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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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個夜晚
中午。
今天的天氣很好。
燕雪融看著窗外陽光投射在樓下小區裏綠植上的金色，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決定從公寓裏走出門散步。
燕雪融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肆意地在外面隨便散步了。
或者說最近有好幾個不同的事件，幾乎所有事件裏的主人公都深陷其中。
也就是在這一天，燕雪融忽然覺得——
她想出門。
就算在小區裏被人拍到亂七八糟居家服的樣子也沒關系，就算有一些網絡上追熱度的人在想辦法偷拍到她也沒有關系。
燕雪融的散步過程中一直都在反覆思考律師當時說的話。
“如果再這麽下去，可能旭飛還不一定能等到一個‘公正’，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也不知道誰就跟打仗似的，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旭飛能想辦法死得更加徹底。”
“再加上之前有一部分融資是其他的投資方……衡旭可能要想辦法自己完全控制局面才行……”
“雖……衡旭那邊……幕後……”
燕雪融走在小區的人行步道上出神。
腦海中不斷在浮現這些話語。
已經不知道該說是誰的問題了。
燕雪融一邊在走，一邊覺得心裏所有的消息都被團成了一團理還亂剪不斷的紅線。
已經想到大腦都有些頭痛了。
燕雪融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站穩之後才發現剛剛的頭痛應該是錯覺，但正確原因可能是因為過於疲勞而導致的頭暈。
她心裏悄悄嘆了口氣——對不起啊，我的身體。
實在是覺得太冷了，不僅又冷又困還吃不到什麽好吃的。
“……燕雪融。”
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打斷了燕雪融沈浸在大腦中的所有思緒。
大腦過載，燕雪融看了一眼對面人眼神給足的暗示。
她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跟著走了。
周圍的景色還在不斷變化。
燕雪融跟著眼前的人一點點走進了一個小巷子之前，忽地停下來：“這種地方我是不可能進去的。”
經歷過那些事情，燕雪融不可能再隨便跟著別人進入那些奇怪的區域。
她面色微沈：“司盈學姐。”
“如果有什麽事，不妨現在就好好說清楚。”
眼前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裙子，回頭朝著她笑了一下。
還是燕雪融記憶中最熟悉的樣子——當初大一剛入學的時候，燕雪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司盈。
仿佛一身白月光的模樣。
司盈看著她淡笑：“哪有女孩子談話去深巷裏聊的，不嫌臟？”
“我沒這麽不講究。”
燕雪融皺了皺眉，但還是搖了搖頭：“要麽就在這裏說，要麽先報地址，我要報備平安。”
即使沒說，兩人也心知肚明地知道燕雪融要報備的人是誰。
司盈上揚的嘴角也逐漸壓平，聲音也微微往下落了落：“行了，那就換個地方。”
燕雪融不卑不亢地昂首，示意帶路。
在司盈的身後默默松了口氣。
司盈帶著她去了一間私密性很不錯的咖啡店。
明明是對方先來找上的，到了店裏卻絲毫不著急，甚至還氣定神閑地翻了翻菜單：“先看看喝些什麽，我請客？”
燕雪融皺了皺眉。
“我時間不多，學姐。可以單刀直入嗎？”
司盈嗤笑了一聲：“看你，都跟著衡旭這麽久了，還學不會圈內的松弛？”
燕雪融聽著這句話也不太舒服，幹脆沒有回覆。
司盈也不惱，只是要了杯手沖拿鐵。
咖啡店的店長將桌面上的菜單拿走，接著一個轉身就離開，整個空間都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燕雪融環顧了一圈。
“你想點錄音我倒是沒什麽所謂。”
