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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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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個夜晚

“衡旭不是一樣東西,想被誰獨占就被誰獨占。”

“他是一個人。”

女孩的眼睛似乎少了之前看自己時的靦腆。

多了一些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學姐,我喜歡不喜歡衡旭,這件事和幫不幫你‘搞到衡旭’沒有關系。”

“我沒有剝奪他成為獨立個體的資格。”

·

“現在很少見這麽棘手的了。”

學校公寓的走廊。

司盈靠在墻壁上,少見地看起來有些焦慮,如果不是手上做了一個漂亮的美甲,田哲光甚至會覺得她在開始啃指甲。

“怎麽了?”

“沒什麽。”

司盈搖搖頭:“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田哲光有些緊張。

其實每一次,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田哲光都會有些緊張。

就像是小學的時候田哲光第一次看見,這個女孩擋在他的面前讓其他男生不要再開他的玩笑。

那個時候的田哲光有小孩發育問題,需要定期去醫院覆診打生長激素。

因為長得太小被人欺負。

是司盈幫了他。

於是他喜歡司盈,喜歡到現在。

司盈想起那個人,臉色就不太好。

她伸手看了一眼自己剛做好的美甲,無端在之前的回憶中,略過另外一個女孩的手。

那個人的手就從來都沒有美甲。

可能是沒有錢做,連塗一層保護性的透明指甲油都沒有。

就這麽明晃晃裸=露著,只是把它剪得整齊一些,卻也什麽都沒有了。

就和那雙手的主人一樣,不能讓自己的手每天抹著貴重的護手霜,做手膜護理和按摩。

沒有她的手精致。

司盈這麽想著。

內心卻莫名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那個女孩子的手,比她有力。

“我只是……”司盈喃喃開口,“忽然想到了媽媽鬥的那些情婦和小三。”

田哲光臉色一變。

司盈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不如說,對司盈爸爸的一些風流韻事……更是。

而且田哲光還知道一些別的信息。

在一些圈子裏,人們總喜歡默認男孩子需要更早地知道一些“知識”。

田哲光曾在一次聚會結束後,聽到自己的哥哥和他聊天說起:

“司家人有點離譜……我聽說司家那邊有人應酬的時候帶著女兒去那些地方了……”

“說是因為家裏又開始吵著要和情婦分開,為了賭氣直接帶著女兒去見那些情婦和應酬裏的女人……”

田哲光一開始無法相信。

直到他知道了這個女兒是誰。

田哲光說話也跟著小心翼翼了起來:“你應該想多啦,我看那個學妹可能真的不是喜歡……”

“不會的,我一定還能找到新的證據。”

司盈忽然開口,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田哲光,軟聲哀求:“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你能幫我對吧?”

“這……”

田哲光其實覺得這樣不對。

可是,他看著黑暗中的那雙懇求他的眼睛。

就會想到小時候,自己看見的那雙閃閃發光的眸子。

“求求你了。”

司盈抓著他的衣角:“從小到大,就你最疼我了,如果連你不護著我,那我們的關系真就淡了!”

田哲光沈默了一會兒。

“我考慮一下吧。”

·

等田哲光回到工作室的時候,他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正在電話裏吩咐人做事的衡旭。

從走廊上來的時,衡旭還在外面打著電話。

“要是讓他過來,那下午學校出什麽事我可管不著了。”

男人慵懶地靠在扶手上,空出來的一只手虛虛握著已經快喝完的咖啡,在半空中液體微微晃動著,還沒融化的冰塊冰冷地碰撞在一起,在已經入夜的晚上格外明顯。

“您老少操點心,就已經不給我拖後腿了。”

“得,掛了。”

男人掛上電話,側晃著身體,回頭時餘光鋒利的劍刃掃過,只是輕輕地睨了一眼,田哲光卻莫名有種被刺穿心臟的緊張。

他面色一白。

勉強笑了起來:“旭哥。”

衡旭沒多頭,只是偏頭示意聽見。

兩人快要走到並肩處,田哲光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

“下次不要帶外人進工作室。”

田哲光連笑容都堅持不下去了。

他當然知道,可對方倔,他看著時間長了,總是心疼,又總是心軟。

對方卻已經往前走,輕飄飄留下一句。

“下次再看到無關人員隨意進入工作室,還能隨意翻看東西——”

“這十幾年兄弟還剩多少人情,你自己清楚。”

衡旭看都沒時間看一眼。

本來就是出去外面吹吹風時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此時一坐回去就是一個埋頭苦幹。

工作加上學習臨近期末月,再加上學生會的活動。

他這一整周七天加起來,都沒睡夠十個小時。

一天幾杯的冰美式強撐著,因此到現在看著,也只能看見男人皺著眉頭的臭臉。

程飛白也是黑眼圈快掛到唇角水平線的程度,擡頭看見田哲光,眼睛放光。

“有沒有帶什麽吃的啊?我快餓死了!”

