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次下第3場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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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次下第3場微雨
男人手上拿著一張白色的分診小紙。
背後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子時不時壓抑著咳嗽的聲音。
雖然燕雪融沒有轉過身去看那個孩子的模樣。
但也隱約猜到，應該是個很註重不喜歡讓大人們操心，非常懂事的小女孩。
“你們有這個精力吵架，不如讓她先開個分診。”
對面兩人啞口無言：“……那是什麽？”
“……”
清冷的聲音，仿佛在這樣夏秋交界的季節裏提前看見了高山上零星的雪。
刺得人一激靈。
“你們以前都怎麽看病的？”
“自家的直接進。”
“醫生來我家看。”
衡旭：“……”
反而是另一個人狐疑：
“反而是你，你以前經常去過別的醫院？”
燕雪融低著頭。
似乎能聽見那個聲音頓了頓，平淡回道：“以前會陪前任去。”
問話的那個反而沈默了。
欲言又止。
燕雪融裝作沒聽見。
“衡旭！”
燕雪融猝不及防地閉上了眼睛，像是一種身體機制下無法控制的應激反應。
也沒有管男人是否認出口罩下的自己。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秒，燕雪融故意側過身去，裝作非常不舒服的樣子低下頭。
看不見，也認不出來了吧？
但燕雪融卻沒發現，當她開始擋住其中一個器官的感知後，身體其他位置上的反應便會更加敏感。
她仿佛還能聽見有人坐在醫院急診科等待大廳的凳子上。
男人的衣擺布料，被有力的大腿肌肉和硬質的凳子材料上擠壓摩擦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明明之前從來沒想過能遇到的人。
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碰見。
背後一個同樣熟悉的聲音開口：“不好意思啊衡旭……這是我親戚的小孩來著，我們關系不錯——”
“小孩身體要緊。”
男人的聲音平淡中帶著習以為常的強勢。
“看完醫生再說。”
對方那個女人的聲音這才跟著嗯嗯了兩句：
“還好你對醫院比較熟……我連掛號都不知道該掛啥……”
時間不斷流逝，仿佛以前那個張揚又吊兒郎當的少年，也會長大成一個沈穩而充滿成熟魅力的男人。
也許是公司事務裏的高強度任務工作，或許是忙於這樣的環境下對員工和下屬的威懾，男人的聲線似乎比燕雪融記憶中的更低沈沙啞了些。
就連說話時也多了一種不容反駁的氣場。
燕雪融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藏在裏面，人卻聽得久久出神，仿佛連大腦都開始空白。
明明她可以裝作快要就診的病人起身離開，就能到更不容易被人看見的地方去。
可不知道為什麽，腳上仿佛被人掛上了一個鉛球。
燕雪融就這麽安靜地停留在這裏，然後等待著她的背後，能不能再多聽一句話。
真是魔怔了似的。
仿佛能將人帶去五年前的聲音。
只要聽到一個字，就能讓燕雪融不受控地想起自己大學青春的……嗓音。
“兒科好像還有兩個就到了，要不要先去那邊等著？”
女人的聲音有些著急，也像是很少來醫院的緊張。
身旁似乎有誰路過，在燕雪融的位置上微妙地停頓片刻。
燕雪融心裏一緊。
但對方應該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直徑擡腿離開。
燕雪融餘光看見三個成年人圍著一個小朋友擠進了科室窄窄的門口裏。
她終於松了口氣。
沒過多久，燕雪融也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候診室叫號屏幕上也連忙起身過去。
緊接著又奔波了好幾個不同的檢驗科。
抽血、測各種抗體……
她特意在下班後還沒吃飯之前就空腹前來醫院看病。
但這個流程走下來之後，燕雪融覺得自己的癥狀都要加重了。
而且看著眼前的風景也好像更暈了。
渾身都跟著發燙，但背後卻有一股冷意不斷地在脊椎上竄，燕雪融明明覺得自己已經穿夠了衣服，還有些出汗。
但身體卻會莫名地發顫。
覺得冷。
做了檢查後急診還要等40多分鐘。
期間燕雪融也不敢真的休息。
在醫院旁邊最近的小餐廳裏逼著自己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錯。
燕雪融剛吃完東西回來，嘗試去急診旁邊的自助打印機上查自己的驗血結果，發現她的報告已經提前有結果了。
醫生看著上面的數據：“你要不——”
“能點滴的話先讓我掛上吧醫生。”
燕雪融一只手撐在太陽穴附近的位置上，明顯已經感覺到疼痛感。
