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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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個夜晚
周慧秀和王金林也從車廂裏走出。
周慧秀緊緊牽著大女兒的手。
“接下來該怎麽……”
“直接叫車。”
燕雪融比衡旭更早開始開口：
“現在這個時候，各種交通都已經停了，時間快淩晨，但也還沒到第一班車開始的時候。”
“網約車更快。”
燕雪融直接拿出手機。
周慧秀最後也確認了一眼。
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
網約車裏，衡旭一個人坐在副駕駛，周慧秀母女三人擠在身後。
網約車司機見達到地點是市醫院，幾個人還這麽早就要叫車。
還以為是誰身體不舒服，暗中把速度也加快了些。
到醫院時還幫忙帶了行李。
燕雪融匆忙道謝，朝醫院的方向走去，找前臺護士問。
護士看見的時候還有點驚訝：
“你們這麽快就來了嗎？不是說還隔著兩個省份？”
燕雪融喘了兩口氣，但聽見護士的聲音時又放松了不少。
聽護士說話這樣簡單，也許爸爸的問題也沒有那麽……
“我們是連夜高鐵過來的，五個小時剛到。”
“啊……那你們也是真的挺辛苦的，不過我們醫生現在還在住院部那邊查房，要晚一點才能來急診病房這邊，你們不如先去吃點早餐？”
燕雪融這才想起還有這一茬。
護士還讓她們先把行李放在前臺，有標記在上面會幫忙看一下，讓燕雪融一行人去好好吃點早餐。
雖然很累，但燕雪融還是打起精神，先帶著大家去隨意找了家粥店吃了早餐。
只是大家看上去都沒什麽心情。
尤其是衡旭，似乎是又開始頭疼，眉眼皺著，喝粥也喝不下幾口。
燕雪融給他分了點自己碗裏的。
她特意買了比較多料，能開胃暖胃。
衡旭吃完了。
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燕雪融的手，示意她不用太過擔心。
還是在醫院的時候，王金林湊到燕雪融的旁邊小聲問：“你男朋友是不是覺得我們家比較麻煩，不太開心……？”
燕雪融楞了楞，連忙澄清：“不是這樣的。”
“他有點偏頭痛，沒睡好。”
“真的嗎？”
在王金林的心中，她面對衡旭，始終都有一些自卑感在身上。
還是燕雪融打斷：“現在先不要想這些，衡旭既然已經幫了我們，後續如果出現什麽，那也是之後要一起說的事情。”
“現在大家一起去看爸爸是什麽情況，也不要胡思亂想。”
“衡旭幫忙，我們一定要記得，要感激。但現在先不要有別的想法和揣測。”
“不然，也只會毀掉我們自己的心。”
王金林點點頭。
“我知道了。”
妹妹真的比她還要成熟很多。
王金林覺得很佩服。
很快，醫院主任也從住院部那邊查房回來了。
剛走到急診病房門口的時候，燕雪融就能聽見有聲音傳來：“是不是燕武志的家屬來了？”
燕雪融跟著聲音回頭，
周慧秀讀書很少，所以對普通話不太熟悉。
醫生說話太快的時候，她聽上去會有點費勁，於是還沒太聽清楚。
燕雪融這才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叫我們了。”
周慧秀撐起精神走過去。
·
“酒精依賴癥？”
燕雪融楞了楞。
“爸爸怎麽會……”
醫生的話仿佛還在耳邊縈繞。
“我們還是推薦你們在精神科這邊住院一段時間，先做一下治療，等出院了，後續再通過覆診和日常護理，讓病情先逐漸平穩下來……”
“要是依賴癥在喝酒之後出現嚴重並發癥，還是有可能休克的，到時候不知道何月何日就突然倒下來了……”
燕雪融聲音抖了抖。
“那，那我們這個病，住院之後就能好嗎？”
前來急診的醫生年紀看上去比周慧秀還大。
看了一眼五官清秀的女孩。
想到了那個患者抽血的各項指標和數據。
心底裏產生了一絲絲憐憫。
現在還很年輕啊……
但醫生不動聲色：
“也是算慢性病，需要長期護理，但是在住院這段時間我們先想辦法盡量幫你們做治療。”
“麻煩醫生了……”
燕雪融之前從未接觸過燕武志住院。
還是周慧秀最先站過來，跟著護士去找地方繳費。
衡旭此時已經跟著站起來了。
但周慧秀的動作明顯比他更快。
“小旭。”
衡旭怔了怔。
周慧秀直接開口：“絨絨爸之前也住院過，但之前都沒讓絨絨陪護，都是在她上學的時候住院的。”
“她可能會有點害怕。”
“你能幫阿姨陪陪她嗎？”