“今晚估計還要再熬一下才行。”

“有有有,”田哲光轉換了一下心情,連忙遞上塑料袋,裏面都是一些簡單的零食,比較幹凈但能頂飽。

程飛白上前扒拉了一下,先掏了一個放在衡旭旁邊,接著又給田哲光分了一個,田哲光搖搖頭:“我剛剛吃過了,現在還不餓。”

“我隨便吃點吧,晚飯都沒吃……”

程飛白仰頭:“這苦筆的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啊,今天還忙了一天學生會,過兩天還要覆盤給學校交活動事後總結表,我再幹就真的要死了。”

今晚四個人都在,俞文默在旁邊也沈默地敲鍵盤。

他擡頭看了一眼,卻不經意之間看見衡旭坐定似地,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於是他也沒有起身。

“咦?”

程飛白咬著面包,含糊看向公寓大門外面,對面一棟樓上亮著燈的位置。

“那一棟……”

程飛白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又數了一遍。

“那不就是俞文默家資助小姑娘的房間嘛。”

俞文默聞聲看了過去。

其他人的註意力也同時被吸引了過去,田哲光跟著走到窗邊也看了一眼:“好像是,之前咱們吃飯的時候你就帶我們上去過,說白嘉楠在上面,大家一起上去喊人吃飯。”

“畢竟熟人,不吃白不吃嘛。”

“我就記得白嘉楠小時候跟個小跟班似的在你屁股後面到處跑……”

“餵,不興說人家黑歷史的啊!”

程飛白氣急敗壞地追過去給了發小一腳。

連俞文默都在電腦面前停頓片刻,皺著眉起身走到窗前,即使不願意承認但程飛白所說的位置竟然是對的。

所以是燕雪融今晚去公寓了嗎?

俞文默下意識地不喜,卻又不知道心中這股不知名的煩躁到底來源於哪裏。

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衡旭。

說起衡旭這人,從小到大都對自己夠狠,一旦要開始做自己的事情,只要沒做出成績來之前,寧願不眠不休到累倒,犟得跟一條拉不回來的狗似的。

每到這種時候的衡旭眼裏就看不見任何人。

所有人都默認衡旭會自動過濾他們聊的這點無趣家常。

因此,也就沒有任何人發現衡旭剛剛聽見名字時,手部動作的微微停頓。

如果此時有人能回頭看一眼。

就能看見唯一坐著的人上,端著俊秀的一張臉,微微瞇起眼睛來的時候比起白天吊兒郎當的灑脫肆意,更多了兩分成熟晦暗的冷感。

他擡頭看著。

遠處那小小亮著燈光的房間,搖曳的窗戶透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看上去更單薄了。

衡旭知道是最近這小松鼠非要負責松松,省錢往他賬號上不斷轉賬,老舍不得吃飯的原因。

總是看起來偏瘦。

也不知道是什麽勞碌命,明明給了這麽好的兼職,她分明就可以直接假裝兩人不相往來,錢拿了就拿了。

還要額外做兼職來給他賺錢,讓他給那貓買這買那……

她知不知道那胖豬重了多少斤?

晚上睡覺壓他身上,差點沒死掉。

“喲,那屋子的燈直接關了。”

程飛白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這是睡著了還是直接走了?”

田哲光是這幾個人裏和燕雪融交情最少的一個,搖搖頭,沒有多管閑事。

“估計是直接走了吧……”只有程飛白一個人嘀嘀咕咕,“說起來今天還有個部員跟我說,司盈找她一起吃食堂來著。”

“啊?”

田哲光一緊張。

“什麽事啊?”

沒人看見,背後坐著的某人已經徹底沒在幹活了。

“不知道啊。”

程飛白把面包的最後一口吞了下去。“就是吧……”

程飛白眼中多了點猶豫。

其實就衡旭、司盈和田哲光這點破事,他是真不想管。

但說個實話,在幾個兄弟裏,他確實是和衡旭交心最深。

只有他們兩個人認識的時間才是最長的。

不管怎麽說,程飛白也還是優先偏心衡旭的那個。

雖然有時候對面並不一定都領情。

“好像就是在學妹面前說什麽,和衡旭八字沒一撇之類的,大概就是圍繞電視劇裏演的那些青梅竹馬豪門愛情劇……”

程飛白咬咬牙說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身後。

此時,位於中心焦點的衡旭已經拿著自己手上的小機器人在漫無目的地擺動。

聞言,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挑眉後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

“你們最好想辦法讓她趁早死心。”

程飛白搖搖頭:“人家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你不如讓田哲光這家夥死心。”

“……”

田哲光苦笑了。

要是能放下心,早就這麽幹了。

俞文默忽然開口:“她沒什麽反應?”

“沒呢,聽說吃飯吃得老香了。”

田哲光沈默了一會兒,卻打斷了程飛白的轉述:“但我下午看見她在操場了。”

“操場?”

“嗯。”

田哲光看了一眼衡旭。

抿了抿唇,道:“她在上樓草坡那邊坐了很久,不知道在幹嘛,但遠遠看著一個人好像特別孤獨的樣子。”

今晚都沈默寡言的衡旭聽完這句話,瞇了瞇眼睛。

哦?

他緩緩扭頭。

田哲光又看了過去:“旭哥,你說那個學妹該不會是……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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