對面忽然開口，燕雪融驚訝地擡頭，就看見在旁邊慵懶地靠在椅背：“我相信和聰明人說話會更容易些。”
寂靜。
良久過後。
燕雪融問她：“你參與到什麽程度？”
沒有任何多餘的問話。
司盈眼中閃過一絲光：“果然是和聰明人說話比較省力。”
“如果不是你覬覦上我的東西，或許當初我真的會考慮把你納進我的圈子裏。到時候要什麽資源都可以，我還能給你提供這輩子你都進不去的單位裏工作上班……”
“到時候你就能安安穩穩地待在京城。”
“我從不設想什麽‘如果’。”燕雪融的眼神盯了她一會兒，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還有，學姐。”
“我記得我很久之前就曾經說過，我不喜歡把某個人稱作為‘東西’，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麽人，能成為某個人的東西。”
“你著相了。”
司盈瞬間將手放在了桌面上：“我的要求非常簡單——離開衡旭的身邊，跟衡旭分手。”
“代價呢？”
燕雪融沒有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反問她：“想從別人身上交易，你至少要給我一定量的籌碼。”
“跟你合作的人到底是衡旭的父親，還是……那位父親身邊跟著的女伴？”
司盈沈默了一刻。
“燕雪融，你是真的很聰明。”
對方和她的眼神相互交匯。
窗外的顏色風景上佳，咖啡店的外圍被大片地栽種植的鮮花綠植包裹，裏面更像是那種木制魔法系但異常豪華的鮮花木屋。
就連咖啡豆的濃郁香氣縈繞而至，就連燕雪融這樣的“庸人”也能感受到這個香氣裏的巨大差異。
如果這只是一個平凡生活中最簡單的、兩個校友久別重逢的咖啡店敘舊。
或許燕雪融還有閑情逸致欣賞這樣的美景。
燕雪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
方才不卑不亢的模樣，也像是跟著這口氣被一下子沖散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能猜到衡旭的事情，應該有叔叔和……那位女士的針對。”
“但燕武志的事情，你們的合作能覆蓋到哪一塊範圍？”
“比你所知道的更多。”
司盈雙手撐著她的下巴，挑了挑眉，頗為痛快地為對面的情敵排憂解難：“包括你爸爸怎麽來京城的、你姐姐目前工作的那家公司——
我想，你姐姐應該很快就能察覺公司的不對勁了。”
“當然，這倒不是我有的人脈，是孫夢晴。我們互相交換的條件是衡旭的公司。”
“我人生中的大半時間裏，都有衡旭的存在。我了解他。”
“僅僅只是一些‘惡意競爭’不會讓衡旭一蹶不振，他心裏比誰都較勁，這樣做只能讓他觸底反應。可只有兄弟背刺起來才最能紮衡旭的心。”
“他優秀，明明他看上去仿佛連天地都不放在眼裏，偏偏是個重情的。”
也正是因為重情，衡旭永遠不會將目光隨意放在路邊的一顆石頭、一叢小草身上。
司盈既喜歡著這樣重情的他，可又那麽恨他沒有將自己放在那列表當中。
燕雪融卻有些不相信：“僅僅只是為了讓我跟衡旭分手？”
“當然不止。”司盈語氣輕快調皮地接了一句，“不過你們的分手可以成為我交易當中的一環。”
“之前已經施壓了夠多，我覺得你不會拒絕這樣的等價交換。”司盈忽然掏出了一個平板。
點開。
燕雪融猛地瞪大眼睛。
“這些——”
“是證據，當然是你們姐妹幾個人以後能好好生活，將壞人送到他應有的結局、你們走向HE的證據之一。”
司盈笑得甜美。
“我的出價到此為止。”
“剩下的，你可以去聯系她，否則這個證據是永遠不會到你手上的。”
燕雪融又在此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衡旭介紹給她的律師姐姐。
“嘖，對面真的很難纏啊！”
“咱們的心理預期還是得降低一下了……”
·
陽光。
刺目的正午。
“所以，這就是你來找到我的原因。”
燕雪融在內心用力地罵了一聲。
表面看上去語氣平淡。
坐在對面的女人雖然已過中年，但除了眉宇間還能明顯看出些許疲態，依舊是保養得當的貴婦姿態，舉手投足都能感覺到優雅與從容。
王金林的工作果然受到了影響。
姐姐被暫時停職了。
周慧秀為了女兒的情緒還在公寓裏陪著王金林，得知消息的俞翠恩阿姨更是給她們打來電話慰問。
說工作總有這個時候，不要灰心，有什麽問題盡管來找她幫忙。
燕雪融應了下來，但她當然不敢告知。
俞翠恩正在為她之前嚴重的精神創傷奔波於康覆當中，隨時都有覆發的風險。