“我是老師，這段時間快考試了。”
醫生眼中多了一絲同情：“喲，又是老師呢。”
“也是被學生傳染的？”
燕雪融點點頭。
“這個月我都快接診十幾個被學生傳染的老師了……不容易啊。”
手背上的膠帶將紮進血管的針頭固定好。
燕雪融找了個周圍沒什麽輸液病人的位置。
坐好以後，用沒有掛水的另一只手，從包裏掏出了學生的試卷，拿出紅筆批改了起來。
她本身就已經不舒服，額頭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遲鈍。
用自己僅剩的註意力都拿來工作。
身旁似乎有個影子在浮動。
但畢竟這裏是輸液區，就算有什麽人來人往也很正常。
燕雪融沒怎麽在意。
她伸手將自己的口罩又往鼻梁兩段的位置上摁了摁。
“對面的姐姐在批改試卷哎……”
“哎呀你管別人幹嘛啦，而且人家在忙你別打擾——咦？”
燕雪融有兩個沒什麽大問題，但容易出現一些小意外的“毛病”。
其中一個就是在暗黑的視野中不容易尋找到正確的方向。
這個毛病，在燕雪融還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讓她做出了一個對未來影響巨大的行為。
她到現在也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另一個就是她只要專註進去某件事裏面，就很容易聽不見別人的聲音。
就像是大腦裏被安置了一個強大的過濾器。
導致燕雪融完全沒發現，自己附近有一個剛剛才提心吊打害怕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直到——
“寶貝你怎麽在這兒？！”
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
燕雪融楞了楞，然後才發現自己剛剛漏聽了什麽聲音。
原來之前那個模糊的背景音竟然不是普通路人打針時的閑聊，而是……
已經接近過載的大腦讓她的眼前也瞬間呆滯。
她一擡頭，先是對上了白嘉楠震驚裏還帶著擔心的眼神，隨之而來的便是另一個相當有存在感的眼神。
是因為發燒的原因嗎？
燕雪融竟然有一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冰塊凍住了。
明明沒有專門看向那道身影。
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個……前段時間剛見過面的人。
他的臉上也帶著一個漆黑的口罩，和上次兩人直接見面的模樣又看起來不太一樣。
雙手抱胸坐在小女孩的旁邊，在這個姿勢下偶爾撐著一只手在看手機上的消息。
動作很快。
一對眉毛也皺成一團，看上去脾氣非常差。
好兇。
燕雪融心裏一驚，只能想辦法讓自己多假裝不認識。
“你們怎麽來了？”
她臉上做出驚訝的表情，從白嘉楠的臉上逐漸轉移到了被圍繞在中間的一個小孩子。
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燕雪融。
她還能看見女孩臉上有些明顯的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
“啊！這是我親戚家小孩。”
白嘉楠連忙擠到旁邊來，一把挽住燕雪融的手就開始絮絮叨叨地問她：
“你怎麽來醫院掛水了？哪兒不舒服啊？你怎麽都生病了還要在這裏改小孩子的試卷！你該休息啊！”
話音剛落，白嘉楠也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渾身僵硬了片刻，左右打量了一下。
湊到燕雪融的耳邊。
“我不知道……”
“其實我和衡旭也是上周才剛剛碰面上的，沒想到剛好就這麽巧。”
白嘉楠皺著眉，有些擔心地看向她，神情中也有些懊悔：“早知道我今天就早點給你打電話了。”
燕雪融看著她愁眉苦臉，有些好笑。
“沒關系。”
“反正我們都只是來醫院看病的，打完針就各自回家了，也不會有什麽交集的。”
只是沒想到京城圈子原來這麽小。
上次掃個墓能看見。
這次只是不小心生病也能在一個醫院裏碰到。
也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算一種懲罰？
燕雪融搖搖頭，表面看起來異常平靜。
只是微微擡了擡頭，看向表情已經明顯有些異樣的程飛白點了點頭以作招呼。
至於旁邊的那個——
燕雪融就當沒看見。
白嘉楠這才像是松了口氣。
“衡旭就是剛好偶遇，本來今天就是她小考成績不錯，想讓我帶她去逛街，誰知道這孩子半路體溫不對勁，旁邊一家藥店一量竟然發燒了。可司機又在我爸那邊待命沒帶他來。”
“最後才讓距離最近的程飛白和衡旭過來幫一下。”
燕雪融笑著打斷：“真的沒事，最近流感很嚴重，醫院裏看見太正常了。”
“真的嗎？”
白嘉楠小心翼翼地看過來，見好友的表情似乎真的沒有什麽變化，好像真的不怎麽在乎的模樣，終於相信了兩分。
連忙上前：“那不如我現在陪你？”
“小孩子生病更容易出狀況啊，”
燕雪融被這份過於體貼的尊重逗得苦笑，“你給孩子的父母打電話了嗎？”