衡旭微微側目，掃過一眼略微呆滯的燕雪融方向。
男人無聲點頭。
周慧秀笑了笑，感激地握了握這孩子的手，帶著王金林去交錢了。
燕雪融和衡旭過來住院病房的時候燕武志還在睡著。
燕雪融走過來的時候略微有些緊張。
抓緊了衡旭的手，看著旁邊過來看點滴的護士：“護士，請問他為什麽還沒有醒啊？”
護士擡頭掠過床位號。
“哦，這個病人今天淩晨的時候自己偷偷藏酒喝呢，情緒也很狂躁，差點把護工和醫生都踹傷了。”
“實在沒辦法，先打了一劑鎮靜。不然光是很多檢查都做不了。”
燕雪融緊緊抓著的手放松了些。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什麽更加嚴重的病，才導致爸爸昏迷不醒……
可是，怎麽會呢？
燕雪融怎麽想都想不通。
甚至會覺得……怎麽會這樣？
爸爸——什麽時候會有這樣的病——？
內心還在不斷地開始追問自己。
追問的途中，在記憶當中沈底許久的東西也跟著逐漸浮現了出來……
急診病房裏很擁擠。
燕武志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燕雪融和衡旭是坐在急診病房外面走廊的座位上。
隔著玻璃能看見平躺在病床上的燕武志。
燕雪融也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
“絨絨。”
衡旭很突然地開口。
“我出去找一下醫生。”
燕雪融攥緊了大腿上的衣服。
現在的天氣還很冷。
但燕武志所在的省份有統一供暖，因此到了醫院裏的時候他們就把外套落了下來。
燕雪融點了點頭。
只是在衡旭離開的時候一直看向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微微壓下有點不安緊張的心跳。
過了很久。
從住院的醫生辦公室裏，醫生走了出來。
燕雪融猛地起身，卻因為長時間緊繃著身體坐著不動，剛起身的那個瞬間雙腿一片麻痹。
剛差點要摔下來的那個瞬間就被衡旭接住。
“我，我腳麻了……”
“沒事。”
在燕雪融面前的醫生仿佛也松了一口氣。
“和你們說話輕松多了。”
燕雪融迷茫的眼中多了一絲絲光亮。
“這是……？”
是爸爸的病情有什麽變化嗎？
“幸好你們家屬還有人對酒精依賴癥熟悉，相關的註意事項和住院的治療方案這邊我們都已經做過溝通了。”
“……熟悉……？”
燕雪融無聲，伸手抓住本就過來穩住她的男人。
就在此時，周慧秀也帶著王金林交了住院的押金和辦理精神科住院手續回來。
燕雪融身上的麻痹感也已經消失了。
在媽媽過來之前，兩人的距離已經拉開成正常的並肩。
“怎麽了？”
周慧秀挎著包從旁邊走過來：“醫生，我們已經去做住院手續了。”
“我們也給精神科那邊打電話了，現在淩晨，住院的醫生那邊有的還沒上班，中午左右就能有床位進去了。”
“麻煩醫生了……”
周慧秀忽然臉上多了一絲抱歉：“醫生，我想問問……這個病，它住院……費用這方面要怎麽辦？”
“他交的是本地的鄉鎮醫保，異地好像是不能用的。”
醫生恍然大悟：“這個你不用擔心，剛剛你那女婿早就已經過來問了，我們後面讓社工那邊聯系你們，看看有沒有你們能申請的。”
這下周慧秀和王金林也楞住了。
周慧秀有些怔怔地應下，醫生也沒發現有什麽，直徑去看急診病房裏的其他病人去了。
反而是原本聽到前面半句話就緊張起來的燕雪融這下松了口氣。
不過聽見了那句“女婿”，下意識地紅了紅耳朵。
她向周圍看了一眼，大概沒被發現。
醫生離開。
周慧秀也不喜歡讓一堆小輩忙著在這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裏，空空地消耗時間。
幹脆直接各自“頒發任務”。
“絨絨，你帶著衡旭去找一家酒店，先讓人孩子休息一下。”
“衡旭你在酒店休息一天，看看明天什麽時候就回京城吧。”
“阿姨這裏還有錢，你拿著去買票……”
衡旭皺眉，退後一步不想要。
可周慧秀拿出來的是一個嶄新的紅包。
“拿著。”
周慧秀語氣中難得帶了一點嚴肅：“就當大過年的，阿姨給你紅包了。”
衡旭這才接了過去。
“謝謝周阿姨。”
周慧秀使了個眼神讓燕雪融拉著衡旭離開。
最後急診科的醫生回來，隨意掃了一眼。
畢竟是從外省連忙趕來的病患家屬，在這樣一個急診的淩晨裏也依然算罕見的。
“家屬，你那個女婿呢？”
周慧秀笑著說了句：“那不是我的女婿。”
“誤會了。”
……
醫院外。
現在時間特殊。
醫院所在的城市並非旅游勝地，因此過年的時候反而沒什麽人在住酒店。
