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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次下第6場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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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次下第6場微雨

原本洗手臺的傷勢還不算嚴重。

燕雪融早上起來的時候體溫計顯示退燒了。

但她還是覺得頭昏昏沈沈的。

燕雪融也算是久病成醫了,感覺到身體這一變化,也猜得出來身體應該還沒有退燒完整。

也許等到下午的時間段就會再次燒起來。

燕雪融的預感果然是對的。

還沒能等到下午上班,燕雪融早上上完課,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覺得頭暈頭痛,眼睛也是脹的。

只好在午休時間裏吃了一顆布洛芬又休息了一會兒。

睡覺過程不僅覺得身上越來越熱,早上撞到洗手臺邊緣的後側腰位置也越來越疼。

燕雪融連午休的半個多小時都沒有辦法休息,只好又去和級長報備了一聲。

級長也嘆了口氣。

“最近確實流感太嚴重了。”

燕雪融終於拿到了一個下午的假期,可以被批準去醫院看病,但是要事後帶上醫生證明。

燕雪融又去了一趟醫院急診,醫生看著昨天傍晚的驗血單:“那就只能再輸液一天看看吧。”

她連忙點點頭。

輸液途中燕雪融隨著時間終於感覺到頭疼和頭暈的癥狀有了一些好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從後腰的疼痛上反應過來——

看病的時候只顧著自己的發熱了,完全沒想起要和醫生說自己後腰被撞疼的事情。

等下隨便去找個藥店看看吧。

燕雪融嘆了口氣。

……

“不是,你最近到底去哪兒了?”

醫院。

急診內科。

抽血區。

男人伸手摁住胳膊上的針口。

剛離開沒多久,抽血區的兩個年輕小護士就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剛剛那個男的,氣質好好啊……”

“你不知道,我剛剛是對著他的,看到他的眼睛了,第一次看到口罩上面這麽漂亮的一雙眼睛……”

“看著身材也很好,應該不至於脫了口罩就大翻車吧?……”

旁邊已經跟了好幾年的經理念念叨叨地說著:“明明上次參加酒局都過了一周多了怎麽會突然流感呢?老板最近你到底接觸什麽人了?而且還是這段時間最嚴重的一款!”

“我姐姐家的小孩最近也是傳染的這個流感!那孩子班裏有一半小孩都請假回家看病去了!”

男人沈默地將手上的抽血瓶交到了檢驗科的小籃子裏,回到急診大廳旁邊的打印機器上安靜地等候了起來。

這樣的嘮叨早就已經聽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經理自己嘴皮子說著說著,忽然又想起自己犯了老毛病,一看到衡旭生病或者身體不舒服就忍不住碎碎念。

他瞬間反應過來:“啊,老板我是不是又話多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心有餘悸嘛,要是老板你能好好吃飯早睡早起……老板?”

經理有些疑惑地跟著男人的眼神方向看過去。

“咋了老板,那邊就是個輸液區啊。”

男人仿佛沒聽到他的聲音,只是盯著某個方向,一動不動。

經理看著也覺得有些好奇了,但是看了好半天發現老板的視線方向上沒有別人,只有一個正在輸液的女人。

女人似乎很不舒服,戴著口罩在掛著輸液,也許就是因為身體上的不適還在閉目小憩。

但看見她時不時就會調整一下自己坐的位置,有空的另一只手還會伸手揉一下後腰,或者腰部拉伸一下。

但總體來說,似乎也沒什麽很奇怪的現象。

經理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特別。

忽然聽見旁邊的老板開口問了一句。

“你覺得那個女人像是懷孕的樣子嗎?”

“……啊?”

經理有一瞬間覺得迷茫。

他在旭飛上班了好幾年,幾乎沒聽過老板說這種接近“嘮家常”的話題。

老板在他眼裏似乎就是個高效率的機器,冷漠,沈穩,但偶爾還會覺得他拼命得不像是一個人類。

更像是一個為了工作而工作的機器。

經理糾結了片刻,忽然從男人的話中想起以前自己姐姐懷孕的模樣,想了想。

“老板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像,我姐姐當初沒顯懷的時候也是有腰酸腰疼,但明明肚子就不是很大,特別是幹活的時候特別容易覺得腰酸,就經常像她這樣要揉後腰還有拉伸。”

“怎麽啦?老板你也想結婚啦?”

不過想想似乎也很正常嘛,老板都已經是這麽個年紀了。

之前一些酒局上老板的同齡人要麽已經聽從家裏安排商業聯姻,或者開始通過商業聯姻的途徑訂婚了。

在經理見識過的人當中,反而一直明確單身的老板看起來更像是“異類”。

他微微低頭。

男人尾指上的漆黑色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反光。

經理也覺得有些好奇。

“結婚也不錯啊,看那個女人氣質還挺好的,現在好多年輕人都不想生了,估計夫妻感情不錯……老板?”

剛說完一番話,經理卻明顯感覺到老板的眼神沈了沈。

經理說話的聲音也逐漸一點點變慢,到最後已經不敢再說話了,還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去。

“……老板,怎麽了?”

