速度來得太快，同桌仿佛只感受到了一陣飛快的風擦過耳邊。
“咋了……你臉怎麽那麽紅？”
燕雪融兩只手一掌拍在了雙頰上，把同桌都嚇一跳。
“裝熱水。”
燕雪融語氣裏有些輕微發抖，不知道是小跑上來導致，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她平靜：“熱的。”
……
這樣逃避的時間很短。
就在燕雪融上完當天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剛轉頭就看見衡旭在外面等著了。
她楞住，隨後又聽見班上傳來的興奮的聲音。
這倒是第一次，燕雪融更早發現了衡旭的身影。
“哎，這次直接露面啦？”
“挺難得的……這是咋了？”
燕雪融強裝鎮定：“那我先走了？”
“嗯嗯。”
班上的同學也都知道，衡旭是燕雪融資助人的朋友，所以會來照拂燕雪融。
不過。
唯獨就在今天。
一名女同學從窗戶探頭看著燕雪融的背影從轉角處消失，回頭跟自己的同桌說。
“我怎麽覺得，今天的燕雪融和那個支教老師，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呢？”
“啊？還能有什麽不一樣，咱們前兩天不也才吃了人家老師分的利奧利。”
“唔……就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
“手機，不看？”
學校的地板被夏天的太陽暴曬得燙人。
這份熱度即使到了夕陽，也蒸得大家臉上一陣紅撲撲的。
燕雪融不知道眼睛該往什麽地方走。
“怎麽一直沒看消息？”
燕雪融張了張嘴：“啊……你發過？”
衡旭：“……”
她連忙去掏口袋。
這一看嚇了一跳——衡旭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但估計很快就察覺到了她或許沒有發現。
只留下了一條短信。
【等下我過來找你。】
燕雪融輕咳了兩聲。
“在上自習課，看書沒留意。”
其實是自從發了那條消息之後就太緊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說什麽，感受到了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也以為是衡旭發來了什麽消息，沒有勇氣專門去看看。
結果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燕雪融試探著去瞟向男人的眼神。
“那……你的回覆呢？”
衡旭忽然回頭。
燕雪融原本跟他並肩，但方才一直在走神。
直到男人停下腳步，頭頂上方有一道虛虛的光影投射下來的那個瞬間。
燕雪融才忽然發現——
他們兩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也就是燕雪融當時帶著衡旭去散心的那個小草坪。
因為平日裏發現這個的學生真不多。
就算是這樣的上學日都沒有人在。
燕雪融的心又開始躁動了起來。
仿佛同時有兩股不同力量在控制著她。一方帶著期盼、與希冀，恍若下一秒就能聽見衡旭說出自己最想聽到的那句話。但又有另一個聲音忍不住在想“萬一這段時間他又後悔了怎麽辦呢”，進而產生一絲逃避的念想。
讓人進退兩難的心境……是因為什麽呢？
對她來說是如此陌生。
但下一秒——
在燕雪融全然沒發現任何前兆的瞬間，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楞神的間隙當中，輕輕捧起她的左手。
掌心裏很快多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燕雪融定睛一看，是一串手鏈。
乍一看款式似乎非常簡約，但放在眼前細細看卻能看見非常多細節的一款，幾乎都是藏在深處。
唯獨只有手鏈中央的一只純銀小松鼠最為明顯。
燕雪融已經覺得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遲緩地擡頭去看。
“我喜歡你。”
她的耳尖在發燙。
心臟跳得好快。
樹葉的沙沙聲、蟲鳴、蟬不斷拖長的嗡鳴……
好像各種各樣的雜音都在這個瞬間變成一個放慢的鏡頭，連帶著聲音都慢倍速。
唯獨只有衡旭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澈、響亮。
“請問，我能有資格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燕雪融犟著說。
“你這個告白方式，聽上去似乎比我想象中老派一些。”
沒想到男人點了點頭。
“因為，這個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身上。”
“在你。”
“如果你不選擇我，我不過就只會成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我的身份由你來賦予，也只能由你來給予。”
燕雪融好想、好想捂住自己的心。
讓它不要再這樣小鹿亂撞了。
真是顯得她很不穩重。
她伸手握住了那條手鏈。
對著男人也挑了挑眉。
明明兩人並沒有認識多久，這樣帶著一絲笑意和挑釁的表情卻已經有些類似了。
“手鏈……我允許你幫我戴上？”
男人笑著說好。
兩人正式在一起了。
在燕雪融高中的階段。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步入早戀。
可即使有一瞬間擔心過，她的高中學習會不會因為戀愛而遭受影響。
很快她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燕雪融跟衡旭確定了關系之後，幾乎和之前的生活沒有什麽兩樣。
衡旭回到了京城。
第二天的早上就發來了上飛機的“男友報備”。
燕雪融期待又略顯緊張地想過，他們兩人成為男女朋友後會是怎樣的相處模式。
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看到衡旭發來的一條詢問——
【昨天的題目還沒做完嗎？】
燕雪融：【嗯？？】
衡旭：【都會了？】
燕雪融：【……現在就拍。】
很快，燕雪融就察覺到衡旭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在乎她的學習成績。
兩人有了網絡的聯系方式，反而比當初衡旭在學校裏做支教時有了更多的相處。
燕雪融每天都能收到衡旭傳來的各種無關緊要家常話。
比如今天上了什麽大課、學生會又有什麽活動要組織、老師和書記那邊又派來了什麽任務、同學投票保送入……
燕雪融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同樣聊起她在高中時每天遇到的各種小事。
但聊成績和聊題目依舊是最頻繁、也是最多的。
因為有了這個“男朋友”，燕雪融還會忍不住跟衡旭聊起她現在新對接的那位資助人手下。
【衡旭，你不知道，我感覺自從換了一個對接人，有時候會想到學校裏什麽東西需要花錢，對方就跟有了讀心術一樣，問我最近學校有沒有需要交費的內容。】