燕雪融很輕易就找到了空閑的酒店。
“你為什麽會對酒精依賴癥……這麽熟悉？”
酒店走廊。
衡旭在前面開門。
就在男人快要被酒店開門前房間的黑暗吞噬之前，燕雪融拉住了他。
燕雪融忍不住聯想到之前他們兩人一起在酒吧的那天。
當時那個顧客倒下來的瞬間，好像也是衡旭最先察覺到的異樣。
只是燕雪融並不知情。
說起來……是不是後來也有聽說過爸爸住院的事情？
難道那個時候爸爸住院也是因為這個病？
而不是單純的感冒發燒？
燕雪融的心裏很亂。
明明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節日。
卻似乎出現了那麽多的意外……
原本想做的好多事情都泡湯了。
原本想完成的好多內容都無法達成了。
出神之際，燕雪融被一只手輕輕帶進酒店房間。
唇珠瞬間被人堵了起來，卻帶著輕柔的安撫。
輾轉、舔舐。
一點點融化掉燕雪融所有的呼吸。
衡旭沒有吻多久。
有些依依不舍地松開：“不著急，先冷靜下來。”
盡管衡旭已經帶有安慰性質的一個親吻。
但途中還是沒忍住重重地碾過，蹂躪過後唇瓣也多了幾分血色。
燕雪融忽然聽見他開口。
“因為我陪護過酒精依賴癥的患者。”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可內心有一個無比放大的聲音在說……
問下去。
她在接近衡旭的心。
這個想法的好奇隨著心臟的跳動，無比地響亮。
撲通。
撲通。
震耳欲聾。
燕雪融喉嚨狠狠吞了吞。
她用已經被男人親得有些沙啞的聲線，低聲問：
“……是誰？”
“我媽。”
衡旭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諱莫如深的雙眸正在看著她。
感覺偏頭痛似乎更嚴重了。
衡旭皺著眉。
卻還是緩緩閉上眼睛，吸了口氣。
重覆道：
“我媽，後期得了酒精依賴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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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秀和王金林也從車廂裏走出。
周慧秀緊緊牽著大女兒的手。
“接下來該怎麽……”
“直接叫車。”
燕雪融比衡旭更早開始開口：
“現在這個時候，各種交通都已經停了，時間快淩晨，但也還沒到第一班車開始的時候。”
“網約車更快。”
燕雪融直接拿出手機。
周慧秀最後也確認了一眼。
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
網約車裏，衡旭一個人坐在副駕駛，周慧秀母女三人擠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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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是誰身體不舒服，暗中把速度也加快了些。
到醫院時還幫忙帶了行李。
燕雪融匆忙道謝，朝醫院的方向走去，找前臺護士問。
護士看見的時候還有點驚訝：
“你們這麽快就來了嗎？不是說還隔著兩個省份？”
燕雪融喘了兩口氣，但聽見護士的聲音時又放松了不少。
聽護士說話這樣簡單，也許爸爸的問題也沒有那麽……
“我們是連夜高鐵過來的，五個小時剛到。”
“啊……那你們也是真的挺辛苦的，不過我們醫生現在還在住院部那邊查房，要晚一點才能來急診病房這邊，你們不如先去吃點早餐？”
燕雪融這才想起還有這一茬。
護士還讓她們先把行李放在前臺，有標記在上面會幫忙看一下，讓燕雪融一行人去好好吃點早餐。
雖然很累，但燕雪融還是打起精神，先帶著大家去隨意找了家粥店吃了早餐。
只是大家看上去都沒什麽心情。
尤其是衡旭，似乎是又開始頭疼，眉眼皺著，喝粥也喝不下幾口。
燕雪融給他分了點自己碗裏的。
她特意買了比較多料，能開胃暖胃。
衡旭吃完了。
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燕雪融的手，示意她不用太過擔心。
還是在醫院的時候，王金林湊到燕雪融的旁邊小聲問：“你男朋友是不是覺得我們家比較麻煩，不太開心……？”
燕雪融楞了楞，連忙澄清：“不是這樣的。”