燕雪融的畢業論文導師、衡旭的公司……燕雪融終於知道她這樣毫無背景的小人物在高空的大山下，到底能被壓成什麽模樣。
衡旭的公司也被多次通知檢查而不得不集體放假，因此拖慢了很多工作的進展。
甚至有幾個合作方要求賠償違約金。
燕雪融眼睜睜地看著枕邊人抽條似地瘦了下去。
“你的要求是什麽？”
“其實你們的戀情我不關心”
孫夢晴笑了一聲：“只是目前，他還比較執拗，執意想在讓兒子服軟的過程中犧牲掉你。”
“我對你沒有什麽惡意。”
“但你必須要分手。”
“錢的事情你可以隨便提，讓孩子享受一次電視劇的待遇也是我們大人該做的。”
“如果你想要，我們也可以提供幫你姐姐的律師團隊。”
燕雪融看著眼前的孫夢晴。
她甚至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一個沒有子嗣的“情婦”，竟然會這麽聽對面說話。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我這個人比較自私，繼承家產這樣的事情不一定能惠及到我。”
“公司管理也不算輕松……甚至算半個勞碌命。”
孫夢晴笑了笑：“但是現在我只要付出一些小代價，討好一個男的，我就能立刻、馬上，在此時此刻，就拿到我以前從來享受不到的財富。”
“衡旭要是能回衡氏工作，衡繼雍作為血脈至親無論如何都能拿到好處。”
“一杯羹就夠我榮華一輩子。”
“我可是個容易知足的聰明女人。”
燕雪融沈思了片刻。
“那我要提出我的要求。”
“第一，我姐姐的事情必須要得到法律公正的判決，只要你們做不到這一點，不管後面我幹了什麽都一定會跟衡旭坦白——即使他可能因此厭惡我。”
對方挑眉，示意燕雪融接著說。
“錢——既然你開口了，那我也不矯情了，該要就要。”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送我出國留學。”
“什麽地方都可以，必須是衡旭不容易找到的。”
孫夢晴眸光一動。
“你倒是很自信。”
“不願意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我單純提分手，衡旭願不願意。”燕雪融緩緩開口。
“他如果直接掀桌，這個代價你能不能付呢？”
“我孤身一人，確實身上沒什麽籌碼，但你們敢負擔這樣的風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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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最近有好幾個不同的事件，幾乎所有事件裏的主人公都深陷其中。
也就是在這一天，燕雪融忽然覺得——
她想出門。
就算在小區裏被人拍到亂七八糟居家服的樣子也沒關系，就算有一些網絡上追熱度的人在想辦法偷拍到她也沒有關系。
燕雪融的散步過程中一直都在反覆思考律師當時說的話。
“如果再這麽下去，可能旭飛還不一定能等到一個‘公正’，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也不知道誰就跟打仗似的，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旭飛能想辦法死得更加徹底。”
“再加上之前有一部分融資是其他的投資方……衡旭可能要想辦法自己完全控制局面才行……”
“雖……衡旭那邊……幕後……”
燕雪融走在小區的人行步道上出神。
腦海中不斷在浮現這些話語。
已經不知道該說是誰的問題了。
燕雪融一邊在走，一邊覺得心裏所有的消息都被團成了一團理還亂剪不斷的紅線。
已經想到大腦都有些頭痛了。
燕雪融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站穩之後才發現剛剛的頭痛應該是錯覺，但正確原因可能是因為過於疲勞而導致的頭暈。
她心裏悄悄嘆了口氣——對不起啊，我的身體。
實在是覺得太冷了，不僅又冷又困還吃不到什麽好吃的。
“……燕雪融。”
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打斷了燕雪融沈浸在大腦中的所有思緒。
大腦過載，燕雪融看了一眼對面人眼神給足的暗示。