白嘉楠這才連忙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啊！”
“我先出去一趟！”
二話不說就已經跑沒了影子。
燕雪融看著好友一如往常，熱情又偶爾會有點冒失的背影，卻也覺得安心了不少。
世界變化得那麽快，身邊有一個依舊和曾經看著相差無幾的好友，內心仿佛也會多一絲安寧。
然而，就在白嘉楠離開之後，整個輸液區在燕雪融的位置附近就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寂靜當中。
燕雪融又是個病人。
上面起碼掛著一瓶的藥水和兩袋的輸液。
也不能跑。
燕雪融擡頭看了一眼吊瓶上還有大半的液體，心想這一回輸液應該要幾個小時了。
低著頭又開始改起了試卷。
可學生的試卷內容總能成為老師血壓升高的誘因之一。
燕雪融改著改著，原本平整的眉頭也越來越靠近，就連腳上的動作也跟著焦躁了起來。
“……天啊……”
“這都什麽……”
“唉……”
燕雪融又愁眉苦臉地改完了一張。
既覺得學生們的未來讓人眼前一黑，她未來的業績更是能預料中的可憐。
這一下苦得她都沒有留意，原本在自己對面坐著的白嘉楠幾個人裏，已經有一段時間都沒有發出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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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燕雪融沒有轉過身去看那個孩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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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這個精力吵架，不如讓她先開個分診。”
對面兩人啞口無言：“……那是什麽？”
“……”
清冷的聲音，仿佛在這樣夏秋交界的季節裏提前看見了高山上零星的雪。
刺得人一激靈。
“你們以前都怎麽看病的？”
“自家的直接進。”
“醫生來我家看。”
衡旭：“……”
反而是另一個人狐疑：
“反而是你，你以前經常去過別的醫院？”
燕雪融低著頭。
似乎能聽見那個聲音頓了頓，平淡回道：“以前會陪前任去。”
問話的那個反而沈默了。
欲言又止。
燕雪融裝作沒聽見。
“衡旭！”
燕雪融猝不及防地閉上了眼睛，像是一種身體機制下無法控制的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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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秒，燕雪融故意側過身去，裝作非常不舒服的樣子低下頭。
看不見，也認不出來了吧？
但燕雪融卻沒發現，當她開始擋住其中一個器官的感知後，身體其他位置上的反應便會更加敏感。
她仿佛還能聽見有人坐在醫院急診科等待大廳的凳子上。
男人的衣擺布料，被有力的大腿肌肉和硬質的凳子材料上擠壓摩擦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明明之前從來沒想過能遇到的人。
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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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身體要緊。”
男人的聲音平淡中帶著習以為常的強勢。
“看完醫生再說。”
對方那個女人的聲音這才跟著嗯嗯了兩句：
“還好你對醫院比較熟……我連掛號都不知道該掛啥……”
時間不斷流逝，仿佛以前那個張揚又吊兒郎當的少年，也會長大成一個沈穩而充滿成熟魅力的男人。
也許是公司事務裏的高強度任務工作，或許是忙於這樣的環境下對員工和下屬的威懾，男人的聲線似乎比燕雪融記憶中的更低沈沙啞了些。
就連說話時也多了一種不容反駁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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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就這麽安靜地停留在這裏，然後等待著她的背後，能不能再多聽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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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能將人帶去五年前的聲音。