【當初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也以為你有讀心術，隨隨便便就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衡旭只是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說不定我們都有同樣的能力”。
燕雪融倒是沒關註多久。
她繼續投身進做題的題海中。
衡旭回到京城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根據燕雪融以後報考的科目，找了同年級師範的家教兼職老師。
即使厲害像衡旭，他當初高考的幾個科目也跟燕雪融並不相同。
有些科目的輔導對衡旭來說沒有那麽大的把握，幹脆直接把燕雪融同高考科目的文科狀元拉了過來給燕雪融做輔導。
輔導了沒多久，那位同學找到衡旭。
“我覺得你那個女朋友能換個更厲害的老師了。”
同學聳聳肩，“我懷疑她高考應該挺厲害的。”
衡旭眼神亮了亮，伸手拍他：“謝了，之後請你吃飯。”
“也行，反正我都已經收了你戀愛情報的封口費，不差這一頓了……”
同桌笑著說：“不過，你女朋友的成績已經夠好了，考上京城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男人頓了頓。
只開口道。
“她想離開那個地方。”
“我想她飛得更好，去看更多的世界。”
衡旭籌劃工作室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
好友程飛白有些不理解。
“你之前不是還打算等畢業之後才開始針對你爸嗎？”
“現在計劃有改動。”
衡旭說道：“我打算提前開始籌劃。”
“哦？”
程飛白看了一眼自己這位發小。
心裏有了一絲異樣。
但終歸還是覺得欣慰的，其實衡旭一直都有能力對抗他那個做事不成的糊塗老爸，但這小子……
之前的厭世程度太高了。
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現在似乎有什麽變得不太一樣了。
時間過得很快。
燕雪融過了一個明明擁有男朋友，卻沒什麽戀愛體驗的高中。
衡旭來得很勤。
甚至寒暑假還會騰出不少時間，在燕雪融村子最近的城裏酒店暫住。
燕雪融會用和同學一起出門的理由去找衡旭。
兩人的進度也僅限於在牽手。
燕雪融自己有些心急。
在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偷襲，直接親上了衡旭的臉頰。
男人的眼神楞了楞，忽然用手擋在嘴唇面前，眼尾笑出彎彎的一道弧度，雙眸像星空一般明亮。
衡旭十指相扣，穩穩地抓著燕雪融的手，卻又讓她無法掙紮離開，將人帶離電影院。
燕雪融理直氣壯：“親自己男朋友很正常，我還沒說直接親——”
男人揉了揉她的頭發。
“急什麽？”
燕雪融看著那個時候的衡旭，似乎感覺到男人在克制著什麽。
但這份克制的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斷、不斷地累計。
直到某一天，等待火山爆發的時機。
高考的時間很快來臨。
燕雪融會跟衡旭煲電話粥。
衡旭聊起他最近項目上的問題。
為了招人在煩惱。
燕雪融想了想：“那你們這種做項目的話，會不會有被人竊取資料的嫌疑哦？”
“是會有。”
衡旭想了想：“雖然我並不想這樣揣測自己校友……不過出於以後開公司的考慮，那我的資料還是再防一層好了。”
燕雪融在視頻電話裏點點頭。
沒有再留意。
高考很快過去。
燕雪融比她想象中拿到了更好的高考成績——市狀元。
收到了京城大學發來的電話和邀請。
其中一家就是衡旭目前所在的學校。
燕雪融的心跳得飛快。
家裏聽到學校電話的那個瞬間。
媽媽和姐姐都忍不住嚎啕大哭，一把抱住了激動的燕雪融。
母女三人又哭又笑成一團。
燕雪融最後決定，和衡旭讀同一個大學。
並且是以免學費住宿費的高材生身份就讀。
那天。
燕雪融拿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告別了與她沒有血緣關系、但仍然像是親生親人的母親、姐姐。
從高鐵站走去了另一個城市的飛機場。
是學校得知她的家庭情況，為她補貼的機票。
這是燕雪融第一天坐飛機。
她跟著空姐前往自己機票所在位置的時候楞住了。
“我是……坐這裏嗎？”
“是的。”
燕雪融有些奇怪。
看上去格外寬敞的客機位置。
一個位置只有兩個客人。
剛坐下。
旁邊一直用書本蓋著睡覺的男人，伸手將臉上的書取下來。
燕雪融大驚失色：“衡旭？！”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壓上來。
燕雪融一雙眼睛瞪大。
衡旭直接親了上去，將燕雪融內心震驚的所有對話都以這樣的方式封住。
不是說好了在京城的機場集合嗎？！
燕雪融一直被親到氣喘籲籲才放開——
“嘖。”
她聽見男人得逞地笑著。
“臉頰覆仇戰。”
“忍了兩年，可算是能親了。”
燕雪融：“？”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衡旭說的覆仇是指什麽。
噗嗤一聲，終於笑了出來，一把摟過男人的脖子抱上去。
兩人在蔚藍的高空之上相擁著親吻。
那天天氣正好。
仿佛連白雲都在將他們捧上更好的未來。
·
大學校園裏的傳奇學生會主席有女朋友了。
這是燕雪融入學當天，學校論壇裏最火爆的一個話題。
衡旭入學的時候要忙學生會的新生迎新，但還是擠出時間過來陪燕雪融辦理入學。
期間整個學校裏所有的同學，都能看見大學這位——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能被一眼帥到的主席，溫聲細語又仿佛帶著一絲捉弄挑釁地在和一名新生聊天。
聊到一半直接把人家女孩的臉親了！
被人家錘還看上去高興得不行！
燕雪融記憶中，還記得那天衡旭接了個電話。
“沒什麽。”
衡旭面色淡淡：“就是之前項目組裏有個人出事，被我踢了出去，現在想找我回來進科研小組。”
“啊，那他有沒有接觸核心資料啊？”
“一開始有，很快就接觸不到了。”
衡旭挑眉：“因為我要開公司了，這種核心技術只有自己人有。”
他又看過來。
“我女朋友也有——記得幫我保密就行。”
燕雪融：“？”
兩人從高中和大學的異地戀……或許根本算不上什麽異地戀，總之升級為了正式的大學情侶。
他們一起在大學的綠道上牽著手散步，牽著手去圖書館看書寫論文。
只要空閑時間下來，燕雪融的大課上總能看見這位校園傳奇，過來陪女朋友旁聽的佳話。
期間，燕雪融在大學校慶的時候見到過一次衡旭的父親和爺爺。
衡旭讓她不用接觸。
燕雪融也就沒管。
她知道衡旭的家庭應該不算很好，有時候還會因為家裏的電話而導致一整天心情都非常糟糕。
所以她支持衡旭面對自己家庭的一切選擇。
因為她相信衡旭。
燕雪融的大二下學期。
因為有之前市狀元的噱頭，燕雪融從大一開始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很高的家教兼職，還因為把自己高中筆記拿出來售賣給家長賺了一筆。
她已經給自己攢到了很不錯的收入，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學校的助學貸款。