她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跟著走了。
周圍的景色還在不斷變化。
燕雪融跟著眼前的人一點點走進了一個小巷子之前，忽地停下來：“這種地方我是不可能進去的。”
經歷過那些事情，燕雪融不可能再隨便跟著別人進入那些奇怪的區域。
她面色微沈：“司盈學姐。”
“如果有什麽事，不妨現在就好好說清楚。”
眼前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裙子，回頭朝著她笑了一下。
還是燕雪融記憶中最熟悉的樣子——當初大一剛入學的時候，燕雪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司盈。
仿佛一身白月光的模樣。
司盈看著她淡笑：“哪有女孩子談話去深巷裏聊的，不嫌臟？”
“我沒這麽不講究。”
燕雪融皺了皺眉，但還是搖了搖頭：“要麽就在這裏說，要麽先報地址，我要報備平安。”
即使沒說，兩人也心知肚明地知道燕雪融要報備的人是誰。
司盈上揚的嘴角也逐漸壓平，聲音也微微往下落了落：“行了，那就換個地方。”
燕雪融不卑不亢地昂首，示意帶路。
在司盈的身後默默松了口氣。
司盈帶著她去了一間私密性很不錯的咖啡店。
明明是對方先來找上的，到了店裏卻絲毫不著急，甚至還氣定神閑地翻了翻菜單：“先看看喝些什麽，我請客？”
燕雪融皺了皺眉。
“我時間不多，學姐。可以單刀直入嗎？”
司盈嗤笑了一聲：“看你，都跟著衡旭這麽久了，還學不會圈內的松弛？”
燕雪融聽著這句話也不太舒服，幹脆沒有回覆。
司盈也不惱，只是要了杯手沖拿鐵。
咖啡店的店長將桌面上的菜單拿走，接著一個轉身就離開，整個空間都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燕雪融環顧了一圈。
“你想點錄音我倒是沒什麽所謂。”
對面忽然開口，燕雪融驚訝地擡頭，就看見在旁邊慵懶地靠在椅背：“我相信和聰明人說話會更容易些。”
寂靜。
良久過後。
燕雪融問她：“你參與到什麽程度？”
沒有任何多餘的問話。
司盈眼中閃過一絲光：“果然是和聰明人說話比較省力。”
“如果不是你覬覦上我的東西，或許當初我真的會考慮把你納進我的圈子裏。到時候要什麽資源都可以，我還能給你提供這輩子你都進不去的單位裏工作上班……”
“到時候你就能安安穩穩地待在京城。”
“我從不設想什麽‘如果’。”燕雪融的眼神盯了她一會兒，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還有，學姐。”
“我記得我很久之前就曾經說過，我不喜歡把某個人稱作為‘東西’，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麽人，能成為某個人的東西。”
“你著相了。”
司盈瞬間將手放在了桌面上：“我的要求非常簡單——離開衡旭的身邊，跟衡旭分手。”
“代價呢？”
燕雪融沒有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反問她：“想從別人身上交易，你至少要給我一定量的籌碼。”
“跟你合作的人到底是衡旭的父親，還是……那位父親身邊跟著的女伴？”
司盈沈默了一刻。
“燕雪融，你是真的很聰明。”
對方和她的眼神相互交匯。
窗外的顏色風景上佳，咖啡店的外圍被大片地栽種植的鮮花綠植包裹，裏面更像是那種木制魔法系但異常豪華的鮮花木屋。
就連咖啡豆的濃郁香氣縈繞而至，就連燕雪融這樣的“庸人”也能感受到這個香氣裏的巨大差異。
如果這只是一個平凡生活中最簡單的、兩個校友久別重逢的咖啡店敘舊。
或許燕雪融還有閑情逸致欣賞這樣的美景。
燕雪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
方才不卑不亢的模樣，也像是跟著這口氣被一下子沖散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能猜到衡旭的事情，應該有叔叔和……那位女士的針對。”
“但燕武志的事情，你們的合作能覆蓋到哪一塊範圍？”
“比你所知道的更多。”
司盈雙手撐著她的下巴，挑了挑眉，頗為痛快地為對面的情敵排憂解難：“包括你爸爸怎麽來京城的、你姐姐目前工作的那家公司——
我想，你姐姐應該很快就能察覺公司的不對勁了。”
“當然，這倒不是我有的人脈，是孫夢晴。我們互相交換的條件是衡旭的公司。”