只要聽到一個字，就能讓燕雪融不受控地想起自己大學青春的……嗓音。
“兒科好像還有兩個就到了，要不要先去那邊等著？”
女人的聲音有些著急，也像是很少來醫院的緊張。
身旁似乎有誰路過，在燕雪融的位置上微妙地停頓片刻。
燕雪融心裏一緊。
但對方應該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直徑擡腿離開。
燕雪融餘光看見三個成年人圍著一個小朋友擠進了科室窄窄的門口裏。
她終於松了口氣。
沒過多久，燕雪融也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候診室叫號屏幕上也連忙起身過去。
緊接著又奔波了好幾個不同的檢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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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在下班後還沒吃飯之前就空腹前來醫院看病。
但這個流程走下來之後，燕雪融覺得自己的癥狀都要加重了。
而且看著眼前的風景也好像更暈了。
渾身都跟著發燙，但背後卻有一股冷意不斷地在脊椎上竄，燕雪融明明覺得自己已經穿夠了衣服，還有些出汗。
但身體卻會莫名地發顫。
覺得冷。
做了檢查後急診還要等40多分鐘。
期間燕雪融也不敢真的休息。
在醫院旁邊最近的小餐廳裏逼著自己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錯。
燕雪融剛吃完東西回來，嘗試去急診旁邊的自助打印機上查自己的驗血結果，發現她的報告已經提前有結果了。
醫生看著上面的數據：“你要不——”
“能點滴的話先讓我掛上吧醫生。”
燕雪融一只手撐在太陽穴附近的位置上，明顯已經感覺到疼痛感。
“我是老師，這段時間快考試了。”
醫生眼中多了一絲同情：“喲，又是老師呢。”
“也是被學生傳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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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我都快接診十幾個被學生傳染的老師了……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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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找了個周圍沒什麽輸液病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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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這裏是輸液區，就算有什麽人來人往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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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管別人幹嘛啦，而且人家在忙你別打擾——咦？”
燕雪融有兩個沒什麽大問題，但容易出現一些小意外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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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毛病，在燕雪融還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讓她做出了一個對未來影響巨大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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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就是她只要專註進去某件事裏面，就很容易聽不見別人的聲音。