之後就算沒有資助人的金額幫助，她的收入加上學校給的獎學金，也已經完全覆蓋自己的生活費用還存下錢。
衡旭大三就搬了出去，建立了公司創業。
也將燕雪融抓了出去同居，兩人各自一個房間。
燕雪融向當時那位資助人的對接說明，自己已經完全不需要資助了，感謝資助人的幫助，之後打算一點點開始，將資助人之前幫助的錢都還回來。
對方似乎沈默了一會兒。
提出和燕雪融見一面的邀請。
燕雪融本就非常想見到資助人，聽到這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
“我的資助人怎麽是你？？”
燕雪融看著出現在面前的衡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坍塌了。
衡旭這才告知，當初高中時俞文默曾經揣測過的一切。
雖然他也可以適當美化一部分，但已經和女友相處了這麽久的衡旭認為，沒有必要。
最後，燕雪融還是嘆了口氣。
伸手摸了摸自己男友的臉：“衡旭，你怎麽做這麽多好事還不留名……好氣人啊。”
“你就當我為人民服務了。”
“……”
大二的下學期，有老師來問燕雪融，想不想去國外做一年交換生。
燕雪融有些心動。
她從未接觸過國外的風景。
但衡旭怎麽辦呢？
就在燕雪融獨自糾結的時候，衡旭卻來找到她。
“去吧。”
男人勾著唇，自信滿滿地拿出好幾個全外語offer。
“我已經申請到了國外的研究生。”
“？！”
“沒找你的時候，你就私下問過你室友申請交換生的條件吧。”
“我知道你想去，這幾個剛好囊括你能選擇的所有學校的地區，不管在哪裏，我都可以站在你的身後。”
“你可以往任何一個地方飛去。”
燕雪融非常感動。
一把將男人撲到了床上，瘋到了淩晨的日出。
心靈與身體上的飽腹感將人激出最充盈的滿足。
直到兩人第二天的周末難得一起犯懶到了下午。
燕雪融跟衡旭一起手牽手，決定前往國外體驗。
在這之前，她還帶著衡旭回家，跟母親周慧秀和姐姐王金林見面。
期間，父親燕武志回來過一趟。
離開的時候衡旭似乎回頭多看了兩遍。
“你爸爸……”
看見女友疑惑的眼神。
衡旭搖搖頭：“沒什麽。”
一個月後，衡旭將一部分燕武志的資料交給了燕雪融看。
燕雪融氣到發抖。
兩人一周沒做。
燕雪融也低氣壓了一周。
衡旭什麽都很無力，能做的唯獨只有陪伴。
一周之後，燕雪融回家了一趟，專門跟姐姐王金林見面。
至於姐妹兩人說了什麽，衡旭無從得知。
只是回來之後，燕雪融找衡旭問起靠譜的律師。
在他們一起坐上飛機前往異國的同時，王金林跟周慧秀站在了法院的門口，準備成為開庭證人。
又過了一年多。
燕雪融回國讀完本科。
衡旭提前研究生畢業回國。
帶來了一枚燕雪融從未見過的鉆戒。
燕雪融笑了笑。
“好巧，都說了我們真是命中註定——”
她晃了晃手機上的民政局預約列表：
“就在五分鐘之前，我還在糾結該怎麽把你騙到民政局結婚呢。”
“這麽巧——”
男人微微彎腰。
伸手在女友的手背上親吻。
“那麽——我願意。”
“謝謝，我也覺得你會願意。”
他們會共同飛向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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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對那天的記憶還在。
她現場宕機了。
想去找衡旭，卻又隱隱覺得此時的她不該參與進去。
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兩個男人都回來得很快。
看見有人出來的瞬間，燕雪融就忍不住下意識就往前邁步，卻停頓了片刻後退了。
男人卻沒有多餘的話。
上來直接看向燕雪融：“走吧。”
“哦。”
燕雪融的腳步很慢。
她不動聲色地從男人的背影上下打量，試圖要從裏面看出什麽貓膩來。
但最後什麽都沒能發現。
衡旭在燕雪融完全沒想到的地方忽然停下來。
她的腳步比大腦運轉的速度更快。
迎面撞上了男人結實的背。
“唔！——”
燕雪融連忙捂著有點吃痛的鼻子後退。
卻看見男人轉過頭來，似乎是在查看，發現她的鼻子沒問題之後，雙眸微垂，正好能看見女孩微紅的眼尾。
衡旭心裏的那口氣又洩下去。
燕雪融聽見男人無奈地問：“跑那麽後面幹嘛？”
總不能說是因為不敢上前看他的表情，還不確定衡旭身上有沒有打架導致的隱形傷口吧。
燕雪融又摸了摸鼻子。
“沒什麽啊。”
衡旭冷不丁開口：“我們沒打架。”
燕雪融頭發發麻。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敏銳。
那雙眸子輕而易舉就能看穿人心。
燕雪融也只好不說這些了，與衡旭並肩，往旁邊睨了睨。
“真的沒打架啊？”
“怎麽——”
燕雪融聽見頭頂上方似有若無的一聲笑。
“想扒我衣服檢查不成？”
“！！”
燕雪融漲紅了臉，語無倫次：“怎麽可能！”
“哦。”
燕雪融直接快步往前走，再也不理衡旭了。
剛剛那個失望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因為支教團隊快要從這個學校離開。
不光是衡旭，所有支教老師團隊們最近都在忙著交接工作。
燕雪融少見有一兩天沒有看見過衡旭。
是等她在一次支教老師的課堂上忽然察覺出來的。
那一刻，她楞了楞。
發現僅僅只是一會兒沒看見，忽然就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好像少了某個人的聲音。
周圍的很多景色都會隨之發生不一樣的改變。
燕雪融只能在內心傷春悲秋兩秒鐘。
最後晃了晃腦袋，繼續投入到仿佛無盡的題海裏面。
那些時間都太過遙遠了。
她暫時還沒有勇氣去想。
只能用盡全力，去做自己目前能完成的事情——
到那個有某人在的城市。
下課鈴聲開始。
負責燕雪融她們高二年級的支教老師推了推眼鏡。
“今天下午的自習課是雙向選擇，可以選擇在教室裏自習，也可以去大操場上聽講座。”
燕雪融旁邊的同桌一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
戳了戳燕雪融：“哎，我們去吧？！”
“這樣就能聽到那個帥哥老師講課啊！！”
燕雪融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你不要急著說不去，萬一就真聽到什麽好消息……嗯？”
同桌扭頭，不確定：“你剛說什麽？”
“我說去的。”
同桌楞了楞。
“第一次見你這麽爽快。”
“我以為這些活動你都不參加。”
就當做道別？
燕雪融只笑著說：“就像你說的那樣，萬一我就真聽到什麽有用消息，那也比自習課賺多了呀。”
“也是。”
旁邊坐著的同桌釋然。
果然她的這位學霸同桌還是那個學習狂魔。
那就令人安心了。
等講座的時間到，燕雪融跟同桌一起下樓去了大操場。
原本空曠的地方已經被搭建出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不僅能抵擋太陽，還有很多個風扇。
——已是她們這片地區裏能做到的最好。
“哇，第一次有搞出這麽豪華的活動。”