一雙如鷹的眸子,像是在盯著一個獵物——

不。

那個眼神看上去,分明更像是獵鷹從樹枝往下看,看著一只正在蜷縮成一團的小貓。

而那只小貓身上仿佛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柔和的光。

獵鷹的眼睛不像是在看自己快要出擊的獵物,而更像是看著想要獨占的玩具。

經理的身上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嘶——”

燕雪融的身體像是被電流經過。

她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陣惡寒竄上來。

一種無端出現的被窺視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

燕雪融困惑地環顧四周,卻沒發現有什麽人。這裏不過就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公立醫院急診。

忽然,就在輸液區外面的急診內科候診廳附近,燕雪融看見一個坐在上面等候的男人。

看見男人低頭咳嗽了兩聲,身上穿得嚴嚴實實的,臉上的口罩也將面部遮擋得幹凈。

燕雪融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的男人,忽然對自己苦笑了一聲。

難道是因為前段時間有兩次撞見了衡旭,所以現在看什麽人都覺得有點像他?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種階層的人,小病小痛都還用不著出來擠公立醫院呢。

像是上次那樣的陪著小孩只是例外,換成衡旭本人肯定就不會來這裏的。

燕雪融沒放在心上,擡手開始刷自己的手機。

她將自己生病的事情發到了以前大學的寢室群裏。

另外三人在昨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之前一貫忙得腳不沾地的孫晶晶難得是第一個回覆的。

【孫晶晶:我現在才有空看你們的聊天記錄!!!】

【孫晶晶:所以你居然跟衡旭碰上面了?!這都什麽神奇的偶遇!我蹭了好多慶功會和酒局都碰不到衡旭!】

【孫晶晶:那到時候大學的校慶聚會怎麽辦啊?你還要過來嗎?】

另外三人不知道燕雪融在醫院之前就已經見過一次男人了。

只是那時候只有燕雪融和俞文默兩人知道。

王書琴和孫晶晶不知情倒是正常,沒想到和俞文默在同一個好友圈裏的白嘉楠也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前段時間,608寢室的幾個人都用電話告訴燕雪融,過段時間就是大學校慶,到時候邀請了很多校友回來聚會,就連以前曾經教過燕雪融的老師和輔導員也在。

燕雪融一開始聽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猶豫。

但自從那次在墓地裏真的和男人偶遇上後,男人當時的那個表情——

應該是完全對她失望了吧?

只有燕雪融的內心,在觸碰到那一處不能輕易碰到的深處湖面,泛起一陣淡淡的漣漪。

不會驚濤駭浪,但記憶卻有種綿長的,微微的刺痛。

【燕雪融:我去呀。】

【孫晶晶:?】

【王書琴:?】

【白嘉楠:真的假的?!!】

【白嘉楠:絨絨,你確定真的要去嗎?會不會覺得不自在啊?】

【燕雪融:哪有這麽誇張嘛,都已經多久了,衡旭現在不也變成了一個很厲害的大人物,怎麽想也不會跟我這種苦哈哈的社畜計較的。】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白嘉楠的工作地點正好在王書琴的附近。

王書琴借著上司在開會,偷偷溜了出去跟白嘉楠買奶茶喝。

看到手機裏的消息,互相對視了一眼。

白嘉楠皺著眉頭,朝好友搖搖頭。

與此同時。

燕雪融打過點滴之後,身上還是會覺得發冷,頭雖然還是昏沈只是沒有前一天嚴重。

至少不會在起身走路的時候眼前的景色有一瞬間漆黑一片。

她回到公寓休息,旁邊合租的房間門口是打開的。

燕雪融剛走進去對面就是合租室友的房門。

她一擡頭就看見兩人在接吻。

燕雪融:“……”

她連忙低頭。

“喲,你的室友不舒服啊?”

燕雪融趁著兩人還抱成一團,連忙抓住自己的包包就往房間裏沖,胡亂地應了句“欸”,關上房門。

門外似乎還能聽到“跑去問人家你什麽意思啊”、“不就是問候一聲,還不是因為這是你的舍友嗎”……

她累得閉上眼睛。

實在不行……下次還是有時間問問楠楠,有沒有能介紹的租房吧。

最後,直到燕雪融夜晚躺在床上,才發現自己打完針之後又忘記去醫院看腰傷的事情了。

但又因為合租室友會帶男朋友回家,燕雪融根本不敢在共用洗手間裏隨意看上面的鏡子。

自己的單人房間中也沒有能專門騰出一個全身鏡的空間,等燕雪融回學校的時候,腰痛就像是進度條被停頓在了中間階段。

從學校洗手間的鏡子上看多了一大片的淤青。

位置又非常尷尬,燕雪融抹藥油也沒有辦法用力按進去。

過了幾天,她的流感有了好轉,只剩下咳嗽的尾聲,但腰痛時不時在燕雪融用力時折磨她一下。

她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迎來了自己大學本科的校慶日。

那個……可能會遇上某個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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