“他有點偏頭痛，沒睡好。”
“真的嗎？”
在王金林的心中，她面對衡旭，始終都有一些自卑感在身上。
還是燕雪融打斷：“現在先不要想這些，衡旭既然已經幫了我們，後續如果出現什麽，那也是之後要一起說的事情。”
“現在大家一起去看爸爸是什麽情況，也不要胡思亂想。”
“衡旭幫忙，我們一定要記得，要感激。但現在先不要有別的想法和揣測。”
“不然，也只會毀掉我們自己的心。”
王金林點點頭。
“我知道了。”
妹妹真的比她還要成熟很多。
王金林覺得很佩服。
很快，醫院主任也從住院部那邊查房回來了。
剛走到急診病房門口的時候，燕雪融就能聽見有聲音傳來：“是不是燕武志的家屬來了？”
燕雪融跟著聲音回頭，
周慧秀讀書很少，所以對普通話不太熟悉。
醫生說話太快的時候，她聽上去會有點費勁，於是還沒太聽清楚。
燕雪融這才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叫我們了。”
周慧秀撐起精神走過去。
·
“酒精依賴癥？”
燕雪融楞了楞。
“爸爸怎麽會……”
醫生的話仿佛還在耳邊縈繞。
“我們還是推薦你們在精神科這邊住院一段時間，先做一下治療，等出院了，後續再通過覆診和日常護理，讓病情先逐漸平穩下來……”
“要是依賴癥在喝酒之後出現嚴重並發癥，還是有可能休克的，到時候不知道何月何日就突然倒下來了……”
燕雪融聲音抖了抖。
“那，那我們這個病，住院之後就能好嗎？”
前來急診的醫生年紀看上去比周慧秀還大。
看了一眼五官清秀的女孩。
想到了那個患者抽血的各項指標和數據。
心底裏產生了一絲絲憐憫。
現在還很年輕啊……
但醫生不動聲色：
“也是算慢性病，需要長期護理，但是在住院這段時間我們先想辦法盡量幫你們做治療。”
“麻煩醫生了……”
燕雪融之前從未接觸過燕武志住院。
還是周慧秀最先站過來，跟著護士去找地方繳費。
衡旭此時已經跟著站起來了。
但周慧秀的動作明顯比他更快。
“小旭。”
衡旭怔了怔。
周慧秀直接開口：“絨絨爸之前也住院過，但之前都沒讓絨絨陪護，都是在她上學的時候住院的。”
“她可能會有點害怕。”
“你能幫阿姨陪陪她嗎？”
衡旭微微側目，掃過一眼略微呆滯的燕雪融方向。
男人無聲點頭。
周慧秀笑了笑，感激地握了握這孩子的手，帶著王金林去交錢了。
燕雪融和衡旭過來住院病房的時候燕武志還在睡著。
燕雪融走過來的時候略微有些緊張。
抓緊了衡旭的手，看著旁邊過來看點滴的護士：“護士，請問他為什麽還沒有醒啊？”
護士擡頭掠過床位號。
“哦，這個病人今天淩晨的時候自己偷偷藏酒喝呢，情緒也很狂躁，差點把護工和醫生都踹傷了。”
“實在沒辦法，先打了一劑鎮靜。不然光是很多檢查都做不了。”
燕雪融緊緊抓著的手放松了些。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什麽更加嚴重的病，才導致爸爸昏迷不醒……
可是，怎麽會呢？
燕雪融怎麽想都想不通。
甚至會覺得……怎麽會這樣？
爸爸——什麽時候會有這樣的病——？
內心還在不斷地開始追問自己。
追問的途中，在記憶當中沈底許久的東西也跟著逐漸浮現了出來……
急診病房裏很擁擠。
燕武志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燕雪融和衡旭是坐在急診病房外面走廊的座位上。
隔著玻璃能看見平躺在病床上的燕武志。
燕雪融也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
“絨絨。”
衡旭很突然地開口。
“我出去找一下醫生。”
燕雪融攥緊了大腿上的衣服。
現在的天氣還很冷。
但燕武志所在的省份有統一供暖，因此到了醫院裏的時候他們就把外套落了下來。
燕雪融點了點頭。
只是在衡旭離開的時候一直看向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微微壓下有點不安緊張的心跳。
過了很久。
從住院的醫生辦公室裏，醫生走了出來。
燕雪融猛地起身，卻因為長時間緊繃著身體坐著不動，剛起身的那個瞬間雙腿一片麻痹。
剛差點要摔下來的那個瞬間就被衡旭接住。
“我，我腳麻了……”
“沒事。”
在燕雪融面前的醫生仿佛也松了一口氣。
“和你們說話輕松多了。”
燕雪融迷茫的眼中多了一絲絲光亮。
“這是……？”
是爸爸的病情有什麽變化嗎？
“幸好你們家屬還有人對酒精依賴癥熟悉，相關的註意事項和住院的治療方案這邊我們都已經做過溝通了。”