坐在燕雪融前面的另一個班同學直接扭頭過來，對著她們兩人，指向最前方低頭和其他老師交流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實在長得太過出色。
即使隔得很遠，燕雪融都能第一眼精準找到他的位置。
“好像都是那個最帥的老師，他自己貼錢搞的。”
同桌捂住嘴唇，差點尖叫：“不是吧？！又帥又是學霸家裏還有錢，什麽言情小說標配啊！”
“對吧！”
燕雪融一恍惚，點點頭。
“你怎麽看上去有點怪怪的……開始了開始了！”
燕雪融的註意力再次被打斷，重新吸引到了臺上站著的那個男人。
也許是礙於“組織者”的性格，整個活動從一開始就開門見山。
整個支教團隊裏的每一位老師都有上來演講的機會。
但是時間不算很長。
主要是將自己所教授的那個科目，目前各大高考方向上的內容都歸納總結。
其中有一些是學校老師們也能找到的公開資料。
但有不少老師是分享，當初他們讀高中時學校內部給的情報。
這裏的支教團隊本就以大一大二學生為主，距離燕雪融她們的年紀差距很小。
因此這些“劇透”的時效性仍然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燕雪融很快就察覺到了這裏的含金量，早早已經開始做起了筆記。
整個講座的現場都沒有多少同學離開。
不少人都是沖著最後上場的那位老師，堅持到現在的。
燕雪融等人來得晚，蹲不到前面的位置。
但背後還有一些幫忙的老師們。
從那個方向傳來一句小聲的竊竊私語：“還好把衡旭放在最後了。”
“這全勤率也太高了。”
燕雪融：“……”
終於。
燕雪融看見衡旭的身影緩緩走了上去。
與以往她常看見的那副隨心所欲不同，衡旭的表情始終沈穩。
明明也只有大學一年級的年紀。
燕雪融卻似乎已經能窺見這個男人未來樣子的碎片。
成熟、穩重、冷靜、沈著。
不管到哪裏，都是那個能挑大梁的領導者。
衡旭籌備的資料明顯做得更加齊全。
就算是同樣老師們能找到的公開資源，他也能通過自己的分析將其他不同的重點都聯系到一起。
這些對學生們而言，都是極為寶貴的總結。
並不是每個在大山裏的老師都能抓到各地的政策。
更別說要在這樣的地方抓住最新的各項準備策略。
太難了。
燕雪融放在大腿上的筆記，幾乎是之前所有上臺演講的其他老師們的總和。
因為低著頭記錄，她的脖子也變得有些酸。
燕雪融忍不住擡了擡頭。
伸手在脖子上揉了揉。
就在這個間隙當中，她順便擡頭，就能見到大舞臺上面正在展示PPT的衡旭。
男人原本低著頭在看PPT的投影，嘴邊也沒有停下。
在燕雪融也跟著擡頭的瞬間。
男人也忽然擡眸。
燕雪融心裏震了震。
很快恢覆過來低頭記筆記。
剛剛……是對上視線了嗎？
應該是錯覺吧？
燕雪融這樣安慰自己。
從各類考點的總結，再到衡旭不知道從什麽人脈中拿到手的，各大京城學校劃分出來的重點範圍參考模板。
燕雪融的手也停不下來。
實在本子上密密麻麻都記下了很多。
她的內心也逐漸變得更加激動。
這些東西都太有用了。
她真的沒想到。
“接下來可以提問。”
燕雪融松了口氣。
酸軟的手腕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一開始，提問的大多數是快要經歷高考的高三學姐學長們。
但是這樣正經的問題自然也不能堅持多久。
很快，面對高考和學習的問題越來越少。
反而有些面色漲紅的小學妹問出了一些……更為私人的問題。
燕雪融聽到大概率沒有什麽和學習有關的消息了。
幹脆低頭覆盤了一下方才衡旭所說的事情。
忽然，她的耳朵中聽見有個學妹的聲音。
“學長，你有理想型的女性嗎？”
燕雪融楞了楞。
內心忍不住想了一句——這還是動員會有的問題嗎？
但她的眼睛卻在這個時候，無法控制地向上擡起。
卻正好能看見大舞臺上面的男人，聽見這個問題，眼眸微動，似乎也想到了什麽。
兀自笑了笑。
燕雪融聽見，離衡旭位置最前方位置引來了一陣小小的尖叫聲。
“勉強算有吧。”
“要遲鈍的。”
提問的學妹楞了楞。
畢竟是要負責演示PPT的大舞臺。
衡旭作為組織者，對這些小細節也非常註重，因此整個舞臺上的燈光都會更暗，方便下面來聽講的同學看清演示上的所有內容。
就在這樣微微昏暗的燈光中。
所有人都能看見男人輕輕側了側重心。
眼光柔了一瞬，像是錯覺。
“嗯，要遲鈍的。”
“最好是那種比較遲鈍的，跟小松鼠一樣的學霸比較好。”
“成績啊……最高拿過年級第一也不錯。”
周圍都引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燕雪融旁邊的同學咋舌：“你還別說……這個帥哥老師也是真的誠實啊，果然學霸也想和學霸談戀愛嗎？”
“不過遲鈍的小松鼠是個什麽東西？？”
同桌聽不見旁邊回應的聲音，還有些好奇。
“燕雪融，你咋啦？”
她看見自己旁邊的女孩回過神來，有些迷茫地看了自己一眼。
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如果不是仔細看著那雙眼睛，差點就看不出來的程度。
“沒，沒什麽。”
她聽見自己的同桌飛快低下頭，說：“沒仔細聽呢，剛剛在看他們之前說的那些筆記。”
“這樣啊……”
她沒留意，回過頭來繼續。
畢竟她的同桌也是真學霸，還是考過年級第一的人。
應該對這種戀愛八卦沒有什麽興趣吧？
就是剛剛的臉怎麽好像有點紅？
太熱了？
·
“欸，燕雪融！”
教室。
在上次衡旭組織活動之後，又過了一周。
被叫到名字的燕雪融迷茫擡起頭來。
“你的零食。”
燕雪融楞了楞：“啊……謝謝。”
幫忙帶過來的同學好奇地鉆進去看：“都給的啥啊？你和那個老師這麽熟嗎？他這周都給你帶三遍零食了。”
“我也不知道……”
燕雪融順手從裏面拆出了一包最大的遞上去。
四周坐著的同學無比順手地伸進去每人拿了一塊。
燕雪融每次拿到好吃的都會分給他們。
而那位帥哥老師送零食的次數也很頻繁，大家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這個先別管，反正有吃的就先吃著。”
“確實好吃。”
她眼睛彎了彎，又轉頭回去刷題。
原以為今天一如既往。
卻就在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燕雪融低頭刷題之際，被班上的學習委員敲了敲肩膀。
“叫你去老師辦公室。”
燕雪融沒多想，剛起身就被學習委員叫住：“讓你帶上刷題的習題本去。”
“？”
燕雪融一臉疑惑推開教師辦公室，卻發現裏面幾乎沒有多少個老師在。
而衡旭就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燕雪融的腳步頓住。
其實真算上見面的話，從那次講座之後，燕雪融就沒有再見過衡旭了。
而衡旭送零食的時候幾乎都是在樓梯間轉角位置，看見燕雪融班級上的人就塞過去。
她都看不到衡旭本人。
不然就是剛好在燕雪融去洗手間或者去熱水間給水杯裝熱水時。
此時猝不及防地再次看見衡旭的臉，燕雪融甚至還有些恍惚。
“坐。”
那天的事情，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兩個人，正確來說是燕雪融，都刻意避開了那天，衡旭所說的那個“理想型”。
因為只有燕雪融清晰地聽過衡旭叫她一聲小松鼠。