“我人生中的大半時間裏，都有衡旭的存在。我了解他。”
“僅僅只是一些‘惡意競爭’不會讓衡旭一蹶不振，他心裏比誰都較勁，這樣做只能讓他觸底反應。可只有兄弟背刺起來才最能紮衡旭的心。”
“他優秀，明明他看上去仿佛連天地都不放在眼裏，偏偏是個重情的。”
也正是因為重情，衡旭永遠不會將目光隨意放在路邊的一顆石頭、一叢小草身上。
司盈既喜歡著這樣重情的他，可又那麽恨他沒有將自己放在那列表當中。
燕雪融卻有些不相信：“僅僅只是為了讓我跟衡旭分手？”
“當然不止。”司盈語氣輕快調皮地接了一句，“不過你們的分手可以成為我交易當中的一環。”
“之前已經施壓了夠多，我覺得你不會拒絕這樣的等價交換。”司盈忽然掏出了一個平板。
點開。
燕雪融猛地瞪大眼睛。
“這些——”
“是證據，當然是你們姐妹幾個人以後能好好生活，將壞人送到他應有的結局、你們走向HE的證據之一。”
司盈笑得甜美。
“我的出價到此為止。”
“剩下的，你可以去聯系她，否則這個證據是永遠不會到你手上的。”
燕雪融又在此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衡旭介紹給她的律師姐姐。
“嘖，對面真的很難纏啊！”
“咱們的心理預期還是得降低一下了……”
·
陽光。
刺目的正午。
“所以，這就是你來找到我的原因。”
燕雪融在內心用力地罵了一聲。
表面看上去語氣平淡。
坐在對面的女人雖然已過中年，但除了眉宇間還能明顯看出些許疲態，依舊是保養得當的貴婦姿態，舉手投足都能感覺到優雅與從容。
王金林的工作果然受到了影響。
姐姐被暫時停職了。
周慧秀為了女兒的情緒還在公寓裏陪著王金林，得知消息的俞翠恩阿姨更是給她們打來電話慰問。
說工作總有這個時候，不要灰心，有什麽問題盡管來找她幫忙。
燕雪融應了下來，但她當然不敢告知。
俞翠恩正在為她之前嚴重的精神創傷奔波於康覆當中，隨時都有覆發的風險。
燕雪融的畢業論文導師、衡旭的公司……燕雪融終於知道她這樣毫無背景的小人物在高空的大山下，到底能被壓成什麽模樣。
衡旭的公司也被多次通知檢查而不得不集體放假，因此拖慢了很多工作的進展。
甚至有幾個合作方要求賠償違約金。
燕雪融眼睜睜地看著枕邊人抽條似地瘦了下去。
“你的要求是什麽？”
“其實你們的戀情我不關心”
孫夢晴笑了一聲：“只是目前，他還比較執拗，執意想在讓兒子服軟的過程中犧牲掉你。”
“我對你沒有什麽惡意。”
“但你必須要分手。”
“錢的事情你可以隨便提，讓孩子享受一次電視劇的待遇也是我們大人該做的。”
“如果你想要，我們也可以提供幫你姐姐的律師團隊。”
燕雪融看著眼前的孫夢晴。
她甚至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一個沒有子嗣的“情婦”，竟然會這麽聽對面說話。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我這個人比較自私，繼承家產這樣的事情不一定能惠及到我。”
“公司管理也不算輕松……甚至算半個勞碌命。”
孫夢晴笑了笑：“但是現在我只要付出一些小代價，討好一個男的，我就能立刻、馬上，在此時此刻，就拿到我以前從來享受不到的財富。”
“衡旭要是能回衡氏工作，衡繼雍作為血脈至親無論如何都能拿到好處。”
“一杯羹就夠我榮華一輩子。”
“我可是個容易知足的聰明女人。”
燕雪融沈思了片刻。
“那我要提出我的要求。”
“第一，我姐姐的事情必須要得到法律公正的判決，只要你們做不到這一點，不管後面我幹了什麽都一定會跟衡旭坦白——即使他可能因此厭惡我。”
對方挑眉，示意燕雪融接著說。
“錢——既然你開口了，那我也不矯情了，該要就要。”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送我出國留學。”
“什麽地方都可以，必須是衡旭不容易找到的。”
孫夢晴眸光一動。
“你倒是很自信。”
“不願意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我單純提分手，衡旭願不願意。”燕雪融緩緩開口。
“他如果直接掀桌，這個代價你能不能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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