就像是大腦裏被安置了一個強大的過濾器。
導致燕雪融完全沒發現，自己附近有一個剛剛才提心吊打害怕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直到——
“寶貝你怎麽在這兒？！”
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
燕雪融楞了楞，然後才發現自己剛剛漏聽了什麽聲音。
原來之前那個模糊的背景音竟然不是普通路人打針時的閑聊，而是……
已經接近過載的大腦讓她的眼前也瞬間呆滯。
她一擡頭，先是對上了白嘉楠震驚裏還帶著擔心的眼神，隨之而來的便是另一個相當有存在感的眼神。
是因為發燒的原因嗎？
燕雪融竟然有一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冰塊凍住了。
明明沒有專門看向那道身影。
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個……前段時間剛見過面的人。
他的臉上也帶著一個漆黑的口罩，和上次兩人直接見面的模樣又看起來不太一樣。
雙手抱胸坐在小女孩的旁邊，在這個姿勢下偶爾撐著一只手在看手機上的消息。
動作很快。
一對眉毛也皺成一團，看上去脾氣非常差。
好兇。
燕雪融心裏一驚，只能想辦法讓自己多假裝不認識。
“你們怎麽來了？”
她臉上做出驚訝的表情，從白嘉楠的臉上逐漸轉移到了被圍繞在中間的一個小孩子。
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燕雪融。
她還能看見女孩臉上有些明顯的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
“啊！這是我親戚家小孩。”
白嘉楠連忙擠到旁邊來，一把挽住燕雪融的手就開始絮絮叨叨地問她：
“你怎麽來醫院掛水了？哪兒不舒服啊？你怎麽都生病了還要在這裏改小孩子的試卷！你該休息啊！”
話音剛落，白嘉楠也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渾身僵硬了片刻，左右打量了一下。
湊到燕雪融的耳邊。
“我不知道……”
“其實我和衡旭也是上周才剛剛碰面上的，沒想到剛好就這麽巧。”
白嘉楠皺著眉，有些擔心地看向她，神情中也有些懊悔：“早知道我今天就早點給你打電話了。”
燕雪融看著她愁眉苦臉，有些好笑。
“沒關系。”
“反正我們都只是來醫院看病的，打完針就各自回家了，也不會有什麽交集的。”
只是沒想到京城圈子原來這麽小。
上次掃個墓能看見。
這次只是不小心生病也能在一個醫院裏碰到。
也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算一種懲罰？
燕雪融搖搖頭，表面看起來異常平靜。
只是微微擡了擡頭，看向表情已經明顯有些異樣的程飛白點了點頭以作招呼。
至於旁邊的那個——
燕雪融就當沒看見。
白嘉楠這才像是松了口氣。
“衡旭就是剛好偶遇，本來今天就是她小考成績不錯，想讓我帶她去逛街，誰知道這孩子半路體溫不對勁，旁邊一家藥店一量竟然發燒了。可司機又在我爸那邊待命沒帶他來。”
“最後才讓距離最近的程飛白和衡旭過來幫一下。”
燕雪融笑著打斷：“真的沒事，最近流感很嚴重，醫院裏看見太正常了。”
“真的嗎？”
白嘉楠小心翼翼地看過來，見好友的表情似乎真的沒有什麽變化，好像真的不怎麽在乎的模樣，終於相信了兩分。
連忙上前：“那不如我現在陪你？”
“小孩子生病更容易出狀況啊，”
燕雪融被這份過於體貼的尊重逗得苦笑，“你給孩子的父母打電話了嗎？”
白嘉楠這才連忙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啊！”
“我先出去一趟！”
二話不說就已經跑沒了影子。
燕雪融看著好友一如往常，熱情又偶爾會有點冒失的背影，卻也覺得安心了不少。
世界變化得那麽快，身邊有一個依舊和曾經看著相差無幾的好友，內心仿佛也會多一絲安寧。
然而，就在白嘉楠離開之後，整個輸液區在燕雪融的位置附近就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寂靜當中。
燕雪融又是個病人。
上面起碼掛著一瓶的藥水和兩袋的輸液。
也不能跑。
燕雪融擡頭看了一眼吊瓶上還有大半的液體，心想這一回輸液應該要幾個小時了。
低著頭又開始改起了試卷。
可學生的試卷內容總能成為老師血壓升高的誘因之一。
燕雪融改著改著，原本平整的眉頭也越來越靠近，就連腳上的動作也跟著焦躁了起來。
“……天啊……”
“這都什麽……”
“唉……”
燕雪融又愁眉苦臉地改完了一張。
既覺得學生們的未來讓人眼前一黑，她未來的業績更是能預料中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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