……如果衡旭有到處見人都喊小松鼠的毛病，那燕雪融就更不能認了。
不過衡旭似乎也沒有要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只是像以往那樣跟燕雪融看那些刷題冊上的錯題。
即使是在教師辦公室。
衡旭也能光明正大地將這個地方變成他們的自習室。
似乎這裏只有衡旭一個人知道。
原來女孩做題的時候覺得苦惱，就會忍不住去咬筆桿的尖尖。
“上次的講座，你聽到了？”
燕雪融的字跡直接劃了出去。
男人在旁邊微微挑眉。
燕雪融慢吞吞地低下頭，沒有跟衡旭對視。
“現在問這個幹嘛？”
“討名分。”
燕雪融：“？”
她剛要擡頭，就對上衡旭那雙放大的眸子。
“真不考慮考慮？”
“我挺好使的。”
燕雪融：“……”
她第一次有些無奈：“怎麽會有人告白的時候用‘自己很好使’來讓對方答應的？”
“那你現在看到了。”
“。”
燕雪融皺了皺眉，環顧了一圈。
恰好這個時候，辦公室裏的老師們都到了要去課堂上巡邏自習的時間，因此現在都不在現場。
燕雪融沈思。
忽然問他。
燕雪融有些不確定：“你認真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覺得，我像是一個亂說話的混球？”
她搖頭：“我們不可能的。”
“哦？”
明明是在說他們的事情。
卻只有燕雪融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旁邊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時還微微向後靠上椅子，一副全然輕松的姿態。
衡旭還對著她笑了笑，挑眉：“怎麽說？”
燕雪融沈默了一下。
“比如，我們之間的家世？”
“你過段時間也要離開了不是嗎，而且，我們兩個人明明……”
明明就不在同一個世界。
又怎麽可能會在一起呢？
燕雪融覺得不可思議，但最後還是沒將最後一句話說完。
即使如此。
她也已經覺得自己的理由非常有說服力了。
沒想到衡旭安靜地聽完燕雪融的舉例。
忽然就笑了起來。
燕雪融楞了楞。
驚訝的卻不是因為衡旭在笑。
他笑得比燕雪融想象中更好看——像是冬日裏的雪瞬間被太陽融化。
如果燕雪融的名字就是初春下逐漸融化的雪。
那……
“我還以為會說什麽呢。”
燕雪融面前多了一張放大的俊臉，差點恍惚過去。
只見衡旭長長地盯著燕雪融好一會兒。
唇角揚了揚。
“說了半天……”
“怎麽就沒聽到一句‘我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呢？”
男人瞇了瞇眼睛。
“明明只要有這句話，我們就肯定不能在一起了。”
“什——”
燕雪融的大腦瞬間停止思考了。
仿佛從指尖開始，就有一陣微微的酥麻感從四肢開始，像爬山虎似地鉆上來，直達她的心臟內部。
燕雪融似乎再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上一次能聽到的……是什麽時候？
她從男人微瞇的雙眸中看出自己凝滯的動作。
衡旭盯著她的表情。
“所以，你並非完全對我沒有感覺。”
還真是幸好利用了一些小職權，過來追名分了。
不然都撬不出小松鼠這張嘴。
燕雪融說話都忍不住卡殼了。
“我、我沒說過……”
“沒說什麽？沒說過不喜歡我？那就是喜歡了？”
燕雪融：？？？
這人是怎麽做到這麽不要臉的？
衡旭：“如果要臉可以追求到我想要的女朋友，那我可以要點臉。”
燕雪融倒吸一口氣，條件反射地伸手捂住的自己的嘴唇。
這個男人真的像是有讀心術一樣！
“如果我告訴你——這些問題你都可以不考慮呢？”
燕雪融松開手，搖頭道：“不太信。”
其實周圍人的說法，對燕雪融來說並不會有很大的影響。
她只是單純覺得，他們兩個人不一定能成。
在衡旭沒有開口之前，燕雪融從來不覺得自己能伸手觸碰到這個太陽。
她就這麽當一朵被太陽照耀過的，草坪中無數多小雛菊中其中一朵，就已經很不錯了。
反正等到太陽西下、月亮升起，她也可以抖抖自己的小花瓣，看上去也是亮亮的。
不也很好？
燕雪融伸著手指掰：“如果我們兩個要在一起，到時候可能連朋友們都不好介紹。”
“而且異地戀也好麻煩，我連本地戀都沒有談過就直接開始異地戀，那還不如分手得了。”
衡旭：“？”
男人氣笑了：“轉頭呸三次。”
“都已經開始想到要見我朋友圈了，想壞的不想點好的？”
怎麽能有人現在就開始想分手的事情？
更何況這小松鼠還沒答應呢。
但衡旭也很快反應過來，燕雪融內心的顧慮。
“是有這個問題。”
燕雪融微怔。
男人的眼神也似乎正經了不少。
“但現在這個時機，對我來說剛剛好。”
“我不是什麽都沒想過就來找你。”
衡旭還曾經給自己模擬過燕雪融說的場景。
但思考過後才發現——正是因為現在，才更加方便。
大學四年，他還能有很多變數。
衡旭微微前傾。
像是在蠱惑水手的塞壬。
“真的不考慮考慮？我這張臉確實還不錯，身材——要是你願意，以後自然有很多機會。”
“學習我也可以。”
“多好用的一個男朋友，現在限時促銷，試試不虧？”
燕雪融：“？？”
她哭笑不得：“哪有人把自己當大特價的。”
“那是有特定一個人。”
燕雪融想捂著心臟，此時卻只能放在桌面上的手顫了顫。
她微微垂眸。
仿佛已經能感受到自己臉上的那股熱氣。
不管怎樣都無法驅散。
燕雪融心裏有點亂。
眼神像四周瞟了瞟。
嘀嘀咕咕地呢喃了一聲。
衡旭沒聽清。
又往前湊一點。
燕雪融說。
“我能不能考慮一下？”
她看見衡旭的臉上微微向上。
也許只是因為教師天花板的燈光。
衡旭眼眸是她的倒影。
即使如此，看上去也像是亮亮的。
漂亮得像燕雪融見過的，那些精品店中最美麗、最晶瑩的玻璃珠子。
“當然。”
男人嘴邊的笑意全然無法隱藏。
“有想好到什麽時候嗎？”
燕雪融想了想，認真答他。
“就到，你們離開的前一天吧。”
“行。”
衡旭猛地回頭過來。
“那你這幾天不能躲我。”
“……我什麽時候躲——”
“輔導課都多少天沒上了？”
燕雪融瞬間閉嘴了。
她確實這周都有故意沒有去圖書館。
衡旭揮揮手。
“把卷子做完，自習到下課之後跟我去教師層吃飯。”
“幹嘛？”
男人攤開書：“方便我等下為了追求女孩子給人家輔導功課。”
“很巧——我也從來沒談過戀愛，也沒有追過人。”
“現在現學一下。”
燕雪融連忙低頭。
又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
快得她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低頭做作業的時候。
還能聽見衡旭小聲嘀咕了一句。
“等那個時候也不錯。”
“不然都覺得自己有點畜。生了……”
明明就大了兩三歲而已。
燕雪融：“？”
·
兩人最後能相處的時間變得很短。
燕雪融想珍惜。
也想過要不要將學習的一部分時間去掉，用來單獨跟衡旭相處一次。
但沒想到衡旭比她更加在乎學習時間。
“以防萬一，電話最好還是要單獨記下。”
衡旭毫不猶豫地將燕雪融的手機放在她的面前。
“我查了一下，雖然這個手機是以前的舊型號，但視頻功能也還是齊全的。”
“回京城之後，輔導就用手機來。”
“你就等我的電話，不然扣你話費。”
燕雪融：“……好的。”
想得太詳細了。
她都開始覺得，這個仿佛高嶺之花的學長老師都變得接地氣了不少。