“……熟悉……？”
燕雪融無聲，伸手抓住本就過來穩住她的男人。
就在此時，周慧秀也帶著王金林交了住院的押金和辦理精神科住院手續回來。
燕雪融身上的麻痹感也已經消失了。
在媽媽過來之前，兩人的距離已經拉開成正常的並肩。
“怎麽了？”
周慧秀挎著包從旁邊走過來：“醫生，我們已經去做住院手續了。”
“我們也給精神科那邊打電話了，現在淩晨，住院的醫生那邊有的還沒上班，中午左右就能有床位進去了。”
“麻煩醫生了……”
周慧秀忽然臉上多了一絲抱歉：“醫生，我想問問……這個病，它住院……費用這方面要怎麽辦？”
“他交的是本地的鄉鎮醫保，異地好像是不能用的。”
醫生恍然大悟：“這個你不用擔心，剛剛你那女婿早就已經過來問了，我們後面讓社工那邊聯系你們，看看有沒有你們能申請的。”
這下周慧秀和王金林也楞住了。
周慧秀有些怔怔地應下，醫生也沒發現有什麽，直徑去看急診病房裏的其他病人去了。
反而是原本聽到前面半句話就緊張起來的燕雪融這下松了口氣。
不過聽見了那句“女婿”，下意識地紅了紅耳朵。
她向周圍看了一眼，大概沒被發現。
醫生離開。
周慧秀也不喜歡讓一堆小輩忙著在這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裏，空空地消耗時間。
幹脆直接各自“頒發任務”。
“絨絨，你帶著衡旭去找一家酒店，先讓人孩子休息一下。”
“衡旭你在酒店休息一天，看看明天什麽時候就回京城吧。”
“阿姨這裏還有錢，你拿著去買票……”
衡旭皺眉，退後一步不想要。
可周慧秀拿出來的是一個嶄新的紅包。
“拿著。”
周慧秀語氣中難得帶了一點嚴肅：“就當大過年的，阿姨給你紅包了。”
衡旭這才接了過去。
“謝謝周阿姨。”
周慧秀使了個眼神讓燕雪融拉著衡旭離開。
最後急診科的醫生回來，隨意掃了一眼。
畢竟是從外省連忙趕來的病患家屬，在這樣一個急診的淩晨裏也依然算罕見的。
“家屬，你那個女婿呢？”
周慧秀笑著說了句：“那不是我的女婿。”
“誤會了。”
……
醫院外。
現在時間特殊。
醫院所在的城市並非旅游勝地，因此過年的時候反而沒什麽人在住酒店。
燕雪融很輕易就找到了空閑的酒店。
“你為什麽會對酒精依賴癥……這麽熟悉？”
酒店走廊。
衡旭在前面開門。
就在男人快要被酒店開門前房間的黑暗吞噬之前，燕雪融拉住了他。
燕雪融忍不住聯想到之前他們兩人一起在酒吧的那天。
當時那個顧客倒下來的瞬間，好像也是衡旭最先察覺到的異樣。
只是燕雪融並不知情。
說起來……是不是後來也有聽說過爸爸住院的事情？
難道那個時候爸爸住院也是因為這個病？
而不是單純的感冒發燒？
燕雪融的心裏很亂。
明明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節日。
卻似乎出現了那麽多的意外……
原本想做的好多事情都泡湯了。
原本想完成的好多內容都無法達成了。
出神之際，燕雪融被一只手輕輕帶進酒店房間。
唇珠瞬間被人堵了起來，卻帶著輕柔的安撫。
輾轉、舔舐。
一點點融化掉燕雪融所有的呼吸。
衡旭沒有吻多久。
有些依依不舍地松開：“不著急，先冷靜下來。”
盡管衡旭已經帶有安慰性質的一個親吻。
但途中還是沒忍住重重地碾過，蹂躪過後唇瓣也多了幾分血色。
燕雪融忽然聽見他開口。
“因為我陪護過酒精依賴癥的患者。”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可內心有一個無比放大的聲音在說……
問下去。
她在接近衡旭的心。
這個想法的好奇隨著心臟的跳動，無比地響亮。
撲通。
撲通。
震耳欲聾。
燕雪融喉嚨狠狠吞了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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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我媽。”
衡旭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諱莫如深的雙眸正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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