時間很快就到了衡旭他們離開之前的一天。
也就是……
快要到她答應衡旭的那天。
燕雪融看著教室桌面上劃出來的時間。
少見地覺得原來最近過得這麽快。
她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今天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會不斷縈繞在燕雪融的腦海當中。
他們相處在一起的記憶源源不斷地在她的心頭循環播放。
像是燕雪融曾經最喜歡聽的，某一首單曲循環的唱片。
她忍不住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
意外地，衡旭今天也沒有來找她。
燕雪融看向窗外，內心已經有些糾結，卻也不知道此時該不該去找。
也許是因為燕雪融動作太明顯，旁邊的同桌原本還在課間的時候低頭在看下一節課要學習的預習內容，雖然很快就發現自己完全沒看懂。
但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燕雪融，你在看啥呢？”
她回過神來。
“……沒什麽。”
“外面有什麽東西嗎？”
燕雪融楞了楞，搖頭時表情還有些慌亂。
“沒什麽，我就是隨便看看的。”
燕雪融仿佛不經意地看向時間。
“原來都這個時候了，我還以為現在才下午第一節課。”
“你果然都學成書呆子了。”
同桌噗嗤一聲笑出來：“下一節都是最後自習課啦，等過完今天……對哦。”
同桌喃喃開口：“明天，那些支教老師們就要走啦。”
燕雪融低頭，沒有再說話了。
同桌倒是也沒在意，畢竟兩個人同桌時本就愛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有時候大家說著說著不知道要回答什麽，也會這樣。
低頭就看書。
大家都舒服。
但就在今天，燕雪融卻覺得自己怎麽都看不下去這些文字。
以前都能輕而易舉看進去的詞句、公式、單詞……
如今都在她的眼前跳動，變成一只只嘈雜的小精靈。
燕雪融也覺得有些心煩意亂的，什麽都看不下去了。
她只好又連忙蓋上書本。
幹脆去外面走了兩圈。
恰好就在這個時候，燕雪融裝熱水的面前有一對靠在走廊上的小情侶。
因為都在低頭小聲輕語。
她完全聽不清楚兩人都在交流了什麽。
只是同樣在一個瞬間，女孩像是看見了什麽，伸手指了指。
“哎！你快看！那裏有兩只小鳥在打架！”
聲音不小。
燕雪融很快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但是她回頭過去，楞了楞。
明明女孩是對著她喜歡的那個男生分享這件事。
男孩卻始終都沒有去留意那雙正在打架的小鳥。
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在看鳥打架、笑得前仰後翻、還要給兩只鳥加油鼓勁兒的女孩。
燕雪融忽然就停下了腳步。
眼前這幅場景像是一條紅繩，輕輕地在她心中撓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地想起有一次在圖書館。
她跟衡旭一起。
途中她睡著了，其實也不算睡著——因為很快就被驚醒。
只是到後面都在裝睡。
卻似乎能感受到有人輕輕掠過了她的頭發。
力度很輕柔。
但是燕雪融的心跳得很快。
她忽然就想到了衡旭。
燕雪融連忙走到了一個小的角落深處。
見周圍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
上面排版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妥，忍不住刪掉。
最後嘆了口氣。
咬牙直接發送了過去。
燕雪融：
【上次說的事情……我現在提前回覆答應，可不可以？】
剛說完，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砰砰！
砰砰！
太快了。
燕雪融回到自己的桌面上。
速度來得太快，同桌仿佛只感受到了一陣飛快的風擦過耳邊。
“咋了……你臉怎麽那麽紅？”
燕雪融兩只手一掌拍在了雙頰上，把同桌都嚇一跳。
“裝熱水。”
燕雪融語氣裏有些輕微發抖，不知道是小跑上來導致，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她平靜：“熱的。”
……
這樣逃避的時間很短。
就在燕雪融上完當天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剛轉頭就看見衡旭在外面等著了。
她楞住，隨後又聽見班上傳來的興奮的聲音。
這倒是第一次，燕雪融更早發現了衡旭的身影。
“哎，這次直接露面啦？”
“挺難得的……這是咋了？”
燕雪融強裝鎮定：“那我先走了？”
“嗯嗯。”
班上的同學也都知道，衡旭是燕雪融資助人的朋友，所以會來照拂燕雪融。
不過。
唯獨就在今天。
一名女同學從窗戶探頭看著燕雪融的背影從轉角處消失，回頭跟自己的同桌說。
“我怎麽覺得，今天的燕雪融和那個支教老師，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呢？”
“啊？還能有什麽不一樣，咱們前兩天不也才吃了人家老師分的利奧利。”
“唔……就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
“手機，不看？”
學校的地板被夏天的太陽暴曬得燙人。
這份熱度即使到了夕陽，也蒸得大家臉上一陣紅撲撲的。
燕雪融不知道眼睛該往什麽地方走。
“怎麽一直沒看消息？”
燕雪融張了張嘴：“啊……你發過？”
衡旭：“……”
她連忙去掏口袋。
這一看嚇了一跳——衡旭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但估計很快就察覺到了她或許沒有發現。
只留下了一條短信。
【等下我過來找你。】
燕雪融輕咳了兩聲。
“在上自習課，看書沒留意。”
其實是自從發了那條消息之後就太緊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說什麽，感受到了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也以為是衡旭發來了什麽消息，沒有勇氣專門去看看。
結果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燕雪融試探著去瞟向男人的眼神。
“那……你的回覆呢？”
衡旭忽然回頭。
燕雪融原本跟他並肩，但方才一直在走神。
直到男人停下腳步，頭頂上方有一道虛虛的光影投射下來的那個瞬間。
燕雪融才忽然發現——
他們兩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也就是燕雪融當時帶著衡旭去散心的那個小草坪。
因為平日裏發現這個的學生真不多。
就算是這樣的上學日都沒有人在。
燕雪融的心又開始躁動了起來。
仿佛同時有兩股不同力量在控制著她。一方帶著期盼、與希冀，恍若下一秒就能聽見衡旭說出自己最想聽到的那句話。但又有另一個聲音忍不住在想“萬一這段時間他又後悔了怎麽辦呢”，進而產生一絲逃避的念想。
讓人進退兩難的心境……是因為什麽呢？
對她來說是如此陌生。
但下一秒——
在燕雪融全然沒發現任何前兆的瞬間，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楞神的間隙當中，輕輕捧起她的左手。
掌心裏很快多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燕雪融定睛一看，是一串手鏈。
乍一看款式似乎非常簡約，但放在眼前細細看卻能看見非常多細節的一款，幾乎都是藏在深處。
唯獨只有手鏈中央的一只純銀小松鼠最為明顯。
燕雪融已經覺得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遲緩地擡頭去看。
“我喜歡你。”
她的耳尖在發燙。
心臟跳得好快。
樹葉的沙沙聲、蟲鳴、蟬不斷拖長的嗡鳴……
好像各種各樣的雜音都在這個瞬間變成一個放慢的鏡頭，連帶著聲音都慢倍速。
唯獨只有衡旭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澈、響亮。
“請問，我能有資格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燕雪融犟著說。
“你這個告白方式，聽上去似乎比我想象中老派一些。”
沒想到男人點了點頭。
“因為，這個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身上。”
“在你。”
“如果你不選擇我，我不過就只會成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我的身份由你來賦予，也只能由你來給予。”
燕雪融好想、好想捂住自己的心。
讓它不要再這樣小鹿亂撞了。
真是顯得她很不穩重。
她伸手握住了那條手鏈。
對著男人也挑了挑眉。
明明兩人並沒有認識多久，這樣帶著一絲笑意和挑釁的表情卻已經有些類似了。
“手鏈……我允許你幫我戴上？”
男人笑著說好。
兩人正式在一起了。
在燕雪融高中的階段。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步入早戀。
可即使有一瞬間擔心過，她的高中學習會不會因為戀愛而遭受影響。
很快她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燕雪融跟衡旭確定了關系之後，幾乎和之前的生活沒有什麽兩樣。
衡旭回到了京城。
第二天的早上就發來了上飛機的“男友報備”。
燕雪融期待又略顯緊張地想過，他們兩人成為男女朋友後會是怎樣的相處模式。
沒想到當天晚上就看到衡旭發來的一條詢問——
【昨天的題目還沒做完嗎？】
燕雪融：【嗯？？】
衡旭：【都會了？】
燕雪融：【……現在就拍。】
很快，燕雪融就察覺到衡旭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在乎她的學習成績。
兩人有了網絡的聯系方式，反而比當初衡旭在學校裏做支教時有了更多的相處。
燕雪融每天都能收到衡旭傳來的各種無關緊要家常話。
比如今天上了什麽大課、學生會又有什麽活動要組織、老師和書記那邊又派來了什麽任務、同學投票保送入……
燕雪融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同樣聊起她在高中時每天遇到的各種小事。
但聊成績和聊題目依舊是最頻繁、也是最多的。
因為有了這個“男朋友”，燕雪融還會忍不住跟衡旭聊起她現在新對接的那位資助人手下。
【衡旭，你不知道，我感覺自從換了一個對接人，有時候會想到學校裏什麽東西需要花錢，對方就跟有了讀心術一樣，問我最近學校有沒有需要交費的內容。】
【當初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也以為你有讀心術，隨隨便便就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衡旭只是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說不定我們都有同樣的能力”。
燕雪融倒是沒關註多久。
她繼續投身進做題的題海中。
衡旭回到京城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根據燕雪融以後報考的科目，找了同年級師範的家教兼職老師。
即使厲害像衡旭，他當初高考的幾個科目也跟燕雪融並不相同。
有些科目的輔導對衡旭來說沒有那麽大的把握，幹脆直接把燕雪融同高考科目的文科狀元拉了過來給燕雪融做輔導。
輔導了沒多久，那位同學找到衡旭。
“我覺得你那個女朋友能換個更厲害的老師了。”
同學聳聳肩，“我懷疑她高考應該挺厲害的。”
衡旭眼神亮了亮，伸手拍他：“謝了，之後請你吃飯。”
“也行，反正我都已經收了你戀愛情報的封口費，不差這一頓了……”
同桌笑著說：“不過，你女朋友的成績已經夠好了，考上京城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男人頓了頓。
只開口道。
“她想離開那個地方。”
“我想她飛得更好，去看更多的世界。”
衡旭籌劃工作室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
好友程飛白有些不理解。
“你之前不是還打算等畢業之後才開始針對你爸嗎？”
“現在計劃有改動。”
衡旭說道：“我打算提前開始籌劃。”
“哦？”
程飛白看了一眼自己這位發小。
心裏有了一絲異樣。
但終歸還是覺得欣慰的，其實衡旭一直都有能力對抗他那個做事不成的糊塗老爸，但這小子……
之前的厭世程度太高了。
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現在似乎有什麽變得不太一樣了。
時間過得很快。
燕雪融過了一個明明擁有男朋友，卻沒什麽戀愛體驗的高中。
衡旭來得很勤。
甚至寒暑假還會騰出不少時間，在燕雪融村子最近的城裏酒店暫住。
燕雪融會用和同學一起出門的理由去找衡旭。
兩人的進度也僅限於在牽手。
燕雪融自己有些心急。
在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偷襲，直接親上了衡旭的臉頰。
男人的眼神楞了楞，忽然用手擋在嘴唇面前，眼尾笑出彎彎的一道弧度，雙眸像星空一般明亮。
衡旭十指相扣，穩穩地抓著燕雪融的手，卻又讓她無法掙紮離開，將人帶離電影院。
燕雪融理直氣壯：“親自己男朋友很正常，我還沒說直接親——”
男人揉了揉她的頭發。
“急什麽？”
燕雪融看著那個時候的衡旭，似乎感覺到男人在克制著什麽。
但這份克制的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斷、不斷地累計。
直到某一天，等待火山爆發的時機。
高考的時間很快來臨。
燕雪融會跟衡旭煲電話粥。
衡旭聊起他最近項目上的問題。
為了招人在煩惱。
燕雪融想了想：“那你們這種做項目的話，會不會有被人竊取資料的嫌疑哦？”
“是會有。”
衡旭想了想：“雖然我並不想這樣揣測自己校友……不過出於以後開公司的考慮，那我的資料還是再防一層好了。”
燕雪融在視頻電話裏點點頭。
沒有再留意。
高考很快過去。
燕雪融比她想象中拿到了更好的高考成績——市狀元。
收到了京城大學發來的電話和邀請。
其中一家就是衡旭目前所在的學校。
燕雪融的心跳得飛快。
家裏聽到學校電話的那個瞬間。
媽媽和姐姐都忍不住嚎啕大哭，一把抱住了激動的燕雪融。
母女三人又哭又笑成一團。
燕雪融最後決定，和衡旭讀同一個大學。
並且是以免學費住宿費的高材生身份就讀。
那天。
燕雪融拿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告別了與她沒有血緣關系、但仍然像是親生親人的母親、姐姐。
從高鐵站走去了另一個城市的飛機場。
是學校得知她的家庭情況，為她補貼的機票。
這是燕雪融第一天坐飛機。
她跟著空姐前往自己機票所在位置的時候楞住了。
“我是……坐這裏嗎？”
“是的。”
燕雪融有些奇怪。
看上去格外寬敞的客機位置。
一個位置只有兩個客人。
剛坐下。
旁邊一直用書本蓋著睡覺的男人，伸手將臉上的書取下來。
燕雪融大驚失色：“衡旭？！”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壓上來。
燕雪融一雙眼睛瞪大。
衡旭直接親了上去，將燕雪融內心震驚的所有對話都以這樣的方式封住。
不是說好了在京城的機場集合嗎？！
燕雪融一直被親到氣喘籲籲才放開——
“嘖。”
她聽見男人得逞地笑著。
“臉頰覆仇戰。”
“忍了兩年，可算是能親了。”
燕雪融：“？”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衡旭說的覆仇是指什麽。
噗嗤一聲，終於笑了出來，一把摟過男人的脖子抱上去。
兩人在蔚藍的高空之上相擁著親吻。
那天天氣正好。
仿佛連白雲都在將他們捧上更好的未來。
·
大學校園裏的傳奇學生會主席有女朋友了。
這是燕雪融入學當天，學校論壇裏最火爆的一個話題。
衡旭入學的時候要忙學生會的新生迎新，但還是擠出時間過來陪燕雪融辦理入學。
期間整個學校裏所有的同學，都能看見大學這位——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能被一眼帥到的主席，溫聲細語又仿佛帶著一絲捉弄挑釁地在和一名新生聊天。
聊到一半直接把人家女孩的臉親了！
被人家錘還看上去高興得不行！
燕雪融記憶中，還記得那天衡旭接了個電話。
“沒什麽。”
衡旭面色淡淡：“就是之前項目組裏有個人出事，被我踢了出去，現在想找我回來進科研小組。”
“啊，那他有沒有接觸核心資料啊？”
“一開始有，很快就接觸不到了。”
衡旭挑眉：“因為我要開公司了，這種核心技術只有自己人有。”
他又看過來。
“我女朋友也有——記得幫我保密就行。”
燕雪融：“？”
兩人從高中和大學的異地戀……或許根本算不上什麽異地戀，總之升級為了正式的大學情侶。
他們一起在大學的綠道上牽著手散步，牽著手去圖書館看書寫論文。
只要空閑時間下來，燕雪融的大課上總能看見這位校園傳奇，過來陪女朋友旁聽的佳話。
期間，燕雪融在大學校慶的時候見到過一次衡旭的父親和爺爺。
衡旭讓她不用接觸。
燕雪融也就沒管。
她知道衡旭的家庭應該不算很好，有時候還會因為家裏的電話而導致一整天心情都非常糟糕。
所以她支持衡旭面對自己家庭的一切選擇。
因為她相信衡旭。
燕雪融的大二下學期。
因為有之前市狀元的噱頭，燕雪融從大一開始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很高的家教兼職，還因為把自己高中筆記拿出來售賣給家長賺了一筆。
她已經給自己攢到了很不錯的收入，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學校的助學貸款。
之後就算沒有資助人的金額幫助，她的收入加上學校給的獎學金，也已經完全覆蓋自己的生活費用還存下錢。
衡旭大三就搬了出去，建立了公司創業。
也將燕雪融抓了出去同居，兩人各自一個房間。
燕雪融向當時那位資助人的對接說明，自己已經完全不需要資助了，感謝資助人的幫助，之後打算一點點開始，將資助人之前幫助的錢都還回來。
對方似乎沈默了一會兒。
提出和燕雪融見一面的邀請。
燕雪融本就非常想見到資助人，聽到這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
“我的資助人怎麽是你？？”
燕雪融看著出現在面前的衡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坍塌了。
衡旭這才告知，當初高中時俞文默曾經揣測過的一切。
雖然他也可以適當美化一部分，但已經和女友相處了這麽久的衡旭認為，沒有必要。
最後，燕雪融還是嘆了口氣。
伸手摸了摸自己男友的臉：“衡旭，你怎麽做這麽多好事還不留名……好氣人啊。”
“你就當我為人民服務了。”
“……”
大二的下學期，有老師來問燕雪融，想不想去國外做一年交換生。
燕雪融有些心動。
她從未接觸過國外的風景。
但衡旭怎麽辦呢？
就在燕雪融獨自糾結的時候，衡旭卻來找到她。
“去吧。”
男人勾著唇，自信滿滿地拿出好幾個全外語offer。
“我已經申請到了國外的研究生。”
“？！”
“沒找你的時候，你就私下問過你室友申請交換生的條件吧。”
“我知道你想去，這幾個剛好囊括你能選擇的所有學校的地區，不管在哪裏，我都可以站在你的身後。”
“你可以往任何一個地方飛去。”
燕雪融非常感動。
一把將男人撲到了床上，瘋到了淩晨的日出。
心靈與身體上的飽腹感將人激出最充盈的滿足。
直到兩人第二天的周末難得一起犯懶到了下午。
燕雪融跟衡旭一起手牽手，決定前往國外體驗。
在這之前，她還帶著衡旭回家，跟母親周慧秀和姐姐王金林見面。
期間，父親燕武志回來過一趟。
離開的時候衡旭似乎回頭多看了兩遍。
“你爸爸……”
看見女友疑惑的眼神。
衡旭搖搖頭：“沒什麽。”
一個月後，衡旭將一部分燕武志的資料交給了燕雪融看。
燕雪融氣到發抖。
兩人一周沒做。
燕雪融也低氣壓了一周。
衡旭什麽都很無力，能做的唯獨只有陪伴。
一周之後，燕雪融回家了一趟，專門跟姐姐王金林見面。
至於姐妹兩人說了什麽，衡旭無從得知。
只是回來之後，燕雪融找衡旭問起靠譜的律師。
在他們一起坐上飛機前往異國的同時，王金林跟周慧秀站在了法院的門口，準備成為開庭證人。
又過了一年多。
燕雪融回國讀完本科。
衡旭提前研究生畢業回國。
帶來了一枚燕雪融從未見過的鉆戒。
燕雪融笑了笑。
“好巧，都說了我們真是命中註定——”
她晃了晃手機上的民政局預約列表：
“就在五分鐘之前，我還在糾結該怎麽把你騙到民政局結婚呢。”
“這麽巧——”
男人微微彎腰。
伸手在女友的手背上親吻。
“那麽——我願意。”
“謝謝，我也覺得你會願意。”
他們會共同飛向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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